列传二百十七
雷正绾、陶茂林、曹克忠、胡中和(何胜必 萧庆高 杨复东)、周达武(李辉武 唐友耕)
雷正绾,字伟堂,四川中江人。从把总身份在湖北从军,累积战功升到游击,赐号直勇巴图鲁。咸丰八年,跟随多隆阿援救安徽石牌、潜山、太湖、桐城,各次战役战功都是头等,屡次提拔为副将,记名总兵。咸丰十一年,在蒋家山、项家河、江家河、麻子岭击败黄文金,一个月内五次获胜,授陕安镇总兵。同治元年,攻克庐州,记名提督。
跟随多隆阿援救陕西,朝廷下诏命雷正绾先赴任,还未到任,升任陕西提督,帮办军务,驻扎西安。同治二年,多隆阿平定东路之后,令雷正绾筹划攻取三原,多次击败叛军。恰逢解除凤翔围困,进兵支援甘肃,接连在灵台、镇原作战,全都取胜。同治三年,在崇仁、新城击破叛军,进逼平原。恰逢多隆阿在军中病逝,都兴阿继任甘肃统帅,雷正绾依旧受命担任副手。攻克平凉,斩杀贼首铁酉、羽轻林,赏黄马褂。此时盘踞固原的叛军全部逃往龙山镇,雷正绾率军追击击溃敌军。叛军折返,再次攻陷固原。雷正绾急行军奔赴莲花城,打算偷袭敌军老巢,途中遭遇埋伏,被长矛刺伤,部下阵亡一千多人,他裹伤攻打莲花城,将其攻克,朝廷下诏嘉奖他勇猛。同治四年春季,收复固原,进攻黑城子,斩杀贼首黑虎。攻克官桥、李旺两处堡垒,擒获贼首木棍等人。乘胜进逼预望城,攻破下马关、半角城叛军堡垒,筹划攻取灵州,分兵解除安定之围。
七月,会同曹克忠攻打金积堡,军粮供给不上,被叛军包围,军队因饥饿溃散。雷正绾上书弹劾自己,被削去勇号、黄马褂,免去帮办职务,归总督杨岳斌节制。雷正绾的弟弟总兵雷恒以及副将李高启等人,因主帅获罪,煽动军队作乱,进犯泾州,雷正绾无法制止,愤懑想要自杀。朝廷念及他往日功劳,不加治罪,责令整顿军队剿匪以求赎罪。命巡抚赵长龄会同杨岳斌审讯查办,雷正绾将雷恒等人捆送军前依法处置。事变刚刚爆发时,谣言四起,朝廷下诏斥责刘蓉夸大险情胡乱上奏,准许雷正绾单独上奏来安抚他。他所部重新招募收拢之后仅有三千人。
同治五年,兰州发生兵变,回匪伺机进犯,雷正绾在平凉、固原之间支撑战局,在横河川击破叛军,收复平凉,恢复黄马褂与勇号。同治六年,左宗棠进入陕西统帅军队,雷正绾领兵协助征剿,援救庆阳。同治七年,两次在长武击败叛军,攻克黄家堡。同治八年,合攻董志原,将其平定,晋封号达春巴图鲁。又在李旺堡击败白彦虎。合攻金积堡,负责西路战事,多次攻占险要关隘,完成合围。马化隆伏法之后,朝廷从优叙功。
光绪十年,中法战争爆发,命他率领甘军驻守凤凰城,巩固边防,战事结束后返回原任。两次遇上皇帝万寿庆典,加太子少保、尚书衔。光绪二十一年,循化撒拉回族叛乱,雷正绾督兵征剿没有成效,革职留任。光绪二十三年,罢官,在家中去世,朝廷依旧凭往日功劳赐抚恤。
陶茂林,湖南长沙人。以武童身份加入湘军,转战湖北、江西,累积战功升至游击。咸丰八年,胡林翼调他担任楚军营官,扼守黄州,在霍山、舒城破敌,攻克建德,升参将。咸丰十年,跟随多隆阿在桐城挂车河击败叛军,升副将。咸丰十一年,在施家山破敌,擒获敌军首领,参与收复安庆,赐号锺勇巴图鲁。同治元年,攻克庐州,率先登城,记名总兵。
随后跟随多隆阿西征,在武关击败叛军。随军征剿回匪,解除同州围困。攻克羌白镇、王阁村叛军巢穴,战功第一,授汉中镇总兵。凤翔被围困已久,陶茂林率领三千人前往救援,接连作战解除围困,升任甘肃提督。粤匪从宝鸡山口窜出,骚扰郿县、盩厔,陶茂林在雨门镇、二岭关拦击,接连击败敌军。进而收复汧阳、陇州。会同雷正绾分路攻取平凉,临阵斩杀贼首木仲沅讷三等人,收复平凉,赏黄马褂。进兵拿下张家川叛军巢穴,击溃龙山镇、莲花城前来增援的叛军,解除安定围困。攻克金县,在惠城破敌,擒获敌首黑牙古。同治四年,攻克黑城叛军巢穴,解除靖远围困。进攻会宁时,他部下五营士兵因索要军饷哗变溃散,叛军趁机进攻,其余六营全部陷落。陶茂林调后方四营前来救援,突围撤出,退守安定。巡抚刘蓉上书陈述甘肃军队长期积弊,弹劾陶茂林不称职;陶茂林也以军队溃散自请弹劾。朝廷下诏斥责他废弃法度、营谋私利,导致士兵哗变叛逃,于是将他革职,返回原籍。
同治十年,贵州巡抚曾璧光调陶茂林前往贵州协同剿匪。收复新城,攻克安顺叛军巢穴,平定古州、丹江苗匪,恢复原官职。光绪二年,收复下江、永从各城,攻破六峒叛军巢穴,加头品顶戴,晋封号爱星阿巴图鲁。光绪十六年,代理古州镇总兵,在任上去世。
曹克忠,直隶天津人。最初投效湘军,后来跟随多隆阿,累积战功升至都司。咸丰十年,受命招募五百人组成忠字营,在潜山、太湖大败敌军援兵,逐步升为参将,赐号悍勇巴图鲁。挂车河大捷之后,升副将。收复桐城、宿松各城,记名总兵。同治元年,攻克庐州。
之后跟随多隆阿西征,武关、同州各场战役都随军参战。同治二年,攻打羌白镇,曹克忠单人匹马前去劝降叛军,叛军假意请求归降,曹克忠察觉其中有诈,暗中会合大军进攻,攻下羌白镇;乘胜夺取王阁村,赏一品封典。不久率领乌拉马队以及楚勇七营驻扎在长安、鄠县之间。光泰庙是进入省城的要道,叛军占据此地截断粮道,曹克忠将叛军击退。分兵肃清西路残余匪寇,省城才得以安定。记名提督,授河州镇总兵。渡过渭河,接连在白起营、马家埠、白吉原击败叛军,邠州平定,陕西回匪向西逃窜。同治三年,平定麟游各处匪寇。随军援救甘肃,接连在西河口、黑水峪破敌,前往河州赴任。收复秦安,解除秦州围困,赏黄马褂。
同治四年,攻打萧何城以及马定嘴、将台、隆德各座堡垒,全部平定。收复海城,回匪一同逃往李旺堡、同心城,曹克忠率军攻下两地。会同雷正绾谋划攻取金积堡,驻扎强家沙窝,多次斩获敌军。后来轻率进兵,遭到叛军包抄袭击,雷正绾军队先溃散,曹克忠也率军撤退。朝廷念及之前战功免予治罪,授甘肃提督。当时陶茂林、雷正绾的部队接连哗变,回匪气焰越发嚣张,除了杨岳斌所部楚军之外,只有曹克忠一军能够和叛军相持。曹克忠援救巩昌,叛军败逃,又摧毁董家堡叛军巢穴。同治五年,援救洮州,驻扎李岐山,回族头目马芳请求归降,曹克忠诛杀首领丁重选等人之后回师。
兰州标兵哗变,杨岳斌令曹克忠移军前去镇压。曹克忠抵达后,人心稍稍安定,然而粮草全部耗尽,他上书请求因病回乡。同治十年,朝廷下旨起用他前往陕西接管淮军,专门防守肃州。同治十一年,他部下有人勾结会匪,甘肃马世俊的骑兵也发动叛乱,归降的捻军大多响应反叛,曹克忠派兵平定叛乱。再次上书称病辞去军职。同年,代理甘肃提督,不久卸职回乡。
光绪九年,命他招募六营兵马防守山海关。光绪十年,授广东水师提督。光绪十一年,因病罢职,依旧享受全额俸禄。光绪二十年,命他办理天津团练,统领津胜军。光绪二十二年,去世,朝廷赐抚恤。
胡中和,字元廷,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跟随湘军征剿粤匪,累积战功升把总。咸丰六年,跟随萧启江援救江西,收复袁州,破格提拔为都司,赏花翎。咸丰七年,随军收复临安,作战中被炮弹击伤,以游击留湖南候补。咸丰八年,在上屯渡击破叛军,乘胜收复抚州,升参将。咸丰九年,收复南安,升副将。石达开从宝庆窜入广西,攻陷兴安,派遣部众攻打桂林,亲自率领精锐叛军屯驻大溶江。胡中和跟随萧启江前往支援,在大溶江大破叛军,叛军窜入贵州境内,加总兵衔,赐号伊德克勒巴图鲁。咸丰十年,萧启江率军援救四川,胡中和随军。萧启江在军中去世,胡中和会同何胜必、萧庆高等人分别接管他的部队。
在井研征剿滇匪李永和,接连作战获胜,叛军解围逃走,记名总兵。不久授四川建昌镇总兵。咸丰十一年,李永和窜踞富顺牛腹渡,在两岸修筑坚固堡垒,背水列阵。胡中和挑选精锐士兵沿河设伏,亲自率领老弱士兵引诱敌军出战,叛军全军出击,伏兵四起,切断敌军退路,俘获斩杀无数,叛军堡垒全部被铲平,进而解除大邑围困,赏二品封典。
