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下):列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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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洵,字肖眉,钱塘人。咸丰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奉命在上书房行走,担任文渊阁校理。咸丰十年,粤贼从安徽窜入浙江,杭州省城被围困。巡抚罗遵殿奏报军情,张洵请假回乡探望亲人。皇上召见,询问浙江军情。张洵抵达浙江,杭州失陷后不久收复。先前张洵母亲谈氏,因为贼军逼近杭州城,带领张洵妻子施氏,张洵儿子惇典、从典、叙典、念典,女儿喜姑全家投水,被人救起没有死去。施氏当即命惇典、念典护送婆婆出城。贼军赶到,施氏先让喜姑投井自尽,自己带着叙典跳入池中殉节。杭州将军瑞昌上报此事,皇上嘉奖施氏忠孝两全,下旨旌表抚恤。不久,张洵母亲年老需要侍奉,为张洵续娶劳氏。没过多久,遭遇母丧。张洵在省城没有房产,租住在仁和县永泰镇。咸丰十一年,大批贼军再次进犯浙江,余杭、萧山接连失陷,省城被围。张洵感念皇恩深重,不忍心坐视危局,于是从永泰镇携带家眷赶赴省城,和官绅筹划防守;并和巡抚王有龄商议,会合驻防兵,全力打通江上通道。但是贼军声势浩大,围城两个多月,城池陷落。张洵和劳氏、惇典、从典、念典全部殉难。张洵兄长张濂的妻子李氏以及女儿九姑,也先后殉节。

城池即将陷落之时,张洵听到警报,当即整理衣冠,向北叩拜完毕,写下三首绝句,其中有“白云堆里吾将去,前辈风流有戴公”之句。写完,交给仆人张升,随即投井而死。同治元年,太常寺卿许彭寿上报此事,褒扬他“一门六口,同时殉难,深明大义,忠烈可嘉”。同治八年,国子监司业孙诒经再次请求加恩赐谥号、建祠堂,朝廷准许,谥号文节。

锺世耀,字啸溪,仁和人。道光二十一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散馆之后授兵部主事。因病辞官回乡,在乡里有声望。杭州城再次陷落,贼寇打算授予伪官职,锺世耀绝食殉节。

孙义,字朴堂,钱塘人。道光九年进士,担任福建仙游县知县,有良吏名声。辞官回乡后,靠教授学生度日,杭州城破时一同殉难。

汪士骧,字铁樵,钱塘人。承袭世袭官职,授杭州营千总。以诗闻名,擅长篆书隶书,晚年写小楷尤其精妙。咸丰十一年,贼军再次到来,汪士骧早已年老辞官,身处危城之中神色安然,每天用忠义教导家人。所作诗句有“我死家人生,辱家即辱我”之类。城破之后,全家都投水而死。

钱松,字叔盖,钱塘人。喜爱金石篆刻,有文名。贼寇初次攻陷杭州城前,备好毒药,誓死殉国。家就在清波门旁,贼寇从此入城。钱松和家人一同服毒,打发仆人回自己房间,说:“今日得死其所,怎能男女一同倒在一间屋里?”说完便离世。

毛雝,字西堂,钱塘人。生员。侍奉双亲孝顺。十三岁,就能写大字。擅长书法,得到的润笔酬金全都送给穷人。负责督办城东北隅团练,杭州城再次陷落,自缢而死。

魏谦升,字滋伯,仁和人。九岁就能写文章,成年之后在文坛居于前列,尤其擅长书法。以廪贡生被选为仙居县训导,没有赴任。居住在西马塍,以著书自娱,将近五十年,著有《书三味斋稿》。贼寇从湖州逼近省城,他家正在要道,有人劝他搬家避祸,他没有听从。贼寇焚烧他的房屋,于是带着妻儿逃到灵隐山中。贼退之后,寄居城中,吟诗不停,自号无无居士。杭州城再次陷落时,魏谦升年老多病,被驱赶到万安桥下遇害,妻子周氏一同殉节。周氏擅长书法,世人将他们比作赵孟頫夫妇。

金鼎燮,字承高,秀水人。生员。咸丰末年,代理临安训导兼教谕。因事前往省城,贼寇到来,城池长期被围,粮食断绝,甚至煮箱子上的皮革充饥。城破,混在难民之中逃出,抵达临安,率领乡团抵御贼寇,战死。

庚申、辛酉战乱期间,省城两次陷落,杭州殉难的人极多,八旗驻防营殉国的将士尤其壮烈。其中著名的:协领巴图兰布等人守卫花市营门,佐领德克登额、佛尔国纳、德勒苏等人守卫钱塘门;呼松额、格勒苏、印福等人率领部队冲出涌金门,全都奋勇迎战,挥刀杀敌,先后阵亡。还有协领赛沙畚、连生等人,佐领萨音纳、伊勒哈春等人,防御贵祥、明阿纳等人,骁骑校志善、佛尔奇纳等人;文职官员如知府伊丽亨,武职千总安忻保等人,全部阵亡。整个旗营放火自焚,男女死者八千余人。

包立身,诸暨人。家住五十八都包村,世代务农。性格质朴鲁钝,同乡人并不看重他。咸丰十年,忽然能预言吉凶,很多预言都应验。节食吃素,夜里盘腿打坐。当时贼寇渐渐逼近,人人惶恐,争相前来问询,包立身只劝众人行善。众人半信半疑,不知道他熟习兵法谋略。

咸丰十一年九月,贼军攻陷绍兴府,另一股贼军又从金华过来,诸暨也失陷。包立身率先举起义旗,很多人响应。包村坐落在山上,三面都是水田,只有一条田埂小路通向村里。贼寇前来烧杀劫掠,包立身以静制动,闯入村子的贼寇都被杀死。躲避贼寇的百姓大量投奔包村,村内人满为患。于是进一步挑选壮丁,组成精锐部队。贼军多次进攻,屡次战败。包立身不主动出村征剿,贼寇来攻就迎战,作战时身先士卒,冲到阵前的贼寇当场倒地。众人看到贼寇容易击败,就算体弱的读书人也拿起戈矛参战。潜入村里的间谍,没有不被抓获的。无事时焚香静坐,发号施令,听从指挥的必定取胜,远近之人惊奇,把他当作神人。贼寇十分忌惮,派熟悉包立身的人前来招降,包立身当即斩杀来使。贼寇于是纠集数郡悍匪,轮番进攻,每次进攻都战败。众贼听说调派去攻打包村,如同奔赴死地。双方相持八九个月,大小数十场战斗,杀死贼寇十余万人,贼军精锐大半覆灭。

贼寇中有个姓周的头目,一目失明,懂风水地理。他遍察村外地形,摸清河流山脉走向。恰逢干旱,溪流水量锐减,贼寇在上游筑坝堵水,包村就此滴水断绝。村外的水井,贼寇把腐烂尸体投入井中。村民想要打水,贼寇先用火器在井边列阵,村民搬走尸体才能取水,井水腥臭污秽,不能饮用,取水尚且十分艰难。村内人口众多,粮食匮乏,贼寇又四面切断粮道,粮食无法运入。贼寇不停前来挑战。每次交战,双方伤亡相当,包村难以长久支撑,却没有一人主张投降。贼寇暗中挖掘地道,同时敲击金鼓掩盖挖掘声响,包立身没有察觉。

七月初一,贼寇的地道从村社庙穿出,立刻纵火焚烧庙宇。村民猝不及防,大乱。贼寇见人就杀,没有遭遇贼兵的村民也慌乱自尽。包立身见大势已去,和妹妹包凤英率领数千亲军死战,突围而出,逃到马面山。贼军尾随,层层包围,浴血奋战无法脱身,包立身中炮阵亡。包凤英也力竭自刎而死,全家遇害,跟随突围的人无一幸免。整个村子死亡人数,大约六十余万。

王玉文,字纬堂,金华人。性格刚强坚毅,喜好谈论经世济民之学。道光二年举人。咸丰四年,授於潜教谕。恰逢粤贼占据金陵,他多次上书地方长官谈论军事,详尽陈述两浙地理形势。不久浙江告警,奉命领兵驻守天目山,又受命在于潜、临安山谷挖掘壕沟,防备贼寇窜入。抵达之后,亲自实地勘察,找到一处关隘旧遗址,确实是险要之地,于是建议修复关隘。当初和昌化教谕高文禄一同兴办团练。於潜知县向来和王玉文不和,多方阻挠。等到商议修筑关隘,更是哗然,认为多生事端,王玉文决心担起此事,不予理会。

咸丰十年,贼军攻陷杭州,王玉文率领百人扼守关隘,打算趁贼军回撤,攻击疲惫的贼兵,高文禄极力赞同。于是昌化、临安、新城以及本地山中百姓,都手持木棍愿意受他调遣。但地方官绅多方阻挠,这件事最终搁置。王玉文十分愤懑,上书请求因病辞官。刚收拾行装,听闻贼寇杀到,叹息道:“危难之时离去,算不上大丈夫!”于是停止动身。恰逢援军赶到,王玉文告诫援军守住关隘,不要出战,援军不听,苦战五昼夜,寡不敌众,弃关逃走。贼寇入城,官吏全部逃走。有他的门生带着两名轿夫、一名挑夫来接他撤离,王玉文坚决不肯离开,来人不久散去。王玉文身穿官服,手持佩刀端坐。一名贼寇率先闯入,被他击杀,随即点火自焚。留下遗书交给儿子说:“天气炎热,我清白的身躯,不能任由尸体腐烂。备好硝盐,自行火化,你们不要过度悲痛。”贼寇退走之后,人们在水池中找到遗体,官服被烧毁,一只脚光着,众人哭着收殓。因为他先前已经递上告病文书,地方大员没有把他作为殉难上报,读书人百姓都认为是冤案。

