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下):列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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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晓庵新法》成书之前,王锡阐写《历说》六篇、《历策》一篇,论说精密详实,和《新法》互为详略。又概括中西推步术,写成《大统西历启蒙》。丁未年,依据《大统历》推演,写成《丁未历稿》。辛酉年八月朔日食,用中法、西法和自己的新法预先推定时刻分秒,到日食当日,与徐发等人用五种历法一同观测,只有他自己的算法与天象吻合,于是写下《推步交朔测小记》。又因为研治历法首要精通割圆术,写成《圜解》。观测天象应当依靠仪器日晷,他制作三件晷仪,可以同时测日、月、星,于是写成《三辰晷志》。这些著作都能探究术数的精微奥妙,弥补西洋学者没有触及的地方。他和同时期青州薛凤祚齐名,世人并称“南王北薛”。《历策》中说:“每遇到日月交会,必定把推演结果、实测结果对比校验疏密,无论疾病寒暑从不间断;修订周率、改定历元常数、增减各项比率、经纬、迟疾参数,前后大约三十年。”从中可以想见作者亲身实测付出的功力。

潘柽樟,字力田,和王锡阐同乡,交情深厚。王锡阐曾经在他家设馆教书,研讨算学,常常昼夜不停。潘柽樟著《辛丑历辨》,文中说:“上古尧任命羲和,说用闰月确定四时、构成年岁,可见历法首要在于设置闰月。而《春秋传》说:‘先王制定历法,在岁首确立起点,以中气校正月份,把多余余气归到岁终。’所谓起点,取节气朔日齐同作为历元;所谓校正月份,每个月以中气作为定准,没有中气的月份就是闰月;所谓归余,累积气盈、朔虚的零数,由此产生闰月。自汉代以后,历法虽然多次变更,没有能改动这个根本原则。只有西域历法不是这样,它的体系有闰年、闰日,没有闰月。中原历法以太阳回归年为本,西洋历法以周天度数为本,不可强行混同。如今推行西洋历法的人,用太阳运行求定气、求闰月,不仅完全废弃中原固有法度,也违背了西域历法本身的根本法则。所以十多年来,黄道宫度紊乱,节气时序错谬。例如戊子年本该闰三月,却放在四月;庚寅年本该闰十一月,放到次年二月;癸巳年本该闰七月,放在六月;己亥年本该闰正月,放在三月。这类谬误,数不胜数。但是不通晓历法的人,不容易指摘。至于辛丑年的闰月,它的错误十分明显,无从辩解。为什么?置闰依据平气,不应当依据定气。如果按平气,这一年小雪在十月晦日,冬至在十一月朔日,闰月放在两月之间。也就是闰月前一月中气在月末,闰月后一月中气在月初。如今用定气推算,秋分在九月朔日,所以预先在七月朔设置闰月,这样秋分仍留在八月,霜降、小雪各归本月份。无奈大寒定气落在十一月朔,十二月又没有中气,不能再设一个闰月,同样是无中气之月,有的置闰有的不置。他们所说太阳没有进入下一宫就设闰的说法,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违背自身法则?孟秋并不是积余终结,所以天正不能在岁首起算,地正不能用中气定月。像这样,四时不能确定,岁事无法成立,置闰法则还有什么用处?而且壬寅正月,旧法定朔在丙子丑初,就算西法也在丙子子正,那么辛丑年腊月应当是大月,下一年正月中气又移到本年末尾。他们自己也觉得不妥,于是把岁朔提前到乙亥,腊月改为小月,都是欲盖弥彰。就算辛丑岁朔,按西法推算应当在亥正,实际却在戌正,误差六刻,其余矛盾之处,难以一一列举。唉,制定历法到这般地步,还自以为尽善尽美,可以吗?这套理论用太阳盈缩长短决定节气长短,每当太阳运行盈度大,一个月可以容纳两个中气。古时有气盈、朔虚,如今反倒出现气虚、朔盈。有时晦、朔两日之间,中气夹在中间。例如丙戌年仲冬,距离闰月较远,尚且不论;唯独辛丑仲冬,冬至、大寒都在晦朔,离闰月最近,进退没有依据,勉强迁就,弊端无穷。置闰以平气为准,已经施行数千年,如今一变古法,没过多久就陷入困境,到无可奈何的地步,又何必如此纷繁多变!”潘柽樟后来因罪被杀。他弟弟潘耒,也研习历算,记载在文苑传。

方中通,字位伯,桐城人。汇集各家学说,写成《数度衍》二十四卷,附录一卷。书中说:“《九章算术》全部源自勾股,把矩旋转可成圆形,两矩拼合可得方形,方形的算法是根本。由方形推求圆形,是勾股衍生而来;少广章,由方圆之法衍生。方田、商功,又出自少广。一方一圆,二者数值不等,于是产生差分;均输,对应差分的计算;盈朒,借助差分求取均值。差分、均输衍生出来的问题,用方程术解决难题。度量衡源头出自黄钟,粟布算法由此产生,黄钟的数理又出自方圆。”又说:“古法制算,用直径一寸、长六分的竹筹,二百七十一根组成六觚,为一握;后世珠算兴起,古法筹算就此失传。西洋笔算、筹算,都源自九九乘法。尺算就是比例规,源自三角。乘法没有比筹算更便利的,除法没有比笔算更便利的,加减没有比珠算更便利的,比例运算没有比尺算更便利的。”他的珠算归除口诀,如三一三十一、四一二十二之类,里面的“十”字,都当作余数解释。他的尺算用三把尺子交错叠加,取值只用一条平分刻度线。当时广昌揭暄也通晓算术,和方中通辩论太阳圆面大小,弄清光肥影瘦的原理,以及古今岁差的差异,必须通过测算消长数值来校准。一昼夜人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每一息宗动天运行十万余里。二人问答另外辑录成书,名为《揭方问答》。

揭暄,字子宣,广昌人,著《璇玑遗述》七卷,又名《写天新语》。他论述日月向东运行,如同槽内滚动圆球,而月亮本体不变。又提出七政的小轮,都是自然形成,如同盘中之水旋转环流,运行速度快便产生漩涡,于是出现行星留、逆现象。对于五星西行、日月盈缩,多方设譬阐释,说法近于情理。康熙己巳年,他把手稿寄给梅文鼎,梅文鼎摘抄其中精要语句编成一卷,称赞他:“深通西洋术法,又有自己独到领悟,书中很多言论是古今不曾阐发的。”揭暄去世时年纪超过八十岁。

梅文鼎,字定九,号勿庵,宣城人。幼年侍奉父亲梅士昌和塾师罗王宾,仰观星象,就能明白星次、星宿运转的大概。二十七岁,拜竹冠道士倪观湖为师,学习麻孟旋所藏的钦天监交食算法,和弟弟梅文鼐、梅文{冖鼎}一同研习。渐渐阐发立法的缘由,补充缺漏,写成《历学骈枝》二卷,后来增订为四卷,倪观湖十分认可。

遇到难以读懂的典籍,一定要探求其中含义,常常废寝忘食。残篇散页,亲手抄录收集,一字一句异同,不敢轻易放过。历算世家子弟、西域在监官生,都屈尊登门拜访;有人向他求教,他都详尽告知,毫无保留,希望和世人共同通晓这门学问。他撰写的历算书籍共有八十多种。

研读《元史·授时历经》,赞叹这套历法精良,写成《元史历经补註》二卷。又因为《授时历》集古代历法大成,于是校勘七十多家古历,写成《古今历法通考》七十多卷。《授时历》用六种古历考证古今冬至,取用鲁献公时的冬至证明《统天历》粗疏,但是依照《统天历》本身算法推算,结果和《授时历》一致,于是写成《春秋以来冬至考》一卷。《元史》所载《西征庚午元术》,西征,指太祖庚辰年;庚午元,是上元起算的起点。元史历志错把太祖庚辰记作太宗,太宗在位期间并无庚辰年。又错把上元记作庚子,和积年推算不符。考证纠正之后,写成《庚午元算考》一卷。《授时历》不是其他古历所能比拟,郭守敬所写《历草》,是《历经》立法的根本,摘取其中精微要义,写成《郭太史历草补註》二卷。立成表传抄讹误,不解含义就不敢随意使用,写成《大统立成註》二卷。《授时历》推算太阳盈缩、月亮迟疾,都用垛积招差术,《九章》等古籍没有这套算法,从来没人能讲清原理,于是写成《平立定三差详说》一卷,这是阐发古法的著作。唐代《九执历》是西洋历法的源头,之后有《婆罗门十一曜经》与《都聿利斯经》,都属于九执一脉。元代有札马鲁丁《西域万年历》,明代有马沙亦黑、马哈麻的回回历法、《西域天文书》;天顺年间贝琳刻印的《天文实用》,就源自此书,于是写成《回回历补註》三卷,《西域天文书补註》二卷,《三十杂星考》一卷。圭表影长由太阳轨道高低决定,太阳轨道又随里差变化,写成《四省表景立成》一卷。《周髀算经》所说里差之法,就是西洋学说的源头,写成《周髀算经补注》一卷。浑盖仪,最便于观测,写成《浑盖通测宪图说订补》一卷。西洋以太阳在黄道运行三十度为一月,写成《西国日月考》一卷。西洋历术里面的细草,如同《授时历》的《通轨》,概括《历指》大意加以注解,写成《七政细草补注》三卷。新法原有《交食蒙求》《七政蒙引》二书,都已经散佚,写成《交食蒙求订补》二卷、《附说》二卷。监正杨光先《不得已》里面的日食图,把金环食和食甚分作两幅图,各标时刻,错误不小,写成《交食作图法订误》一卷。新历法依靠黄道推算黄道交食,细草采用《仪象志》表格,不如弧三角贴切,写成《求赤道宿度法》一卷。他提出,中西两家历法,推算交食初亏复圆方位,都用东南西北描述。但是东南西北,只有日月运行到子午圈且靠近天顶时,四方方位才端正。如果不是这样,黄道有斜正差别,从初亏到复圆,历经时刻,方位不断迁移,弧度方向瞬息改变。再加上北极高度随地不同,各地所见天象必然不一样,这套说法很难用于实测。于是另立新法,不用东南西北名称,只把人眼所见日月圆形本体,分为八个方向:正对天顶为上,正对地平为下,上下连成直线,画十字横线,称为左、右,这四个是正向;上左、上右,下左、下右,是四个隅向。以此确定食相所在位置,抬眼就能看清,写成《交食管见》一卷。太阳有日差,就像月行交食有加减时;原书图表解说含混有误,写成《日差原理》一卷。火星最难推算,到第谷算法才变得精密,解析立法根源,写成《火纬图法》一卷。订正火纬表记,连带推及七政,写成《七政前均简法》一卷。《天问略》所载黄赤纬不准确,制表沿袭错误,写成《黄赤距纬图辨》一卷。新刊本里面帝星、勾陈经纬度互有出入,写成《帝星句陈经纬考异》一卷。观测帝星、勾陈二星,作为测定夜间时刻的简便方法,写成《星轨真度》一卷。以上著作,都是阐发新历算书,订正谬误,补足缺漏。