骆秉章率军入四川,传令胡中和会同各支军队援救绵州。滇匪蓝朝柱在各路叛贼中最为狡诈凶悍,围困绵州很久。大军抵达,接连击败叛军,绵州之围解除,又在西山观打败敌军。蓝朝柱逃往丹棱,与李永和合攻眉州。胡中和急速驰援,叛军分路扑杀过来,胡中和冲入敌阵,脸颊被长矛刺伤,鲜血浸透衣衫,毫不顾及,奋力击溃敌军,解除眉州围困。进攻丹棱,蓝朝柱逃走,收复丹棱城,记名提督。同治元年,升任云南提督。李永和自眉州战败之后,窜踞青神,各路军队进剿,多次击败他,李永和逃到犍为龙孔场,凭借险要地势拼死抵抗。胡中和围困此地,垒砌石墙,架设木栅栏,墙外深挖壕沟,密布梅花桩。叛军知道必死,猛攻萧庆高的营盘,胡中和领兵拦击,击退敌军,连续交战七日。叛军坚守不出,于是派归降的叛匪谭仁曲携带书信约降,约定在猪市坡会面,预先在敌巢旁埋伏士兵。李永和与其同党卯得兴数十骑前来赴约,伏兵四起分头进攻,焚毁敌巢。李永和、卯得兴惊骇奔逃,追兵将二人擒获,收降部众五千人。朝廷嘉奖胡中和运筹决胜,生擒贼首,赏黄马褂。
石达开侵扰四川边境,胡中和会同萧庆高、何胜必在横江合击,击退敌军。同治二年春季,石达开再次分路进犯四川,亲自率领数万主力从米粮坝渡过金沙江。胡中和督军扼守化林坪、泸定桥,击溃敌军,叛军逃入土司深山之中,不久石达开被擒。调任四川提督。同治三年,在叙永厅击破滇匪。当初李永和被杀之后,残余党羽窜入陕西,到此时攻入甘肃,攻陷阶州。同治四年,胡中和会同总兵周达武前往征剿,摧毁龙王庙、三官殿叛军堡垒,兵临阶州城下,挖掘地道用火药轰城,攻克阶州,斩杀贼首蔡昌龄,全歼其部众。阶州平定,朝廷厚加赏赐。
同年冬天,在建武征剿苗匪,腰部中弹受伤,奋力作战击败敌军。同治五年,征剿屏山匪寇,解除马边厅围困,诛杀贼首宋任杰等人,其余匪寇全部平定。同治十三年,调任云南提督。光绪二年,到任。光绪三年,平定腾越夷匪。光绪七年,遭遇母丧回乡。光绪九年,去世,朝廷赐抚恤。
何胜必,湖南湘乡人。咸丰年间,何胜必应募加入湘军,跟随萧启江转战江西、广西,累积战功升至副将。随军进入四川,分领湘果右军,在井研击败李永和,又在资州破敌,临阵斩杀贼首王二官,赐号御勇巴图鲁。咸丰十一年,会同大军在西山观击破滇匪蓝朝柱,又在青衣坝击败敌军,解除眉州围困,追至青神,俘获斩杀众多叛军,授甘肃肃州镇总兵。同治元年,会同各军收复青神,追击叛军到宜宾,擒获贼目周廷光。会同胡中和设计在犍为龙孔场诱捕李永和。同治二年,会同萧庆高援救汉中,在油坊街作战失利,汉中、城固相继陷落,革职留营效力。同治三年,合攻法慈院叛军堡垒,再次在牟家坝击败敌军,乘胜进逼汉中城下,捻军首领陈得才逃走,收复汉中,恢复原官职。又在上元观击败陈得才,收复城固,筹划攻取阶州。同治四年,在军中去世,朝廷赐抚恤,谥号威悫。
萧庆高,湖南湘乡人。隶属于楚军,累积战功升至副将。萧启江援川,调他随军,凭借井研大捷,赐号果勇巴图鲁。在资州击败李永和,记名总兵。协同征剿蓝朝柱,解除绵州围困。同治二年,会同何胜必援救汉中。油坊街一战,何胜必先战败,萧庆高来不及救援,一同革职留营。同治三年,收复汉中,一同恢复官职。追击叛军到城固,士兵攀梯登城攻入,叛军溃散逃走。同治四年,进攻洋县,派遣敢死之士入城做内应,收复洋县。贼首曹灿章逃到八里坪据守,萧庆高两面夹击攻破据点,曹灿章被擒,授汉中镇总兵。同治五年,去世,谥号武毅。
杨复东,湖南浏阳人。咸丰十年,跟随胡中和援救四川。咸丰十一年,在富顺牛腹渡作战,解除大邑围困,升守备。在绵州击败蓝朝柱,升都司。又在崇庆击溃蓝朝柱,摧毁石羊场,焚烧叛军巢穴,升游击。同治元年,收复丹棱,升参将。攻克青神,扫平铁山叛军堡垒,擒获李永和。升副将。同治五年,总督骆秉章上书陈述杨复东多年征剿滇、黔匪寇的诸多战功,记名总兵。同治七年,授四川川北镇总兵。光绪二年,调任云南开化镇总兵。光绪六年,去世。
周达武,字梦熊,湖南宁乡人。咸丰四年,应募加入李续宾的部队,随军收复岳州、武昌,累积战功升守备。在湖口作战,升都司。周达武每次作战都冲锋陷阵,手举大旗奋勇冲杀,李续宾十分看重他,命他统领一百人组成信字营,常作为先锋部队。咸丰八年,收复黄安,升游击,赏花翎。跟随李续宾攻打舒城,周达武率领敢死士兵率先登城,左耳中弹受伤,城池攻克之后,留下来驻守。不久李续宾全军覆没于三河,舒城守军也溃散,周达武带伤返回湖南。咸丰九年,石达开围攻宝庆,巡抚骆秉章命周达武招募五百人,号章武军,跟随知府刘岳昭援救宝庆,守卫东关,多次拒敌破贼。宝庆围解,升参将。咸丰十年,援救广西,攻克富川平古城、连塘叛军堡垒,收复贺县,升副将,加总兵衔。石达开分派部众进犯永明、柘牌,接连交战击败敌军,升总兵。咸丰十一年,会同各军收复会同,叛军逃往湖北,攻陷来凤。同治元年春季,跟随刘岳昭攻克来凤,赏二品封典。
骆秉章到四川统军,调周达武随军征剿。抵达涪州,恰逢贼首周绍勇由大宁窜往陕西,周达武在窄子口拦截,此地处在两山之间。他令部将李辉武翻越险隘进攻,叛军溃散奔逃,追到人大竹安吉场,擒获周绍勇及其同党吴崇礼等人,用囚车押送到成都斩杀,赐号质勇巴图鲁。又在仪陇大仪寨击败郭刀刀,临阵斩杀他的弟弟郭占彪以及悍匪马玉音,追击到巴州鼎山铺,擒获郭刀刀,其余党羽全部归降。周绍勇与郭刀刀都是四川巨匪,到此全部平定,授四川建昌镇总兵,加提督衔。同治二年,代理提督。
粤匪陈得才号称十万大军围困汉中,石达开也从高县奔赴宁远,全蜀震动。周达武增募士兵四千人,往来游击作战。同治三年,陈得才的部将梁福成会同川匪蔡昌龄从汉中窜入甘肃阶州。周达武主张以进剿作为防御,率军越境作战,攻克江东水、严家湾叛军堡垒。进攻阶州,亲自在台山挖掘地道直达城墙根部,地雷引爆,城墙崩塌,挑选四百精锐率先入城,大军紧随其后,于是攻克阶州,斩杀梁福成、蔡昌龄。记名提督,并获丰厚赏赐。不久平定松潘叛乱番民,授贵州提督,依旧留在重庆布防,防备云南边境。同治五年,剿平马边厅教匪,斩杀匪首宋仕杰、熊文才。
同治六年,捻匪窜入陕西,左宗棠发文调他协同征剿,令部将李辉武率领三千人奔赴陕西。同治七年,在普雄击败越巂倮夷,进而攻克西昌交脚夷人巢穴,斩杀数千人,各部夷民全部归降,赏黄马褂,晋封号博奇巴图鲁。同治九年,朝廷下诏命他前往贵州提督任所,率领本部六千人上路,沿途扫平苗寨。此前贵州剿匪全依靠外省客军,出省城百里之外就无法管控。周达武和巡抚商议增募士兵到三万人,分工负责作战与防守,从龙里进军凯渡,把上下游叛军分割成两股,收复都匀,分兵在永宁、威宁破敌。同治十年,派遣锺开兰攻克麻哈州高水塘等地数十座山寨;派遣何世华在都匀、独山击败粤匪李文彩、苗酋李高脚,收复八寨、三脚各城,又攻克镇宁、归化以及吴秀河、斑竹园各处苗寨,收复清平、黄平二城。这时才和楚军席宝田会合。同治十一年,会同席宝田部队在茶牛坡击败苗酋张臭迷的部众,斩杀极多,数万人归降。追击到冷水沟,生擒贼首,残余匪首李高脚、李文彩逃往荆蓬坎,周达武分三路追击,将其全部歼灭。不久在清平香炉山大破苗众,席宝田擒获张臭迷。苗疆平定,赏骑都尉世袭职位。
光绪元年,上书称病回乡。光绪三年,授甘肃提督。光绪十年,肃州妖民王林在高台作乱,周达武领兵讨平,斩杀王林。光绪十九年,遇上万寿庆典,加尚书衔。光绪二十年,在任上去世,朝廷赐抚恤,修建专祠。
其弟周康禄,跟随周达武在广西、湖南剿匪,经保举授知县。同治元年,随兄前往四川,击破周绍勇,升知州。同治四年,随军攻克阶州,升知府。跟随兄长到贵州,总管军营事务。同治十一年,贵州下游肃清,升道员。驻军普安新城,招集安抚流离百姓。同治十二年,会匪煽动叛乱,周康禄率领亲兵百人前往征剿,寡不敌众,战死。追赠内阁学士,赏骑都尉世袭职位,谥号壮节。
李辉武,湖南衡山人。是周达武的部将。咸丰年间,随军征剿粤匪,逐步升游击。咸丰十一年,跟随进入四川,征剿盘踞涪州鹤游坪的叛军,擒获贼首周绍勇、郭刀刀。李辉武战功最多,升副将,赐号武勇巴图鲁。同治三年,随军援救阶州,李辉武从伍家坪进兵,扼守州城北山条竹垭。同治四年,攻破桥头里叛军堡垒,又在孟家庄破敌,城外叛军几乎被全歼。挖地道破城,李辉武率先登城,擒获贼目蔡四。巡阅部队之后,记名总兵。随军征讨松潘叛番,攻克番巢。不久攻打黑河番人,焚毁芝麻第五寨,其余寨子全部归降。乘胜接连攻破大松树及竹自三寨,记名提督。
同治六年,捻匪窜入陕西,李辉武率领五营步兵前往支援,剿灭汧阳、陇州、宝鸡各处匪寇,陕西西路平定。同治八年,征剿窜入董志原的匪寇,击毙贼目王明章,晋封号福凌阿巴图鲁,授汉中镇总兵。同治九年,会同提督刘端冕分路攻打北山回匪,在县头镇、陈村击破翟三、禹得彦。同治十一年,升任甘肃提督,依旧留守汉中防守。光绪四年,去世,朝廷赐抚恤。