孙文德,嘉善人。咸丰十年,八岁。贼军攻陷嘉善,家人带他出城,途中遭遇贼寇,家人失散。孙文德独自跑到一处农舍。傍晚,十多名贼寇进屋做饭,准备休息。孙文德悄悄向卖药人何桂生讨来砒霜,偷偷倒进锅里。饭煮熟,贼寇正饥饿,吃下之后毒死九人。两人没吃饭,大为惊骇,拷打孙文德。孙文德奋力大骂,贼寇将他杀害。

李贵元,字祥枝,永康人。侍奉母亲孝顺,以力大闻名。贼寇到来时,已经八十岁。拿出大铁锏击打贼寇,贼寇畏惧不敢上前,李贵元从容登上小楼。大批贼寇蜂拥而至,李贵元遇害。第二天,他儿子寻回遗骸,贼寇也没有为难他儿子。当时钱塘汪玉璋、义乌金士玉、长兴副贡生王泰东,都年过八十,先后遇难。

富阳盲人陈小福,在山中避难。跟随贼寇的人知道他擅长占卜,把他囚禁。官军攻势紧迫,贼寇形势危急,命他占卜吉凶。陈小福说:“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没有一个能活,占卜还有什么用?”贼寇发怒,挖出他双眼,将他肢解。

一名皮匠,姓名失传。咸丰十一年,城池被围形势危急,福建援军断粮,不想作战。巡抚王有龄登上城墙落泪。皮匠忽然拿着百两白银前来,叩首说:“小人辛苦谋生,积攒一百五十两银子,留下五十两养活自己,剩下的捐作军饷。”王有龄把这件事张贴在辕门,用来劝捐。城陷之后,皮匠自缢而死。

罗正仁,湖南郴州人,生员。咸丰三年,土匪蜂起。三月十四日半夜,数百贼寇突然攻入州城,杀害知州胡礼箴。罗正仁立刻起身倡导兴办团练,抓获二十多名贼寇,全部斩杀。各地纷纷效仿,几天之内,各路匪寇全部被剿灭,残余匪党对罗正仁恨之入骨。恰逢粤贼攻陷州城,本地土匪和粤贼合流。罗正仁又率领团练半路截击。贼寇悬赏捉拿罗正仁,罗正仁外出躲避。很久之后,听闻母亲生病,回乡。贼寇侦察得知。一天黎明,三名贼寇突然到他家,罗正仁仓促没有防备,带领两个儿子罗春官等人抵抗。很快大批贼寇赶到,寡不敌众,遇害。两个儿子身受重伤,装死得以逃生。后来罗春官痛悼父亲,重新集结团练,每日以剿匪为己任。咸丰五年,州城再次陷落,罗春官率领团练反攻,每次作战奋不顾身,斩杀很多贼寇,乡里依靠他保护。

同州人陈起书,字通甫。年少跟随兄长陈起诗研习经世学问,附贡生,候选训导。道光十三年,瑶民逆贼赵金龙叛乱,陈起书上奏御瑶方略,知州姚华佐大多采纳,州城得以平安无事。金田起事之后,陈起书认为广西一隅之地,贼寇不能久居,必定窜入湖南。贼入湖南,大军必定扼守衡州,郴州、桂阳会最先遭受祸患。于是谋划防守策略,知州没有采纳。他于是集结志同道合之人,在观音寨、大头陇自建团练,修筑堡垒城墙,坚壁防守。不久贼寇果然到来,听说州内有防备,引兵退走。当时土匪邱倡道作乱,侵扰乡里,上司命官军征剿,没能捕获匪首。陈起书命次子陈善墀、亲戚张树荣按计诱捕邱倡道,并且擒获贼首黄中凤,动乱平定。咸丰五年四月,广东贼寇何禄进犯宜章;五月,州城陷落。陈起书率领团练扼守北乡,贼寇不敢进犯。东乡的亲戚邀请陈起书谋划防守策略。恰逢湘乡王珍率军从衡州赶来支援,陈起书命陈善墀迎接援军,自己前往东乡,走到塘溪,打算联络瑶岭乡民抵御贼寇。而本地土匪都暗通贼寇,探知他的行程,半路拦截,陈起书被俘。众贼早就听闻陈起书的名声,请他上座,婉转劝降。陈起书骂不绝口,至死不肯投降。贼寇商议等何禄到来,捆住他双手,日夜看守。陈起书在八月初七绝食而死。

陈景沧,字少海,龙阳人。父亲陈永皓,曾任直隶长垣知县,在当时有声望。陈景沧年少沉稳,恪守道义,留心经世实务。咸丰元年考中举人,授内阁中书。粤乱爆发,湖北巡抚胡林翼组建楚军防备贼寇,征召贤才,让陈景沧辅佐军务。累积军功保举知府,命他在岳州、澧州筹措军饷。陈景沧革除积弊,事务办妥而不骚扰百姓。他曾说:“筹措军饷而损害百姓,已经算不上善政;如果再从中贪利,官民双方都受害,我不会这么做。”没过几年,因为双亲年迈辞官回乡,闭门居于山中,奉养父母之余,以读书自娱。同治六年,闽浙总督左宗棠调他前往福建,湖南巡抚刘琨也极力征召,陈景沧全都推辞不去。同治八年,遭遇父丧,哀痛伤身,在墓旁筑庐守孝,更少过问世事。

当初战事兴起,招募百姓为乡勇,越境击贼,湖南尤其盛行。等到战乱平定,乡勇遣散回乡,没有谋生的产业,相继加入哥老会。哥老会起源于四川,异姓之人相约结为兄弟,同担祸福,结盟立会,千里之内互相呼应。大的会首,动辄拥众数千,横行各府县,官吏不敢过问。良善百姓畏惧,就入会寻求庇护。入会之人越来越多,势力越发壮大,流行于湖南、湖北一带。起初只做偷盗劫掠,均分财物,之后焚烧劫掠村镇市集,对抗官军,窥伺城池。长沙、衡州下属各县,屡次剿灭又屡次兴起。同治十年,益阳何春台,龙阳刘凤仪、刘继汉等人,率领会众作乱,聚集在县城西边安化山中,距离陈景沧家十余里。陈景沧听闻事变,紧急密报巡抚。巡抚传令益阳、龙阳两县抓捕。会众正向各州县同党传布檄文,约定同时起事。起事期限未到,捕兵赶到,会众于是先行举事,进犯益阳。路上遇到陈景沧,将他捉住。陈景沧以大义斥责,历数他们的罪行。身中数刀,依旧骂不绝口,贼寇一齐挥刀砍杀。长子陈克枟、次子陈克权随行,用身体护住陈景沧,一同遇难。

陈景沧身材高大,为人恭谨孝顺友善。与人交往,言语木讷,好像不善言辞。但是谈及古今忠孝、国家政事得失,就慷慨落泪,忠义显露于神色。事迹上报朝廷,追赠道员,赐予世袭官职。

何霖,字雨人,广西兴安人。年少读书,为生员,享受廪粮。志向高洁,不屑死抠章句。性格沉稳坚毅,有胆略。咸丰三年,兴安盗匪王苟满、赵廷兰等人作乱,攻陷县城,囚禁官吏。何霖听闻变故,藏匿老弱,自己和族弟何进贤急忙赶赴省城求援,半路遭遇贼寇被俘。何霖用巧计让何进贤脱身,自己去见贼首。贼寇一向敬重何霖,以上宾之礼接待。何霖假意说好听的话,吃喝如常。酒酣之时,劝说贼首:“你们举大事,应当先收拢人心。蒋方第等人,是本县豪杰,我愿意借良马利剑,替你们招徕他们,大事便可图谋!”贼寇大喜,如约行事。何霖于是带蒋方第六人来到贼营,留在贼中,贼寇毫不怀疑。何霖暗中谋划,让蒋方第离间贼党,打算伺机起事。恰逢官军在灵川击败贼寇,多次取胜,贼分兵攻打金州也战败,贼众渐渐溃散。何霖逃回家乡,和蒋方第一夜集结乡兵,全部擒获北乡贼寇。分兵把守险要,号召邻乡团练,分三路攻城。贼寇毫无防备,于是收复兴安,擒获王苟满等人。官军抵达,献上捷报,领兵将领抢夺功劳,赏赐没有给到何霖。何霖进一步和蒋方第倡导兴办团练,订立规约,优厚供给物资,百姓乐于效力。贼党图谋再次起事,畏惧何霖不敢发动。

咸丰四年,恭城贼寇攻陷灌阳,何霖率领兴安团练驻守边境隘口,贼寇不能得逞。相持数月,乐平贼寇从别的道路前来增援。何霖和蒋方第商议增募壮丁,移营前进,抵挡贼寇锋芒。十一月,驻军茗田,贼寇大队人马从大风坳冲出,进攻何霖营垒。何霖部下仅有五百人,后续调派的援兵没有赶到。何霖指挥众人迎击,苦战一整天,力竭战死。蒋方第以及他兄长的两个儿子一同阵亡。贼寇再次攻入兴安,烧毁何霖家宅,杀光他家人。何霖父亲带着孙子逃往临桂,得以幸免。战乱平定之后,兴安百姓感念他的功绩,建祠堂祭祀。