康熙己未年,开设《明史》馆,《历志》原本由钱塘吴任臣分修,经过嘉禾徐善、北平刘献廷、毘陵杨文言各自增改,最后交付黄宗羲,又转交梅文鼎。梅文鼎摘出五十多处讹误,用算草、通轨补充,写成《明史历志拟稿》一卷。虽是为《大统历》撰写,实际用来阐明《授时历》的深奥原理,弥补《元史》缺略。总目分三类:法原、立成、推步。法原下面七目:勾股测望、弧天割圆、黄赤道差、黄赤道内外度、白道交周、日月五星平立定三差、里差刻漏。立成下面四目:太阳盈缩、太阴迟疾、昼夜刻、五星盈缩。推步下面六目:气朔、日躔、月离、中星、交食、五星。

又写《历志赘言》一卷,大意是:“明代使用《大统历》,实质就是《授时历》,应当详细记载《元史》缺载的事迹,补充不足。回回历法沿用三百年,相关法度应当完整记载。郑世子朱载堉的历学著作已经进呈朝廷,应当详细记述。其他如袁黄《历法新书》,唐顺之、周学述汇编的回回历法,参照《庚午元历》的体例,都可以附录。西洋历法如今正在通行,崇祯年间徐光启、李天经等人实测改历的功绩,不可埋没,也应当完整记载其缘起。”

己巳年,梅文鼎到京师,在府邸拜见李光地,对他说:“历法到本朝已经完备,但是儒生读它依旧望而生畏,是没有简明论述阐发其中旨趣。可以仿照元代赵友钦《革象新书》的体例,写一部简明著作,让人人找到入门路径,研习的人变多,这门学问才能大兴。”于是写成《历学疑问》三卷。

李光地扈从皇帝南巡,驻跸德州,有圣旨索要刻印书籍进呈。李光地仓促间没有携带,就把刚刚刻印的《历学疑问》进献。圣旨批复:“朕留心历算多年,这件事朕能够判别是非,把此书留下阅览,之后再发回。”两天之后,召见李光地,皇上说:“昨日进呈的书十分用心,议论也公允,此人下了很深功夫,朕带回宫中仔细阅读。”李光地请求皇上亲笔批阅删改,皇上应允。

次年癸未春季,皇上再次南巡,在行在把原书发回,当面告诉李光地:“朕已经仔细看完。”书中圈点涂抹、贴签批语,全是御笔。李光地又请问书中错在何处,皇上说:“没有大错,只是算法尚有不完备之处。”这本书原本就没有写完,所以圣谕提及这点。

不久,圣祖西巡,寻访隐居贤士,李光地举荐关中李颙、河南张沐与梅文鼎三人。皇上本来就知晓李颙和梅文鼎。乙酉年二月,南巡,李光地以巡抚扈从,皇上问:“宣城处士梅文鼎在哪里?”李光地答:“还在臣的官署。”皇上说:“我回京时,你带他一同前来,朕要当面召见。”四月十九日,李光地与梅文鼎在河边迎候。第二天,一同在御舟中召对,皇上从容问询,持续很久,如此一连三日。皇上对李光地说:“历象算法,朕最留心,这门学问如今懂得的人很少,像梅文鼎这样,实在罕见。此人也是雅士,可惜年事已高。”连日赏赐御书扇面,赏赐珍馐。临别,特地御书“绩学参微”四个大字赐给他。第二年,又下旨令他的孙子梅瑴成入内廷学习。

康熙五十三年,梅瑴成奉上谕:“你祖父多年潜心研究历法,可把《律吕正义》送一部给他阅览,如果有错误,指出很好。古代帝王有‘都俞吁咈’四字,后世只剩赞同的‘都俞’,就算朋友之间,也不喜欢别人规劝,这都是私心。你们要尽力克服,学问才能长进。可把这番话写给你祖父知晓。”这般恩宠,自古少有。

梅文鼎绘制各省及蒙古各地南北东西纬度经度差,写成一卷,名为《分天度里》。大地是球形,所说二百五十里对应一度,只适用于纬度;经度离赤道越远,每度对应的里数越短。所以只有东西向平直道路,才有固定算法;道路若是斜向,这套法则不能直接用来立算。如果两地已知北极高度,还有相距经度,没有距离里数,就是已知两边一角,求剩余一边,可以算出斜向距离。如果已知斜向距离求经度,就是已知三边求角,也可以算出两地经度差。这套算法都依靠斜弧三角形列式计算,可以和月食测经度的方法互相参照,简便又准确。

梅文鼎见到测算图、仪器,一眼就能抓住要领。古代六合仪、三辰仪、四游仪,他凭构思缩小制成模型,都符合原器。又自制月道仪、测日测高各类仪器,都独出新意。曾经登上观象台,浏览新造六件仪器,还有元代郭守敬简仪、明初浑天球,指点其中优劣,如同素来熟习。相关著作有《测器考》二卷,《自鸣钟说》一卷,《壶漏考》一卷,《日晷备考》一卷,《赤道提晷》一卷,《勿菴揆日器》一卷,《加时日轨高度表》一卷,《揆日测说》一卷,《璇玑尺解》一卷,《测量定时简法》一卷,《勿庵测望仪式》一卷,《勿庵仰观仪式》一卷,《月道仪式》一卷。

他论述说:“白道出入黄道,如同黄道出入赤道。从古到今,没有人为它制作仪器。如今依照浑盖仪北密南疏的度数,以黄极为转轴,白道一半在黄道圈内,一半在圈外,那么月亮黄纬大小的原理,正交、中交、交前、交后的算法,都能清晰展示。仪器用铜铸造,大体类似浑盖仪,上盘为月道圈,如同浑盖天盘上的黄道圈;下盘标注黄道经纬,分宫分度,都以黄极为中心,边缘以黄纬九十五度半为界限。黄道以南五度半,就是白道所能到达的范围。”

礼部郎中李焕斗曾经向梅文鼎请教历法,梅文鼎写《作答李祠部问历》一卷。沧州老儒刘介锡一同客居天津,向他询问天象历法,写成《作答刘文学问天象》一卷。又自述一生遇到难读典籍,常常亲手记录,放在书箱,等待高明之人请教,历学方面笔记尤其多,写成《思问编》一卷。纬度依靠测量日高求得,所以北极高度用处很广,古人只用二至二分观测,如今可以逐日测量。应友人询问,写成《七十二候太阳纬度》一卷。潘天成向梅文鼎学习历法,苦于列式演算,梅文鼎写《写历步历法》一卷传授给他。还有《授时步交食式》一卷,是梅文鼎最小弟弟梅文{冖鼎}的手稿。《步五星式》六卷,是梅文鼎和二弟梅文鼐一同完成。

梅文鼎每得到一本书,都订正讹误缺漏,指出得失;还有《古历列星距度考》一卷,从残破旧本,搜寻全天星宿入宿、去极度数,书中缺两颗星,又从福建林侗抄本补齐,断定这套数据出自《授时历》。万历年间利玛窦进入中国,开始倡导几何学,以点线面体作为测量基础,制器绘图,相当精密。研习者过分推崇,来不及深入考究,就轻视古法不值一看;固守旧法的人,又斥责西学为异端。两家学说于是互相隔阂。梅文鼎收集相关著作加以阐说,筹算、尺算、笔算,稍加改动,依从中式习惯。三角、比例这类知识,原本不是中法所能涵盖,特意单独阐发。古法方程,也不是西法所有,于是专门写论著,阐明古人精妙义理不可湮没。又作《九数存古》概括梗概。汇总为《中西算学通例》一卷。

