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女，山阴人，居住在通州。邻居狡诈之人定下婚约，打算娶她做童养媳，想要借机玷污她。少女剪断头发立誓不依从。邻里把这件事上报官府，官府判决少女返回父母家，可以另行改嫁。少女连续六个月减少饮食，濒临死亡，对父母说：“我险些落入恶人之手，遭受逼迫，不幸告官，又不幸被判允许改嫁。那人虽然品行恶劣，但已经是我的未婚夫。我本想为他殉死，又不愿伤父母的心，于是节食求死。最初每天减食十五份，过两个月减到七份，又过两个月减到九份，如今已经三天不吃东西。我不是生病而死，希望父母不要悲伤。”说完就去世。
刘宏芳的未婚妻周氏，霍州人。还没有出嫁，刘宏芳就死了，周氏也节食，几个月之后死去。
谢亚焕妻子王杏芳，东莞宝潭村人。二十一岁嫁给谢亚焕，不到一年守寡，跟随婆婆居住。有个生员，残暴强横，是当地豪强，觊觎王杏芳美貌，托人告知她婆婆，想要让自己侄子娶她。婆婆拒绝。豪强就扬言要拆毁她家房屋。一天，豪强带几十人前来，喧闹着登上屋顶，拆椽子掀瓦，婆婆逃走躲藏。王杏芳出门对众人说：“你们想干什么？有我在，不要惊吓我的婆婆！”豪强命人把她强行带回。王杏芳早就提防豪强，采来毒草随身备好，在轿子里全部吃下。到豪强家中，登上厅堂，毒发身亡。豪强夜里把尸体送回，安葬在谢亚焕墓旁。婆婆和娘家到县衙告状，案子审结，豪强死在狱中。道光十一年的事。
张树功妻子吴氏，常熟人。张树功去世，吴氏怀有遗腹子，生下男孩，立誓不再改嫁，侍奉婆婆，抚育孤儿。张树功的弟弟和他们同住，原先的嫂子贤良，和吴氏相处和睦。原先嫂子去世，弟弟续娶一个凶悍妇人。悍妇把吴氏母子当作奴婢对待，吴氏安然承受。遇上荒年，悍妇欺凌吴氏。张树功弟弟听信妻子的话，想要逼迫吴氏改嫁。吴氏痛哭，对儿子说：“你今年九岁，该懂得饥寒。母亲将要抛下你，追随你父亲而去！”儿子愚钝，不知道母亲将要赴死，吴氏于是上吊自尽。
郭某妻子李氏，仁和人。年轻守寡。杭州刚刚平定，守城士兵把守各门，气焰嚣张。车辆经过，男子必须下车，妇女必须卷起车帘。李氏跟随家人到郊外躲避战乱，回城进入钱塘门，当时她小病在身。守门士兵远远看见，出言轻慢。李氏坐在车中隐约听见。回到家中，痛哭说：“我不幸被守门士兵的污言羞辱，我不能再活下去！”早晚哭泣，二十多天不吃东西，最终离世。
赵谦妻子王氏，威县人。暑天，赵谦外出，王氏独自卧床。风吹开窗，帘子掀开，仿佛有人偷看。王氏愤懑，不想再活。公婆和赵谦百般开导，她始终无法释怀，说：“怀着猜忌苟活，不如怀着猜忌赴死。”于是上吊自尽。
郭氏女，凤阳人。顺治十一年，少女十四岁。住在楼上，邻居失火。少女披衣服下楼，看见很多救火的男子，不愿向前，跳入火中烧死。
何氏女，汜水人。和祖母同床就寝。夜里起火，哥哥救出祖母，再返回救少女。少女认为自己衣衫不整，坚决不肯出来，和两个妹妹、一个表妹一同烧死。
沈鼎猷妻子严氏，浙江山阴人。守寡，遭遇火灾，仓促之间没有穿好衣服。救火的人赶来，她把儿子送到门外，自己关门，被烧死。
铁山妇人，德化人。大火烧到邻舍，铁山有高高的壕沟，无法爬上。有人伸手拉她，妇人不肯上去，葬身火海。
汪氏女、贺氏女，都是歙县人，家住县城东门，两家相邻。父母都已去世，各自住在小楼。汪氏女比贺氏女大一岁，贺氏女常来向她学刺绣，亲如姐妹。县城大火初起，汪氏女还没有睡，受惊跑出，叫家人去救贺氏女。家人敲门，贺氏女从楼上问：“姐姐出来了吗？”来人答：“已经逃出，特意来接你。”片刻，贺氏女又说：“我找不到外衣，不能出去，请替我谢谢姐姐！”不久大火烧到小楼。汪家的人想要破门救人，贺氏怒骂，众人不敢上前，最终被烧死。回来告诉汪氏女，汪氏女说：“妹妹死了，我怎忍心独自活在世上？”跑到贺氏女遇难之处，跳入火中，也被烧死。
冯光琦的女儿、郭君甫妻子吴氏，都是盱眙人。冯光琦常年在外，女儿母亲去世，嘱托吴氏陪伴照看。遭遇火灾，冯光琦女儿扶着母亲棺木痛哭，火势越来越猛，无法救援。吴氏拉她出逃，少女坚决不肯起身，二人一同被烧死。
黄声谐妻子王氏，婺源人。贼寇到来，她搀扶婆婆逃难，路上和婆婆失散。顺着踪迹寻到渡口，河水暴涨，正要过桥，桥快要坍塌。有男子伸手想要拉她一把，王氏拒绝。桥断裂，王氏落水，抱住木头漂浮在河中。男子递来雨伞，王氏再次拒绝，溺水而死。
徐惟原妻子许氏，南陵人。康熙年间盗贼作乱。许氏逃难要涉水过河，随行仆人请求背她渡河。许氏说：“仆役怎么可以背负我？”大批贼寇赶到，许氏跳入水中而死。
柯叔明妻子巩氏，贵池人。大水来袭，柯叔明和儿子已经逃出，派仆人背巩氏撤离。巩氏见仆人赤身，不肯被他背负，死在洪水里。
胡某妻子裘氏，新城人。大水漫来，邻里全都登上屋顶避难。邻居有男子赤裸着爬上屋顶，裘氏以此为耻，不肯上屋，溺水而死。
陈儒先妻子李氏，籍贯不详。半夜大水涌来，邻居呼喊她登上屋顶躲避，李氏顾及衣衫，不肯出门，溺水身亡。
白洋女，籍贯不详。康熙四十七年大水，少女随水流漂到白洋。有人要救她，少女因为没有衣服，不肯被救，死去。
高氏妇人，六安人。到邻楼躲避洪水，厌恶男女混杂，带着年幼女儿下楼，站在空地。大水涌至，丈夫放下绳子拉她上楼，她始终不肯上去，最终淹死。
段吴考的女儿，稷山人。雍正七年六月，夜里山洪暴发，冲毁房屋。少女在芦苇丛中随水浮沉。邻居前来营救，少女因为没有衣服，不肯被救，再次沉入水中溺死，时年十五岁。
曹氏女，无为人。州里有僧人跟妇人私通，邻居孩童进寺庙撞见，僧人杀死孩童并掩埋。孩童父亲到州府告状，僧人认罪。僧人想到自己按律当死，想要多牵连其他人，拖延行刑。于是胡乱诬告三十多名良家女子和他有私情。曹家靠近寺庙，少女名字也在诬告名单之中。州吏把这些妇人全部抓捕。少女告诉父亲，要到公堂自辩清白，父亲不同意，准备进城和官吏沟通。少女独自来到州衙，神色平静，上公堂。州吏带僧人对质。僧人说：“你不就是曹氏女吗？”少女答：“是。”僧人说：“我和你相交最久最亲密。”少女说：“如果真是这样，我身上有一处别人没有的特征，你应当知道。”僧人无言以对。少女坚持请求，让堂上女吏带进内室查验，发现她下身长有赘疣。州吏才知道僧人是诬告，安慰少女，送她回家。回家之后，少女叹息道：“我忍辱到公堂，不是要暴露自身，而是想要保全这三十多人，救她们免于冤死。如今冤屈已经洗清，我已经是受过羞辱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也可以让昏庸残暴的官吏心生愧疚畏惧。”于是自缢而死。