蹇谔,字一士,贵州遵义人。道光二十六年举人。咸丰三年,经大挑授教职。第二年,蹇谔从京城回乡,恰逢桐梓教匪杨龙喜作乱,长驱出娄山关,逼近遵义。知府朱右曾率军拦击,战败退回。贼寇于是在八月十六日包围府城,在城外雷台山扎营。当时贵州长久太平,百姓一辈子不见战乱,初次遭遇匪乱,众人惶恐想要溃散。唯独蹇谔极力主张贼寇可以击败,人心才稍稍安定。时间一久,官军渐渐集结,依附贼寇的人也日益增多。蹇谔到螺琅堰拜见提督赵万春、布政使炳纲,陈述利害,请求扼守石盘截断贼寇粮道,袭扰贼军后方,自己带领四百乡勇驻扎马家河,又招募二百人补充兵力,多次作战都获胜。

贼首李七王尤其凶悍,带领一千多人占据通往贵阳的要道,驻守龙坪水口寺。蹇谔率领部下围攻,全歼这支贼军。李七王自焚而死,贼寇士气受挫。十二月,官军攻破东路樱桃丫,贼寇凭险抵抗,不能立刻攻克。蹇谔带兵从中坪绕到敌后,大破贼军,乘胜攻克羊耳丫。贼寇退守金钱山,引水灌田,打算死守。蹇谔命令健壮士兵背着干草,踏过薄冻土地纵火焚烧敌营。官军加紧攻打雷台山,四川军队也进军收复桐梓。杨龙喜处境窘迫,烧毁巢穴连夜逃走。

咸丰五年冬天,杨龙喜残余党羽邹长保再次叛乱,围困桐梓七天七夜,占据娄山关,阻挡遵义援军。蹇谔再次集结乡勇一千多人,攻克娄山关,解除桐梓之围。决心彻底剿灭贼寇,多次深入,抵达寺冈。寺冈是贼寇巢穴所在地,高峰林立,常年云雾弥漫,不见天日。蹇谔率兵直上,身先士卒,突然遭遇埋伏,前锋战败。蹇谔亲自带领二十名士兵搏杀,大批贼寇涌来,箭石如雨。蹇谔力竭战死。随行的王世洪、曾名标也奋力战死,时在咸丰四年十一月初十日。朝廷追赠道员衔,赐世袭官职,建立专祠。

赵国澍,贵州贵阳人。咸丰三年,贵州中部盗匪作乱。赵国澍当时还是生员,住在青岩。青岩地处通往定番、广顺的要道,是贵阳的屏障。他于是散尽自家财产,倡导兴办团练,修筑青岩城来防守,随同官军四处征讨贼寇。

咸丰十年,太平军首领石达开攻入贵州,攻陷广顺,围困定番,部众号称二十万人,贵州全境大为震动。赵国澍号召勇士前去援救定番,跟随他的乡民壮丁有几百人。在定番城下奋力作战一整天,贼寇切断了他们的退路,随从人马几乎全部战死。赵国澍单人匹马冲破包围圈返回青岩,登上城墙坚守,贼寇也随后撤退。恰逢贼寇调集广顺的兵力增援定番围城部队,途经青岩,胁迫赵国澍投降,赵国澍不肯屈服。贼寇围攻青岩三日,便领兵撤走。

这年七月,定番失守,贼寇合力攻打青岩。赵国澍依据形势随机防御抵抗,贼寇连续攻打六个月,始终不能攻破城池。赵国澍趁贼寇稍稍松懈之时,向提督田兴恕请求援兵,田兴恕派遣他的侄子田麒麟前来,田麒麟大肆骚扰百姓,吴国澍将田麒麟斩首示众。田兴恕亲自带兵赶赴前线,前锋部队作战失利,他催促进攻更加急迫。吴国澍判断贼寇粮草将要耗尽,建议收兵坚守堡垒护卫省城,传令清镇、安平、大定各地坚壁清野,等待贼寇粮尽。他赦免土匪陈文礼等人死罪,秘密派遣他们潜入贼营放火,官军内外夹击,摧毁两座贼寇营垒,贼寇每夜都自相惊扰。吴国澍设计离间贼中凶悍头目,让他们自相残杀,贼寇内部于是大乱;吴国澍趁机和田兴恕合兵发起猛攻,贼寇全面崩溃。官军追击逃敌直到安平,再次大败贼寇,定、广各座城池全部收复。

在此之前,吴国澍剿灭平定了定、广一带土匪葛老岩、杨龙喜,以及平伐、摆金、平越、瓮安各处贼匪,收复修文等城池,屡次升迁,授候选同知、直隶州知州,赏戴花翎。到这次平乱之后,田兴恕向朝廷上报他的功绩,上奏说:“吴国澍倾尽家产、修筑城池、训练团练,抵御强大贼寇,遭受围攻长达半年,最终重创贼寇,保全省城。如果不给予优厚奖赏,不足以勉励士民。”朝廷下旨,授他为即选道员,并且总管贵州团练事务。

咸丰十一年九月,安顺仲苗匪作乱告急。吴国澍率领七百黔勇,会同总兵罗孝连前去征剿。十月,大军抵达安顺。仲苗匪祸蔓延镇、永二州,依仗险要地势作乱多年。贼匪的老巢有养马塞、乌束陇、蜜蜂屯、猛董山。罗孝连直接攻打乌束陇,吴国澍调遣团练把守各处险要关口,切断贼寇的援兵。养马塞的贼匪心生恐惧,捆绑头目、献出土地投降。吴国澍乘胜进攻蜜蜂屯。十一月,攻破水西庄阿打洞屯。贼匪假意请求招抚,吴国澍假装接受投降,命令士兵换上贼匪的衣服,趁夜色攻入蜜蜂屯,攻克贼巢。其余贼匪像蚂蚁一样聚集在猛董山,吴国澍再次会合各路军队合围,将他们全部歼灭。

同治元年正月,石头寨等险要关卡依次平定,安顺全境肃清,吴国澍加按察使衔。恰逢杨岩保部队溃败,上大坪苗夷、槓匪跟随败兵渡过清水江。吴国澍接到警报,急速奔赴郎岱,进攻苗匪并将其击败。接连作战全部取胜,进兵围剿水城。贼匪分散盘踞在山洞要塞,地势险要幽深。吴国澍分兵轮番清剿,从夏天打到冬天,攻破山洞要塞一百多处。

贼匪战败渡江逃走,吴国澍便沿长江布置守军,随后返回省城,请求增派兵力、调拨军饷,准备深入苗疆腹地进剿。这时御史华祝三、湖南巡抚毛鸿宾弹劾田兴恕横征暴敛,一并检举吴国澍为人残酷刻薄。贵州巡抚韩超上奏回复,为二人辩白,陈述事实十分清楚,这件事才作罢。恰逢开州知州戴鹿芝杀死天主教传教士,法国公使向朝廷控诉,案件又牵连到吴国澍。原本田兴恕曾经打算驱逐教民,而吴国澍身边有人背着田兴恕,做出毁坏教堂、杀害教民的事情。两广总督劳崇光和法国公使商议,让吴国澍拿出银两厚葬死者,事情本来已经平息;开州教案爆发后,旧事一并被翻出,法国公使不停控诉。朝廷命令将军崇实等人审理此案。同治二年三月,吴国澍被革除官职,团练局也随之裁撤,苗疆战事更加危急。

四月,地方大员传令吴国澍带领练勇渡过泡江河。当时沿江各路军队因为缺粮溃散,贼寇再次向内进犯,窜到光沙,气焰十分嚣张。吴国澍日夜兼程进军,驻扎在百宜。贼兵众多而官军兵力单薄,部队遭到包围。粮草耗尽、没有援兵,吴军奋力死战,将士死伤过半。几十名亲兵保护吴国澍突围出逃,逃到徐家堰,大批贼匪追到,吴国澍奋力搏斗战死。巡抚张亮基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追赠他太常寺卿,赏赐骑都尉世袭爵位。他共有四个儿子,次子吴以炯,是光绪十二年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宋华嵩,四川邛州人。咸丰九年,云南匪寇窜入四川。宋华嵩自备军粮,以武监生的身份倡导兴办团练,保卫家乡。咸丰十年,四川匪首蓝大顺围攻邛州州城,宋华嵩率领团勇在五道碑大败贼寇,州城之围解除。此后他防守夹门关、青草坡、大进埠等地,凡是从贼营逃出来的难民,他都出钱资助遣返,人数极多。蓝大顺攻打蒲江,宋华嵩带领团练迎击,多次取胜,贼寇撤走。咸丰十一年,蓝大顺从新津折返进犯,宋华嵩在文华山南河岸抵御,贼寇无法退回,转而攻入眉州。不久,蓝大顺另一股匪军再次进犯蒲江,占据青水溪,宋华嵩率领团练进剿,斩获很多敌人。最终因为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宋华嵩兴办团练数年,捐献大量银米。他轻财重义,深得人心,所以他手下的团勇王德明、王富举、王富义、杨镇川等人,全都拼死效力,毫不顾惜性命。同治元年,总督骆秉章上奏陈述宋华嵩战死的事迹,朝廷按惯例给予抚恤,在他家乡修建专祠祭祀。

伯锡尔,是哈密回王。受封的始祖名叫额贝都拉,属于畏兀儿部族。康熙年间,额贝都拉献出玉门、瓜州土地,被封为一等扎萨克。传第二代到额敏,晋封贝子。再传到玉素卜,晋封贝勒,加郡王衔。传到第三代伯锡尔,道光十二年晋封郡王。同治三年,因为协助开凿水渠有功,加亲王衔,代理哈密帮办大臣。恰逢南疆、北疆各城叛回煽动叛乱。八月二十九日,哈密穿汉式服装的回匪马兆强、马环等人焚烧劫掠城外村庄。伯锡尔与办事大臣文祺率领回族丁壮出战,斩杀马兆强、马环,其余叛党溃散。朝廷论功,赏他使用黄缰。