其余著作分为九种:一、《勿庵筹算》七卷。二、《笔算》五卷,全部把横式改为竖式,方便中文书写。三、《度算》一卷,原本没有算例,由他弟弟梅文{冖鼎}增补,并参考嘉禾陈荩谟尺算用法。还有矩算,用一把尺子一方木板,是梅文鼎首创。四、《比例数解》四卷,解释穆尼阁翻译的对数。五、《三角法举要》五卷,篇目五项:测量名义、算例、内容外切、或问、测量。六、《方程论》六卷,安溪李鼎徵在泉州刊刻。七、《几何摘要》三卷,删减《几何原本》繁文,补充缺漏。八、《勾股测量》二卷,摘录《周髀》《海岛算经》等术,保存古法要义。九、《九九数存古》十卷,九数就是《九章算术》隶首旧法,留存下来的只有《九章》篇目。后世学者,都无法超出这套范围。

另外还有十七种作为续编:一、《少广拾遗》一卷。古有一次方到九次方递推图,但是不详用法。后世有人增补到十次方,只有四次方、十次方不能借用别的算法。于是推演至十二次方,条理清晰。二、《方田通法》一卷,算家原有田亩速算法二十三种,扩充到一百二十四种。三、《几何补编》四卷。《几何原本》六卷只讲平面测量,七卷之后没有翻译。取《测量全义》中立体体积比率,考证造法本源,补充原书缺失。原书二十等面体的说法,过去一直怀疑有误,如今求得准确数值。还有原书的黄金分割线,只讲作图方法,不知用途。现在依照此法求得正十二面体、正二十面体体积,进而得到各体棱线、中心对角线的比例。还有两体互相容纳,以及两体和立方体、球体相容的各类比例,都依靠黄金分割线演算,才知道这条线段并非虚设。四、《西镜录订註》一卷。五、《权度通几》一卷。重学是西学一支,《比例规解》中记载多有错讹,拿南勋卿《仪象志》互相校补,数值才准确。六、《奇器补註》二卷。关中王徵《奇器图说》记载起重、转木各类器械,有益于民生日用,都依据西洋重学阐明原理。梅文鼎还收集史书所载,如汉代杜诗造水排利民,还有王祯农书各类水利器械;亲眼所见,如刘继庄诗集所载筒车灌田之法,稍加辑录,补充原书遗漏;原图和文字不对应的加以订正,以西文标记的换成中文。七、《正弦简法补》一卷。《大测》诸书,记载制作八线表的方法很详尽,薛凤祚书中有用矢线求度的算法,为此绘图阐明含义。由此得到两种新法,在六宗、三要之外,计算更加快捷。两法:其一,正弦平方加倍,退位可得倍弧之矢;其二,正矢进位折半,可得半弧正弦的平方。八、《弧三角举要》五卷。历书都用到三角,分为平面三角、弧三角两支。历法观测得到的全是弧度,弧线和直线不能直接比例,于是剖析球体,在弧线之中找到对应的直线,在没有勾股关系的地方推导出勾股,这是最奇妙可靠的算法。弧三角用法很多,最核心的就是黄赤互换图。反复推论,条理分明,精通这一条,其余不难推求。《测量全义》第七、八、九卷专门讲这个道理,但是例子不全,错误很多。散见在《历指》里面的,只留有得数,无从了解推导脉络。《天学会通》圈线三角法,绘图粗疏,常常和算法不符。全书以正弧三角为纲领,仍旧用浑仪解释。正弧三角原理,全部归为勾股。推求变化,斜弧三角原理,也可归于勾股。篇目:弧三角体式、正弧勾股、求余角法、弧角比例、垂线、次形、垂弧捷法、八线相当。九、《环中黍尺》五卷。《举要》里面弧度算法已经详尽,但还有简便精妙的用法需要了解。《测量全义》原有斜弧两矢比较的例子,所绘图形只是斜望形态,没有实际度数。本书全部以平仪正形为本,凡是可以算出的,都可以用仪器度量。浑仪的真实天象,展现在纸上,经纬分明,没有丝毫遮掩假借。至于加减代乘除的用法,历书只提名称不解说,疑惑数十年,才理清脉络,也就是初数、次数、甲数、乙数诸法。篇目:总论、先数后数、平仪论、三极通几、初数次数、加减法、甲数乙数、加减捷法、加减又法、加减通法。十、《巉堵测量》二卷。古法斜切立方体,得到两个巉堵,巉堵再一分为二,得到立三角,立三角是立体测量必需,但是这个义理从来没人阐发。现在用浑仪黄赤道的割、切二线构成立三角形;立三角本是实体,这里各线相交形成虚形,和实体相等,四个面全是勾股,西洋算法和古法相通。另外在余弧上取赤道、大距弧的割切线,构成勾股方锥形,四面也都是勾股,弧度可以互求,不必讨论角度,古法与西法相通。二者都可以用硬纸做成仪器模型,八线互相比例的道理,一目了然。郭守敬圆容方直矢接勾股的算法,不需多言就能理解。篇目:总论、立三角摘要、浑圆内容立三角、勾股锥、勾股方锥、方巉堵容圆巉堵、圆容方直仪简法、郭太史本法、角即弧解。十一、《用勾股解几何原本之根》一卷。《几何原本》不提及勾股,但是原理不出勾股范围。最难理解的命题,用勾股解释就能明晰。只有黄金分割看似和勾股无关,追溯立法本源,仍旧不出勾股,更确信古代勾股义理包罗万象。徐光启翻译《大测表》,命名为割圆勾股八线表,就是懂得这个道理。十二、《几何增解数则》。篇目四项:以方斜较求斜方、切线角与圆内角交互相应、量无法四边形捷法、取平行线简法。都是在《几何原本》各题基础上增补,不编入补编,附在前一卷。十三、《仰观覆矩》二卷。一卷推地平经度确定日月出入方位,一卷推赤道经度确定日月出入时刻,都依据里差,用弧三角列式,和历书算法略有区别。十四、《方冪圆积》二卷。历书圆周率可达二十位,但是实际演算,仍旧用古率十一比十四,难道不是多位数字乘除不便?本书列表,取数简易,创立简法,直径与圆周之比,就是方、圆面积之比,也正是立方体、球体体积之比,十分简捷直接。十五、《丽泽珠玑》一卷。汇集友朋论学,选取和算学相关的内容。十六、《算器考》一卷。十七、《数学星槎》一卷。

梅文鼎的《历学疑问》曾经进呈御览,后来引申阐发,写成《历学疑问补》二卷,立论平和通达,可以作为历算学者准则。

梅文鼎治学十分勤勉。刘辉祖和他同住一处,告诉桐城方苞说:“我每次睡醒,已是四更,梅先生还点灯夜读,我才明白自己虚度光阴。”在京师的时候,裕亲王以礼请到王府,称呼梅先生而不直呼其名。李文贞公李光地命儿子李锺伦跟随他求学,堂弟李鼎徵以及同族子弟都行弟子礼。宿迁徐用锡,晋江陈万策,景州魏廷珍,河间王之锐,交河王兰生,都以参与校勘他的著作为荣。家中藏书很多,多年游历,手抄典籍不下数万卷。辛丑年去世,享年八十九岁。皇上听闻,特地命地方官料理丧事,士林都视为荣耀。

梅文鼎之子梅以燕,字正谋。康熙癸酉年举人。对算学颇有领悟,有算法和加减术原理相通,但思路独特,能从《恒星历指》提炼问题诘问,梅文鼎说他“能启发我的思考”。梅以燕早逝。

梅瑴成,字玉汝,梅以燕之子。梅文鼎曾经认为日差有两个根源,应当列两张表;梅瑴成提出:“定朔的时候已经有高低盈缩的加减,再在这里重复使用,岂不是重复计算?”梅文鼎听了这番话,才明白交食推算并不缺项,称赞他如同童乌九岁就能研讨《太玄》。康熙乙未进士,授编修,参与修撰国史。梅瑴成在蒙养斋研习,所以算学日益精进。御修《数理精蕴》《历象考成》等书,他都参与分编。著有《增删算法统宗》十一卷,《赤水遗珍》一卷,《操缦卮言》一卷。

明代算家,不懂立天元术。梅瑴成提出,立天元一就是西洋借根方。他论述道:“我曾经读《授时历草》求弦矢之法,先设立天元一作为矢长;元代学者李冶《测圆海镜》,也用天元一列式计算。传抄讹误,算式错乱,很难读懂。明代唐荆川、顾箬溪二人互相推许,自称掌握这套学问的精髓。唐荆川说:术者写书,常常把隐藏机巧当作奇妙,所谓天元一,如积求之,含糊不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顾箬溪则说:仔细研读《测圆海镜》,例如求城径,直接把二百四十当作天元,半径以一百二十当作天元,既然已经知道数值,还要算式做什么?似乎不必设立天元。二人看法如此。我很不认同顾箬溪的说法,却没有办法辩驳。后来入内廷供职,承蒙圣祖仁皇帝传授借根方算法,并且谕示我说:西洋人称此书为阿尔热八达,翻译就是东来法。我恭敬研读,这套算法神妙,确实是算术的指南。私下怀疑天元术和它很相近。再取《授时历草》阅读,顿时豁然开朗,二者只是名称不同,实质完全相同,不只是相似而已。元代学者著书,钦天监官员修历,全都使用这套方法。历时久远而失传,幸好远方之人仰慕教化,古法重新传回。‘东来法’这个名字,西洋人尚且不忘本源,明代学者却把它看作多余之物,想要抛弃。唉,像唐、顾这样好学深思之人,尚且不能明白本意,见识浅陋的人,又何足论!”