李辉武长期驻守汉中,军民相处和睦。他疏浚府城东面河道连通汉川,旁边开挖沟渠用来灌溉农田,百姓受益;又修复褒斜栈道,方便商旅通行。去世之后,当地士民上书请求为他建祠,朝廷准许。
唐友耕,云南大关厅人。咸丰年间,滇匪起事,唐友耕一度落入叛军之中,后来到四川叙州,脱身归降官军。随军作战有功,授千总,代理通江营守备。叛军骚扰盐井,他多次出战击退敌军,升守备。咸丰十年,在峨眉索桥作战受伤,攻克双福场,进而扫平天全茅山叛军堡垒,升都司,赐号额勒莫克依巴图鲁。咸丰十一年,援救潼川,击破叛军解除围困,升副将。骆秉章率军入四川,传令唐友耕会同各军援救绵州,命他从石桥铺进攻,唐友耕观望不前,遭到弹劾,革职留营。不久会同大军援救眉州,唐友耕的部队最先赶到,接连作战立功,眉州解围,恢复原官职。在青神作战,临阵斩杀贼目张兴,身上两处负伤,裹伤奋力死战,叛军大败。
同治元年,在卭州击破石达开部将赖裕新。三月,石达开围困涪州,唐友耕急速驰援,解除涪州围困,授四川重庆镇总兵。会同各军收复长宁,叛军退走。同年冬天,石达开驻扎叙州双龙场,分派部众屯守横江,唐友耕攻破江岸叛军堡垒。同治二年春季,叛军从横江窜到新滩溪,和屏山一水相隔,唐友耕担心叛军趁机偷渡,于是渡江设伏,引诱叛军深入,大败敌军。六月,石达开打算渡过金沙江,官军扼守,叛军无法前进,改道前往天全土司地界,唐友耕击沉叛军木筏;石达开逃到老鸦漩,又被土司兵拦截,于是被擒。唐友耕升任云南提督,留驻川南。同治四年,遭遇母丧,朝廷下诏改为代理提督,唐友耕请求守满三年孝期,朝廷准许。同治七年服丧期满,代理四川总督崇实上奏,请延缓进京觐见,命他招募勇丁防守川北。同治八年,调往云南,招降回寇李本忠等人,赏黄马褂。光绪六年,代理四川提督。光绪八年,去世。
史论:雷正绾、陶茂林、曹克忠都是多隆阿麾下战将。多隆阿死后,甘肃军务主要依靠这三人,因为军饷匮乏引发军队哗变,终究难以大功告成。曹克忠比较有谋略,唯独他的军队得以保全,最后称病辞官,后世仍称他为老将。胡中和、周达武等人都依靠楚军平定四川匪寇。唐友耕以四川将领在其间建功,都做到一方主帅。周达武晚年主持贵州军务,和席宝田一同平定苗疆,建树更为宏大。
列传二百十八
郭松林、李长乐、杨鼎勋、唐殿魁、唐定奎、滕嗣武、骆国忠
郭松林,字子美,湖南湘潭人。咸丰六年,隶属于曾国荃部队,随军援救江西,收复安福,征剿永新、太和、万安、莲花厅、龙泉,论功授把总。进兵围攻吉安府城。咸丰七年,石达开率领精锐部众前来增援,官军在吉水三曲滩截击,郭松林率先冲入敌阵,斩获众多,收复新喻、峡江、吉水。咸丰八年,随军攻克吉安,升守备。咸丰九年,收复景德、浮梁,赏花翎。咸丰十年,围攻安庆,在小池驿会同大军围剿陈玉成,进兵驻扎集贤关,每战都获胜。咸丰十一年,攻克安庆,升游击,赐号奋勇巴图鲁。收复庐江、无为、运漕镇,拿下沿江险要关隘,升参将。
同治元年,李鸿章率领八千淮军赶赴上海,郭松林随军。与伪忠王李秀成、伪慕王谭绍光在上海西面大战,击溃十万叛军。合攻太仓,大炮轰塌城墙,士兵争相冲锋,浮桥断裂,叛军趁机反扑,官军阵亡数百人,郭松林奋力抵御,才得以收兵。同治二年,收复太仓,郭松林在茜泾、支塘击败叛军,会同大军收复昆山、新阳,以总兵任用。李秀成集合水陆数十万大军支援江阴,进犯常熟。刘铭传打算趁叛军尚未站稳发起进攻。叛军北起北漍,南至张泾桥,东自陈市,西至长寿,绵延六七十里,沿河修筑堡垒,声势浩大。刘铭传进军北漍攻打叛军左翼,郭松林进军南漍攻打右翼,周盛波等人进军麦市桥作为中路,黄翼升率领水师协助作战。郭松林在陈市击败叛军,越过南漍直扑张泾,挥刀冲锋,战袍被鲜血全部染红,叛军大溃败逃。刘铭传、周盛波等人一同破敌,自顾山以西全部平定,记名总兵。不久收复江阴,记名提督。又在缑山、梅村、麻塘桥击败叛军,郭松林被长矛刺伤。之后苏州、无锡全部收复,加头品顶戴。
同治三年,收复宜兴、荆溪,在张渚击败叛军,摧毁敌垒,收降溧阳,解除常熟围困,授福山镇总兵。在三河口大破叛军营盘,叛军争相逃命,六座浮桥全部断裂,尸体堵塞河道,河水为之不流。攻克常州,进兵征剿浙西,收复长兴、湖州,战功第一。叛军逃往广德、徽州,联合江宁、杭州叛军,从江西窜入福建。同治四年,李鸿章传令郭松林率领五千人渡海前去支援,收复漳州、漳浦、云霄、诏安,叛军逃到广东嘉应,最终被剿灭。
同治五年,曾国荃调郭松林率领新招募的湘军在德安征剿捻匪,收复应城、云梦,又在皁河、杨泽击败捻军。追击到臼口,遭遇埋伏,郭松林脚部受伤倒地无法起身。部下士兵不见主帅,再次冲入敌阵,把他救出。其弟郭芳珍战死。郭松林因重伤请假回乡。同治六年,伤口痊愈,李鸿章命他统领万人,号武毅军。此时东捻首领任柱已经战死,残余部众逃往寿光,郭松林半路截击,在杞城大破敌军。捻军沿着海南下,被弥河阻挡,捻酋牛喜子指挥白旗捻军攻打刘铭传部队;赖文光指挥蓝旗捻军攻打郭松林部队。两军奋力冲杀,捻军大败,寿光当地民圩百姓也出来助战,捻军士兵投河而死,河中浮尸两万多,俘虏一万余人,缴获骡马两万匹。捻酋徐昌先、范汝增、任定都被诛杀。赖文光泅水向南奔逃,郭松林急行军六百里,追到清江。赖文光继续奔逃,到扬州瓦窑铺,被吴毓兰擒获。东捻平定。
同治七年春季,西捻进犯京畿,郭松林在安平击败敌军,又在茌平破敌。从临邑修筑长围直到马颊河,郭松林会同潘鼎新、王心安驻守,在海丰击败捻军,追击到德州,连续十六昼夜,斩杀俘虏过半。六月,郭松林会同潘鼎新在沙河大破西捻,俘获斩杀四千人。捻军逃入黄河、运河、徒骇河之间,郭松林和刘铭传往来截击,张总愚投水而死。西捻平定,赏黄马褂,授轻车都尉世袭职位。授湖北提督,后调任直隶提督。光绪六年,在任上去世,朝廷厚加抚恤,修建专祠,谥号武壮。
李长乐,字汉春,安徽盱眙人。同治元年,以外委身份跟随郭松林加入淮军,担任营官。收复柘林、奉贤、南汇、川沙、金山,解除松江围困,收复青浦,升千总。四江口之战,郭松林军队驻扎泰镇,李长乐率领本部深入,逼近叛军堡垒。半夜,他催促士兵起身,说:“如今我们深陷敌区,天亮叛军发觉,没人能脱身。何不使用奇计劫营!”于是向叛军营帐纵火,擂鼓呐喊进攻,叛军惊慌大乱,李长乐奋勇冲锋,大破敌军。又在黄渡设伏,趁叛军渡河一半时袭击,再次在吴淞江南岸击败叛军。四江口围困解除,升都司,赏花翎。
同治二年,进驻常熟王庄,叛军援兵占据陈市,阻断官军进军道路。跟随郭松林从南漍攻打叛军右翼,接连攻破敌营,直扑长泾。李长乐冲锋时小腿受伤,包扎伤口奋力击败叛军,升参将,赐号侃勇巴图鲁。不久收复江阴,筹划攻取无锡,从新塘桥出兵。叛军凭借堡垒开炮向下轰击,李长乐用棉絮裹身,越过壕沟冲锋,击败敌军;追击到亭子桥,刺伤贼首黄子隆肩膀,又设伏击败援军。李秀成围攻大桥角营盘,李长乐跟随郭松林前去救援,夺取叛军船只,叛军撤退,梅村各处堡垒全部平定。会同大军围攻无锡,率领轻骑突袭,攀梯入城,黄子隆被擒,李长乐俘获其子黄德懋。不久因为对部下士兵失于监察获罪,革职留营。进兵攻打常州,前往奔牛救援总兵唐殿魁,解除围困。同治三年,在上湖桥击败叛军,收复宜兴,恢复官职。移军溧阳、金坛,每战获胜。回援常熟,解除围困,接连在杨舍、华墅、周庄、三河口击败叛军,会同大军围攻常州。四月,完成合围,李长乐率先登城,贼首陈坤书、黄和锦被擒,收复常州,升副将,赐号尚勇巴图鲁。
跟随郭松林进兵收复浙江长兴,记名总兵。进军湖州,击破吕山贼寇。在尹隆桥攻打贼首黄文金,官军作战不利,李长乐率领三营另驻李家港,保护粮道。叛军全军出动争夺,李长乐会同易用刚两面夹击,斩杀贼首黄十四,攻破尹隆桥,于是收复湖州。同治四年春季,跟随郭松林援救福建,在海澄赤岭作战。郭松林把部队分为八队,李长乐居中正面抵挡贼首李世贤,将其击溃,李世贤逃往漳州。李长乐进驻古田,占据险要地势,叛军全力来攻,被击退,收复漳浦、云霄。向南进军诏安,在梅村破敌,收复诏安城,加提督衔。福建平定,班师返回江苏,驻扎镇江。