刘廷斌女儿，四川温江人。刘廷斌道光七年任台湾镇总兵，道光八年，在任上去世。灵柩渡海回乡，路上遭遇海盗。海盗杀死她家十七口人，唯独因为少女貌美，没有杀她。有旅客搭船，海盗把旅客扔上岸，把少女留下。少女在海盗处生活十多年，生下四个儿子。一天少女到寺庙礼佛，看见僧人，觉得似曾相识。回去之后，才认出僧人就是当年船上被海盗抛弃的那位旅客。她写好状纸，完整写下遭遇海盗的全部经过，再次入寺，悄悄把状纸交给僧人。僧人上报官府，官府捕获海盗及其党羽，全部诛杀。官府拘捕她四个儿子，审问少女。少女说：“我忍受污辱不立刻赴死，只是为等待复仇。如今大仇已报，这些人哪里是我的儿子？”亲手杀死四子，然后自缢身亡。
张氏女，山东人。家贫做婢女，主人是明代鲁王的旁支亲属。明朝灭亡之后，张氏带着朱家的幼子辗转流亡到别的郡，靠做工难以糊口，被大户人家收留。朱家幼子渐渐长大，考为生员。康熙即位，下诏前朝宗室可以恢复本姓，返回故里。张氏哭着告诉朱家幼子身世。朱家幼子恢复朱姓，召集宗族长老，想要为张氏行加冠礼，像母亲一样侍奉她。张氏发怒说：“我只是朱家的侍妾下人，如今主君主母在哪里？我怎敢僭越名分！我以婢女身份相伴，也当以婢女身份终老，请不要再提这件事。”当地俗称婢女为“姐”，张氏才这么说。
崇德五年，清军征伐明朝，攻下河间。河间知府、曲阜人颜赓明自焚殉国。有个姓孙的老妇人，在颜家做雇工，带着年幼的孙子孙光敏，跟着大军出关，从小路步行回到曲阜，送回颜氏家族。孙老妇人和张氏一同以义行被人称颂。
陈氏婢女金莲，梁县人，本县生员陈其珍家的婢女。流贼攻破县城，金莲背着陈其珍年幼的儿子逃难。贼寇追上，命令她抛下陈家孩子，跟他们走，金莲不肯。贼寇要砍杀孩童，金莲用身体护住孩子，身受多处刀伤，始终不肯放手。贼寇离去，金莲伤重而死，陈家幼子得以保全性命。
邱氏婢女新喜，泸江人。邱家富有，贼寇到来，全家躲藏。新喜被抓住，拷问主人藏身之处，被拷打到奄奄一息，始终不说。贼寇退去之后，新喜伤势过重死去，邱家世代立祠祭祀她。
董氏，江都人，在韩家做工。顺治二年，清军攻下扬州，韩氏夫妇和长子全部遇难。女主人萧氏临死，把三岁幼子魏托付给董氏。当夜，董氏抱着幼子，在乱军之中匍匐前行，从墙洞逃出，藏在江边，捡拾麦穗充饥，得以活下来。战乱平定之后，魏被旧友收养。将要成婚时，迎接董氏。董氏病重，被抬来，对新媳妇说：“老妇快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们夫妇。你丈夫当年是我从万死之中保全下来，才有今日。他为人贤良，虽然贫穷，不必忧虑，日后必将兴旺，不要效仿世俗女子，轻易背弃丈夫！”
任氏，西充人，丈夫名叫杨汝学。在本县庞可还家中做工，做庞可还儿子庞憼的乳母。流寇祸乱四川，庞可还临终，把庞憼托付给任氏。不久上万贼寇突然杀到，任氏背着庞憼逃亡，从小路脱身。遇上大荒之年，和丈夫杨汝学辗转到陕西，曾经舍弃自己兄弟的孩子，保全庞氏之子。四川平定之后，任氏说：“庞先生本是读书人，孩子如今快九岁，不让他读书，我有什么面目面对庞先生？”带着庞憼回乡，送他入学读书，夫妇二人努力耕种供他读书。庞憼考中康熙二年举人。任氏说：“我今天才对得起庞先生！”不久去世。
同一时期还有袁氏，明代侍郎李兆家的婢女，是李兆儿子李映庚的乳母。流寇作乱，李兆兄长李完谋划起兵，没有成功，宗族遭到屠戮。袁氏用计救出李映庚。李氏寻找李映庚，在寺庙找到，藏在家中夹墙之内。范士龙是李兆的仆人，从李兆那里赶来，护送李映庚回到李兆身边。范士龙回到西充，遇上饥荒，妻子儿女五人全部饿死，也是义士。
卢尚义妻子梁氏，文安人。靠编织草席奉养婆婆。捡到别人遗失的钱财，禀告婆婆，寻访失主归还。失主赠送布匹答谢，梁氏禀告婆婆，坚决推辞不收。雍正年间，朝廷派御史鄂昌等人巡察直隶，把这件事上报皇帝。皇帝特意下旨嘉奖，赏赐十石米、十匹布，并且命令地方官府在她家门前悬挂匾额，表彰她的贤良淑德。
白氏，秦安人，是张翠的侍女。张翠妻子早死，病重将死，看着儿女落泪。白氏说：“您离世之后，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就是我的责任！”张翠点头，依旧流泪不止。白氏挽起发髻，在床前下拜，说：“婢女今日愿做您的妻子，生死都不会改变心志！”张翠才闭眼离世。白氏抚养他的子女直到终老。
王氏，名叫秋波，晋江蔡家婢女。主人打算纳她做妾，主人去世，没有儿子。秋波长大之后，家里人打算遣散她。秋波哭道：“郎君本打算娶我为妾，郎君身死，我不能二心。如果有人继承郎君香火，婢女愿意抚养；如果没有，我就殉死。”族人敬佩她的节义，把堂侄六韬过继作为主人后嗣。六韬娶吴氏，生下儿子，不久六韬又去世。秋波和吴氏同住，一同抚育孤儿。
秦士楚妻子洪氏，晋江人。年轻守寡，侍奉婆婆、抚育儿子，不畏艰苦。娘家被仇家陷害，按律法应当抓捕家属。侄子逃到秦家躲藏。捕吏上门，秦家众人全都逃走躲避，唯独洪氏留下。捕吏盘问，洪氏回答：“没有人在这里。”捕吏用刀砍她，身中数处创伤，始终不肯说出洪家孤儿藏身之处。
张氏婢女，海宁人。主母守寡，家境贫寒。主母兄长分出一间屋子给婢女居住，婢女靠纺线织布供养主母。婢女恭敬侍奉主母。主母病重，眼看无人料理后事。婢女知道情况危急，找来媒人，愿意把自己卖掉，卖来的钱用来办理丧事，说：“不要多的价钱，七十贯钱，用来收敛主母。丧事办完，我愿意嫁给你。”告诉主母，主母被她的义举感动。主母去世，婢女用七十贯钱安葬主母。丧事完毕，婢女要求夫家派车来接。婢女抚着棺木痛哭，几乎气绝，苏醒之后，再拜登车离去。
杨氏婢女，籍贯不详，不知道姓名，侍奉江西清江杨氏。杨氏的妾室守寡，准备改嫁。前一晚，呼唤婢女，婢女不应。妾发怒说：“你是我的婢女，怎敢这样！”婢女说：“我只是杨家婢女而已，你如今是谁家的妇人？还一口一口叫我婢女！”妾手中剪刀落地，起身来回踱步直到天亮。妾对婢女说：“我重新做你的主人，你会如何？”婢女叩头流泪，妾也落泪，于是回绝媒人，不再改嫁。后来杨家打算把婢女嫁出去，婢女说：“她因为我一句话，忍到今天，我也终身不离开杨家大门。”
江贵寿妻子王保姑，歙县人。江贵寿是樵夫，年纪比王保姑大一倍，王保姑侍奉他，毫无怨言。丈夫死后，她到曹家做曹家女儿的保姆。曹家女儿出嫁，她跟着一同前往。咸丰十一年，外出躲避贼寇。曹家女儿怀有身孕，无法行走，王保姑把她藏在深草之中，自己站在一旁守护。贼寇赶到，砍伤她的喉咙，她还找来糠皮加水给曹家女儿充饥，在冻饿之中死去。曹家女儿得以幸免。