九月初二,图古里克回匪马添才杀害税局差役与汉民七十多家,向南攻打沁城。伯锡尔命令章京巴海、守备赵英杰追捕,追到北山板房沟,斩杀马添才。同治四年二月,伯锡尔担忧陇右道路阻断,上奏说:从肃州向东,经过漠南蒙古地界,抵达山西归化城,往返只需百日,请求从这条路线转运军饷。但是旧时驿站都设在漠北蒙古,人力疲惫,无法增设新驿站。当时哈密协的绿营士兵仅有五百多人,安西协援兵二百人,不足以分兵防守。缠回与汉民人数虽多,却不熟习作战。吐鲁番叛回屡次派人引诱煽动,人心浮动。五月,回匪黑老哇、缠匪苏布格等人起兵反叛,办事大臣扎克当阿中弹阵亡。贼寇毁坏汉城,攻入回城,囚禁伯锡尔。

同治五年六月,巴里坤总兵何琯命令游击凌祥带兵前往救援,攻克回城,贼匪逃向吐鲁番。伯锡尔上奏请求留凌祥担任副将。不久因为叛党势力蔓延,上奏请求由乌里雅苏台将军传令征召明安郡王的蒙古军队,联合巴里坤、哈密各路兵马,一同攻打吐鲁番。又多次派遣使者到肃州,请提督成禄出关作战,都没能成行。

十一月,苏布格率领南北各城五千叛回再次来犯。凌祥带领三千民勇,伯克夏斯勒带领五千缠回士兵出城抵御,在柳树泉全军覆没,凌祥只身逃走。有人劝伯锡尔:“何不逃走?”伯锡尔叹息道:“我家族世代蒙受天子恩宠,在此作为藩王,大难临头怎么可以苟且逃生?”收拢残兵二千人,又在头堡交战,再次大败,被贼匪俘获。第二年正月,伯锡尔痛骂贼寇而死。朝廷下旨追赠亲王。

列传二百八十一 忠义八

姚怀祥、全福,舒恭受等人;韦逢甲、长喜等人;麦廷章、刘大忠等人;韦印福、钱金玉等人;龙汝元、乐善,魁霖等人;文丰;殷明恒、高腾云等人;高善继、骆佩德等人;林永升、陈金揆等人;李大本、于光炘等人;黄祖莲

姚怀祥,福建侯官人。嘉庆二十三年中举人。道光十五年,经挑选授知县,分发浙江,先后代理象山、龙游等县知县。道光二十年,英国因为钦差大臣林则徐在两广坚持查禁鸦片,在宁波海面炫耀武力,攻破定海,不久撤出。道光二十一年二月,英军进攻虎门,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湖南提督祥福殉难;七月,攻打厦门,总兵江继芸、游击凌志殉难;八月,再次攻打定海,总兵王锡朋、郑国鸿、葛云飞殉难;九月,进攻镇海,两江总督裕谦、狼山镇总兵谢朝恩殉难;道光二十二年三月,攻打慈溪,副将朱贵和他的儿子朱昭南殉难;五月,攻打吴淞,江南提督陈化成殉难。这些人各自都有传记。姚怀祥恰好在道光二十年代理定海知县,招募乡勇,准备死守县城,总兵张朝发却把乡勇遣散。贼寇攻破南门,姚怀祥负伤,站在城墙上呼喊士兵,没有人响应。他悲愤万分,跳入成仁塘殉难。

典史全福嗜酒,性情刚烈。敌军到来时,他穿戴整齐坐在监狱门口。囚犯趁机逃跑,全福叹息说:“城池失守本就该死,更何况还让囚犯逃走!”敌人闯入县衙,全福大声呼喊杀敌,打死一名黑人敌兵,最后被乱刀刺死。第二年,英军再次进犯宁波、定海,石浦同知舒恭受、游击张玉衡、外委武英太一同殉难。都司李跃渊跟随总兵郑国鸿在晓峰岭连续作战六昼夜,和把总胡大纯、洪武琮,外委金钊一同阵亡。

这场战事里,在慈溪大宝山战死的有:即用知县颜履敬,参将黄泰,守备田锡、陈芝兰、徐宦、哈克里,千总阿本穰、魏启明,把总林怀玉、卢炳、邸法德,外委张化鹏、马龙图、何海、毛玉贵、王保元、杨福增;在镇海城内殉难的,是县丞李向阳;金鸡山阵亡的,有都司孙汝鹏,守备李云龙、王万龙,千总陈庆三、陈守澍、周万治,把总马金龙、汪宗斌、解天培、金琚,外委林赓、吴定江;招宝山殉难的是外委蔡步高。山阴练勇袁乐忠从小路引导朱贵的军队到长碕迎战,被炮火逼迫,从烟火之中纵身跳入海中而死。

韦逢甲,山东齐河人。道光十六年考中进士,授知县,分发浙江,多次代理宣平、余杭、浦江等县。英军再次骚扰宁波海面,准备进犯吴淞,先派出三十艘弋船进攻乍浦。当时韦逢甲因为督造大炮,从镇海赶赴乍浦布防,就地代理同知。四月,敌军突然从东光山登陆,驻守军队全部溃散。韦逢甲带领乡勇在西行汛抵御,战死。

一同殉难的,有驻防副都统长喜,前锋协领英登布,佐领隆福,防御贵顺、额特赫,前锋校佛印,骁骑校伊勒哈畚、根顺、该杭阿,还有调到浙江协助防守的守备张淮泗,千总李廷贵,把总王荣、马致荣、孙登霄,外委马成功、朱朝贵。其中伊勒哈畚死状最惨烈,他埋伏在观山射击英军,杀伤很多敌人,被俘之后,被凌迟处死。他的儿子仁厚承袭爵位,后来在平定太平军时殉难。

麦廷章,广东鹤山人。道光十二年,以外委身份跟随征剿连州瑶匪立功,屡次升迁至游击。林则徐查办英国趸船鸦片,传令麦廷章率领水师驻守九龙山巡防。英军首领送来文书争辩,经过开导仍不肯服从,突然开炮。麦廷章指挥大炮回击,击毁一艘双桅敌船。英军又暗中联合土著兵船一同进攻,再次被麦廷章击退。英军攻陷浙江定海之后,便远海航行到天津请求议和。朝廷命令直隶总督琦善火速前往广东谈判,沿海防务骤然松懈。道光二十年十二月,敌军趁没有防备,突袭占领大角、沙角炮台。麦廷章当时协助提督关天培防守靖远炮台。第二年二月,敌舰冲入三门口,砍断防御木桩与铁链。南风大作,敌军又出动大部队包围横档、永安炮台,切断我军援军道路,进犯虎门。麦廷章奋勇抵抗,力竭战死。

当时一同战死的,有香山协副将刘大忠,游击沈占鳌,守备洪达科等人。参将周枋在乌涌抵御敌军阵亡。三月,英军再由广东侵扰福建,攻打厦门,闯入内港,守备王世俊、蒋锡恩,千总张然率军迎击,全都奋力作战阵亡。

韦印福,江苏上元人。由士兵出身,跟随征剿滑县匪乱,有胆略。他曾经说:“武官上阵,生死本是意料之外的事;怕死,就不当武官。”多次提拔为千总,受到两江总督陶澍赏识,升为代理金山营游击。英军窥伺吴淞的时候,提督陈化成驻守西炮台,誓死作战。因为韦印福忠勇,把他安排在身边。道光二十二年五月,敌舰集中炮火轰击炮台,陈化成负伤,韦印福来不及救护,战死阵前。

陈化成殉难时,随从一同赴死的共八十人,其中事迹最为壮烈的:千总钱金玉,危急之时有人劝他躲避,他回答:“我十六岁就吃朝廷俸禄,今天怎么能逃避?”于是遇难;外委徐太华擅长操炮,调转炮位得心应手,炮弹全部命中目标,中弹牺牲;把总许攀桂护卫陈化成,对众人说:“主将与我们同甘共苦,大人报效国家就在今日,我们报效主将也在今日!”军心因此更加坚定,最后拔剑自尽;把总龚增龄上前迎战,砍杀数名敌人,被敌军包围俘获,手脚钉在木板上,抛入海中;外委周林率领部下展开巷战,中枪,死在陈化成之前。

当时督师两江总督牛鉴,因为大炮击毁演武厅,立刻撤退,逃到苏州,又跑到江宁。敌军于是从宝山攻占上海,道员以下官吏全都逃跑。典史刘庆恩跳入浦江自尽。敌军舰队无法深入内河,就从福山口进攻镇江京口。副都统海龄作战失利,自缢而死,后来谥号昭节。前来支援的游击罗必魁、把总赵连璧,全都战死。

驻防官兵一同遇难的,有马甲长松和他儿子骁骑校祥云;佐领景星、爱星布、恒明,防御恒山、尚德、恒福、吉成,骁骑校伊克济讷,文举人噶喇,武举人哈达海,笔帖式哈丰阿、恩喜,前锋校松宝、文魁、阿勒金图、喜兴等人。之后江宁钦差大臣耆英等人上奏议定和议,五口通商条约签订。