曾国藩率军征剿捻匪,郭松林已经回乡,李长乐接管他的部队随军作战,同时统领忠朴三营,作为机动部队,转战河南、山东一带。同治六年,李鸿章接替曾国藩统帅大军,郭松林重返军中,将郭松林所部扩充至二十多营,号武毅军,李长乐所部称为武毅军前军。在赣榆击败任柱,在潍县拦截赖文光,李长乐等人合力猛攻,捻军泅水向东逃走,追到余家寨,捻军伤亡惨重;又在寿光南北洋河、巨弥河间拦截,擒斩三万人,赖文光逃往扬州被擒,赏黄马褂。
同治七年,随军征剿西捻,安平一战,骑兵失利,李长乐等人率领步兵驰援,叛军大败;追击到饶阳杨家村,又在深州李家村拦截,击溃西捻马队,斩获无数。三月,在大坯山击败叛军。在大河村援救提督陈振邦,解除围困,追击挫败敌军于茌平、沧州,在海丰郝家寨援救副都统春寿。六月,追到乐陵,擒获张总愚之子张正江、弟弟张德华,在商河作战,枪弹击伤张总愚。西捻平定,以提督总兵遇缺题奏,晋封号博奇巴图鲁。同治十年,代理湖北提督,不久实授。光绪五年,调任湖南提督。光绪六年,调任直隶提督。京畿海防紧要,朝廷奏令李长乐驻守芦台,扼守大沽、北塘门户。光绪十五年,在任上去世,朝廷厚加抚恤,谥号勤勇。
杨鼎勋,字少铭,四川华阳人。咸丰二年,应募从军,最初隶属于湖北按察使李孟群,收复汉阳,升把总。咸丰七年,归入提督鲍超麾下。咸丰八年,在湖口作战,升千总。咸丰十年,鲍超和陈玉成在小池驿大战,杨鼎勋看见陈玉成在阵中指挥,独自带领十几名壮士向前突击,陈玉成受惊撤退,官军收复太湖、潜山两座城池。论功,赏花翎。李秀成占据黟县,杨鼎勋在城下攻打叛军,夺门入城,大军跟进,收复黟县。咸丰十一年,收复建德,升都司。攻破安庆赤冈岭叛军堡垒,升游击。当初小池驿一战,鲍超赞赏他的战功,令他统领五百人,所向多胜。众将嫉妒他,在鲍超面前进谗言。
同治元年,李鸿章到上海统军,杨鼎勋离开鲍超,加入淮军。虹桥、四江口各场战役立功,多次提拔至副将。招募淮勇一千人,号勋字军,驻扎金山张堰,扼守平湖、乍浦要道,操练西式枪队,每次作战都担任先锋。同治二年,攻破新昌叛军堡垒,接连攻克枫泾,斩杀四千人,生擒五百人;再战西塘,他带伤奋力猛攻,大败敌军,升总兵,赐号锋勇巴图鲁。跟随程学启筹划攻取苏州,杨鼎勋攻下城外坚固堡垒,苏州收复,加提督衔。同治三年,会同大军收复宜兴、荆溪、溧阳,解除常熟、无锡围困。攻打常州,叛军因苏州杀降之事,拼死固守。杨鼎勋作为四川人统领淮勇,担心众将轻视自己,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昼夜环攻,将城外敌垒全部摧毁,血战三日。搭建浮桥,率领敢死士兵率先登城,子弹穿透胸口直达后背,左右侍从扶着他,他昏厥后又苏醒,终于攻克常州,记名提督简放。伤口痊愈后,进兵收复浦口,收复长兴,招降湖州叛军,会同大军收复湖州城。追击叛军进入安徽境内,收复广德。同治四年,会同郭松林援救福建,攻打乌头门叛军堡垒,收复漳州,授江苏苏松镇总兵。
同治五年,调往河南征剿捻匪,在朱仙镇击败叛军,追击到定陶、睢宁。同治六年,在黄陂、孝感破敌,升任浙江提督,后调湖南提督。十月,在山东潍县击败捻军,追到夏湾,贼首陈怀忠请求归降;分军从周家寨偷袭,大破敌军。继续追击到诸城、胶州。东捻平定,论功赏骑都尉世袭职位。同治七年,驰援京畿,在安平击破捻匪,追到杨家村,招降贼首张志清。会同郭松林在浚县大邳山攻打捻军,又在卫辉击败敌军,临阵斩杀贼首王建瀛、熊八,在龙王庙擒获悍匪何士喜、周久。捻军窜入山东,从德州奔往天津,杨鼎勋防守运河,修筑城墙、深挖壕沟,叛军来进犯,都被击退。恰逢旧伤复发,突然去世,数天之后西捻平定。李鸿章上书奏报,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忠勤,修建专祠。
唐殿魁,字荩臣,安徽合肥人。咸丰十年,巡抚翁同书传令,命他率领乡团援救寿州,奋力解除寿州城围困。又随军收复合肥三河汛,解除六安围困,授千总。同治元年,李鸿章率领淮军援救上海,唐殿魁随军,隶属于刘铭传,收复南汇、川沙、奉贤、金山卫、柘林五城,累积战功升至都司,赏花翎。同治二年,收复江阴杨舍汛城,升游击,赐号振勇巴图鲁。收复江阴县城,升参将。不久收复无锡,记名总兵。
跟随刘铭传攻打常州,刘铭传身受重伤,令唐殿魁会同副将黄桂兰督军进攻。刚抵达奔牛镇,常州、丹阳两路叛军大批涌来,包围官军。唐殿魁依托河岸修筑石营,堡垒都被叛军炮火摧毁,坚守二十多天。刘铭传带伤前来救援,唐殿魁从城内夹击,苦战数日,围困才解除。同治三年,攻克常州,生擒贼首陈坤书,记名提督。同治四年,将本部扩募至三千人。跟随刘铭传渡过淮河征剿捻匪,攻破张寨叛军堡垒。同治五年,授浙江衢州镇总兵。追击捻军到湖北,收复黄陂。捻匪从山东折返,刘铭传率军追到乌官屯,唐殿魁紧随其后,斩杀叛军五百余人。同治六年,调任广西右江镇总兵。
捻首张总愚窜往安陆。刘铭传与鲍超约定在永漋河会战,刘铭传打算率先出兵,唐殿魁请求稍作等候,刘铭传不听。鲍超军队尚未赶到,刘铭传部队先遭遇捻军,部将田履安、李锡增战死。唐殿魁作战小挫,身受重伤。等到听闻霆军大胜,他再次裹伤奋力作战,最终阵亡于阵前。追赠太子少保,赏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袭职位,谥号忠壮,修建专祠。
唐定奎,字俊侯,是唐殿魁的弟弟。随同兄长转战江苏。跟随刘铭传在山东、河南、安徽、湖北征剿捻匪,累积战功升至副将,赏花翎。同治六年,唐殿魁在永漋河阵亡,唐定奎当时回乡探望母亲,闻讯奔赴军中,立誓杀贼报仇,于是接管兄长旧部,转战河南、山东。同年,在赣榆剿灭任柱,在寿光击溃赖文光,他的部队杀敌最多。东捻平定,记名提督。同治七年,随军在直隶、山东征剿西捻,赐号呼敦巴图鲁。铭军凯旋,唐定奎请求回乡奉养父母。同治九年,遭遇母丧。刘铭传前往陕西征剿回匪,调唐定奎接管铭武军,唐定奎请求守满丧期,朝廷命他等陕西战事平定之后,再回乡完成守孝。同治十年,唐定奎返回徐州布防。
同治十三年,日本侵扰台湾,当地生番制造事端。船政大臣沈葆桢上书请求派兵支援,李鸿章举荐唐定奎率领所部前往。七月,抵达台湾,驻扎凤山,挑选险要之地分营屯守。龟纹番社引导日本士兵,和刺桐脚庄百姓寻仇争斗,唐定奎展示军威,日本人撤走。当时瘟疫流行,士兵先后死亡一千多人,唐定奎安抚体恤周全,军队士气没有衰减,赏黄马褂。
枫港、狮头等番社多次出山杀害良民。光绪元年,游击王开俊进剿,中埋伏战死。内外各番社相互勾结劫掠,各社虽然表示归顺,却都持观望态度。唐定奎分派七营驻守东港南势湖,亲自率领四营驻守正面要地,沈葆桢传令各路军队全部归他节制。唐定奎上书陈述军事,大意说:“叛番白天藏在密林,夜晚在山顶举火,擅长标枪,伺机就发射。他们全依靠深山密林伏击我军,我军前进他们就隐匿,我军撤退他们就现身。如今想要扫平他们的巢穴,必先清除荆棘。应当增募本地土勇,引导士兵,进山伐木,务必根除依托的屏障,之后分路进兵,扫荡擒捕。如有奸民接济盐、米、火药,按军法处置,这样才有望一举成功。”沈葆桢把这份奏疏上报朝廷。于是开山进兵,攻克萃山、竹坑、本武各番社。狮头社依旧凭险抵抗,唐定奎令众将占据险要就驻守,自己主攻狮头两社,另派兵切断外援,于是攻下狮头社。移营驻守,被胁迫的十多个番社全部归降,唐定奎发给衣物酒食,宣示朝廷威德,各社全部遵守约束。设立招抚局,订立七条规约:剃发、编户口、交出凶犯、禁止仇杀、设立总目、开垦番地、设立番塾。任命龟纹番酋担任各社总头目,赦免被胁迫的人。台南大定,朝廷下诏褒奖,命他渡海回大陆休整士兵。授直隶正定镇总兵。不久升任福建陆路提督。
沈葆桢调任两江总督,奏请令唐定奎统领本部驻防江阴。光绪九年,旧伤发作请求辞官,朝廷不准。中法战事兴起,海防戒严,朝廷下诏催促他带病前往防地。光绪十一年,和议达成,唐定奎上书请求辞官,朝廷准许。光绪十三年,去世,朝廷厚加抚恤,谥号果介。