张禄妻子徐氏，深州人。同治七年，张总愚的部众攻破州城。贼掳来两名女子到她家，呵斥张禄去喂马，命令徐氏看管两个女子做饭。徐氏询问得知二人都是世家女子。饭做好，贼都坐在桌前吃饭。徐氏悄悄带领两名女子走出巷子，指明回家的路。二女请徐氏一同逃走，徐氏说：“我走了，贼人会杀死我丈夫。”回去找到张禄，打算一起逃走。贼人看见，追问两名女子去向。徐氏怒骂贼人，被贼杀害。
任氏婢女祥，籍贯、姓氏都不可考。任家儿子是仆人，原本家住京城东门外，迁居保定。他把母亲托付给祥，说：“我要去广平，我妻子不可依靠，请你好好侍奉我母亲。”祥与老夫人同住三年。老夫人病重，催促任家儿子回家。儿子归来，母亲已经去世。任家儿子痛哭晕厥，苏醒之后，整夜哽咽。第二天清晨，家人发现他也死了。入殓之后，他妻子想要带着幼女改嫁，祥据理力争，留下幼女。女孩才四岁，祥靠乞讨抚养她，邻里敬佩她的义举，一同接济她。她置办两副棺木，安葬母子，终身不嫁。
还有通州郑氏女，在马家做婢女。马家家道败落，其他仆人全都离开，唯独郑氏留下，伺候病人，抚育年幼的小主人，靠洗衣换取钱财供养主人。历经七十多年，始终没有离开，终身未嫁而死。
王氏婢女，姓氏不详，石屏人。王氏夫妇都去世，儿子元勋才出生七个月。婢女本已出嫁生子，她回来哺乳抚养元勋。等元勋长大，婢女卖糕饼换取粥饭，送他入学读书，让自己亲生儿子恭敬侍奉元勋。元勋后来考中举人。
徐氏女，平湖人，在曹家做婢女，名叫春梅。主人去世，留下一儿一女。春梅二十多岁，不肯出嫁，抚育这两个孩子。孩子犯错，她哭着劝导，辛勤劳苦，直到把姐弟二人全部嫁娶成家。主人的兄长逼迫春梅改嫁，春梅始终不从。
丁香，姓氏不详，云南南宁人，程氏婢女。程氏女儿嫁到吴家，丁香跟随侍奉。吴家败落，程氏女儿靠做针线活维持生计，丁香劳作从不懈怠。程氏女儿对她说：“有富家拿出几十两银子聘你，我收下银子，你也有归宿，何不嫁人？”丁香跪下，发誓终身相随。程氏女儿知道她心志坚定，不再劝说。后来家境更加贫困，丁香外出做雇工，挣钱养家，几十年始终没有出嫁。
江金姑，金溪人，朱氏婢女。朱家女儿嫁入江家，金姑作为陪嫁。江氏夫妇全部去世，金姑立誓不嫁，抚育孤儿。孤儿娶妻，还没有生子，又夭折。金姑禀告江氏族人为他立后嗣，帮助儿媳抚养继子，直到长大成人。
罗氏，荔浦僮族妇人。丈夫去世，不再改嫁。僮族风俗喜爱唱歌，有人用歌声引诱她，她必定神色庄重不为所动，凭借贞节在僮族之中闻名。
陇联嵩妻子禄氏，镇雄人。镇雄原本是土司属地，陇家世代统领此地，担任土知府。陇联嵩去世，儿子陇庆侯承袭职位。雍正五年，陇庆侯获罪被罢免官职，属地收回，设置流官治理。旧部想要叛乱，禄氏开导众人说：“我家以忠义闻名，今日应当安分守命，不要轻举妄动。”部众才平息。雍正八年，乌蒙土民反叛，禄氏亲自前往旧日管辖各个寨子，讲明利害，甚至准备自杀以明心志，各部人全都慑服顺从。禄氏亲自率领众人守卫官署，筹备军粮，城池依靠她才得以保全。总督鄂尔泰修建牌坊表彰她的忠义，上奏朝廷，朝廷封她为安人，赏赐二十亩田地，用来供奉陇氏祭祀。
者架的未婚妻直额，贵州大定仲族人。已经定下婚约，者架家贫穷，无力迎娶。直额父母想要让女儿另嫁他人，直额不肯；父母强行逼迫，直额自杀。
罗廷胜妻子马阿透，宁各司羊海寨仲族女子。罗廷胜去世，阿透二十六岁。父亲打算让她改嫁，阿透到罗廷胜墓前痛哭，自缢而死。
罗朝彦妻子刘阿全。罗朝彦是仲族人，刘氏是瓮安人。罗朝彦去世，他弟弟想要收娶嫂子，纠集强人逼迫刘氏，刘氏自杀。
安于磐原配妻子朱氏、继妻田氏。安于磐是贵州蛮夷司长官。最初娶朱氏，侍奉婆婆极为孝顺，婆婆生病，她割股疗亲，后来朱氏去世。再娶田氏，安于磐生病，田氏也割股。安于磐死后，田氏抚育各个儿子长大成人。
田养民妻子杨氏，田养民是朗溪司长官，杨氏是邑梅司人。十二岁时母亲生病，割股侍奉。
李任妻子矣氏，习瓘人，夷女罗厄之女。罗厄是李家佃户。李家想要玷污矣氏，矣氏不肯顺从。李家把她绑放在柴堆之上，说：“不从，就烧死你！”矣氏大骂，于是被烧死。事情上报官府，李家获罪。
鄂对妻子热依木。鄂对是库车回部人，和首领霍集占有仇怨。霍集占在叶尔羌叛乱，鄂对和儿子鄂斯满抛下家人逃走，到伊犁迎接清军。霍集占攻破库车，怨恨鄂对不肯归附，抓住热依木，想要霸占她，热依木不肯屈从。霍集占杀死她三个子女，囚禁热依木，后来热依木寻机逃脱。清军平定霍集占，授鄂对贝勒、叶尔羌阿奇木伯克，鄂斯满二等台吉、库车阿奇木伯克。过了几年，乌什回人叛乱，热依木当时在库车，向办事大臣请求说：“回人习惯效仿别人起事，如今乌什叛乱，叶尔羌人口众多，伯克、阿訇等人不明顺逆。鄂对性格懦弱，缺乏决断，请允许我前去协助安定地方。”热依木赶路五天到达叶尔羌。伯克、阿訇前来拜见，谈论乌什叛乱之事，热依木随口应付，约定第二天聚饮。第二天众人齐聚，热依木说：“你们都是依靠大皇帝恩德，才得以做太平百姓。如今乌什叛乱，很快就会被剿灭，你们还想效仿叛乱，做不忠不义的鬼魂吗？我尚且能亲手杀掉你们，今日你们谁也别想出这个大门！”众人惊愕四顾，门口守卫森严，全都跪下辩白没有反叛之心。热依木于是摆下宴席，向众人讲明利害，众人全都落泪。她叫来歌姬劝酒，把众人灌醉，暗中派人收缴各家兵器，把马匹驱赶到远处放牧。鄂对每日率领伯克到办事大臣官署集合，夜里各自散去，地方得以安定。等到乌什被攻破，很多人遭到诛杀，唯独叶尔羌保全。
瓦寺土司索诺木荣宗的母亲麦麦吉，年轻守寡，抚育索诺木荣宗长大。安抚各部番民，对边疆有功，朝廷下诏书表彰。
明正土司坚参达结妻子喇章，没有儿子，侧室夭夭生下两个儿子。坚参达结去世，喇章、夭夭一同守护土司印信，抚育两个儿子成人。乾隆年间，跟随大军征讨金川有功，也得到朝廷下诏旌表。
沙氏女，会理州人。父亲是土千户，下属土百户自氏家中富有，父亲把女儿许配给他。出嫁，弟弟送她上路。将要进入自氏管辖地界，少女对弟弟说：“自氏，本是我家属下；你，是主人。我奉父命不敢违逆，你不该进入此地。”流泪分别。少女到自氏家中，自氏之子想要和她同房，少女坚决抗拒，绝食七天死去。
嘉义番妇，加溜湾社番人大治的妻子。大治死后，她愿意改变旧俗，不再改嫁，拔刀立誓说：“妇人头发可以剃去，手臂可以砍断，我的贞节不可动摇！”辛勤耕作，抚育儿子，三十七年之后去世。
施世燿妻子苗氏，施世燿是龙溪人，苗氏是傌辰港夷女。施世燿去世，苗氏自缢殉夫。
列传二百九十九 土司一
湖广
西南各省，水道曲折，山岭重叠，草木幽深，云雾昏暗。生活在这里的部族，族群众多，语言、饮食风俗，和中原差异很大，称为苗、蛮，史书多次记载，但二者略有区分。没有首领、互不统属的，叫做苗；各自统领部众、割据一方的，叫做蛮。像两广的僮、黎，贵州、湖广的瑶，四川的倮罗、生番，云南的野人，都属于苗一类。