龙汝元,顺天府宛平人。从行伍出身,跟随征剿广西会匪,凭战功逐步升为游击,隶属河南巡抚英桂军营。咸丰八年,英国纠合法国、美国,借着换约的借口,俄罗斯又暗中帮助他们,坚持要求到京师谈判。谈判尚未定下来,外国舰队集结在天津海口。朝廷命令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办理海防。龙汝元接到檄文赶赴前线,升任大沽协副将。咸丰九年五月,英法兵船闯入内河,龙汝元亲手点燃大炮击沉敌船,随即中弹阵亡,谥号武愍。提督史荣椿一同战死,单独有传记。

这一战,各国军队遭受重创。咸丰十年夏天,舰队再次集结天津大沽口。提督乐善奉命驻守大沽,到任之后把官印交给僧格林沁,允许部下自愿留下,一共得到一千多人,发誓死守。六月,敌军从北塘登陆。七月初一,我军在石缝炮台击败敌军。双方相持一天,没有后援。火药局起火,大量士兵伤亡。乐善知道炮台无法守住,投河自尽。随从殉难的副将、守备各一名,姓名失传。乐善谥号威毅。

当时副将魁霖在通州巡防,接到调令到天津助战,阵亡,谥号威肃。委翼长阿克东阿、侍卫扎精阿一同战死。八月,敌军向北进犯通州,打算占领西仓,监督觉罗贵伦和同僚玉润穿戴官服相对自缢殉节。敌军焚烧圆明园,除文丰之外,员外郎泰清、苑丞泰衷全家自焚而死。当时咸丰皇帝驻跸热河,命令恭亲王奕訢再次商议和谈,战乱才平息。

文丰,董氏,内务府汉军正黄旗人。担任内务府笔帖式,历任堂主事、员外郎、造办处郎中,出任杭州织造,授骁骑参领。道光二十一年,担任粤海关监督。道光二十三年,随同两广总督耆英等人遵旨议定英国五口通商章程十五条,交由相关部门审议施行。道光二十六年三月,授热河副总管,兼任苏州织造。差事结束回京,授堂郎中。咸丰四年,赏总管内务府大臣衔,历任正蓝旗汉军副都统、正蓝旗护军统领。咸丰七年二月,授总管内务府大臣,不久代理正黄旗护军统领。咸丰八年五月,管理圆明园事务,调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兼任崇文门副监督。又调任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代理御药房、太医院事务。咸丰十年八月,奉命在圆明园处理所有事务。当月英军闯入圆明园,文丰投水殉难。朝廷按惯例抚恤,追赠太子少保衔,牌位入京师昭忠祠。同治元年,朝廷追念忠臣,下诏褒扬“文丰从容赴难,不愧为完人”,加恩赐予谥号忠毅。

殷明恒,江西南昌人。由武童投入水师当兵,升为把总。光绪四年,前往福建,隶属平海中营战船,掌管火炮。当时法国吞并越南之后,打算进犯云南,法军主帅带领十四艘军舰先进攻福州,企图摧毁船政局。光绪十年七月,法军在马江发起攻击,殷明恒阵亡。此战中,我方兵船七艘、商船两艘以及各类哨艇全部焚毁,死者不计其数。奏报中记载,参将高腾云死状最惨烈,五品军功陈英作战最为勇猛。船政学堂学生,带领扬武舰的叶琛、带领建胜舰的林森林,全都登上瞭望台开炮,中弹之后,依旧挺立指挥;福星轮三副王涟身受炮伤,还击毙多名敌兵,全都因为伤势过重阵亡。

这场战事,在镇南关外,隶属记名提督刘永福部下的,有武监生杨萼恩、哨弁何承文等人;隶属代理提督苏元春部下的,有总兵孙得胜,副将黄政德、邱福初、陈义新、刘德胜、张大寿、刘玉贵,参将胡延庆、王绍斌、萧有明、黄世昌、石启官、张兴宽,游击萧宝臣、李纯五、吴少怀,都司黄均、任有锡、李逢桢、吴述元、周同芳,守备黄效忠、杨承禄,千总苏全璧、蒋全昌、李得胜,把总王有兴、李明德、杨春林、徐国庆、叶亚吉、梁玉辉,外委曹正亮,六品军功劳国丰,从九品黄汝霖等人。

隶属广西巡抚潘鼎新部下,纸作社一战,殉难的有副将苏玉标,都司陈福隆,把总张元鸿、顾玉芳;谅山之战,殉难的有提督刘思河,都司刘映谷、黄正寅、邓晏林、杜光湔,守备罗云高,千总俞谏臣、蔡得胜、孙其易,把总谢世和,六品军功万国发等人。

隶属福建布政使王德榜部下,在丰谷等地作战阵亡的,有总兵黄喜光,副将胡阳春、武鸿来,参将左廷秀、谭家璐、王得永、蔡玉堂、黄祖富、左占元,游击陶得玉、聂章寿、王得才、柳臣玖,都司王天喜、陈永发、赵步云、谭连胜、胡克胜、田玉贵,守备邱正亮、邓青云,千总谢廷兰、张玉魁、杨大德、胡士英,把总萧恩清、王成吉,外委刘云汉、谢薛昌,六品军功黎占元、唐复兴、谭以明等人。

隶属福建巡抚刘铭传部下的,有总兵曾照礼,副将刘义高,千总殷有升,把总尤运农、祁文等人。这些人的事迹分别上报朝廷,朝廷按等级追赠抚恤。高州镇总兵杨玉科是老将,屡立战功,战死谅山,单独有传记。

高善继,字次浦,江西彭泽人。由附生被举荐为同治元年孝廉方正,经过朝考授教职,代理弋阳县训导。他举荐品行优良之人,所选都是贫寒读书人,当地多年积弊得到清理。不久调任赣州府学教授,又调往南安。光绪十四年,考中举人,会试落第,到天津拜见李鸿章,李鸿章是他父亲的旧友,二人意见不合。高善继进入通永镇总兵吴育仁的幕府。光绪二十年,日本入侵朝鲜,朝廷商议主战。六月,高善继协助营官骆佩德,乘坐英国商船高升号运送军用物资。船行驶到牙山口外,日军挂旗勒令投降,高善继不肯屈服。英国船长先行逃走,高善继极为愤怒,下令升起红旗,做好作战准备,并且逼近敌船。正当他和骆佩德指挥抵抗,船突然触到鱼雷。片刻之后,海水大量涌入。众人强劝高善继和骆佩德尽快离船。高善继愤然说:“我们主动请求杀敌,危难之时就逃跑,就算活着回去,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况且我家世受国恩,今日之事,唯有一死!”骆佩德说:“既然这样,我又怎忍心独自求生?”高升号于是沉没,高善继溺水而死,骆佩德一同殉难。

当时负责护航的济远舰,也在丰岛遭到敌船袭击。大副都司沈寿昌坚守炮位,奋力还击,中弹阵亡之后,守备柯建章接替他指挥;柯建章阵亡,黄承勋继续接替。军功王锡三、管旗刘鹍一同遇难,争相奔赴死地,奋不顾身,深受当时人称赞。广乙快船管轮把总何汝宾,也在这场战斗中弹阵亡。

林永升,福建侯官人。进入船政学堂学习驾驶,派往兵轮实习,走遍南北洋险要海域,以千总身份留在福建,担任船政学堂教习。之后出国深造,回国后升守备,调往直隶。跟随平定朝鲜内乱,升都司。前往德国接收代为建造的经远快船,保举升任游击。光绪十五年,北洋海军新设左翼左营副将,由林永升代理。因筹办海军出力,升总兵。光绪二十年八月,朝廷命令海军护送陆军到大东沟登陆支援朝鲜,日本海军前来袭击。我方十艘铁甲战舰,迎战敌舰十二艘。副将邓世昌管带致远舰,都司陈金揆担任副手;参将黄建勋管带超勇舰;参将林履中管带扬威舰;经远舰,由林永升指挥。林永升一向和邓世昌等人以忠义互相勉励。两军交战之后,各舰冲锋炮击,击沉三艘日舰,最终因为敌舰航速快、火炮快而战败,邓世昌战死。提督丁汝昌坐镇定远舰指挥,惊慌失措,又身负重伤,由总兵刘步蟾接替指挥。舰队阵形大乱,有人跳海逃生。林永升依旧指挥舰上官兵冒死奋战,突然被敌弹击中,头颅碎裂阵亡。这一场血战持续三个多时辰,在世界海战史上都极为罕见。

除林永升之外,陈金揆、黄建勋、林履中,还有守备杨建洛、徐希颜,千总池兆滨、蔡馥,把总孙景仁、史寿箴、王宗墀、张炳福、易文经、王兰芬,外委郭耀忠,五品军功张金盛,六品军功王锡山,全都殉难。邓世昌单独有传记。

李大本,安徽六安州人。咸丰年间投入江西军营,凭战功逐步升为游击,之后又到直隶从军,担任哨长,晋升副将。光绪二十年,日本进犯朝鲜,叶志超率军前往支援,扼守公州;聂士成率领五营军队驻守成欢驿。敌军前来进攻,李大本和游击王天培、王国祐一同阵亡。当时武备学堂学生于光炘、周宪章、李国华、辛得林,都是勇猛战士,埋伏在险要关口伏击敌军前锋,因为援军不到,全部战死。聂士成不久绕道渡过大同江到平壤会合各路军队,全军毫无斗志,接连溃败。只有左宝贵扼守险地死战,牺牲最为壮烈,单独有传记。从此朝鲜不再有我国驻军,敌军随即侵入国内。