滕嗣武,湖南麻阳人。咸丰初年,在湖北从军。咸丰十年,小池驿之战,战功很多,破格升都司。随军攻打安庆,滕嗣武率领所部扼守要道修筑炮垒,堡垒尚未完工,一万多叛军冲出争夺,滕嗣武力战击破敌军。咸丰十一年,攻克安庆,论功升参将。同治元年,改属淮军,跟随李鸿章到上海,解除松江围困,赐号伟勇巴图鲁。驻扎北簳山扼守敌军要道,叛军进犯宝山,滕嗣武会同各军夹击破敌,进而收复南汇,记名总兵。
同治二年,会同程学启筹划攻取苏州,在正义镇击败叛军。此地是交通要冲,派滕嗣武驻守,辅以水师,分兵埋伏桥口等候敌军。昆山叛军形势窘迫,打开西门出逃。伏兵四起,水师用大炮四面轰击,叛军大溃败,当即收复昆山城。移军会同大军攻打江阴。无锡来援的叛军,连设几十座营盘,栅栏堡垒星罗棋布。军队分三路进军,滕嗣武率领八营担任中路,攻打麦市桥,派轻兵埋伏河堤,点燃大炮摧毁敌垒,叛军溃逃,追到三巴桥,几乎将敌军全歼。进抵无锡城下,贼首李世贤出动全军抵抗。滕嗣武身先士卒,策马冲入敌阵,在谢家桥击败敌军,又在荡口破敌。叛军退守朱王桥固守,滕嗣武出奇兵偷袭,擒斩千余人,加提督衔。不久收复无锡,记名提督。
同治三年,合攻常州,在奔牛镇击败援军,攻克宜兴、荆溪,滕嗣武右腿负伤。四月,合围常州,滕嗣武负责攻打南门,大炮轰塌城墙,收复常州。同治七年,跟随李鸿章征剿捻军。京畿战事平定。同治八年,授湖北郧阳镇总兵。同治十一年,去世,朝廷赐抚恤,谥号武慎。
骆国忠,安徽凤阳人。当初落入粤匪手中,被授予伪官职,他知道叛军必定败亡,暗中谋划反正。常熟长期被叛军占据,福山与狼山隔江对峙,叛军设立营屯扼守后路,骆国忠负责守城。同治元年,李鸿章抵达江苏,官军声威日益强盛,骆国忠通过水师游击周兴隆,献全城剃发归降。李鸿章令周兴隆、骆国忠挑选一万骁勇士兵,分守水陆要道,防备苏州叛军逃窜。福山守贼胡经元、江胜海原本约定一同归降,骆国忠派人去接应,等使者到福山,却无法入城。骆国忠连夜带兵前往,令其弟骆国孝攻打南面,自己与周兴隆攻打北面,切断叛军登船的道路,火枪击毙敌将侯得龙,叛军水师逃走。胡经元、江胜海斩杀几名贼首,率领部众出城,与骆国忠会合。骆国孝越过重重壕沟摧毁敌垒;周兴隆等人分兵全部拿下许浦、白茅、徐泾各处堡垒,贼将钱寿仁也从太仓率领两千部下向李鸿章归降。总兵鞠耀乾率领水师战船停泊徐泾,千总袁光政入城协助防守。
十二月,李秀成等人率领数万大军从苏州来攻打,连营十余里。骆国忠请求援军,五百常胜军从海路赶来支援,而叛军再次攻陷福山,外援通道断绝。李鸿章令潘鼎新、刘铭传、张树珊率领三千人奔赴福山,会同黄翼升水师一同进兵。福山城小却坚固,久攻不下。常熟围困越来越紧急,骆国忠收兵入城,周兴隆驻扎城西虞山,互为犄角,死守城池。同治二年,叛军大炮轰塌城东城墙,骆国忠奋力抵挡,叛军无法攻入;叛军架设云梯攀城,也被击退。叛军增筑堡垒、挖掘地道,多路并进,城池十分危急。恰逢潘鼎新、刘铭传各军猛攻福山,叛军分兵前去救援,留在常熟城下的叛军仅有数千人。骆国忠于是开城出战,摧毁敌垒,擒获贼首朱衣点。福山攻克之后,各路援军赶到会合,常熟围困才解除。捷报传到朝廷,朝廷下优诏嘉奖,被提拔授为副将,担任国忠副将,加总兵官衔,把归降的部众编为忠字八营。恰逢大军一同攻打江阴,他作战十分奋勇。江阴攻克之后,被赐予“劲勇巴图鲁”称号。代理京口水师副将,留守江阴。同治三年,击破丹阳前来增援的敌军,以总兵记名候补。不久攻克常州,因为长期劳累旧伤发作,请求休假回乡。
同治五年,跟随刘铭传围剿捻军,转战湖北、河南、山东,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同治六年,东捻平定,以提督记名候补,赏穿黄马褂。同治九年,刘铭传督办陕西军务,调骆国忠随军出征。同治十二年,在乾州军营中去世,朝廷赐给抚恤,谥号勇肃。
论曰:郭松林、李长乐、杨鼎勋、滕嗣武,都是由湘军、楚军旧部改归淮军麾下,平定江苏、剿灭捻军,功勋卓著,声名远扬。唐殿魁是淮军中的猛将,可惜功业没能完成。唐定奎凭借兄长留下的余荫,名位反而超过兄长,人世间本来就有幸与不幸啊。骆国忠智勇兼备、坚毅果敢,审时度势,是一代豪杰,当时在江南名声很大,功绩值得记载。
列传二百十九
萧启江 张运兰 唐训方 蒋凝学 陈湜 李元度
萧启江,字濬川,湖南湘乡人。年轻时在四川经商,后来才改变志向读书。咸丰三年,投入塔齐布军中。咸丰四年,跟随大军平定岳州,攻克武昌、汉阳、兴国、大冶、蕲州,论功授予县丞,又晋升为州同。咸丰五年,广东的贼军进犯湖南,湖南巡抚骆秉章传令萧启江招募士兵协同剿贼,所部称为果字营,从此独自统领一支军队。攻打盘踞在茶陵的贼寇,他率领几十名勇士直逼南门。贼寇从民房里冲出,长矛一齐刺来,萧启江亲手擒获数名贼兵,其余贼寇不敢逼近。不久会同大军攻下茶陵城,贼寇逃入江西,攻陷弋阳、兴安。萧启江会同罗泽南收复这两座城池,进而收复广信,赏戴花翎,提拔为同知。
咸丰六年,刘长佑率军支援江西,总管各路军队,萧启江归他统领,驻军浏阳。贼寇攻陷万载,萧启江在槠树潭、大桥、竹阜大败贼军,于是收复万载;而崇、通一带贼寇又进犯浏阳,大批援军赶到,扑攻军营,萧启江苦战击败敌军,追赶到八角亭,摧毁贼寇营垒。恰逢曾国华率兵赶到,二人一同从洪塘、新昌、上高进兵攻打瑞州。前锋抵达登龙桥,击退袁州贼兵,进攻新昌、上高,将两城攻下,萧启江升任知府。继而进攻袁州,萧启江和刘长佑分地布防抵御贼寇。刘长佑攻打西南面,萧启江攻打东北面,将城外所有贼寇屯营全部扫平。城内贼寇惊慌恐惧,萧启江预判临吉的贼寇一定会前来增援,设下伏兵大败援军,缴获他们全部辎重。不久在合山击破贼军,攻克分宜,加道员官衔。进攻临江。咸丰七年正月,在阴冈岭取得大捷,斩杀贼寇首领。贼寇势力孤单,于是暗中联络抚州、建昌、新淦的援军赶赴太平墟,袭击刘长佑大营。刘长佑作战失利,营垒失陷,贼寇乘势回军攻打阴冈岭。萧启江部将田兴恕、杨恒升冲入敌阵,斩杀几名凶悍贼首,大军紧随其后冲杀,贼寇全线崩溃,一共平毁四十七座贼垒。城中贼寇走投无路请求投降,但贼首仍然凭借险要拼死抵抗。萧启江便引诱贼寇出城交战,亲自挥军急速推进,直抵城下登城,于是攻克临江,提拔为道员,加按察使衔。不久刘长佑因病回乡,由刘坤一代领其部。萧启江与刘坤一进攻抚州,接连收复宜黄、崇仁。抚州贼寇屯驻樟树镇,打算等候官军渡过赣江偷袭临江。萧启江和刘坤一回师反击,大破敌军。进军驻扎上顿,距离抚州十五里,营垒刚刚修筑完毕,贼寇就杀到,萧启江率军迎击,打败敌军。进攻高桥,贼寇弃城逃跑,追击斩杀一千七百余人。抚州收复之后,加布政使衔。
咸丰九年,贼寇攻陷南安,纠集数万人进犯赣州,占据新城墟以及池江等地。当时曾国藩督率援浙军队,萧启江率领本部随同前往,接到命令驰援赣州。萧启江派出三千田勇引诱贼寇,贼寇争相出城抢夺财物,萧启江趁机挥军直冲敌阵,斩杀数千人。所谓田勇,是在江西招募的农夫用来防备贼寇,这些人贪图战利品,依仗湘军而无所畏惧,一下子聚集了四万人。萧启江说:“人数众多却没有纪律,必定会战败。”想要制止却无法管束,后来遇上埋伏果然溃散。湘军稍稍后撤,部将胡中和奋力作战断后,重整部队再次进击,打败贼寇,平定新城墟、池江、小溪、凤凰城各处贼垒,贼寇退入南安。南安原本有两座城池隔河对峙,贼寇分兵驻守,互为犄角。官军一到,贼寇全都弃城逃走。萧启江进驻城外青陇、黄陇,修筑营寨固守,下令:“擅自入城者斩首。”没过多久,贼寇果然折返攻打南城,被击败逃走。萧启江说:“贼寇狡诈但是实力虚弱,我们直接驱赶他们就行了!”士兵攀登上城墙,贼寇从西门出逃,官军追杀数十里。朝廷赐号额埒斯图巴图鲁。进兵信丰,会同总兵遮克敦布攻打吴家岭,萧启江率领中营向前。一万多贼寇前来扑营,被击败,攻破先溪桥贼垒,城内守军出城夹击,当即解除信丰之围。此时江西各府县全部收复。
石达开从崇义窜入湖南,郴州、桂州所属各地都传来警报,萧启江火速前往布防。贼寇已经从永州出兵围困宝庆。萧启江从临武、蓝山赶赴永州,扼守东安,屯驻白牙市。刘长佑、李续宜解除宝庆包围,追至白牙,萧启江会合大军夹击,在阵中生擒贼首杨家廷、马继昌。贼寇窜入广西,攻陷兴安,将精锐全部集结在大溶江拦截追兵,另外派遣一股贼寇直接攻打桂林。萧启江由全州奔赴兴安,收复兴安城;进攻大溶江,大获全胜,解除桂林之围,以按察使记名候补。随后移军返回湖南。