《汉书》记载：“南夷的君长有几十个，夜郎势力最大；它西边，靡莫之类部族几十个，滇最大；从滇往北，君长几十个，邛都最大。”
宋代在这里设置羁縻州。元代设置宣慰、宣抚、招讨、安抚、长官等土司官职。湖广的田氏、彭氏，四川的谢氏、向氏、冉氏，广西岑氏、韦氏，贵州安氏、杨氏，云南刀氏、思氏，久远的自汉、唐就存在，近的起于宋、元。各部自成君长，世代传承，根基牢固，互相通婚结亲。朝廷授予他们官爵名号，用荣誉笼络，便于统辖，所以他们听命奔走，这些都属于蛮一类。
明代播州、蔺州、水西、麓川，朝廷都出动几十万大军，竭尽全国力量，才平定叛乱。所以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历来把土司看作地方治乱的关键。
清初沿用明代制度，交由平西王、定南王等藩镇安抚管理。康熙三年，吴三桂督领云南、贵州军队分两路征讨水西宣慰安坤叛乱，平定该地，设置黔西、平远、大定、威宁四府。三藩作乱时，又大量征调土司兵力协助作战。等到平定三藩叛乱，朝廷的声威震慑边远部族。
到雍正初年，才出现改土归流的提议。雍正四年春季，朝廷任命鄂尔泰担任云南巡抚，同时兼管总督事务，鄂尔泰上奏说：“云贵地区最大的祸患，莫过于苗蛮。想要安定百姓，就必须先管控少数民族；想要管控少数民族，就一定要推行改土归流。苗疆地域大多和邻省地界犬牙交错，又必须统一事权，才可以一劳永逸。就拿东川、乌蒙、镇雄来说，这三处原本都是四川的土府。东川和云南只隔一道山岭，距离云南省城四百多里，离四川成都却有一千八百里。去年冬天，乌蒙土府出兵攻打劫掠东川，云南的军队已经将他们击退，而四川的调兵令箭才刚刚送到。乌蒙到云南省城也只有六百多里。自从康熙五十三年，土官禄鼎乾违法作乱，钦差、总督、巡抚在毕节会审此案，最后依靠流官作为人质，禄鼎乾才肯出来受审，自此之后，土官们更加肆无忌惮。这里上缴的赋税钱粮不过三百多两银子，可向当地百姓搜刮的却是这个数目的上百倍。一年有四次小规模摊派，每三年一次大规模摊派。小的摊派按铜钱征收，大的摊派按银两征收。土司一旦娶儿媳，当地土民三年内都不敢办婚事。土民获罪被杀，他的亲属还要拿出几十两垫刀银，一辈子都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东川虽然改设流官已经三十年，依旧被土目把持盘踞，文武官员长期住在省城，方圆四百里的肥沃土地，没人敢开垦。如果将东川、乌蒙、镇雄改划归云南管辖，让我能够看准时机推行改土归流，可以设置三个府、一处镇，永久平息边疆的动乱。这是牵涉四川的事宜。广西的土府、土州、土县、峒寨等土司机构五十多员，分别隶属于南宁、太平、思恩、庆远四府，大多是狄青征讨侬智高、王守仁征讨田州的时候遗留设置的。当地的边患，除泗城土府之外，其余作乱的大多是土目，比土司还要横暴。另外贵州、广西一向以牂牁江作为分界，可是广西的西隆州和贵州的普安州跨越江水，辖区互相穿插交错，苗寨分布辽阔，文武官员遇事往往互相推诿。应当把江北地区划归贵州，江南地区划归广西，增设州治、设立营汛，凭借地势形成相互制约的态势。这是牵涉广西的事宜。云南西南边境以澜沧江为界，澜沧江以外是车里、缅甸、老挝等各土司。澜沧江以内的滇沅、威远、元江、新平、普洱、茶山各部夷人，巢穴幽深险要，在鲁魁山、哀牢山一带出没。太平无事时就是心腹近患，一旦有事，就能向外勾结外国。从元代到明代，世代成为边疆的祸害。议论的人都说，澜沧江以外适合保留土司制度，不适合改设流官；澜沧江以内适合改设流官，不适合保留土司。这是云南应当治理的边疆夷人。贵州土司向来没有管束各苗部的职责，苗人的祸患比土司还要严重。苗疆地域方圆将近三千多里，共有一千三百多个村寨，古州居于苗疆腹地，众多村寨环绕在外围。左侧有清江，可以向北通达湖南；右侧有都江，能够向南连通广东，这些地方全都被凶悍的苗人盘踞，隔断了三省之间的通道，于是变成朝廷政令教化达不到的化外之地。如果想要开通河道，连通贵州、广东，就必须调集大军深入腹地，对当地百姓普遍进行围剿与安抚。这就是贵州需要治理的边疆夷人区域。
臣思考，明代划分流官、土官的制度，原本是因为这些地方属于瘴气弥漫的新开辟疆土，中原人不熟悉当地风土，所以因地制宜，启用当地土著首领弹压地方。历经数百年，沿袭“以夷治夷”的办法，最后演变成如同用盗贼管束盗贼。苗人、倮人犯罪，没有追赃抵命的约束；土司犯法，也没有革职削地的惩罚。一直要等到事态闹大上报朝廷，才靠行贿了结案件，上级官员也不深究，把这种不作为当成安定地方，边疆百姓没有地方申诉冤屈。如果不铲除祸根、堵塞源头，就算军队、刑狱、财政赋税各项制度都整顿妥当，也都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改土归流的办法，用计谋擒获首领为上策，出兵征剿是次一等；令他们主动自首归降为上策，逼迫他们献出罪犯是次一等。治理边疆夷人，必须先操练军队，操练军队必先挑选良将。如果真能做到赏罚严明，将士愿意效命，先安定内部，再抵御外患，一定能处处收效，这实在是云南、贵州边防长久百世的大利。
雍正帝知晓鄂尔泰的才干，认定他能够平定边寇，随即下诏，将东川、乌蒙、镇雄三个土府改划隶属云南。雍正六年，又铸造三省总督印信，命鄂尔泰同时管辖广西。
于是从雍正四年到雍正九年，各地蛮夷全部改土归流，苗人也归顺朝廷；偶尔出现叛乱，很快就被平定。这期间，雍正朝平定古州苗疆、乾隆朝征讨四川大小金川、光绪朝征伐西藏瞻对，都是规模宏大的大事，分别记载在各篇传记之中。
土官的官衔名号，分为宣慰司、宣抚司、招讨司、安抚司、长官司。依据功劳大小，划分尊卑等级，同时也常常设有府、州、县这类行政建制。
至今没有改土归流的土司，在四川： 宣抚使两名：工卩部、沙马。 宣慰司五名：木坪、明正、巴底、巴旺、德尔格忒。 安抚使二十一名：长宁、沃日、瓦寺、梭磨、瓜别、木里、革布什札、巴底、绰斯甲布、喇衮、瓦述馀科、霍耳竹窝、霍耳章谷、霍耳孔撒、霍耳咱、林葱、霍耳甘孜麻书、霍耳东科、春科、下瞻对、上纳夺。 长官司二十九名：静州、陇木、岳希、松冈、卓克基、威龙州、阳地隘口、党坝、河东、阿都正、普济州、昌州、沈边、冷边、瓦述啯陇、瓦述毛丫、瓦述曲登、瓦述色他、瓦述更平、霍耳纳林冲、霍耳白利、春科高日、上瞻对、蒙葛结、泥溪、平夷、蛮夷、沐川、九姓。
云南： 宣慰使一名：车里。 宣抚使五名：耿马、陇川、干厓、南甸、孟连。 副宣抚使两名：遮放、盏达。 安抚使三名：路江、芒市、猛卯。 副长官司三名：纳楼、亏容甸、十二关。 土府四名：蒙化、景东、孟定、永宁。 土州四名：富州、湾甸、镇康、北胜。