开设明史馆,梅瑴成参与修撰《天文志》《历志》,上书总裁说:“一,《历志》大半是先祖遗稿,但是多次删改,不再是原本,讹误很多。凡是增删改正之处,都逐条标出。二,《天文志》不宜并入《历志》,应当单独编纂。历法是为敬授人时,设置闰月确定年岁,术法曲折繁复,义理精深,论述很长。而且明代二百七十多年沿革众多,造历不止一家,都要载入志书。就算尽力删减,篇幅依旧繁多。如果并入天文内容,恐怕冗杂,不合史书体例。自司马迁把历书、天官书分为两篇,历代沿袭,似乎不可更改。三,《天文志》体例记载天体、星座、星次、仪器、分野等内容。《辽史》说天象千古不变,历代《天文志》近乎冗余,这个说法似是而非。天象本身虽然古今不变,但是古今谈论天象之人,推算有粗有精。况且恒星去极度数、黄道中星,晨昏隐现,年年有岁差,怎能说千古不变?如今打算选取天文学家精妙的论述载入,不足采信的内容删去。”

又写《时宪志用图论》:有人问梅先生:“史书重在记事,承袭旧例而不创新。听说你撰写《时宪志》要用图,这是二十一史从来没有的,属于自创,史官认为不合体例想要删去。你坚持己见,反复上书,难道不记得韩愈《自讼》?我私下为你担忧!”梅先生说:“我听说修史贵在信实、直书。我本来不愿做史官,总裁认为《时宪志》《天文志》不是专家不能完成,不嫌我浅陋托付给我。既然不能推辞,就必须尽到职责。你说旧史无图,怀疑我创新,我认为史书记事,只看是否真实,不必计较承袭还是自创。后世史书增加前代没有的内容很多,《汉书》十志,已经不同于《史记》八书;《后汉书·皇后本纪》《魏书·释老志》《唐书·公主传》《宋史·道学传》,都是前代史书所无,何必怀疑国史附图是创新?况且你难道没有读过《明史》?《明史》历志完整收录割圆弧矢、月道距差各图,为什么《明史》附图不算创新,反倒怀疑我?”客人说:“后世史书新增内容,必有缘由。《明史》附图,也有说法吗?”梅先生说:“存疑传疑,可信传信,这是《春秋》笔法,修史之人不能更改。古代研治历法几十家,大多只是增减日法,增周天、减岁余,只求合于一时天象。就算《太初历》依托钟律起数,《大衍历》依托蓍策开端,都是牵强附会,没能深入探求天体运行的本源,阐明背后原理。原本没有附图,史官从哪里采图录入?到元代郭守敬修《授时历》,不用积年日法,全凭实测,用勾股割圆推求弦矢,于是《历草》里面有割圆诸图。修《元史》的时候,没有采集收录,是宋濂、王祎等人疏漏。明代《大统历》实质就是《授时历》。本朝纂修《明史》的诸位大臣,认为义理不靠图形不能阐明,于是从《历草》采图入志,见识卓绝。圣君贤相审定之后,并不认为这些图不合体例而删去,使精深的义理能够永久流传,实在足以开拓后世所有修史之人的胸襟。至于《时宪历》立法的精妙、内涵的深奥,全都体现在图中,更是不能删去。如果一定认为去掉图才合乎体例,难道是觉得《明史》体例不对,而本朝的制度不值得效法吗?况且您可知道《时宪历》的图从何而来?圣祖仁皇帝怜悯绝学将要失传,潜心探索四十多年,看透其中根本道理,才亲自讲授给儒臣,绘制图谱、撰写解说,阐发千古不曾外传的奥秘,这就是御制《历象考成》。我亲身聆听圣上训示,也参与了汇编工作。前代前辈编修《明史》,尚且不忍心埋没古人的成就,创立体例把它记载流传。而我作为承习圣学的臣子,恭谨记载御定典籍,反倒担心违背您的想法而迁就迎合,致使圣上的学问不能彰显,贻误后世求学之人,这还能称作可信的史书吗?不能取信于人的史书,别人可以敷衍了事,又何必要我越俎代庖来撰写?我反复申辩,不是为博取正直的名声,实在是迫不得已。那么韩愈写《自讼》,也只是说那些话本可以不说罢了。倘若韩愈一心只求讨好别人以求避祸,那《诤臣论》、《论佛骨表》,又为何写得那样直言不讳呢?”客人听罢,连声应诺,退了出去。

另有《仪象论》写道:“调理历法、颁布时令,天文仪器与算术同等重要。没有算术,就无法预先推算节气,供给民间使用;没有天文仪器,就不能观测天体当下运行度数,检验推算的疏密,作为修订历法的依据。《虞书》所载‘璇玑玉衡’,就是天文仪器的开端,它的形制没能流传下来。汉代人创制浑天仪,就是璇玑玉衡的遗制,唐代、宋代都仿照制作。到了元代,才有简仪、仰仪、窥几、景符等仪器,比古代更为详备。明代在齐化门南侧依托城墙修建观象台,仿照元代制度制作浑仪、简仪、天体仪三件仪器,安放在台上;台下设有晷影堂,安置圭表、刻漏。本朝初年沿用这套设备。康熙八年,下令制造新仪器;康熙十一年,新仪完工,安置在观象台上,旧仪器移放到别的房间收藏。康熙五十四年,西洋人纪理安想要夸耀自己的本事,打算废弃古法,又上奏请求制造象限仪,于是把遗留的古旧仪器当作废铜熔铸,只保存下明代仿元制作的浑仪、简仪、天体仪三件。新造的象限仪完工,也安置在台上。查考《明史》记载:‘嘉靖年间,修整相风杆以及简仪、浑仪二器,设立四根大圭表来测量日影,又制作立运仪、正方案、悬晷、偏晷,全部安置在观象台,一律以元代历法为准。’我在康熙五十二、三年间,担任蒙养斋汇编官,多次前往观象台观测测验。见到台下遗留的古仪器很多,元代制造的简仪、仰仪等器物,上面都刻有王珣、郭守敬监造的姓名。器物虽有残缺,但目睹古人遗制,想见创制者苦心,不由得肃然起敬。乾隆年间,钦天监官员受西洋人的蛊惑,多次想要销毁台下剩余古器,熔铜送到制造局。幸亏朝中大臣上奏请求留存,礼部奉旨查验,才得知仅仅剩下三件仪器,大概就是纪理安熔毁古物之后残存的。西洋人想要凭借技术传播他们的教义,所以打算尽数毁灭古法,使后世无从考证,他们就可以垄断知识,其居心叵测。可是钦天监官员见识浅薄,不想在千百古物中保存万分之一,反而帮着他们毁坏古器,这是为什么?乾隆九年冬天,下旨将这三件仪器移放到紫微殿前,古人的天文器物,总算可以永久保存了。”

又有《论勾股》一篇:“勾股和与差互相推求,研习算学的人无不留心,相关算法可以说是详尽完备了,却没有人以勾股面积、勾弦之和与差作为算题。元代学士李冶撰写《测圆海镜》,使用余勾、余股立算,变化精妙繁复,几乎五花八门,也没有涉及这类问题。难道全都没有想到吗?还是原有算法后来失传了?《算法统宗》少广一章里面,虽有勾股面积、勾弦之差两道题目,只是恰好符合勾三股四的数值,并不是通用算法。从前我在蒙养斋任职,汇编《数理精蕴》,想要创立算法弥补这一空缺。先用平方辗转推演,都无法解决,思索多日之后,才得到用带纵立方求解勾股的两种方法。”

梅毂成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谥号文穆。

梅钫,字导和,是梅毂成的第四子。梅毂成编纂《丛书辑要》六十多卷,书中的图都是梅钫绘制。删改修订《算法统宗》的附图,十之七八都出自他的手笔。二十六岁去世。

梅文鼐,字和仲,是梅文鼎的堂弟。当初学习历法的时候,还没有五星通用推算轨式,无从入手演算。他和兄长梅文鼎取《元史·历经》,用三差法编排五星盈缩立成表,而后进行推算,共同写成《步五星式》六卷。早年离世。

梅文{冖鼎},字尔素,梅文鼎最小的弟弟。著有《中西经星同异考》一卷。依照《步天歌》次序,罗列三垣二十八宿星名,在条目之下分别标注中国、西洋记载有无、数量多少,书后收录古歌、西洋星歌。古歌就是《步天歌》,西洋星歌是利玛窦撰写的《经天该》。至于南天诸星,则依据汤若望算书、南怀仁《仪象志》考证,补作星歌,附在书末。本书凡例大略说道:“观测日月五星七政,如果不先确定恒星位置,就无从着手。所以说‘七政如同赶路,恒星就是地理志;七政如同下棋,恒星就是棋盘。’称作‘恒’,是说它们亘古不变;称作‘经’,是说它们不像纬星那样南北运行,‘经’也含有恒定的含义。这本书专门考证中西两家流传的星歌、星名,对比数量异同,所以取名《经星同异考》。记载星官的典籍,从黄帝开始;重黎、羲和以来,记述天文的文献纷繁不一。汉代张衡说:‘内外星官常亮的有一百二十四座,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恒星二千五百,微弱小星大约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到三国时期,太史令陈卓汇总甘德、石申、巫咸三家记载的星象,合计二百八十三座星官,一千四百八十四颗恒星。自唐代以后,用仪器实测,到宋代两部正史的天文志,才能够记述某星距北极多少度,入某宿多少度,记述较为详细。这是中国的星学。西洋学者的星学渊源久远,据译出的典籍记载:周赧王丙寅年,古地末进行一次观测;汉永和戊寅年,托勒密一次观测;明嘉靖乙酉年,第谷一次观测;万历乙酉年,第谷再次观测;崇祯戊辰年,汤若望观测。本朝康熙壬子年,南怀仁撰写《仪象志》,又依据岁差重新修订黄经、赤经。现在依据南怀仁书中的星表,按恒星亮度大小分为六等。一等大星十六颗,二等星六十八颗,三等星二百零八颗,四等星五百一十二颗,五等星三百四十二颗,六等星七百三十二颗,总计一千八百七十八颗。那些极其微弱的小星,无法计数。这就是西洋天文学。”