四川战事紧急,朝廷命令萧启江率军前去支援。咸丰十年春天,军队刚抵达,萧启江就在军中病逝。皇上下诏追赠巡抚,从优给予抚恤,谥号壮果,湖南、江西两地都为他修建专祠。他所统领的部队留在四川,骆秉章依靠这支军队平定贼乱。
张运兰,字凯章,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跟随王珍转战衡州、永州、郴州、桂州,累积战功提拔为同知。咸丰六年,在通城作战,张运兰设下三层埋伏,在营前斩杀贼首张庸忠,擒获鲁三元,收复通城,又在崇阳白蜺桥大破贼军,赏戴花翎。咸丰七年,跟随王珍支援江西,接连在临江、吉安、乐安、新城、广昌取胜,战功都是第一。王珍在军中去世,张运兰与王开化分头统领他的部众。吉安贼寇图谋进犯永丰,张运兰多次击败敌军,升任知府。又在峡江桥阜滩、狮子山击破贼寇。移师吉水,在三曲滩阻挡贼寇,相持数日,血战十多次,斩杀贼首黄锡昆。渡过赣江,在硃山桥击败石达开,石达开焚毁营屯逃走,永丰之围得以解除,提拔为道员。咸丰八年,逐步平定乐安、宜黄,进逼建昌,在厚坪打败贼寇。攻破水南贼巢,分兵清剿南源、里塔墟、刘家坑,直捣谢坑,摧毁贼垒,斩杀贼首廖雄篙等人,收复南丰。建昌的包围圈刚刚合拢,五月,攻克建昌,加按察使衔。贼寇再次进犯南丰,被击退,官军追击到新城杭山,收降贼众数千人。
这时朝廷下诏起用曾国藩督军图谋收复浙江。曾国藩行军到江西,贼寇已经进入福建,上疏调派张运兰和萧启江带领本部随行。恰逢贼寇攻陷安仁,其他将领作战失利,张运兰进军猛攻,大破贼军,歼灭数千贼兵,收复安仁,赐号克图格尔依巴图鲁。从杉关进兵剿贼,攻破顺昌,回师支援景德镇,在李村交战,斩杀两千多人,遣散胁从者上千。咸丰九年,支援饶州,在栗树山击败贼寇,收复浮梁,加布政使衔。
这年秋天,太平军进犯湖南宝庆,张运兰回师救援,接连在宜章、星子、市禾洞击破贼寇,追击到广东连州,攻破九陂、石塘、白虎墟贼巢,歼灭贼兵上万,授任开归陈许道。咸丰十年,曾国藩驻军祁门,张运兰会同鲍超在黟县、歙县击破贼寇。咸丰十一年,攻克休宁,提拔为福建按察使,再次收复黟县,全部平毁贼寇营垒。当时张运兰统领五千人防守徽州,不久移防宁国。遇上大规模瘟疫,凶悍贼寇大量集结,张运兰和霆军奋力抵御。同治元年,攻下旌德。同治二年,奉命支援广东,直捣阳山石茔贼巢,收降贼众三千,在连州擒获巨寇李复猷。
同治三年,前往福建按察使任上。当时从江苏、浙江溃逃的贼寇还有十多万人,由江西进入福建,蹂躏汀州、漳州两府。张运兰率领五百人奔赴武平,遭遇贼寇,寡不敌众,总兵贺世桢、王明高,副将雷照雄全部战死;张运兰被俘,痛骂贼寇,被肢解杀害。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巡抚,赐予骑都尉世袭爵位,谥号忠毅。武平以及湖南、广东修建专祠祭祀。
唐训方,字义渠,湖南常宁人。道光二十年考中举人,经大挑授教谕一职。咸丰三年,曾国藩创建水师,唐训方统领副右营,后来改入陆军。跟随罗泽南攻克蒲圻,收复武昌,又随军攻打兴国金牛堡。曾国藩命令他招募五百名常宁勇由他统领,号训字营。随军攻克田家镇、蕲州、广济,拿下黄梅,进军濯港,击败悍贼罗大纲。当天夜里,贼寇打算偷袭大营,唐训方巡营察觉,贼寇退走。第二天,攻打孔垅街口,唐训方率领勇士踩着肩膀登上高墙,各路大军乘势进攻,于是攻破孔垅。
咸丰五年,跟随罗泽南支援江西,收复弋阳、兴安、广信、德兴、浮梁。支援义宁,贼寇屯驻城外鸡鸣山、凤凰山,和城内互为犄角。唐训方逼近鸡鸣山下,督率部队率先登山,贼寇惊慌溃散,乘势攻下义宁城。跟随罗泽南支援武汉,收复蒲圻,进攻武昌。多次升迁至知府,赏戴花翎。咸丰六年正月,率领三百人连夜从鲇鱼套赶到藕塘,夺取两座贼垒,又在豹子海击败增援贼军。恰逢襄阳土匪高二作乱,包围府城,巡抚胡林翼命令唐训方会同舒保的马队前往清剿。在峪山击破贼寇,敌军援军赶到,又将其击败。进军攻克樊城,追击到吕堰驿,斩杀女匪宋氏。支援宜昌,在南漳打败贼寇,代理襄阳知府。咸丰七年二月,四川匪首刘尚义进犯宜城,扬言要进军荆门,同时派遣南漳贼寇偷袭府城。唐训方做好防备,迅速扼守武安堰,贼寇逃去占据武安城,唐训方发兵攻打。恰逢都统巴扬阿前来招降贼众。唐训方前往璩湾攻打高二,趁着雪夜进攻,擒获高二;而巴扬阿招降的贼寇再次叛乱,劫掠郧县、房县、保山、竹山、竹谿、保康、兴山一带。唐训方会同陕西军队接连在武当山金顶击破叛军,斩杀贼首,其余贼众归降。襄阳一郡全部平定。此前已经凭借收复武汉的战功以道员记名候补,到这时加按察使衔,授为湖北督粮道。
陈玉成联合捻军进犯蕲州、黄州,唐训方从襄阳赶赴支援,接连击败贼寇,进驻张家塝。胡林翼下令在蕲州境内修建碉堡关卡,唐训方用两千士兵驻守,贼寇多次来攻,都被击退,赐号奇齐叶勒特依巴图鲁。奉命调兵支援临淮。不久因为李续宾全军在三河覆没,回防湖北,屯驻陈德园。咸丰九年,会同大军攻打太湖,贼寇把鲍超围困在小池驿,多隆阿无法救援,命令唐训方移军靠近鲍超大营作为接应。部队刚到,营垒还没有修筑完毕,遭到贼寇突袭,于是退守新仓。咸丰十年,卸去军务,赴粮道任。没过多久,接连升任湖北布政使。咸丰十一年,胡林翼驻军英山,病重。贼寇向上进犯黄州,抵达滠口,武昌震动,谣言四起。唐训方镇定处置,诛杀几名作乱百姓,人心才安定,滠口贼寇也被击退。
同治元年,安徽巡抚李续宜因为母丧被强留任职,请假回乡,举荐唐训方替代自己。朝廷下令唐训方暂行代理巡抚。苗沛霖本就反复无常,这时起兵反叛,安徽各路军队都无法制服他。同治二年,僧格林沁率领大军赶到,才平定叛乱。唐训方安抚归降的圩寨,收缴他们的兵器军械,上奏请求迁移凤台县治,治理下蔡雉河集,增设涡阳县。都统富明阿上奏弹劾唐训方,唐训方被降职调用。同治三年,代理湖北按察使,不久代理湖北巡抚,授直隶布政使,同时统领练军出省防守剿贼。同治七年,西捻平定,唐训方请求辞官回乡扫墓。光绪三年,在家中去世。湖北地方奏请将他入祀名宦祠。
蒋凝学,字之纯,湖南湘乡人。咸丰初年,在家乡办理乡团。咸丰五年,跟随罗泽南攻克武昌,论功授国子监典簿。咸丰六年,率领湘左两营跟随巡抚胡林翼攻打武昌。屯驻赛湖堤,引江水入湖,修筑长围,进逼城下,扫平十多座贼垒。武昌收复,论功提拔为知县。随军攻克黄州、大冶、兴国,进逼九江。咸丰七年,分领三营驻守北岸陆家嘴,攻打小池口,多次作战都取得胜利。都兴阿传令攻打童司簰。童司簰背靠大江、占据湖地,是通往黄梅的要道,五六万贼寇盘踞于此。大军抵达之后,贼寇数次来战,蒋凝学坚守不退。不久陈玉成率兵来援,众将领商议退兵。蒋凝学说:“童司簰不能攻克,水师就失去停靠之地,攻打九江的部队也会受到牵制,此地势在必争。”请求增兵一千人,连夜渡江会同水师,连日苦战,攻破童司簰,平毁数十座贼垒,进而收复黄梅,提拔为同知。咸丰八年,会同大军攻打九江府城。蒋凝学开挖地道从城东延伸到城南,地雷引爆,城墙崩塌一百多丈,官军从缺口攻入,歼灭大量贼寇,提拔为知府,赏戴花翎。接连收复麻城、黄安,提拔为道员。
十月,李续宾在三河全军覆没,官文传令蒋凝学从小路拦截剿贼。恰逢多隆阿、鲍超在宿松花亭子击败贼寇。贼寇退往太湖、潜山,蒋凝学驻防荆桥。咸丰九年,移驻黄州罗田,会同攻打太湖。十二月,陈玉成大举来援,蒋凝学移军龙家凉亭,和驻守小池驿的鲍超军队互为犄角,留下四营扼守太湖东门,城内贼寇出城突袭,被击退。咸丰十年正月,鲍超大营被围困,形势危急,蒋凝学进兵支援。刚刚拔营,大批贼寇前来包抄,蒋凝学挥军截击,多隆阿率领马队接应,激战一整天,擒斩两千多人。乘胜攻打罗山,冲击贼寇营垒,各路军队合力进攻,贼寇大败溃散,加盐运使衔。咸丰十一年,陈玉成再次进犯湖北,蒋凝学回援武昌县,在赤壁山下击败贼寇,收复武昌县。当时总兵成大吉等人围攻黄州数月不能攻下。朝廷下诏招降贼目刘维桢,收复蕲州,挑选归降部众五百人编为忠义营,让刘维桢假装援军,引诱城内贼寇出战,伺机袭击,于是攻克黄州,以道员记名候补,加布政使衔。