贵州： 长官司六十二名：中曹、白纳、养龙、虎坠、程番、上马、小程、卢番、方番、违番、罗番、卧龙、小龙、大龙、金石、大平、小平、大谷龙、小谷龙、木瓜、麻乡、新添、平伐、羊场、慕役、顶营、沙营、杨义、都匀、邦水、思南、丰宁上、丰宁下、烂土、平定、乐平、工卩水、偏桥、蛮夷、沿河、郎溪、都坪、黄道、都素、施溪、潭溪、新化、欧阳、亮寨、湖耳、中林、八舟、龙里、古州、洪州、省溪、提溪、乌罗、平头、垂西、抵寨、岩门。 副长官司三名：西堡、康庄、石门。
广西： 土州二十六名：忠州、归德、果化、下雷、下石西、思陵、凭祥、江州、思州、万承、太平、安平、龙英、都结、结安、上下冻、佶伦、茗州、茗盈、镇远、那地、南舟、田州、向武、都康、上映。 土县四名：罗阳、上林、罗白、忻城。 长官司三名：迁隆峒、永定、永顺。
凡是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这类土司的承袭事务，归兵部管理；土府、土州的承袭事务，归吏部管理。土司进贡缴纳赋税，有的隔年一贡，有的三年一贡，依照当地物产，谷物、牛马、皮张、布匹，全部折算成白银，由户部统一核算。
雍正七年，川陕总督岳锺琪上奏，请求在四川巴塘、里塘等地，设置宣抚司三员、安抚司九员、长官司十二员，颁给印信、执照文书；副土官四员、千户三员、百户二十四员，授予职衔，划分职责。其中巴塘、里塘的正、副土官原本没有世代世袭的头目，请求按照流官制度管理。一旦职位空缺，就上奏朝廷选拔补任，和其他土司不一样。
湖广的西南一角，战国时属于巫郡、黔中。湖北的施南、容美，湖南的永顺、保靖、桑植，地域互相连接，介于岳州、辰州、常德、宜昌之间，和川东巴、夔接壤，向南连通贵州，向西连通四川。元代在这里设置宣慰、安抚、长官司等机构，明代沿袭旧制。历来永顺、保靖这些宣慰司，世代富足强盛，土兵作战勇猛，每当朝廷征伐，都手持兵器冲锋在前，朝廷十分倚重他们。
清朝统一天下之后，湖广仅存施南、散毛、容美三名宣抚使，永顺、保靖两名宣慰使。雍正年间，施南、容美、永顺、保靖先后献上土地，归入朝廷直接管辖。朝廷专门设立施南一府，隶属湖北布政使；永顺一府，隶属湖南布政使。两府设立之后，辖区内不再有土司建制。后来发生的苗民叛乱，分别记载在各人传记，不再写入本篇。
施南：古时为古巴国地域。秦汉时属于南郡蛮地。唐代设施州。元代设立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明玉珍割据时期，又增设忠路宣抚司。明代宣德三年，再设剑南长官司，设立施州卫，管辖一个千户所、四个宣抚司、九个安抚司、十三个长官司、五个蛮夷官司。
清康熙三年，施州才归顺朝廷。康熙四年，将沙溪宣慰司改为宣抚司，剑南长官司改为建南长官司，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忠路安抚司依旧保留旧制。雍正六年，采纳湖广总督迈柱的奏请，裁撤施州卫，设立恩施县，改归州为直隶州，原先管辖的十五个土司一并划归恩施县。雍正十二年，忠孝安抚司田璋献出土地归流，辖地并入恩施县。雍正十三年，施南宣抚司覃禹鼎因罪改土归流；于是忠峒土司田光祖等一众土司一并请求纳土归流。朝廷就把这十五土司属地加上原设的恩施县，专门设立施南府，下辖六县。容美土司改设鹤峰州，另隶属于宜昌府，归荆南道管辖。
明代制度，施州卫管辖三里、五所、三十一个土司：市郭里、都亭里、崇宁里；附郭左、右、中三个千户所，大田军民千户所，支罗镇守百户所。
大田军民千户所，元代是散毛峒。明洪武五年平定此地，洪武二十三年划入千户所，依旧称散毛。不久改为大田军民千户所，管辖一个百户所、十个土官百户所、剌惹等三处峒寨。
支罗所，原先隶属于龙潭司。明嘉靖四十四年，因为峒长黄中叛乱，朝廷派兵平定，于是分割一半土地设立卫所、屯田驻守，派两名百户世代镇守，如今峒寨土司归它管辖。
施南宣抚司，元代为施南道宣慰使。明洪武四年，覃大富入朝觐见；洪武七年，升格为宣抚司。清代沿袭建制。雍正年间，覃禹鼎承袭职位。覃禹鼎是容美土司田明如的女婿，一旦获罪就躲藏在容美。地方官员因为田明如先前征讨红苗有功，搁置不予追究。雍正十三年，田明如被逮捕，自尽而死。覃禹鼎因奸恶不法、抗拒拘捕，定罪改土归流，在他的属地设立利川县。
东乡安抚司：明玉珍设立东乡五路宣抚司。明洪武六年改为安抚司，任命覃起喇担任长官。清初归顺朝廷。雍正十年，覃寿椿因为长子犯法被正法，土司改土归流，属地并入恩施县。
忠建宣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恩俊执掌。洪武六年，改为宣抚司。清初归附。雍正十一年，田兴爵因凶横违法，土司裁撤改流，属地划入恩施县。
金峒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耳毛执掌。清初归附。康熙四十三年，覃世英承袭职位。其子覃邦舜主动上奏请求改土归流，属地设立咸丰县。
忠峒安抚司：元代设立湖南镇边宣慰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玺玉为宣抚司。永乐四年，改为安抚司。清初田楚珍归附，奉命征讨播州有功，依旧准许世袭。雍正十二年，田光祖联合十五土司上奏，献出土地归入流官管理，属地划入宣恩县。
散毛宣抚司：元代为散毛府。元至正六年，改为宣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野旺为宣抚司，分割一半土地设立大田所。清初覃勋麟归附，准许承袭职位。雍正十三年，覃烜纳土归流，属地并入来凤县。
忠路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覃英为安抚司。清康熙元年，覃承国归附，因征讨谭姓叛贼有功承袭旧职。雍正十三年，覃楚梓献土归流，属地划入利川县。
忠孝安抚司：元至正十一年，改为军民府。明洪武四年，任命田墨施为安抚司。清代沿袭。康熙八年，田京承袭，屡次加封至总兵。康熙十九年辞官休致。雍正十三年，田璋纳土归流，属地划入恩施县。
高罗安抚司：元代为高罗寨长官司。明洪武六年，改为安抚司，任命田大名执掌。清顺治初年，田飞龙归附，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昭纳土归流，属地划入宣恩县。