黄祖莲,安徽怀远人。年少就有气节,立志到异域建功。光绪初年,进入上海广方言馆,成绩优等,被送往美国留学。调入天津水师驾驶学堂,不久派到威远兵轮实习。叙功授千总,代理海军中军左营守备,担任济远舰驾驶二副。因办理海军事务出力,以都司升用。中日战争爆发,他劝说丁汝昌:“严密派兵扼守海口,同时派遣军舰前去突袭,攻其不备;不然就运送精锐部队到朝鲜东部釜山镇一带,深挖壕沟、高筑堡垒,切断敌军退路,分兵攻占朝鲜各城。敌军进攻就正面迎击,敌军撤退就尾随追击,再派出偏师不断袭扰。敌军粮尽援绝,士兵丧失斗志,必然土崩瓦解,这就是当年俄国击败法国的策略。”丁汝昌没有采纳。大东沟海战前夕,他又劝说:“海战应当抢占上风,用兵贵在先发制人。现在西北风有利,应当趁敌舰尚未集结,立刻出击,不可错失机会。”丁汝昌依旧犹豫不决,最终战败。

十二月,日军放弃西路,向南侵扰山东。黄祖莲协助总兵刘步蟾等人守卫威海。当时官军集中在关外,东路兵力单薄。日军从落风港登陆,攻陷荣成,全军集中攻打威海。黄祖莲指挥士兵开炮还击,敌军稍稍退却;很快敌军大批集结,各路军队全部溃散。光绪二十一年正月,道员戴宗骞力竭无援,投海自尽。数日之后,黄祖莲和刘步蟾以及总兵张文宣、杨用霖等人一同殉难。当时丁汝昌写下降书交给敌军,并且要求敌军不得残害剩余士兵,随后服毒自尽。后来朝廷按战死上报,下旨不予抚恤。有人说丁汝昌实际是被部下胁迫投降,愤而自尽,降书是他死后由外国军官拿出的。

在此之前旅顺已经陷落,北洋海军全军覆没,黄海各处险要关口全部失守,大量将士殉国,因为奏报材料缺失,没能全部记载。有奏报记录的:三等侍卫永山,在凤凰城战死;游击李世鸿、副将李仁党,和提督杨寿山分守盖平,抵御日军大将乃木的部队,战斗最为惨烈,同时力竭阵亡。刘步蟾、戴宗骞单独有传记。

列传二百八十二 忠义九

宗室奕功、札隆阿等人;觉罗清廉等人;松林、文炘等人;崇寿、韩绍徽;韩培森;马锺祺;董瀚;谭昌祺;庄礼本;冯福畴;宫玉森;景善等人;宋春华;马福禄;杨福同;吴德潚、其子吴仲韬;成肇麟

宗室奕功,历任奉宸苑卿,官至御前侍卫。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作乱,各国联军攻破京城,光绪皇帝侍奉慈禧太后向西出逃。奕功因为世代蒙受国恩,无法随行护驾,点火自焚。妻子祥佳氏、儿子载捷等全家投井殉节。

先后遇难的宗室人员:奉恩将军札隆阿,其子朴诚等人;奉恩将军缉御,其子培善,孙子存德、存厚等人;文举人恩煦,其子继勋、懋勋,侄子启勋、世勋等人;掌江西道监察御史德藩,户部员外郎恩斝,户部主事谨善,宗人府经历讷钦,头等侍卫德润,带队官钰璋,还有奕鑫、载袍、恕诚、联德、恩溥、松达、善章、国文、松根、景璋、承惠、和桂、凤喜、吉辰、海明。觉罗之中有清廉、年瑞、德润、荣绵。

松林,巴雅尔氏,满洲镶黄旗人。由笔帖式逐步提拔为给事中。外放任临安府知府,升任云南粮储道,又晋升山东按察使、布政使。调入京城任顺天府府尹,因病辞官,后重新起用为内阁侍读学士。联军进犯京师,他分守东直门,亲自指挥炮火,奋力抵抗。不久中弹阵亡,遗体难以辨认。

当时阵亡在前线的:世管佐领文炘,骑都尉玉荫、奎龄,笔帖式宝善,前锋校荣春,护军校玉连,骁骑校锺安、德昌,前锋舒元、明顺,护军秀亮、双禄、瑞升、文福、成福、恩启、常贵、成秀,把总文通,队官全成,队长全兴,领催崇宽、贵斌、崇欢、庆祥、广升、奎秀、永顺、暇安、恩庆、广立,马甲成恒、瑞喜、庆山、倭克金布、世昌、玉兴、恩隆、德胜、祥瑞、赓音布、董连元、保麟、裕安、长泉、保玲、王永立、保祥、李景瑞、田应时、张桂祥、李永福、清华、吉顺、全立德、玉崇、喜保、林长玉、布克坦、全保、喜寿、海宽、延禄、玉山、成昌、长福、松龄、柯永、文斌、徐培田、文达、庆连、兴瑞、李烨、保庆、清海、长春、恩常、保顺、广禧、广海、崇福、凤龄、成棨、双全、玉岑、汪恒吉,养育兵明禄、玉海、玉存、景立、关喜、庆禄、色勒、连贵、双寿、文奎、奎茂、齐德森、明保、永顺、泳全、常来、吉禄、万善、立得、长桂、松樑、德成、长安,闲散全兴、松泽、德禄、连升、保盛阿、玉庆、德禄、广成、连山、倭克金泰、立海、德绪、富森、广海、崇福、荣羲、国安、祥桂、富顺、延茂、德全、恩隆、杨德福,枪甲吉庆、连魁、李长升、景英、文海,枪兵崇昆,炮甲吉安、文鋆、景瑞、张启茂、刘龙、富琪、全奎、全保、德凤、增锐、增辉、周奎斌,练兵桂普,队兵光辉、林庆。

东直门殉难:护军参领贤普,世管佐领德续,公中佐领松鹤、锡昌、连秀,笔帖式荣山,骁骑校惠斌、倭什洪额、瀛绪、连桂、常浩、铭纶、凤启,护军瑞斌、常福、春安、普惠、德谦、恒有、兆芳、随善、同广、崇敬、恒斌、桂禄、三多,队官英璞、惠斌,领催德绪、常庆、成山、富顺、常全、双印、文森、松、双奎、广义,马甲乔龄、锡瑞、田德贵、奎秀、广喜、宝庚、广禄、富通、明喜、广林、文印、德林、永山、锡连、荣和、永霈、长安、李忠、春元、得林、兴顺、福贞、文芳、文普、玉芳、乌云珠、达崇阿、德贵、明安、世达、黄培长、贵普、英玉、锡禄、文华、德本、春伦、成祐、崇庆、双奎、双海、立福、德保、润秀、奎秀、顺立、志亨、志隆、铭荣、崇喜、恩顺、连敬,养育兵庆林、双禄、隆福、宜绪、济堃、长奎、德文、长清、得隆、景立、得保、明增、成林、福祥、宝瑞、恩佑,闲散荣喜、崇仪、顺福、吉昆、长山、英振、阿炳、阿均、广成、连山、世瑞、承英、锡保、双兴、德玉、治得、和森、广立、李斌、世山、永利、长龄、铁寿、定坤、龙泰、凤林、凤祥、景珍、崇锡、存德、延龄、锡光、宝忠、得虎、奎福,炮兵恒安、国安、承万、吉恒、玉森、善溥、盛濂,队兵凌贵、伊立布。

崇文门殉难:护军校富亮,骁骑校德瑞,笔帖式润普,七品官萨斌图,监生福寿,队官彤勋,护军庆升、定昆、世喜、富山,领催玉山、连英、国栋、文通,马甲志福、铁升、桂安、清海、巨泰、乌林、兴海、聚泰、玉保、成喜、恩沾、全顺、恩保、辅廷、达英、张仲兰,养育兵永禄、文斌、隆兴、德存、富宽、常寿、全禄、海玉、英鋆、松山、连升、存德,闲散文成、文亮、崇林、松山、常林、秀斌、松玉、忠福、巴克坦布、奎荣、崇海、绪顺、德清,枪兵文海,队兵恩保、德禄、隆兴,幼丁刘长立。

朝阳门殉难:云骑尉富珠伦,恩骑尉连福,护军校富亮,骁骑校续魁,鸟枪蓝翎长松春,护军海秀、常福、乌林泰、万玉斌,前锋吉昌,领催常兴、保昌,马甲永安、福山、双喜、保勋、德福、铁升、兴海、长瑞、玉安、巴扬阿、乌林保,养育兵贵全、凌山、恩启、保春、涌澂、德顺、裕泰、玉厚、成玉、赵文忠、闰福、文瑞、荣德,闲散长绪、文立、多太、诚堃、恒立、常兴、伊三布、文禄、常林、瑞申、恩锡、连升、松山、厚宽、张勋、松山、忠福。

东便门殉难:游击韩万锺、其弟韩万禄,千总庆馀,把总金钰,战兵王寿、李永福,马兵梁坤、张德舆。

德胜门殉难:副参领祥存、世管佐领承瑞,骁骑校崇桂、领催柏铭、容刚、文惠,马甲锡连、桂启,养育兵常海,队兵荣喜。

安定门殉难:笔帖式增俊,马甲立贵、长庆、德闰、卢检贵、恩寿、德平、长存、松禄、赵俊双、恒山、庄立、玉明、刘殿臣、长寿、荣桂、合海、袁明林、杨有春、文愈、文茂、文毓、连顺、施彬、文福、王玉凤、线长海、全英、煜祥、锺铭、傅合、连升、马玉和,养育兵恩绪、奎元、二立、文浩,闲散清联、德谦,武生长绪。