苗沛霖叛乱,攻陷寿州,蒋凝学进驻六安,收复霍丘,增募水陆军。苗沛霖党羽姚有志、潘垲等人请求归降,各个圩寨大多反正。蒋凝学授甘肃安肃道。同治元年,移军屯驻颍州。同治二年,太平军李世贤向北流窜,蒋凝学移师舒城,将其击败,又追击到六安再破敌军,贼寇撤走。苗沛霖再次围困寿州,蒋凝学回援,在牛尾冈击破贼寇。不久寿州失陷,蒋凝学因为救援不力获罪,被革去布政使衔,仍然驻防颍州。恰逢僧格林沁督军围剿苗沛霖,蒋凝学攻克霍丘各处圩寨,水师分驻三河尖、临淮关,进兵攻破黄梁集,收复颍上,收服附近城邑圩寨,斩杀苗党苗呆和、苗呆花,收复怀远。苗沛霖势力日渐窘迫,最终败死。
同治三年,太平军陈得才纠集三十万大军从陕西回窜,打算救援江宁。蒋凝学屯守英山,在金家铺拦截,打败贼军。贼寇又从麻城进犯霍山,蒋凝学退守石家嘴,和按察使英翰互为犄角,等候贼寇经过时伏击,杀死一千多人,救出数千难民。英山解除警报,恢复布政使衔。进兵支援湖北,收复罗田、蕲水、麻城三县,解除蔡家河之围。贼寇再次窜入安徽,蒋凝学率兵追击,沿途不断袭击,绕到贼寇前方,在霍山长岭庵拦截敌军。山路险峻,贼寇没想到官军突然杀到,很多人坠落山涧而死,归降者三四万人,贼首陈得才服毒自尽。蒋凝学挑选归降士兵编成五营步兵、三营马队,其余全部遣散。
这年冬天,陕甘总督杨岳斌上奏调蒋凝学前往甘肃。行军到樊城,恰逢霆军哗变。蒋凝学所部士兵也因为欠饷发生骚乱。蒋凝学向巡抚郑敦谨请求,借钱遣散湘左八营,留下忠义营驻守湖北,自己请求回乡养病。朝廷下令两个月假期期满之后依旧赶赴甘肃。同治五年,招募两千湘勇,号称安字营。抵达西安,巡抚刘蓉上奏请蒋凝学屯守泾州,兼顾关陇防务。六月,在华亭击败回匪,与提督雷正绾、总兵张在山约定夹击敌军。深入敌境后被包围,士兵死伤七百多人,总兵周太和、周清贵,副将黄德太等人全部阵亡。蒋凝学突围而出,屯驻平凉,转战向前,抵达省城,代理兰州道。同治六年八月,回匪进犯兰州,守城士兵只有蒋凝学部下一千多人。蒋凝学登城坚守,多次派出奇兵烧毁贼垒,贼寇不久退走,以按察使记名候补。同治八年,代理按察使。同治九年,再次代理兰州道,提拔为山西按察使。光绪元年,升任陕西布政使。光绪四年,因病辞官,尚未启程就去世。朝廷赐给抚恤,追赠内阁学士。
陈湜,字舫仙,湖南湘乡人。咸丰六年,曾国荃赴江西支援,征召陈湜协助管理军务,随军攻克安福、万安。咸丰七年,进兵围困吉安。曾国荃因奔丧离开军队,陈湜代为统领部队。不久因为父亲去世回乡守孝。咸丰八年,跟随蒋益澧支援广西,攻克平乐。贼寇奔赴桂林,陈湜率领四营在大湾车埠拦截,击败贼寇,乘势摧毁苏桥贼垒。随军攻打柳州,收复浔州。咸丰九年,石达开围困宝庆,陈湜招募一千人从祁阳出发前往支援,和李续宜两面夹击,击破敌军。咸丰十年,曾国荃围攻安庆,委任陈湜总管军务。陈湜观察地形,建议堵塞枞阳口蓄水阻挡增援贼寇,全力扼守集贤关,曾国荃采纳了这个计策。贼首陈玉成领兵来援,被大水阻挡,转向集贤关,被官军击破。咸丰十一年,攻克安庆,从此陈湜独自统领一军。沿江东下,协同收复各处城隘,多次升迁至道员。
同治元年,跟随曾国荃攻打江宁,提议集中兵力先攻取九洑洲,切断江北敌军的物资补给,先后会同各军击退李秀成、李世贤的援军。同治二年,江宁包围圈合拢,陈湜负责西路,攻克江东桥、七瓮桥、紫金山各处关隘,赐号著勇巴图鲁。同治三年六月,攻克江宁。陈湜由旱西门入城,遇到李秀成率领死党出逃,率军迎击,敌军溃散,不久李秀成被其他部队擒获,陈湜以按察使记名候补。
同治四年,授陕西按察使,后调往山西。捻军势力正盛,陈湜上奏提出五条防御方略,在龙门、砥柱之间修建水师。同治五年,捻军首领张总愚打算渡过渭水,陈湜命令水师烧毁三河口浮桥,督令民团防守渭北,贼寇的图谋没能得逞。同治六年,朝廷命令陈湜驻守汾州,统管当地文武官员。冬天,张总愚趁着黄河结冰,窜入山西。同治七年春天,进犯京畿。陈湜因为疏于防备被革职,判流放新疆。巡抚郑敦谨上奏请求留他在当地防守。这年冬天,陕西回匪打算趁机渡过黄河,多次被陈湜击退。皇上下诏免去流放处罚。
左宗棠西征,传令陈湜率领五营从固原出兵,切断汉伯堡贼寇向南前往河州的通道,在罗家嶮歼灭余彦禄残余部众。同治九年,金积堡平定,恢复原官。同治十年,进兵谋取河州,左宗棠令陈湜总领各将领渡过洮河进攻。接连攻克陈家山、杨家山、董家山各处回堡,进逼太子寺贼寇老巢,攻破外壕。同治十一年,提督傅先宗等人战死,贼寇乘势进攻。陈湜表面设宴聚会,暗中命令总兵沈玉迅急速突袭敌营。马占鳌走投无路请求归降,捆绑悍匪狗齿牙子等人献上官军。河州平定。同治十二年,叛首马桂源、马本源占据巴燕戎格,陈湜率军讨伐,两名贼首战败逃亡。陈湜善待他们的家属,于是马占鳌前来劝降,陈湜历数二人罪状将他们诛杀,同时斩杀马五麻等凶悍头目,赐号奇车伯巴图鲁。四月,渡过黄河收服循化。循化撒拉回族向来强悍,依仗险要地势侵扰边境。陈湜深入险阻之地,各部回民捆绑悍首马十八、沈五十七等二十多人送到军前,交出兵器,接受管束。陈湜勘察地形,修筑城池、设置官吏,分营驻守,和西宁、碾伯、河州互通消息。不久辞去军务回乡。
光绪八年,两江总督曾国荃上奏调陈湜统领水陆各军,同时管理海防,驻军吴淞。后来因为私自外出宴游被弹劾罢官回乡。光绪十二年,再次出山统领南洋兵轮,总管湘军、淮军营务,授江苏按察使。光绪二十年,辽东战事爆发,下诏征集旧部防守山海关,移军驻扎关外鞍山站。光绪二十一年春天,进驻大高岭,派遣将领支援辽阳。和议达成,提拔为江西布政使。奉命前往清剿甘肃叛回,尚未动身,又调回驻守山海关。光绪二十二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
陈湜跟随曾国荃时间最久,后来多次受挫,官职长期得不到晋升。世人称他为老将。光绪年间,朝廷下令在紫光阁绘制中兴功臣画像,征集各位将领的画像,陈湜也在其中。
李元度,字次青,湖南平江人。以举人身份担任黔阳教谕。曾国藩在家乡办理团练,李元度上书数千言谈论军事,曾国藩赏识他,招入幕府。咸丰五年,曾国藩移军江西,令李元度招募三千勇丁屯守湖口。咸丰六年,移驻抚州,和江军林源恩联合防守。与贼寇长期相持,军饷匮乏,分兵攻克宜黄、崇仁;而贼寇从景德前来增援,抚州城内贼寇出兵攻打林源恩大营,林源恩战死。李元度突围而出,移驻贵溪,防守广信。咸丰七年,两万贼寇前来攻打玉山,守城士兵仅有七百人。李元度出城迎战,破坏贼寇浮桥。贼寇以步兵牵制官军,骑兵从上游涉水渡河。李元度回城坚守,城池遭到连续两昼夜猛攻,李元度站在城墙上,子弹击中左脸颊。贼寇忽然停止进攻,锣鼓声杂乱响起,李元度判断他们在开挖地道,于是挖掘壕沟防备,等到贼寇隧道挖到壕沟,就击杀掘洞贼兵。贼寇计谋用尽撤退,李元度设伏截击,安仁、弋阳、广信全部平定。李元度此前已经多次升任知府,以道员记名候补,至此加按察使衔,赐号色尔固楞巴图鲁。咸丰八年,率领平江军支援浙江,在玉山子午口击败贼寇。会同大军收复常山、江山,授浙江温处道。
咸丰十年,曾国藩督军皖南,调李元度任安徽宁池太道,防守徽州。李元度到任才三天,贼寇从旌德纠合土匪、散兵攻入绩溪丛山关。李元度派遣同知童梅华、都司单绥福率领一千人前去救援,作战失利。贼寇直扑徽州府城,李元度弃城退走。曾国藩上奏弹劾,李元度被革职逮捕治罪。恰逢浙江巡抚王有龄上奏调李元度支援浙江。李元度没有等候朝廷命令,自行回乡招募八千士兵,号称安越军。正要出发,太平军进犯湖南,巡抚文格留下他的军队驻守浏阳,李元度会同各路军队击破贼寇。皇上下诏赏还按察使衔,并且加布政使衔。
不久杭州陷落,王有龄殉难,朝廷下诏由左宗棠接任。李元度率军进入浙江,与李定太守衢州,授浙江盐运使,代理布政使。曾国藩认为李元度的罪责尚未审定,不等勘案就擅自回乡,再次上奏弹劾,李元度被革职,交由左宗棠调遣。言官再次上书弹劾,朝廷命曾国藩、左宗棠共同审理。曾国藩上奏:“徽州失守之时,李元度刚刚到任,情有可原。”左宗棠上疏说:“杭州陷落,并不是李元度逗留造成。只是他革职之后谋求离任、索要军饷,不顾大局。”议定流放。沈葆桢、李鸿章、彭玉麟、鲍超等人接连上奏举荐他的才干,代为缴纳赎罪银两,李元度得以免罪回乡。同治初年,贵州巡抚张亮基上奏起用他清剿教匪,凭借战功恢复原官,提拔为云南按察使。光绪八年,遭遇母丧。守孝期满,补授贵州按察使,升任布政使。光绪十三年,在任上去世。