木册长官司：元代设立安抚司。明永乐六年，改为长官司，任命田谷佐为长官司。清初田经国归附，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应鼎纳土归流，属地划入宣恩县。
大旺安抚司：元至正年间设置。明洪武四年，任命田驴蹄为安抚司。清康熙初年，田永封归附，准许承袭。雍正十三年，田正元纳土归流，属地划入来凤县。
临壁长官司，原本依附大旺土司。清康熙元年，颁给田琦印信，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封疆纳土归流，属地并入来凤县。东流安抚司，原本隶属于大旺土司。
唐崖长官司：元代设立千户所。明洪武七年，改为长官司。清初覃宗禹归附，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覃梓桂纳土归流，属地划入咸丰县。
龙潭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任命田应虎为安抚司。清初归附，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田贵龙纳土归流，属地划入咸丰县。
沙溪安抚司，明代设置。清初归附。康熙四年，黄天奇承袭安抚司。黄天奇之子黄楚昌。早年黄楚昌进入施州卫学做生员。当时各土司互相兼并，百姓不懂礼法，黄楚昌放下身段刻苦读书，在当地颇有声望。等到承袭土司职位，开设官学，公务之余和读书人讲习学问，培养了不少人才。黄楚昌死后，其子黄正爵承袭。雍正十三年，改土归流，属地并入利川县。
卯峒长官司：清雍正十三年，长官司向舜献出土地归流，属地并入来凤县。
漫水宣抚司：清初，宣抚司向国泰归附，准许世袭。雍正十三年，向庭官纳土归流，属地并入来凤县。
西萍长官司：雍正十三年裁撤，属地并入咸丰县。
建南长官司：明宣德五年设立。清雍正十三年裁撤，属地并入利川县。
容美土司：唐元和元年，田行皋跟随高崇文平定刘辟叛乱，授施溱溶万招讨把截使，同时掌管四州事务。宋代有田思政。元代有田乾亨。明洪武三年，田光宝拿着元朝授予的诰命文书到朝廷请求更换凭证，朝廷命田光宝依旧担任宣慰使。职位传到田既霖，清顺治年间归附，依旧授宣慰使。其子田甘霖承袭。田甘霖，字特云，著有《合浦集》。田甘霖之子田舜年，字九峰，曾经接受吴三桂伪政权授予的承恩伯敕书，后来上缴朝廷。奉命随军出征立下功劳，广招名士研习文史，刻印《二十一史纂》。他每日给自己定下功课，某日读某经、阅某史读到何处，都写在书页空白处，加盖小印章标记。著有《白鹿堂集》《容阳世述录》。其子田明如承袭职位。田明如肆意妄为，被赵申乔弹劾，皇上下旨宽宥。雍正十一年，再次被迈柱严厉参奏，田明如迁到平山寨打算抵抗，被石梁长官司张彤砫逼迫，田明如自尽。此地改土归流，土司辖区改为鹤峰州，隶属于宜昌府。
永顺：汉代属武陵郡，隋代属辰州，唐代为溪州之地。宋代设立永顺州。元代，彭万潜自行改为永顺等处军民安抚司。明洪武五年，改为宣慰使。清顺治四年，恭顺王孔有德抵达辰州，宣慰使彭宏澎率领三知州、六长官、三百八十峒苗蛮归附。顺治十四年，颁赐宣慰使印信，并设置流官经历一名。康熙十年，吴三桂叛乱占据辰龙关，授予永顺宣慰使彭廷椿伪印，彭廷椿上缴伪印。皇上下旨赏给他儿子彭宏海总兵官衔，命他率领土兵协同剿贼，立功之后，授予宣慰司印。雍正六年，宣慰使彭肇槐献上土地，请求返回江西祖籍。朝廷下旨嘉奖，授予参将，并世袭拖沙喇哈番爵位，赏赐白银一万两，允许他在江西原籍购置田产安家。永顺土司辖区改为永顺府，府治附郭设永顺县，从永顺白崖峒分出土地设立龙山县。
南渭州土知州，隶属于永顺司。元至元年间，设立安抚司。明洪武二年，任命彭万金为土知州。职位传到彭应麟，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彭宗国纳土归流，属地并入永顺县。
施溶州土知州，在永顺司东南。元代是会溪、施溶等处长官司。明洪武二年，改为州，任命田建霸为土知州。传到田茂年，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永丰献土归流。
上溪州土知州，隶属于永顺司。明洪武二年，任命张义保为土知州。传到张汉卿，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汉儒纳土归流。
腊惹峒长官司：元代隶属思州，任命向孛烁为总管。明洪武五年，改归永顺司管辖，任命田世贵为长官司。传到田仕朝，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中和纳土归流。
麦著黄峒长官司：元代叫麦著土村，隶属思州。明洪武五年，改属永顺司，任命黄谷踵为长官司。传到黄甲，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黄正乾纳土归流。
驴迟峒长官司：元代隶属思州。明洪武五年，改属永顺司，任命向迪踵为长官司。传到向光胄，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向锡爵纳土归流。
施溶溪长官司：元代隶属思州。明初改属永顺司，任命汪良为长官司。传到汪世忠，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汪文珂纳土归流。
白岩峒长官司：元代隶属葛蛮安抚司。明初改属永顺司，任命张那律为长官司。传到张四教，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宗略纳土归流。
田家峒长官司：明洪武三年，任命田胜祖为长官司。传到田兴禄，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荩臣纳土归流。
保靖宣慰司，也是唐代溪州旧地。宋代称保静州。元代为保靖州安抚司。明代依旧设安抚使。清顺治四年，明代宣慰司彭象乾之子彭朝柱归附。彭象乾的曾孙彭泽虹身残不能理事，妻子彭氏掌权。汉奸高伦、张为任二人勾结舍把长官彭泽蛟、彭祖裕等人，结党营私，劫掠杀人。雍正元年，彭泽虹去世，儿子彭御彬年纪幼小，彭泽蛟想要夺取土司职位，被彭御彬阻止。等到彭御彬承袭职位，肆意作恶行凶；彭泽蛟与其弟彭泽蜧合谋，互相攻杀劫掠。雍正二年，彭御彬以追捕彭泽蛟为名，暗中勾结容美土司田旻如、桑植土司向国栋，带领土兵抢夺保靖百姓财物。雍正七年，彭御彬被流放安置辽阳，土司属地设立保靖县。