齐化门殉难:护军校连瑞。

西直门殉难:养育兵乌什哈,闲散全桂。

阜成门殉难:敖尔布锺珊。

永定门殉难:闲散长泰、玉泰、春祥。

正阳门殉难:闲散清林、奎连、德胜。

宣武门殉难:炮甲林广明,蓝翎长祥瑞,领催常连、景绪,马甲荣福、崇善、德斌、全顺、定保、荣庆、维明,炮手庆焕,养育兵松长,闲散英绪、续顺、崇海。

大清门殉难:前锋玉兴。

天安门殉难:护军参领玉山,副护军参领双福,护军校花连布,侍卫润志,前锋岐俊,护军永寿、文瑞、瑞升、承通、林安、玉庆、春喜、祥林、松桂、永寿、文禄、常升、常海、松惠、海全、桂升、双寿。

午门殉难:副护军参领凤龄,前锋崇祥、桂丰,护军玉寿、德凯。

东安门殉难:公中佐领松寿,步军校文通,领催延寿。

东华门殉难:副护军参领长年,副令官英宽,蓝翎长富升,队官玉昌,护军恩秀、奎英、成光、忠明、贵庆、昆连、松群、玉山、阿杭阿、玉寿、恩秀、奎俊、成英、文广、托克托虎、常山、广庆、希拉布、他克布、连德,马甲长山,养育兵存山,闲散德元,技勇兵全贵。

西安门殉难:养育兵永顺、德福。

西华门殉难:马甲春明。

地安门殉难:虎神营营总昆明,副护军参领恒谦,护军营管理祥瑞,护军队官凌魁,队长彦禄,护军常瑞、萨图布、永安、常山、双寿、兴斌,马甲文海、福山,养育兵崇恩、全苓、顺喜、闲散德祥。

紫禁城内殉难:护军参领海忠,亲军校文玉。

守城堞的将士:世管佐领德润,马甲锡秀。

参与巷战殉难:骁骑校多伦布,蓝翎长德英额、双贵,前锋凤玉、希拉奔、崇安、文英、荣昆,护军德玉、崇贵、崇福、崇兴,领催鹤鸣,马甲双福、长海、庆裕、桂保、长升、恩立、兴岱、存桂、常泰,养育兵英厚、文志、德成、俊成,幼丁元成、全祥、世增、乌凌阿、广林、广俊、松廕、松祺、松立、延尉、成明、广瑞,闲散全顺、颐霈、多山、庆禄,外委王文志、闻廷标、王灝、高玉、常存,百总郭立奎,管队张海、金松林,把总王洪铭,马兵彭玉恩、全祥,战兵李逢春、戴永福、彭玉堂、孟禄,守兵王政枢、刘永安、季茂轩,炮甲祥通,炮手白万泰。

死难人员:宁寿宫员外郎诚年、笔帖式福臻在宫内值班,七月二十一日巳时,听闻两宫西巡,随即前往各殿封锁,走到敛禧门值班房投井自尽。太庙五品官富亮,正在值班上香,洋兵突然闯入,他上前阻拦,中枪身亡。织工张继福,在绮华馆被杀害。左营参将王长荫不肯离开官署,知道凭一己之力无法支撑,投井而死。护军连升在端门值班;护军崇连,神机营递送公文的步军校赓音布、常福、胜喜,领催双喜,马甲存林、恩明,外委孙国瑞,技勇兵常有、隆祥、万昭,全都在官厅值班;领催荣钤,养育兵定成,队兵布兴泰,都在看守军库;南城正指挥项同寿,在官署办公;户部书吏高世祥,总理衙门差役沈鹏仪、徐伯兴、洪瑞汶,都在衙门值守,一同遇难。

在此之前阵亡:把总李锺山,外委李锺林,七月十七日,在张家湾抵御敌军,作战失利殉难。

先后遇难人员:游击王燮,五月二十五日在东便门弹压拳匪,被杀害,尸体遭损毁;采育营部司杨光第,闰八月二十九日听闻洋兵将至,穿戴整齐坐在营中,中枪而死;把总张进志护卫他,一同殉难。

这些事迹都由留京办事大臣昆冈上奏朝廷,按等级追赠抚恤。

崇寿,温彻亨氏,满洲镶黄旗人。光绪十六年考中进士,入翰林院,逐步升为翰林院侍读。事变爆发时,心中悲愤难抑,服毒自尽。朝廷下诏以“见危授命”褒奖,谥号文贞。

韩绍徽,字筱珊,贵州贵阳人。光绪二十年考中进士,授主事,分到刑部,勤于本职。拳乱初起,他曾经找到同僚,流泪发誓以身殉国。七月二十一日,在陕西司司堂自缢。

掌江西道御史韩培森,巡城积劳,城池攻破之后,绝食而死。内阁中书堃厚,亲手写下“见危授命”四个字,和妻子一同上吊自尽。

马锺祺,字维春,隶属汉军镶黄旗。年少为秀才,因为承袭一等子爵,按惯例不能参加科举考试,授三等侍卫,升二等侍卫,文武兼备。最初推崇陆九渊、王阳明之学,后来兼采程颢、程颐、朱熹、张载、吕祖谦学说,不固守一家。为人刚直豪迈,有不凡气度,仰慕孙传庭的为人,喜欢结交朝野贤士;与人交谈意见不合,就吟诗打断话题,因此有狂士之名。光绪二十年,日本争夺朝鲜,朝廷商议出兵,马锺祺上书请求从军效力,于是到奉天从军。盛京将军依克唐阿赏识他,命他统领镇边马队。不久和议达成,于是返乡。光绪二十五年,李秉衡奉旨巡视长江,亲自登门拜访,上奏请他随行。拳匪祸乱爆发,马锺祺冒着战火北上。李秉衡殉难,马锺祺护送灵柩回乡。回乡三日,京城陷落,马锺祺自缢身亡。著有《五伦大义》《马氏日记》若干卷。

候选县丞董瀚,城破当日,对弟弟候补巡检董徵说:“我们官职虽然低微,既然读过圣贤之书,只有以身殉国。”兄弟二人同时自缢。

涿州附生谭昌祺,听闻京城陷落,怀揣毒药到圣庙痛哭,服毒而死。

举人庄礼本,留在京城读书。拳匪刚兴起,他就深感忧虑。洋兵入城,痛哭绝食,最后悲恸而亡。

州同衔冯福畴,在通州官署办理刑名事务。七月十六日,敌军闯入官署,他守护案卷,不肯屈服,被杀害。

东城司吏目、练勇局委员宫玉森,洋兵攻打练勇局,他女儿劝他躲避。宫玉森发怒,将女儿推入井中,拔刀出战。身上多处受伤,自知不能幸免,自己也投井殉难。

当时一同遇难的:原品休致礼部侍郎景善,前奉天府尹福裕,蒙古副都统耆龄,前察哈尔副都统明秀,冠军使文琭,工科给事中恩顺,刑部郎中汪以庄,兵部员外郎萨德贺、赵宝书,吏部主事锺杰,户部主事陶见曾、李慕、铁山,刑部主事毛焕枢、王者馨,工部主事白庆、恒昌,理藩院主事英顺,光禄寺署丞多文,国子监助教柏山,候选道郑锡敞,前绍兴府知府继恩,分省知县王朝鐀等人,在册上报的有一千多人。

全家焚死、投井、服毒、自缢殉节的人很多。骑都尉候选员外郎陈銮,住在东便门二闸。七月十九日洋人攻城,形势危急,他和各位弟弟带领家属仆婢共三十二人,一同自尽,事迹尤为惨烈。

宋春华,字实菴,陕西三原人。光绪十二年武进士,授蓝翎侍卫。外放为天津镇标右营守备,和士兵同甘共苦,他统领的部队是天津绿营中最好的。联军进犯,总督裕禄传令宋春华守卫天津城南门。城东南军械所失守,宋春华召集部下说:“军械所的存亡,关系天津的生死。必须夺回,有胆量的人随我出城!”众人齐声应答:“遵命!”率领一百多人半夜悄悄出城,冲到军械所围墙,宋春华率先登墙,众人紧随其后。枪弹击中宋春华左腿,部下想要撤退。宋春华带伤大声呼喊:“今夜之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众人奋勇拼杀,死伤众多,终究因为敌军防守坚固,撤回城内。不久敌军兵力日益集结,守城官员大多弃城逃走。宋春华感慨地对妻子陈氏说:“孤城兵少,终究恐怕守不住。你带着我儿子逃生,我发誓与城池共存亡。”说完,登上城墙督战,一刻不停。城池陷落,他身上多处负伤,依旧死守不退。有人劝他暂时躲避,宋春华说:“城池失守,战死本是我的本分。你们都有父母妻儿,可以回家,一同赴死没有益处!”部下被他大义感动,没有一人撤退。敌军全部登上城墙,宋春华仰天长叹:“我的志向没能完成,辜负国恩!但是自从开战以来,杀敌众多,今日一死,没有遗憾。”用头撞击城垛,脑裂而死,时年三十五岁。

马福禄,字寿三,甘肃河州人。光绪六年武进士,授卫守备,归河南镇标任职,因为奉养老人辞官回乡。光绪二十年,循化撒拉回族因为教派争端叛乱,固原提督雷正绾传令马福禄前往崔家峡、樊家峡协助防守,每战必胜。河州、湟中回匪接着起事,他再次协助官军取得大捷。累积战功,授记名总兵。