梅文{冖鼎}还有多年演算手稿,梅文鼎抄录保存,定名《授时步交食式》一卷。又有《几何类求新法》;算书里的比例规解原本没有算例,梅文鼎撰写《度算》,采用梅文{冖鼎}补充的方法,又参考陈荩谟尺算的用法。

明安图,字静庵,蒙古正白旗人,官至钦天监监正。跟随圣祖学习数学,参与修订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御定《仪象考成》。西洋学者杜德美用连比例推求圆周密率以及正弦、正矢的算法,明安图深知其中道理深奥,不易理解,于是潜心思考三十多年,写成《割圜密率捷法》四卷。

第一卷叫步法:在杜德美三种算法之外,新创由弧背求通弦、求矢的算法,仍沿用杜德美原有方法,只是全部增加除以十四的步骤。又有由弦、矢推求弧背,以及由通弦、矢推求弧背,一共六种算法,加上杜德美三法,合计九种算法。其中由弦求弧背的算法:以弦作为连比例第二率,半径作为第一率,求出第二、第四、第六、第八、第十各率;把一、三、五、七、九这五个数字各自平方,作为逐次乘数;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依次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以第二率作为第一个得数。再取第四率,用第一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除数,得到第二个得数。再取第六率,用第一个、第二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第二个除数,得到第三个得数。再取第八率,用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除数,得到第四个得数。如此反复推算,直到得数只剩一位数字为止,汇总相加,就是所求弧背。由矢求弧背的算法:二倍正矢作为连比例第三率,同样以半径为第一率,求出第五、第七、第九、第十一各率;把一、二、三、四、五五个数字各自平方作为逐次乘数;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依次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以第三率作为第一个得数。再取第五率,用第一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除数,得到第二个得数。再取第七率,用第一个、第二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第二个除数,得到第三个得数。再取第九率,用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乘数相乘,除以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除数,得到第四个得数。如此反复推算,直到得数只剩一位数字为止。开平方,就是所求弧背。由通弦求弧背,各项都增加除以十四。矢求弧背,则第三率还要再加除以十四。又另外创立余弧求弦矢、由余弦矢推求本弧,以及借弧与正弦、余弦互相推求四种术法。

第二卷叫用法:由角度求八线,以及直线、弧线、三角形边角互求,一共设立七道算题。书中认为,现今算法比古法精密,在于运用三角形。但三角形的演算,不依靠八线表就无法计算;唯有这套捷法,用来编制八线表十分简易;用来推算三角形,可以不用查表而得到相同数值。

第三、第四两卷称为法解,全部阐释弦、矢与弧背互求的根本原理。这套算法,先用一分弧的通弦求二分弧通弦数值;再用一分、二分弧通弦求三分、四分整弧通弦数值;用一分、三分弧通弦求五分整弧通弦数值。又由二分、五分相乘得到十分;十分自乘得到百分;十分、百分相乘得到千分;十分、千分相乘得到万分。于是以半径为第一率,一分弧通弦为第二率,按照相乘所得的比率,求出十、百、千、万各分弧的比率数值。按比例推求弧背求通弦:应当减去第四率的二十四分之一,加上第六率的八十分之一,减去第八率的一百六十八分之一,加上第十率的二百八十八分之一,减去第十二率的四百四十分之一,加上第十四率的六百二十四分之一,减去第十六率的八百四十分之一。各项除以四,则二十四得六,是二三相乘之数;八十得二十,是四五相乘之数;一百六十八得四十二,是六七相乘之数;二百八十八得七十二,是八九相乘之数;四百四十得一百一十,是十与十一相乘之数;六百二十四得一百五十六,是十二与十三相乘之数;八百四十得二百一十,是十四与十五相乘之数。所以用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等数字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又由通弦求得第二率一分有余,第四率一分,第六率九分,第八率二百二十五分,第十率一万一千零二十五分,第十二率八十九万三千零二十五分,第十四率一亿零八百零五万六千零二十五分,取后一项比率的分数作为被除数。各项依次降两级,第二率降为第四率,第四率降为第六率,取前一项比率分数作为除数。被除数除以除数,得到第四率一分,是一的自乘数;第六率九分,是三的自乘数;第八率二十五分,是五的自乘数;第十率四十九分,是七的自乘数;第十二率八十一分,是九的自乘数;第十四率一百二十一分,是十一的自乘数;第十六率一百六十九分,是十三的自乘数。所以用一、三、五、七、九等数字各自平方,作为逐次乘数。

再讲求通弦的方法,求出十、百、千、万各分弧正矢比率数值,按比例推求弧背求正矢:减去第五率十二分之一,加上第七率三十分之一,减去第九率五十六分之一,加上第十一率九十分之一,减去第十三率一百三十二分之一,加上第十五率一百八十二分之一,减去第十七率二百四十分之一。十二是三四相乘之数,三十是五六相乘之数,五十六是七八相乘之数,九十是九与十相乘之数,一百三十二是十一与十二相乘之数,一百八十二是十三与十四相乘之数,二百四十是十五与十六相乘之数。所以以三、四、五、六、七、八、九等数字两两相乘,作为逐次除数。再由正矢求得第五率一分有余,第七率四分,第九率三十六分,第十一率五百七十六分,第十三率一万四千四百分,第十五率五十一万八千四百分,第十七率二千五百四十万一千六百分,作为后项比率分数;各项依次降两级作为前项比率分数。如同前面通弦的算法,相除之后,得到第五率一分,是一的自乘数;第七率四分,是二的自乘数;第九率九分,是三的自乘数;第十一率十六分,是四的自乘数;第十三率二十五分,是五的自乘数;第十五率三十六分,是六的自乘数;第十七率四十九,是七的自乘数。所以以一、二、三、四、五等数字各自平方,作为逐次乘数。

书还没有写完,明安图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明新接续完成。

明新,字景臻,明安图最小的儿子,为食俸生。明安图病重将终,把所著《割圜密率捷法》交付给他。明新遵从父亲遗命,和门生陈际新、张肱一同接续完成全书。

陈际新,字舜五,宛平县生员,官至灵台郎,后来任钦天监监正。接续整理明安图《割圜密率捷法》,梳理书中脉络推演研究,以明安图生前亲口传授的内容核验订正。到乾隆甲午年,全书才定稿。

刘湘煃,字允恭,江夏人。听闻梅文鼎以历算闻名当世,变卖家产,跋涉千里,到梅文鼎门下求学。深思钻研,多有创见。梅文鼎见到他十分欣喜,说:“刘生好学精进,启发了我很多想不到的地方!”他写给别人的书信中说:“金星、水星,《历指》的解说不够透彻,得到刘生的阐释之后,才明白二星存在岁轮,这套道理确凿不可更改。”于是把自己所著《历学疑问》托付给他研讨,刘湘煃写成《订补》三卷。他又认为,自从汉、唐以来的历法,对五星推算最为粗疏,所以五星的迟行、留、伏、逆行全都归入星占。到元代郭守敬出世,才有推求五星经度的算法,但纬度的推算仍然不完备。西洋古法原本也没有纬度,直到第谷之后才有五星纬度,已经在郭守敬之后了。历书分为法原、法数,合起来是历法的根本体系。法原,是日月五星和交食的理论阐释;法数,是日月五星、交食经纬度的数表。所以历学理论,实际是造表的根本。现今历法记载的金星、水星,若依照书中理论造表,和现成的表不能吻合;如果按照现成数表推算、观测天象,却又十分密合。这说明历法虽然存有表中数字,却仍然不知道制表的根本原理。”于是写成《五星法象》五卷,梅文鼎非常认同他的学说,摘录纲要编成《五星纪要》。

刘湘煃又打算为浑盖通宪天盘安置星位,以戊辰历元加上岁差,运用弧三角法,撰写《恒星经纬表根》一卷,以及《月离交均表根》、《黄白距度表根》各一卷,都是补充新法没有涉及的内容。著作还有《论日月食算稿》各一卷,《各省北极出地图说》一卷,《答全椒吴荀淑历算十问书》一卷。