大喇司，在龙山县境内，隶属于保靖司。明正德十五年，任命土舍彭惠协助管理巡检事务。传到彭御佶，雍正十三年，献出土地归流。
桑植宣慰司，原本是慈利县辖地。元代设有上桑植、下桑植宣慰司。明代设立安抚司。清顺治四年，宣慰司向鼎归附，授予原有官职。向鼎之子向长庚奉命镇守古州八万。向长庚之子向国栋残暴酷虐，和容美、永顺、茅冈各土司互相仇杀，百姓难以生存。雍正四年，土经历唐宗圣与向国栋弟弟向国柄等人赴官府控诉，总督傅敏上奏朝廷，于是追缴印信官篆，将向国栋安置河南，属地设立桑植县。
上下峒长官司：明代先设宣抚司，后来改为长官司，并且把土地一分为二。清康熙二年，向九鸾、向日葵归附。康熙二十一年，颁给向九鸾上峒长官司印、向日葵下峒长官司印。雍正十三年，上峒土司向玉衡、下峒土司向良佐献土归流，属地划入桑植县。
茅冈长官司：明代改天平千户所。清顺治四年，石门天平所千户覃祚昌、茅冈长官覃廕祚等人先后归附，颁给印信。雍正十二年，茅冈土司覃纯一纳土归流；石门天平所、慈利麻寮所也相继请求设置流官，属地分别划入石门、慈利、安福三县。
列传三百 土司二
四川
四川边境地域辽阔，历代大多设置土司来管控边地。明末，张献忠在四川大肆屠戮，石砫、酉阳、松潘、建昌等地土司凭借险隘抵御贼寇，唯独这些地方得以保全。清初平定四川全境，各地土司陆续归顺。
四川南部有金川，本是明代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的后裔，分为大金川、小金川。顺治七年，小金川首领卜兒吉细归降朝廷，授予原有官职。吴三桂叛乱平定之后，康熙五年，首领嘉纳巴再次归附，朝廷颁给演化禅师印信。他的庶孙莎罗奔，以土舍身份领兵跟随将军岳锺琪征讨西藏羊峒番部；雍正元年，上奏授安抚司，居于大金川；旧土司泽旺居于小金川，莎罗奔将女儿阿扣嫁给泽旺。泽旺性格懦弱，被妻子挟制。乾隆十一年，莎罗奔劫持泽旺，夺走土司印信。乾隆十二年，又出兵攻打革布什札、明正两土司。
朝廷调派张广泗担任四川总督，进驻泽旺居住的美诺官寨，让泽旺的弟弟良尔吉随军出征。当时莎罗奔驻守勒乌围，他兄长的儿子郎卡驻守噶尔厓，领地在大金川河东，河西还有数百里土地。张广泗调集三万大军，一路从川西进攻河东，一路从川南进攻河西。河东一路又分为四支：两路攻打勒乌围，两路攻打噶尔厓；河西也分两路，进攻庚特额各山，约定日期平定叛乱。大军被险要地形阻挡，无法推进。皇帝命大学士讷亲前往军营督师，起用被罢官的岳锺琪。岳锺琪与张广泗商议定计：由岳锺琪从党坝攻取勒乌围，张广泗由昔岭攻取噶尔厓。恰逢讷亲抵达军营，下令三日之内攻下噶尔厓。总兵任举、参将买国良战死。张广泗轻视讷亲不懂军事，又厌恶他压制自己，表面推让，实则故意让他陷入困境，军队军心涣散。良尔吉素来与阿扣私通，莎罗奔索性促成二人婚配，把良尔吉安插做间谍，官军一举一动都被对方预先防备。战事拖延许久没有成效，皇帝极为震怒。恰逢讷亲弹劾张广泗，于是将张广泗逮捕押送京城，任命大学士傅恒为经略，接替讷亲。当年冬天，处死张广泗，赐讷亲自尽。十二月，傅恒抵达军营，斩杀良尔吉、王秋、阿扣，铲除叛军内应。
乾隆十四年春正月，傅恒上奏说： “金川战事，臣到军营之后，才知晓全部始末。当初纪山进兵征讨之时，只有马良柱转战向前，越过沃日，收复小金川，直抵丹噶，兵锋十分锐利。那时张广泗如果迅速调兵接应，趁贼人防备尚未周全，剿灭叛军本不难；却白白错失战机。宋宗璋在杂谷滞留不前，许应虎在的郊贻误军机，使得叛军得以全部占据险要，增修碉楼防御。七路、十路出兵，没有一路能够推进。等到讷亲来到军中，严厉催促速战，任举战死，军队锐气受挫。讷亲又贪图安逸，把军务全部交给张广泗。张广泗又被奸人蒙蔽，只会采用以卡逼卡、以碉攻碉的打法。火炮只能打到石墙，不能杀伤敌人；叛军只要几个人，借着暗处射击明处，枪弹无虚发。等于我军只在攻打石头，而敌人在射杀士兵。并且叛军在碉楼外挖掘壕沟，士兵无法越过，贼寇潜伏壕沟由下向上攻击。
作战碉楼高耸，比中原的佛塔还要高，建造工艺巧妙，数日就能建成，损坏随时修补，顷刻复原。当地人意志坚定，至死不撤退，碉楼全部毁坏也不离开，炮火刚停歇，人就重新登守。攻守双方劳逸悬殊，形势完全不同，攻打一座碉楼，比攻克一座城池还要艰难。就连臣驻守的卡撒山顶，已经有三百多座碉楼。就算十几天打下一座碉楼，不花费数年时间无法全部拿下。并且每打下一座碉楼，就要死伤数十上百人，比起唐代攻打石峰堡，更是得不偿失。
只有让叛军失去依仗，我军才能施展长处。臣打算等大军全部集结，另选精锐部队，寻找小路，携带干粮长驱直入，遇到碉楼不做纠缠，绕到敌人后方；把包围碉楼的部队转为保护粮饷的部队。番人数量不多，外围防备严密，内部守备必然空虚。我军从小路直捣腹地，守碉的番人顾及后方，没有坚守的决心，都可以不攻自溃。
奋勇作战固然依靠八旗兵，但向导必须用土兵。土兵当中，小金川士兵最为骁勇。如今奸细良尔吉已经诛杀，泽旺与叛军仇恨极深，驱使他的部队作战，自然可以发挥作用。沃日、瓦寺兵力强但人数少；杂棱、绰斯甲布人多却怯懦。明正、木坪忠心恭顺有余，强悍不足。革什乍士兵精锐，可以独当一路。所以依靠各土司分路围攻的设想虽然不能完全指望，但可以借用他们的兵力。臣决心深入敌境，不和敌人争夺碉楼。等四面部署完毕，出其不意直捣贼巢，擒获叛军首领，计划四月之内报捷。”
皇帝多次接到皇太后休兵安定边疆的谕旨，下令傅恒班师回朝。此时傅恒、岳锺琪两路接连攻克碉卡，军威大振。莎罗奔向岳锺琪请求归降。岳锺琪单人匹马直接进入敌巢，番人大为震动，捧着佛经立誓，愿意听从朝廷约束。第二天，岳锺琪带领莎罗奔父子乘坐皮船出山洞来到大营。莎罗奔等人叩头，发誓遵守六项约定：归还侵占其他土司的土地，交出主犯，上缴军械，放回被俘军民，承担徭役。朝廷宣读诏书赦免他们死罪。众番民焚香奏乐，献上金佛谢恩。二月，捷报传到京城，皇帝下旨赏赐傅恒、岳锺琪等人。
不久，莎罗奔兄长的儿子郎卡执掌土司事务，逐渐骄横跋扈。乾隆二十三年，驱逐泽旺与革布什札土司。乾隆三十一年，皇帝下诏命四川总督阿尔泰传令九个土司联合围攻郎卡。九土司，即巴旺、丹坝、沃日、瓦寺、绰斯甲布、明正、木坪、革布什乍与小金川。巴旺、丹坝都是弹丸小地，无法抗衡金川。明正、瓦寺地势阻隔，有力量牵制金川。而地域紧挨着金川的，莫过于绰斯甲布和小金川。阿尔泰不懂离间分化敌方同盟，反而听任大小金川化解仇怨、订立盟约。从此两金川互相勾结，一众小土司都不敢抵抗。当时泽旺年老多病，不问事务；郎卡不久死去，他的儿子索诺木与僧格桑侵占鄂克什土司领地。