李元度擅长写文章,喜欢谈论军事,但是亲自带兵多次战败。他所著的《先正事略》《天岳山馆文集》都流传于世。
论曰:萧启江、张运兰的功绩主要在江西,在湘军中资历最深,却中途离世,所以朝廷抚恤恩典格外优厚。唐训方、蒋凝学转战各处战功很多,旧部离散,再次出山之后就难以建功。陈湜、李元度都是几经挫折而后再起。李元度本是文人,行事比不上他的言论,但军中依旧看重他往日声望。
列传二百二十
金国琛 黄淳熙 吴坤修 康国器 李鹤章(弟昭庆) 吴毓兰
金国琛,字逸亭,江苏江阴人。咸丰年间,以生员身份到江西拜见罗泽南,被委任参与军务。每次出战,部队行列严整,就算敌军突然来袭,全军也屹立不乱。转战弋阳、广信、武昌、黄州,累积战功提拔为知县。咸丰七年,李续宾接替罗泽南,委派金国琛总管营务。率领军队一同袭击湖口,将其攻克。继而收复彭泽小姑洑、泰坪关,击退援军,晋升同知直隶州。咸丰八年,跟随大军攻克九江,进军安徽,拿下太湖、潜山、桐城。李续宾在三河战死,金国琛和李续宾之弟李续宜收拢溃散士兵,安抚慰问,重申军纪,军队声势重新振作。
咸丰九年秋天,石达开进犯湖南,围困宝庆。金国琛跟随李续宜前去支援,摧毁田家渡贼垒,又在贺家坳击败贼寇,斩杀悍贼胡德孝,贼寇逃往广西,金国琛升任知府。这年冬天,胡林翼、曾国藩谋划平定安徽,精锐猛将集结在潜山、太湖。陈玉成纠集数十万大军,联合捻军龚瞎子,将鲍超围困在小池驿,援军接连失利。在此之前,胡林翼因为金国琛擅长勘察地形,令他带领十四营冒雪赶赴天堂待命支援。战事危急之时,金国琛出兵高横岭,屯驻仰天庵,向下俯瞰贼营,尽收眼底。贼寇突然看见官军旗帜,大为震惊。咸丰十年正月,贼寇趁着大雾登山进攻,金国琛挥军突然冲出,踩踏敌阵,会同山下军队奋力夹击,斩杀上万贼兵,乘胜收复潜山、太湖。胡林翼上疏陈述:“没有鲍超一军坚韧坚守,不能长久支撑;没有金国琛出奇制胜,不能转危为安。”论功提拔为道员。
咸丰十一年,太平军再次进犯湖北,金国琛驰援武昌,接连收复孝感、云梦,进攻德安。贼首马融和拼死抵抗,最终依靠长围拿下德安,加布政使衔。不久授湖北安襄郧荆道,依旧兼管军务。樊城地处要道,商贾云集,金国琛督促士兵修筑土城,不征调民力,当地依靠土城得以保全。当时捻军向西袭扰关中,朝廷命令金国琛率军支援,因为郧西警报紧急,留下没有动身。
同治元年,马融和率领六万人围困南阳,金国琛越境救援,奋力作战解除城围,救出数万难民。巡抚严树森忌惮他,弹劾他不遵从调度,金国琛被降为同知补用。同治二年,曾国藩调他统领义从营。在徽州剿贼,接连在豹岭、佛岭、黄傋口、小溪获胜。皖南肃清之后,恢复原官,补授甘肃巩秦阶道。因为母亲年老请假回乡。光绪元年,重新起用,任广东督粮道,提拔为按察使。光绪五年,在任上去世。
金国琛以儒生身份领兵十多年,吃苦耐劳、勇猛奋进,号称名将。为官也有很好的政绩。
黄淳熙,字子春,江西鄱阳人。道光二十七年进士,授湖南即用知县,先后代理绥宁、会同知县。为人刚直,被当时人忌恨,托病闲居。咸丰三年,巡抚骆秉章访知他贤能,强行起用他。咸丰七年,代理湘乡知县,政绩突出。不久遭遇父丧。鄱阳当时已经被贼寇占领,他把家搬到湘乡。曾国藩正要起程督军援浙,征召他参与军务,他没有赴任。咸丰九年,石达开进犯湖南,骆秉章传令黄淳熙招募一千六百勇丁防守省城,时常出兵剿贼。石达开从宝庆流窜占据岭东,分兵进犯江华。黄淳熙在挂勾岭击破贼寇,连夜偷袭岭东贼营,追击到江、蓝一带,歼灭大量贼兵。进兵围剿贼首赖裕新,趁着大雾击败敌军,攻破杉木根、黄马寨之后回师。咸丰十年,石达开部众四面出击,黄淳熙转战永州、道州、绥宁、靖州各州,收复宜章、桂阳。前后三十多场战斗全部取胜,多次升迁至知府,以道员记名候补。他所统领的部队名为果毅营,扩充到三千人。
骆秉章奉命前往四川督军,湘军名将精兵大多跟随曾国藩、胡林翼。刘蓉举荐黄淳熙部队精锐善战,骆秉章于是带着黄淳熙与刘岳昭一同入川。行至荆州,刘岳昭被留下,只有黄淳熙率领本部充当先锋。分路沿长江三峡而上,驻扎万县,听说顺庆被围,率军前去救援。五月,大军抵达,贼寇逃往定远,黄淳熙率军追击。距离定远二十里,望见贼寇屯驻城西南,营垒连绵十多里,城东北被江水环绕,贼寇正在搭建浮桥渡江。黄淳熙分三路进军,遭遇贼寇立刻冲锋,投掷火种烧毁贼营,贼寇大乱奔逃,二十多座营垒全部溃散,擒斩数千人,斩杀贼首何国梁,遣散被胁迫的一万多人。贼党彭绍福率领一千多人屯驻东岸,收拢溃兵,逃向二郎场。黄淳熙想要急速进兵,一战平定。二郎场地处山中,道路狭窄曲折,通往遂宁有两条路,全都被涪江阻隔。另一股贼首朱甲率领数千人从青冈坝赶来,四路设下埋伏。黄淳熙派出侦察兵,没有发现敌军,五更时分出兵,在燕子窠击溃贼寇,进逼二郎场。贼寇分两路沿着山边包抄上来。黄淳熙知道有埋伏,命令各营向左右搜捕,自己亲率中军策应。兵力分散之后,埋伏贼寇四起,遍布山冈。官军在田埂上行进,陷入泥泞。黄淳熙率领亲兵奋力抵抗,遭到包围。他策马冲阵,陷入泥沼,弃下马匹,亲手斩杀十多名贼兵,被长矛刺倒。贼寇把他抬到场中,肢解焚烧。贼寇畏惧他部队勇猛,没有继续追击,黄淳熙剩余部众整队撤回,贼寇也随之逃走。黄淳熙虽然战死,湘军的声威却因此大振。皇上下诏追赠布政使,赐给抚恤,再加赠内阁学士,谥号忠壮。
吴坤修,字竹庄,江西新建人。捐纳得从九品官,分发湖南。道光二十九年,赈济湘阴水灾,办事勤勉。跟随围剿李沅发起义,以府经历、县丞补用。咸丰二年,太平军进犯长沙,凭借守城功劳提拔知县。曾国藩创建水师,吴坤修掌管军械。咸丰四年,水师攻打九江,进入鄱阳湖,被贼寇阻断退路。曾国藩派吴坤修单人骑马前往南康,引导水师前往吴城、南昌。咸丰五年,率领水师防守瑞丰。因为父丧回乡。不久武昌再次陷落,吴坤修跟随罗泽南支援湖北,收复咸宁、蒲圻、崇阳、通城,多次升迁至同知,赏戴花翎,进兵图谋收复武昌。
咸丰六年,江西战事不利,胡林翼令吴坤修统领新招募的部队,号彪字营,会同湘军支援江西。收复新昌、上高。由新昌取道罗坊攻打奉新,士兵登梯攻城,贼寇死守不能攻下。于是先攻下安义、靖安,之后集中兵力攻打奉新。当时江西军饷匮乏,吴坤修倾尽自家财物,劝说同族乡中富户捐出银米供给军队;又筹措四万两白银送到省城,收拢平江溃散士兵。咸丰七年春天,攻克奉新,多次提拔为道员。不久授广东南韶连道,依旧留在军中,收复瑞州。这年冬天,东乡军队溃败,吴坤修遭弹劾被革职。咸丰九年,驻军抚州。江西巡抚耆龄传令他督办抚州、建昌、宁州三地团练,开始设立团防营,驻扎贵溪。移驻德兴,出兵支援徽州。咸丰十年,攻克建德。秋天,徽州防军溃败,吴坤修当时正在休假回乡,他弟弟吴修敳代管军务,驻守岭外郭村。吴坤修被调回江西,曾国藩命他防守湖口,而巡抚毓科传令他援建昌。贼寇由金溪窜入东乡,吴坤修从抚州出发,在邓家埠迎击,大破贼军。贼寇又从贵溪窜往安仁,被阻拦无法渡河,于是逃往德兴、万年,打算袭扰景德镇。吴坤修从饶州驰援景德镇,保障祁门主力大军后路。恰逢贼寇从建德向上进犯,曾国藩令他回援湖口。吴坤修边战边进,比贼寇先抵达,城池依靠他得以保全,加盐运使衔。
同治元年,李秀成从苏州救援江宁,分兵进犯芜湖。吴坤修会同各军击退敌军,又联合收复金保圩、高淳、溧水以及溧阳、东坝各处要隘,遣散数万名归降贼众。同治三年,加布政使衔。江宁平定之后,以按察使记名候补。同治四年,代理徽宁池太广道,授安徽按察使。同治五年,代理布政使。同治六年,巡抚英翰驻守颍州,出境围剿捻军,吴坤修转运粮饷,从未延误短缺。同治七年,代理巡抚,实授布政使。东捻平定,请假回乡补行父母丧礼。同治九年,返回任上。同治十一年,去世。巡抚英翰上疏陈述他的战功政绩,朝廷赐抚恤,追赠内阁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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