王元启,字宋贤,号惺斋,嘉兴人。乾隆辛未科进士,授将乐县知县。专心研究历法、勾股之学。已经刊刻的著作是《惺斋杂著》,其中包含《史记正讹》、《汉书正讹》两种。订正《史记》讹误,有《律书》、《历书》、《天官书》各一卷;订正《汉书》讹误,有《律历志》上下二卷。未刊刻的有《历法记疑》、《勾股衍》、《角度衍》、《九章杂论》。其中《勾股衍》一书,由繁复推演至简约,最为精密清晰。全书分为甲、乙、丙三集:甲集术原三卷,乙集纲要二卷,丙集晰义四卷。甲集首卷总论算法本源,为勾股由面积求边长铺垫基础。第二卷专门论述立方,连带讲平方算法。第三卷专门论述用和数开立方,穷尽立方各类数字的变化。乙集两卷,是一百二十三则互求方法的纲要。丙集四卷,就是互求的具体算法,逐条辨析义理,专门阐发立术的本意。

本书总序写道:“勾、股、弦互相推求的算法,结合和、差计算,一共得到七十八条法则,用来求勾股内部所含的函数。还有由面积求内切圆、内切正方形、内切长方形,以弦为底边求内接正方形,以及由勾股求外方、外圆的算法。还有已知面积、勾股和差,求内切正方形,以及勾股余数互求的法则。汇总合计,共二十九条。立表测量,得到求高、求远、求深三条法则,重表测量也同样。旧算书大多简略,详细版本又杂乱无章。我曾经着力区分归类,使其各归门类,先整理出互求法则一百一十三则。甲申年仲秋,重新梳理旧稿,逐条演算,比旧法更简捷,旧法依旧附录,供参考。至于用内部包含的面积,结合弦的和、差推求勾、股、弦的准确数值,旧法很少见到,我也拟出一套算法附在后文。另外新创截弦分为两段,补勾求股、补股求勾六则算法,使得原本不成勾股的图形,也可以转化为勾股形。同时收录非勾股形求内含面积二则,内切方、内切圆四则,外切圆径一则,圆内反复推求勾股六则,又一十九则。这套算法可以涵盖西洋三角算法,兼备割圆的功用。让学者知道《周髀》这部经典,算法包罗万象。后人不能触类旁通,穷尽其中变化,才使得西洋算法后来居上;实际上西洋三角之学源出《周髀》,没有超出折勾为股的道理之外。”

又《略例引言》写道:“算学中勾股这一门,算法最为繁杂。如果不设定具体数字作为演算基准,很难凭空领会含义。但是如经典中广三修四的勾股,只是标准例子,标准例子之外变式极多。如果正例、变例一并放在一卷之中,交错混杂,让读者头绪纷乱,徒增困惑。这里只标举简要范例,不成勾股的图形也一并附录,穷尽勾股的各类变化,涵盖三角算法。”

又《答友问句股书》写道:“想要学习勾股,先要学开方。开方分正方、纵方两类。纵方,依靠长宽之和、差来开方。其次学习四率比例,有已知三率求第四率,已知二率求第三率,还有已知一率求三率的算法。通晓这些,就懂得勾、股、弦无零数的求法。以三率之中项为主体,二倍中项作为股,首末两项相减作为勾,相加作为弦。由此推演,得到勾股简例十几则。然后以勾、股、弦为正数值,两数相加为和,相减为差。又有勾股三数互相加减得到的和差数:弦与和,是和弦、和差三数相加的总和;弦与差,是较弦、和差三数相减的差数。三数互相加减,现在称作兼三和较。正数、和、差各三项,兼三和较各两项,合计十三个数值。十三个数中,任意取两个,就可以求出勾股弦全部数值。一共得到互求法九十四则。内切方、内切圆、截股分两段、单表、重表测高测距的算法,还不在其内。其次是截弦分两段的算法,是把一个勾股形拆成两个勾股形,由此可知非勾股形同样可以拆成两个勾股形。非勾股形拆为两勾股形,就是西洋三角算法的由来,现在全部归入勾股体系。这套方法取大小两个勾股形,小股长度等于大勾,合在一起,就构成非勾股图形。拆分之后,所谓中垂线,就是小矩的股,大矩的勾。由此推演,得到非勾股简例二十多则。依此类推,又得到合形分割、裁形求全二法。合形分割,分为正合形截偶分两、反合形截中分两、偏合形截边分两。裁形求全,分裁去正矩、偏矩;偏矩之中,又分浅裁、深裁。通晓这些,勾股之学就全部掌握了。”王元启曾说:“我没有别的长处,只是好学深思,领会其中要义而已。”他这部《勾股衍》,几乎要超越梅文鼎,是算学中必不可少的典籍。

朱鸿,字云陆,秀水人。嘉庆七年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升任御史,历任给事中,外放担任湖南粮储道。深入钻研算学。同乡钱仪吉编撰《三国会要》,汇集乾象、景初两种历法成书,朱鸿曾为它作注。乌程陈杰当时担任钦天监博士,阳湖董祐诚也客居京城,几人每日在一起研讨算学,各自拿出心得互相辩论诘问。从前没有椭圆求周长的算法,朱鸿对董祐诚说:圆柱斜向剖开,截面就是椭圆,可以用勾股形求解。董祐诚阐发这套说法,配上图释。朱鸿最初得到杜德美割圆九术的抄本,出示给董祐诚,写成《图解》三卷。成书之后,又在李潢家中得到《密率捷法》,也就是蒙古监正明安图师徒接续推演的著作,和传抄本互有差异。朱鸿曾依照杜德美算法演算:直径为1时,圆周是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186367472279514;圆周为10,直径是3.18309886183790671537767546696389056661。徐有王把这段内容收录进《务民义斋算学》。道光十年之后,辞官仍然住在京城,撰写《考工记车制参解》。又评校程瑶田《考工创物小记》,多有订正。

博启,字绘亭,满洲正白旗人。乾隆年间,任钦天监监副。前人对勾股和差的论述已经十分详尽,唯独勾股形之内内切正方形边长、内切圆直径、垂线这三项,尚有缺漏,没有完备的算法。于是将三项配合和差,创立六十条法则。可惜此书没有刊印,算法没能流传。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已知正方形边长和垂线求勾、股、弦这一道题目。算法用平行线把内接正方形的面积拆成四个小勾股形,借用垂线作为小勾股之和,借用正方形边长作为小弦,求出小勾、小股。小股比垂线,如同正方形边长比勾;小勾比垂线,如同正方形边长比弦。道光初年,方履亨担任钦天监监正,常常拿这道题考核生员。后来甘泉罗士琳大力阐发表彰,博启的算法才重新显于世。

罗士琳论述道:“从前听方慎庵监正说,绘亭监副有这套算法,已经失传。于是仿照监副遗法,用平行线把半圆面积拆成四个小勾股形,用半圆半径减去垂线的余数作为小勾股之和,借用半圆半径为小弦,求出小勾、小股。小股比垂线,如同半圆半径比股;小股比股,如同半圆半径比弦。又用半圆半径减去正方形边长,得到差值。用平行线把差值对应的面积拆成四个小勾股形,借用半圆半径作为小勾股之和,借用差值为小弦,求出小勾、小股。小股比半圆半径,如同正方形边长比勾;小勾比半圆半径,如同正方形边长比股;小股比股,如同差值比弦。以此补全博监副失传的方法。又用天元术推演出三项和差六十题,另外设立天元、地元两术作为广义范例二十五种,撰写《勾股容三事拾遗》四卷。再变通这套算法,配合八线,取正方形边长、正方形斜边斜率,得到内切正方形内部斜线。以垂线为第一率,半径为第二率,斜线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正割。查八线表得到度数,与四十五度加减,得到垂线分割出的大小两段弧。再以半径为第一率,垂线为第二率,小弧正割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勾。若用大弧正割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股。再用大小两弧的两个正切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是两段弧的分弦,相加得到弦余。另外两道题仿照此法,得数相同,尾数存在零数。八线表所列数值只记到个位数,个位之后舍去余数,所以不能像勾股、天元术那样精密吻合。有人妄自诋毁天元术不能处理三角和差,哪里知道天元术兴起于宋明之间,怎么能预先知道西洋有三角学而提前设立算法?关键在于学者善于融会贯通。试举平面三角形一题:已知一角夹在两条边之间,大边与对边之和,小边与对边之和,求三条边长以及垂线,这是西洋常规算法无法解决的。若使用天元一术,不论求哪条边,或是和数、差数,做一次平方运算就能得到结果。由此可见天元术与西洋三角法孰优孰劣。”

许如兰,字芳谷,全椒人。乾隆三十年举人,经大挑选为知县,分发福建。因双亲年迈改派江西,先后任职浮梁、新建等县。守孝期满,赴福建,题补侯官知县,尚未到任,恰逢瘴气发作,染病去世。

许如兰天资聪敏,读书务求钻研精微。研习历算,最初学习西洋历法,通晓薛凤祚翻译的《天步真原》、《天学会通》。当时同乡、山西宁武同知吴烺,从刘湘煃学习梅文鼎的历算之学,许如兰于是一并研习梅氏历算。又在乾隆四十年夏天,在京城拜见戴震,学习《勾股割圜记》。乾隆四十四年,到常州拜见董化星。戴震传授《缉古算经十书》,董化星专门研习薛凤祚的学问。自此许如兰兼通中西算学。

他曾经对弟子胡早春说:“古人把勾股、方程列入小学,孩童时就学习,人人都能通晓。如今就连年长饱学之士也不能理解其中义理。一方面是时人崇尚八股帖括,把勾股看作不急之务;另一方面世人追求风雅,不屑于持筹演算,效仿历算家的作为。唉,这实在错了!”又说:“士大夫不精通弧矢算法,即便懂得天文,也没有用处;历算工匠不明白象数原理,即便能够推演历法,也没有用处。”著有《乾象拾遗》、《春晖楼集》等书,如今大多散佚。