光绪二十一年,河州各地回民叛乱。马福禄本属回教,回民因为他帮助官军,打算加害他。在城内,人们也因为他是回教而心存怀疑,唯独雷正绾信任他。当时河州镇总兵汤彦和远驻起乍堡,命令马福禄率领骑兵接汤彦和进入河州城驻守。汤彦和犹豫不决没有动身,叛回周七十于是纠集众人占据山顶向下进攻。马福禄苦战两日,因为地势不利没有战果。汤彦和又悄悄逃走,军队失去统帅,贼匪进一步紧逼。马福禄突围,逃出到南番地界,前往兰州求援。沿路救出难民数千人,难民感念他的恩德,向总督杨昌濬陈述马福禄的功绩。杨昌濬认为马福禄深得民心,传令让他和兰州道黄云从北路支援河州。当时喀什噶尔提督董福祥奉旨到甘肃协助征剿,由狄道进兵。马福禄率军抵达莲花渡,和贼匪隔河对峙,作为董福祥部队的侧翼,最终解除河州之围。当时韩文秀也起兵作乱,河湟提督李培荣、总兵牛师韩军队失利。陕西巡抚魏光焘与董福祥在白塔寺会面,商议进兵方案。马福禄进见,陈述叛乱始末以及历次作战情况,董福祥十分赏识他,传令派他到米拉沟征剿叛回冶主麻。贼匪没有完全剿灭,马营土豪马采哥起兵响应叛匪,董福祥部将石尧臣等战败。马福禄再次分路驰援,率先冲入敌阵,斩杀马采哥,将贼匪全部歼灭。冶主麻收拢残部从黑山赶往米拉沟,马福禄回军击破敌军,斩杀无数,因此有骁将之名。

拳匪倡乱,董福祥奉旨入京,传令马福禄统领马步七营、旗兵防守山海关,不久移驻永平府。董福祥入京护卫京师,传令马福禄随行。五月,各国联军攻破杨村向西推进,马福禄会同汉中镇总兵姚旺等人赶赴黄村抵御。大军抵达廊坊,两军相接之后,便下令骑兵下设七层埋伏,步兵张开左右两翼。敌人靠近才开枪射击,敌军倒下如同墙壁崩塌一般。敌人子弹如雨落下,骑兵因为分散驻扎,伤亡很少,两翼部队又从左右包抄敌军后方,短兵相接,敌军支撑不住,仓促退却。这是庚子事变中最惨烈的一场恶战。六月,董福祥檄令攻打外国使馆,马福禄在阵地上中弹阵亡。他的侄子耀图、兆图也一同战死,一同殉难的有一百多人。

杨福同,直隶清苑县人。同治七年参军,多次升迁至游击,跟随大军征讨朝阳的教匪。后来以副将的身份在大名驻防,专门负责搜捕剿匪,因军功记名总兵,分领练军左翼马队,同时统管天津马步各营。京畿附近义和团蜂拥而起,涞水一带尤其猖獗。总督裕禄发文命令杨福同率领部队前往镇压。大军抵达史家庄,遭到埋伏的义和团拦击,杨福同奋力抵御,擒获数人。第二天,又在石亭镇击败义和团,擒获首领梁修。杨福同不忍心大肆诛杀,限令他们在指定日期自行解散,留下三十名骑兵驻守此地。没过多久,一千多名义和团徒众攻打留守的骑兵。杨福同率领几十名步兵赶来增援。快要抵达石亭时,大批义和团徒众从沟中突然冲出,白刃相向,杨福同身受重伤,仍然奋力砍杀数人,力竭而死。随从武官孙裕清、卢兴璠全都奋力战死。朝廷按惯例赐予抚恤。

吴德潚,字筱村,四川达县人。生性极为孝顺,博览群书,考中进士后被任命为知县。庚子年,他在浙江任职。西安、北京爆发拳乱之后,江山县的土匪借着仇视教会的名义,接连攻占江山、常山两县,县里百姓都打算响应土匪。吴德潚认为北方局势未定,不宜贸然杀害洋人。有个叫罗楠的人,素来喜欢打官司,吴德潚曾经严厉惩处过他,罗楠长久怀恨在心。他勾结都司周之德,胁迫众人诬陷吴德潚偏袒洋教,劫持吴德潚捆绑在道署大门外,拔光他的须发,用尖刀轮番刺戳,刺穿腹部而死。吴德潚至死骂声不绝。他的儿子吴仲韬飞奔到尸体旁痛哭,也被杀害。匪徒闯入县衙,杀光吴家全家四十多口。动乱平定之后,朝廷按例予以抚恤。

成肇麟,江苏华亭人。父亲成孺,是生员,传记收录于《儒林传》。成肇麟由举人出任直隶知县,升任直隶州知州,先后代理沧州、静海知县,实授灵寿知县,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光绪二十七年,京城和谈受阻,联军向西进犯,祸乱波及本县境内,联军勒令当地供给牲畜粮草,逼迫甚急。成肇麟一概不予答应。不久布政使廷雍的檄文送到,命令他出城迎接犒劳联军。成肇麟暗自思量:“不去迎接犒劳,无法保全百姓性命;若是前去犒劳,便是身为大清臣子,资助外敌攻打君主国家。事情进退两难,守土官员的道义无法逃避,只有一死而已!”于是写好遗文,派人从小路送到府衙,附上一首诗:“屈体全民命,捐躯表素怀。”李鸿章将他殉难的事迹上奏朝廷,称赞他能够坚守大义。朝廷下诏书褒扬嘉奖,追赠太仆寺卿,谥号恭恪,授予世袭官职。第二年,依从直隶总督的奏请,在直隶省城建立专祠祭祀。

列传二百八十三 忠义十

刘锡祺 阮荣发 程彬 桂廕 存厚 荣濬 锡桢等 张景良 倭和布 周飞鹏 松兴 松俊等 宗室德祜 彭毓嵩 杨调元 杨宜瀚 陈问绅 德锐 皮润璞 荣麟等 张毅 喜明 阿尔精额 斌恒等 谭振德 熊国斌 陈政诗 陆叙钊 齐世名等 罗长崟 曹铭 章庆 徐昭益 曹彬孙 汪承第 吴以刚 陶家琦等 奎荣 王毓江 刘骏堂 锺麟 何永清 沈瀛 申锡绶等 世增 石家铭 琦璘 毛汝霖 胡国瑞 张舜琴 锺麟同 范锺岳等 孔繁琴 王振畿 张嘉钰 陈兆棠 冯汝桢 何承珍 白如镜 何培清 黄兆熊 张德润 张振德 舒志 来秀 刘念慈 李秉钧 王荣绶 定煊 长瑞 巴扬阿等 王有宏 何师程 黄凯臣 戚从云 盛成 哈郎阿 南山 培秀等 桂城 延浩 文蔚 佘世宽等 高谦 黄为熊 文海 赵翰阶 贵林 量海等 额特精额 文荣等 玉润 劳谦光 吉升 张程九 王文域 谭凤亭等 张传楷 孙文楷 王乘龙 赵彝鼎 施伟 李泽霖 胡穆林 更夫某 梁济 简纯泽 王国维

刘锡祺,字佩之,直隶天津人,毕业于将弁学堂。第八镇组建之后,担任正参谋官。光绪二十二年,南北陆军在河间举行秋操,刘锡祺筹划调度有功,加授正参领衔。

宣统三年夏秋之间,武汉的革命党人多次被破获,总督瑞澂大肆捕杀,人人惶恐不安。八月十九日,武昌爆发事变,起事之初仅有工程营数十人,其余各军没有响应。瑞澂仓促逃到兵舰之上,省城失去主事长官。于是各营纷纷起事,拥立黎元洪为都督,成立军政府,宣告独立。刘锡祺当时正前往沙市,二十六日返回武昌。各营官兵争相前去拜见,请他面见黎元洪。刘锡祺神色严肃地说:“国家每年耗费巨额经费训练军队,原本指望你们成为国家的屏障,抵御外侮。为何一旦受人煽动,仓促起兵发难?祸端一旦开启,将永无停息之日!我不能做你们所做的事。”众人听闻喧哗发怒,当场将他杀死。朝廷得知此事,按照协都统的规格从优抚恤。

起事之时,督队官阮荣发出面阻止,士兵当即开枪将他击毙。阮荣发的籍贯乡里没有记载。

程彬,字筱竹,江西乐安人。当时代理鲇鱼司巡检。巡检署在省城城南。十九日夜里,看见城外起火,程彬骑马赶去救火,走到望山门外正街,突然遇上陆军炮队入城,士兵袖子都缠着白布。程彬大为惊骇,厉声喝问:“你们造反吗!这是要干什么?”众人举枪对准他,程彬依旧上前责问,于是遇害。一个小小的巡检临难赴死,世人都哀痛,敬佩他的壮烈。

桂廕,字辑五,姓嵩佳氏,满洲镶蓝旗,文生出身。由刑部郎中、军机章京外放升任施南府知府,后调任安陆知府,以全力修筑堤防闻名。安陆是襄樊的门户,府城原本没有驻军。听闻武昌事变,他谋划防守,并且行文道台请求援兵。不久邻近的德安、荆州全都陷落。十月初五日,郧阳军队突然哗变,包围府署,抢夺官印。桂廕带着妻子富察氏跑进文庙,夫妇二人一同在崇圣殿上吊自尽。衣带之中留有文字:虚生一世,不能报国安民。殉难之前,回头对仆人说:“安葬我,一定要让脸朝向北方!”当地官员士绅流泪收敛遗体,安葬在城内阳春台旁边。

存厚,字宽甫,正白旗监生。由内务府郎中选拔出任宜昌知府,调任管理襄阳榷税局。宣统三年十月,本地革命党人响应武昌起义。存厚打发家人外出避难,说:“只要我的后代不断绝,我死而无憾!”税局差役很快拘捕存厚,押到北门校场杀害。他年幼的儿子被搜出,惊吓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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