现存的文章,有《书梅氏月建非专言斗柄论后》,大略写道:“天象浑然一体,无从辨识。古人不得已,就以恒星作为参照来观测太阳运行。恒星年长日久会有岁差,冬至太阳所在宿次不再是原来星宿,于是创立岁差算法。古人认为恒星不动,黄道向西移动。如今观测全天星座全都在移动,它们的经纬度,不随赤道旋转,而是顺着黄道向东移动。所以可以说黄道不动,恒星向东运行,和日月五星遵循同一套规律。”又说:“古人以中气周期为岁,朔望月周期为年。上古之时节气与朔日重合,所以月建依据节气确立,不是依据中气;太阳过宫,依据中气,不依据节气。依据节气,所以说冬至在子时之半;依据中气,所以说冬至太阳运行到星纪次。那么一年十二个月建,是天道遍历十二辰,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斗柄指向的方位本就不够精准,加上恒星东移,年代久远就产生偏差,辨析这点固然没错。但是古人说:‘北斗是天帝的车,调度元气布散四方。’又说:‘招摇指引方向。’只是说天道没有形迹,可依时节化生万物,斗柄只是可见的征象罢了。拘泥文字,就会产生迷惑。”

他的岁差论大略说:“恒星每年向东移动五十多秒;黄道、赤道斜向相交,并不平行。天体左旋极快,同时恒星又微微斜向向右偏移。太阳运行于天,如同经纬交织。太阳运行到黄道二分二至的界限,春夏秋冬寒暑随之对应。日月五星运行于各宫,遇到各宫燥湿寒温风雨,就随恒星之性产生相应变化。那么冬至、夏至,就是黄道上子位、午位;春分、秋分,就是黄道上卯位、酉位。唐尧虞舜时代,冬至太阳在虚宿之中,恒星的子中,正好和黄道子中重合。之后逐渐偏移,东周时冬至日躔在女宿,汉代在斗宿,如今在箕宿。黄道的子位,不等于恒星的子位。把丑宫初度定为冬至,是因为周代冬至恒星已经偏移到丑,周人直接用恒星划分黄道十二次,所以命名丑为星纪,意思是以恒星来标记。其实丑只是周代恒星的宿度,并不是恒星的子中。如今恒星冬至位置已经不在丑,又移到寅宿十多度了。由现在箕宿一度上溯古时虚宿五度,四千多年,岁差已经五十八度,这就是恒星东移的明证。”其余不涉及历算的论著不再收录。

列传二百九十四 畴人二

李潢 汪莱 陈杰(丁兆庆、张福僖) 时曰淳 李锐(黎应南) 骆腾凤 项名达(王大有) 丁取忠(李锡蕃) 谢家禾 吴嘉善 罗士琳(易之瀚) 顾观光(韩应陛) 左潜(曾纪鸿) 夏鸾翔 邹伯奇 李善兰 华衡芳(弟世芳)

李潢,字云门,锺祥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由翰林官做到工部左侍郎。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算学,推演历法、乐律,都达到精深微妙的境界。著《九章算术细草图说》九卷,附《海岛算经》一卷,合计十卷。

他的《重差图自序》写道:“附图共九幅,《海岛算经》望远一题原有图解,剩下八幅图是我新补的。相似的两组图形对比,所设四项比例,第二项、第三项相乘,与第一项、第四项相乘乘积相等。想要作图说明,只需取第一项、第三项连成一边,再取第二项、第四项连成一边,画出相乘的长方形,自然分成四块面积。再用斜线弦分割,各自形成两对相似勾股形,图形原理就得到验证。旧图会在原图之外另画面积相等的两个正方形,如果两个原图相隔很远,还要辗转连接,这些都可以省去。图中以四边形、五边形立论,看似和勾股无关,但在原图之外补画勾股形,本质仍然是勾股。四率比例法,《九章算术》粟米篇称为今有术,第一项是所有率,第二项所求率,第三项所有数,第四项所求数。放到勾股里面,统称比率。刘徽注说:勾率、股率,以及已知勾、已知股,就是这类。现在只说相似形相比,为了简便;异乘同除的法则是一样的。”书稿刚刚定稿,李潢就患病。等候吴门沈钦裴验算校订,才可以刊刻。八年之后,他的外甥程矞采主持校勘刊印,完成他的遗愿。

《九章算术》最初由戴震从《永乐大典》抄录出来,曲阜孔氏第一次刊刻,常熟屈氏再次刊刻,全部依照戴震校本刻印。当时古籍刚刚重现,校勘难度很大,间或存在矛盾不通之处。自此天下研习《九章算术》之人,家家收藏此书,奉为准则。刘徽注《九章算术》,也由此有了善本。李潢又认为古算经十书中,除《九章算术》之外最有名的,就是王孝通的《缉古算经》。唐代科举取士,唯独《缉古算经》四道题限定三年学成,确实因为此书深奥难懂。世间流传的长塘鲍氏、曲阜孔氏、罗江李氏各种刻本,全部依据汲古阁毛氏影宋抄本,只有原术文,没有详细演算步骤,而且传写多有错漏。阳城张氏曾用天元术推演细草,但天元术创自宋元,终究在王孝通之后,似乎不是本书本来宗旨。于是依据《九章算术》古义校勘订正,错误之处纠正,缺漏之处补足,写成《考注》二卷。阐明长宽、截割、分合、虚实的根本原理,务求贴合原术才停止。书稿未完,李潢去世。之后南丰刘衡传授给同乡,加入西洋开方法增补算草、附图,在江西刊刻,喧宾夺主,严重扰乱原书真意。程矞采取用江西刻本,删去后加的图与算草,仍然以原本《考注》刊行。

武进李兆洛为本书作序,写道:“《缉古算经》为什么而作?是阐发少广、商功的内涵并进一步精深化。商功算法,长乘以宽,再乘以高或深,得到立体体积。此书反过来,由体积与差值反求长宽高深,所求的数值,是最小的数。为什么求最小数?答:求大数时,实、方、廉、隅正负混杂。求小数,则实常为负数,方、廉、隅常为正数。观台、羡道,筑堤、开河,方仓、圆囤,刍甍运粮,形体各不相同,全都用开立方求解,是什么道理?答:是可以一以贯之的原理。万物有形,形而后有衍生变化,变化而后产生数量。斜切立方体,得到两个堑堵,一为阳马,一为鳖臑。阳马占二份,鳖臑占一份,这个比率固定不变。现在平地延展斜截的算法,不论是堑堵、阳马、鳖臑,都建立立体体积模型。看立体体积之中,不乘未知数的部分叫减积;乘以一次未知数的,叫方法;乘以二次未知数,叫廉法;未知数三次自乘,就是立方,即隅法。做开立方运算,得到所求数。在纸上绘图,长宽相乘,用所求数横向纵向切割。把平面面积切成多段,再用截高乘以未知数,立体体积被拆成数段。哪些是减积,哪些是方,哪些是廉,哪些是隅,条理分明,一一可指。原著作者的本意,不必多说就能理解。书中说廉母自乘为方母,廉母乘方母为实母的分数,是开方关键算法。李先生阐发此书立术本源,如同锯开木头、锥划大地,又订正脱文讹字,条理井然,实在是王孝通的功臣!我叙述书中大意,告知后世研读此书之人,不再苦于难以读懂。”

汪莱,字孝婴,号衡斋,歙县人。十五岁,补博士弟子员。二十岁之后,在苏州葑门外读书,仰慕同乡江永、戴震、金榜、程瑶田的学问,尽力通晓经史百家与推步历算。嘉庆十二年,以优贡生入京,考取八旗官学教习。恰逢御史徐国楠上奏请求续修《天文志》、《时宪志》,大学士首先举荐汪莱、徐准宜、许澐入馆编撰。嘉庆十四年,书修成。按例叙功,以本级教职任用,选授石埭县训导。嘉庆十八年,参加省试,得病返乡,在官任上去世,时年四十六岁。此前嘉庆十一年夏天,黄河开启王营减坝,主河道直入张家河,汇入六塘河入海。两江总督奉皇命,勘测云梯关外旧海口、六塘河新海口地势高低,聘请汪莱测算。他精于算学的名声,早已被官员知晓。曾经制作浑天仪、简平仪、一方仪等仪器观测天象。

汪莱和同乡巴树穀最为交好,客居江淮之间,又和焦循、江藩、李锐,辩论宋代秦九韶、元代李冶天元一术以及正负开方各类算法。汪莱天资绝顶,极善攻克难题,不肯草率著书立论。凡是他的论述,多是前人未曾言说,或是世人不能讲清的道理。

他曾发现古八线表的编制,只做到三分取一,用益实归除法演算,表中真值只能得到十分之二。于是悟出五分之一通弦与五分之三通弦交叉构成三角形,设立比例算法,求出五分之一通弦,弦切数值更加精密。梅文鼎《环中黍尺》,有用测量代替计算的方法,只求平仪外周两角,内半周的角度没有论述。这套算法相对简易,汪莱另立新法,可以测量不在外周的角度,三角量法至此完备。堆垛算法,原有求平三角、立三角、尖堆体积的方法,只到三乘方为止。汪莱进一步推广,三乘、四乘以上的尖堆,都能由边长求体积。同时研究各类叠合换算方法,补足《九章算术》的缺略。

他又订正梅文穆公勾股知积术,并且辨析天元一术正负开方哪些情况有解,哪些无解。他订正勾股知积术:梅文穆《赤水遗珍》称:已知勾股面积以及股弦的和差求勾股,向来没有算法,苦思创立四条法则。梅氏门人丁维烈又造出减纵翻积开三乘方法,梅文鼎认可这套方法。汪莱说:面积相等、弦和相等的两个勾股形;底相同、高宽和相等的带纵长方体,都存在两组不同形体互换。例如勾二十,股二十一,弦二十九,勾弦和四十九,勾股面积二百一十。若勾十二,股三十五,弦三十七,勾弦和同样四十九,勾股面积同样二百一十。出题的人只拿其中一形,答题的人就会混淆两组数字。梅、丁二人的算法看似成立,实际不能通用。因为两组勾弦差,和一组勾弦和,永远构成连比例三项比率。两个勾弦差,就是首项、末项比率;两差减去一和的余数,就是中项;勾弦和一定是三项合并。于是创立已知两形面积相等、勾弦和相等,求两组勾股形的算法。四倍勾股面积自乘,除以勾弦和,作为带纵长立方体积。以勾弦和作为纵,开方得到两个勾弦差的中项,中项自乘得到带纵平方面积。再用中项与勾弦和相减,得到长宽之和,求出长宽两根,即两组勾股差,用来求两组勾股形各数。等积图形边长可以互换,三次乘方次序可以互通。四倍勾股面积自乘,就是两形倍勾相乘作为底,两形股相乘作为高,也就是中末两项乘以首项。中数化为中率,再相乘得到立方三率,合并为带纵。由此推得长方体两组高永远为首末二率,高宽之和永远是三率,合并数值与等积、等弦和的两弦差、弦和完全一致。例如高九,宽十,高宽和十九,立方体积九百。若高四,宽十五,高宽和也是十九,立方体积同样九百。这些数字全部由两组形体互相推求得出。所以这套算法,把体积定为带纵长立方积,高宽和作为所带之纵。使用带纵长立方法开方,得到本方根,是两形高的中率。和高宽和相减,余数作为带纵平方长宽之和。中率自乘,为带纵平方面积。使用带纵平方长宽和法开方,得到长宽一根,就是两形的两个高。两个高与和相减,得到两个宽。

他辨析正负开方:元代李冶传述洞渊九容术,撰写《测圆海镜》、《益古演段》,阐明天元如积相消,最终必然使用正负开方;相关内容在宋代秦九韶《数书九章》中也详细记载。梅文穆公虽然指出天元一术就是西洋借根方的源头,但是正负开方没有阐发。元和李锐专门校勘,说少广一章,依靠这套理论才贯通一体。喜好古学之人,纷纷遵从。唯独汪莱提出,方程有可解、不可解之分。例如《测圆海镜》边股第五问,圆田求直径二百四十步与五百七十六步合计,李冶只以二百四十作为答案。《数书九章》田域第二题尖田求积二百四十步与八百四十步合计,秦九韶只以八百四十作答。汪莱从二次方往下逐条推演,得到九十五条结论。凡是方程根数作为带纵长宽之差,则有唯一解;作为带纵长宽之和,则不止一解,不可只取一答。又推得常数项偏小、根数项系数偏大,平方项、立方项混杂,和差无法确定的情况,设立判别方法:以平方项除以立方项,得数乘以根数系数,和常数项比较。若小于常数项,则平方项代表长宽之差,方程有确定解;若大于常数项,或者平方项为通分分母,三分母总数、常数项为三分母互乘总和,根数系数为通分分子,例如二、六、十二。设常数项一百四十四,少二百零八,根数系数多二十,平方积等于一立方积,则三组数值全部相同,这就是多解,不可只取一答。

大体意思: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可确定解,多于一个答案就是不可只取单一答案。所以李锐为汪莱著作作跋,概括成三条原则证明。说:隅、实符号相同,不可只取一解;隅、实符号不同,而从、廉正负不混杂,则有唯一解;隅、实符号不同,从廉正负交错,从项变号之后和隅符号相同,则有解,否则无解。隅实异名,就是带纵长宽之差,差只有一解;隅实同名,就是带纵长宽之和,和会有多解。李锐用隅实同异区分解数多少;汪莱用长宽和差区分可解不可解,二者道理一致。汪莱著有《衡斋算学》七册,《考定通艺录磬氏倨句解》一册。

陈杰,字静弇,乌程县生员。考取天文生,任钦天监博士,供职时宪科兼天文科,掌管观测。多次升迁,官至国子监算学助教。道光十九年,因病辞官返乡,在家中去世。一生深入算学,尤其精通比例运用。最初写《缉古算经细草》一卷;十多年之后,又画出图形,写成《图解》三卷;又广泛搜集训诂资料,订正传写讹误,核对各版本异同,另写成《音义》一卷。

他自述比例之法写道:“比例算法,起源于《九章算术》,流传经过西域,古法名叫异乘同除,西洋叫法比例等。例如甲有钱四百,换米二斗;问乙有钱六百,可以换米多少?答:三斗。算法用乙的钱作为被除数,乘以甲的米数,得数除以甲的钱。钱与米不同名相乘,与钱同名相除,所以叫异乘同除,这是古法。以甲钱比甲米,如同乙钱比乙米。‘以’代表第一率,‘比’代表第二率,‘若’代表第三率,‘与’代表第四率。二、三率相乘,除以第一率,得到第四率,这就是西洋说法。这套古法元明之时国内几乎失传,不知何时传入西域。明神宗时西洋人利玛窦来华,拿出算书,国内学者惊叹为新创,其实所用全是古法,只是名称不一样。现在用西洋名词解释王孝通的著作,一方面为通俗好懂,另一方面说明中西算法本源一致。”

又有论说:“二十一史律历志全都用到比例;其余《九章》、《缉古》十部算书,大量运用比例。古人却从来不提比例二字。例如《缉古》第二问,求均分体积,由本体求另一形体体积,忽然取两处面积数值,一乘一除,得到结果。第九问求圆囤,第十问求圆窖,直接用周长直径乘除,如同方亭算法,全部得数都能求出。我绘制图解,仔细研究很久,才发现就是比例,于是明说比例,揭示原理。自此之后阅读古算书的人,都能看懂其中的比例关系。”

从道光年间起,陈杰亲自在观象台带领值班天文生,多年实测黄赤大距为二十三度二十七分,没有上奏,当时不敢正式采用。等到甲辰年修撰《仪象考成续编》,钦天监官员取用这个数值上报,御定颁布通行。

晚年撰写《算法大成》,上编十卷,首先加减乘除,其次开方、勾股,再是比例、八线,再对数,再平面三角、弧三角。分门别类,全部先列旧法,附录新法,配图解说,不厌其烦详细阐释,专门用来引导初学之人。下编十卷,只有目录,没有成书。他说:“算法用途繁多,首要最重要的是治历。所以下编讲官方实务,先讲历法,其次军事,工程钱粮,户口盐政,堆土丈量;儒者用来考据经传;下到商人百姓,用于资本经营、集市交易、居家日用,大小诸事,各设问答,阐明算法用途如此广泛。”下编似乎没有写完。他的弟子丁兆庆、张福僖都以算学闻名。

丁兆庆,字宝书,归安人。沉静好学,撰写《项学正两边夹角迳求对角新法图说》,解说清晰,见解独到。

张福僖,字南坪,乌程生员。深入研究小轮原理,著《慧星考略》。

时曰淳,字清甫,嘉定人,精通算术。阐发古人术理,细致入微。咸丰末年,和长沙丁取忠一同在胡林翼幕府,经常研讨数理。读到丁取忠《数学拾遗》的百鸡问题,认为和二元方程暗合。于是扩充推演,设立二十八道题目,用“旧学商量加邃密、新知培养转深沉”十四个字分上下篇,十四对题目。全部以方程为本术,同时讲述大衍求一术丰富内容,写成《百鸡术衍》二卷。

自序大略写道:“《张丘建算经》鸡翁鸡母一题,甄鸾、李淳风的注释,刘孝孙细草,都没有讲清术理,难以读懂。近代焦循的解释尤其有误。读到友人丁果臣《数学拾遗》,设立算法,和二元方程暗合,这是通用之法。骆腾凤《艺游录》用大衍求一术,用大小差求中数,思路巧妙。但遇到差除总差刚好整除的情况,就无法求解。方程算法,遇到被除数除以法数得到中数,不能整除时,用分母和减率通分处理,没有不能求解的。骆腾凤大概不知道方程本源算法。这道题本经只有一术,算理精妙程度比不上《孙子》物不知数一问,但术文写得隐晦。那本书只列出用数,这题只写加减三率,前面取数的方法全都缺失。难道古人秘传的算法,一定要等学者深思自行领悟?孙子求一术,到宋代秦九韶阐发,唯独这道题沿袭错误流传,没有人借助方程来解读。我存疑很久,今年春天和果臣在鄂城同榻研讨,分别数月之后才完全通晓。豁然贯通,毫无阻滞,是困顿之中一件快事。于是推演方程术,为《数学拾遗》作补,新增求负数法以及加减率求答数法,附述求一术,补充《艺游录》。中小差求大数法,大中差、大小差互求中数、小数法,引申挖掘,温故知新,希望充分阐明原理。把鸡翁、鸡母、雏鸡换成大中小,数目不必限定百,仍然沿用百鸡命名,标记此题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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