乾隆三十六年，索诺木诱杀革布什札土官，僧格桑再次攻打鄂克什、明正土司，和官军交战。皇帝认为先前出兵，本是为救援小金川，如今小金川反而反叛，罪不可赦。赐阿尔泰自尽，命大学士温福从云南赶赴四川，任命尚书桂林担任四川总督，一同征讨叛贼。温福从汶川出兵西路，桂林从打箭炉出兵南路。僧格桑向索诺木求援，索诺木暗中派兵支援。乾隆三十七年春天，桂林收复革布什札土司旧地，温福攻克资里、阿喀。朝廷任命阿桂为参赞大臣，接替桂林前往南路。十一月，阿桂乘着皮船连夜渡河，接连夺取险要关隘，直捣贼巢。十二月，大军抵达美诺，进兵底木达，俘获泽旺，传檄索诺木，命令他绑送僧格桑，索诺木拒不遵从。
皇帝任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伸额为副将军。温福、阿桂上奏六路进兵的方案。温福由功噶进军，阿桂由当噶进军，丰伸额由绰斯甲布进军。乾隆三十八年春天，温福因为叛军扼守险路无法前进，另寻道路攻打昔岭，在木果木安营，令提督董天弼分兵驻守底木达，守卫小金川之地。温福为人刚愎自用，不广泛谋划方略，只是沿袭张广泗旧办法，以碉卡对抗碉卡，修筑的碉卡数以千计。当初索诺木想要吞并小金川土地，所以留着僧格桑用来号召部众。六月，索诺木暗中派遣小金川头目从美诺沟出发，煽动先前归降的番人再次叛乱。各番人见大军长久屯驻不前，蜂起响应，攻陷董天弼大营，劫掠粮台，悄悄派兵袭击木果木，夺取炮营，切断水源。叛军从四面冲入大营，温福战死，将士、随员数十人阵亡，各关卡守军望风溃散。海兰察接到警报领兵救援，掩护军队从小路撤出，收拢溃兵尚有一万数千人，阵亡将士三千多人，小金川再次陷落。只有阿桂一军岿然不动，于是整顿部队屯驻翁古尔垄。
皇帝在热河接到败报，召大学士刘统勋到行宫商议。刘统勋先前认为金川不值得劳师远征，到这时也主张继续用兵。于是授予阿桂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十月，阿桂改赴西路，明亮前往南路；丰伸额依旧从绰斯甲布攻取宜喜。阿桂自鄂克什进兵，连续转战五昼夜，直抵美诺，将其攻克；明亮从玛尔里进兵，所向克捷，于是全部收复小金川土地。
大金川自乾隆十二、十三年起，全力防御抵抗，增修堡垒、布设险隘，防备严密程度十倍于小金川。七月，下令各路军队分头攻打各个碉寨，数十路同时推进。海兰察率领六百名敢死勇士，攀着岩壁像猿猴一样向上攀爬，前后士兵脚顶头顶，天亮抵达碉楼，一拥而入，全歼守敌。数十里之内贼寨听闻消息全都士气崩溃，全部被攻破；大军乘胜兵临逊克宗堡垒。索诺木毒杀僧格桑，把他尸体连同妻妾、头目送到军营，乞求赦免自己死罪。阿桂把人犯装入囚车押送京师。乾隆四十年四月，阿桂先派福康安、海兰察赶赴河西协助明亮攻打宜喜，分兵六路，肃清河西二十里以内的叛军。五月，阿桂在河东的部队攻破朗噶寨，距离勒乌围只有数里，环绕营寨逼近贼巢。七月，大军抵达勒乌围。八月十五日夜，进攻贼巢，四面火炮轰击官寨，攻破寨墙。黎明时分，攻克转经楼，逃亡的贼寇全部溺水而死。莎罗奔兄弟以及各头目已经提前逃往噶尔崖。十一月，官军攻克科布曲山。十二月，占据玛尔古山，噶尔崖就在山下。索诺木的母亲、姑母、姐妹全部投降。官军三路合围噶尔崖，切断水源。索诺木派兄长到大营乞求活命，朝廷不许。围攻越发急迫，索诺木带着莎罗奔及其妻儿，率领番民二千多人出寨，捧着印信到军门投降，金川平定。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在太庙献俘，封赏阿桂等人，在太学立碑记述两金川战事。随即在大金川设立阿尔古厅，小金川设立美诺厅。乾隆四十四年，将阿尔古厅并入美诺厅，改名懋功厅。
同治二年，太平军石达开逃入宁远，借道工卩部土司领地。该土司事先接受官军约束，引诱太平军到紫打地。四面道路断绝，石达开粮草耗尽、无路可走，写信给千户王应元请求买路，又派人游说土司岭承恩暂缓进兵，全都遭到拒绝。太平军每日杀马、煮桑叶充饥。四月，岭承恩、王应元探知贼军力竭，率领夷人进攻，擒获石达开及贼官五人交给官军，用囚车押送到成都，四川总督骆秉章将其处死。朝廷下旨加封岭承恩、王应元二品官衔，贼军全部辎重都被两位土司获得。
早先，瞻对土司依仗势力横行不法。雍正八年，四川提督黄廷桂出兵征剿，迫使其归降。乾隆十年，四川提督李质粹等领兵五千，取道东俄落，抵达里塘进兵，接连攻破番寨，擒获贼首噶笼丹坪。乾隆十一年，李质粹会同钦差大臣班第，统领军队攻克泥日寨，烧死番酋姜错太，安抚平定丫鲁、下密等处番夷。嘉庆十九年，中瞻对土司洛布七力劫掠邻近番部，抗拒抓捕，杀伤官兵。嘉庆二十年，四川总督常明、提督多隆武领兵征剿，洛布七力凭借险隘拼死抵抗。重庆镇总兵罗思举奋力作战攻破巢穴，洛布七力自焚而死，他的土地拆分并入上瞻对、下瞻对。
到咸丰年间，土司工布朗结为人深沉凶悍，兼并上、下瞻对土地，想要掌控康部全境，对抗四川、抗拒西藏。邻近各土司割地求自保，贡赋全部听从他的命令。藏人愤怒，请求四川出兵。骆秉章派遣道员史致康带兵会同藏军征讨。史致康胆怯，长期滞留打箭炉。藏番急需茶叶补给，急速出兵攻破叛军，杀死工布朗结父子，史致康才慢吞吞赶到。藏人索要军费白银十六万两，骆秉章没有应允，藏人于是占据这片土地，派驻官兵驻守。
光绪初年，丁宝桢担任四川总督，因为瞻对藏官虐待百姓，常常激起动乱，每年派人带兵出关弹压。刘秉璋继任总督，管控渐渐松弛放纵，藏官越发骄横。众多土司大多受到胁迫，只有明正土司地域广大，不肯屈服，连年互相争斗。光绪十五年，瞻对内部动乱，驱逐藏官，请求归附内地，刘秉璋不准，只惩处几名番官和乱民，由西藏更换官员，并且增派一名堪布、八百士兵协助驻守。光绪二十年，朱窝、章谷土司因为争夺承袭权挑起事端，瞻对番官率兵越境干预，开枪打伤我方官兵。四川总督鹿传霖上奏，瞻对是四川门户，应当设法收回归入内地管辖；派遣提督周万顺、知县张继率兵出关，击败番兵，不到三个月，攻克瞻对与德尔格忒（旧名保盖）全境，擒获德格土司夫妇，押解到成都，准备商议改设流官治理。成都将军恭寿怨恨鹿传霖没有事先会商，勾结驻藏大臣文海，秘密上奏弹劾鹿传霖，推翻原定方案，恢复德格土司职位，瞻对依旧划归西藏。
光绪三十一年春天，驻藏大臣凤全在巴塘遇害。四川总督锡良上奏，派四川提督马维骐、建昌道赵尔丰进兵讨伐。马维骐率军先行出发。在此之前，泰凝寺出产沙金，锡良准许商人开采，派兵弹压。寺庙喇嘛起兵反抗，杀死都司卢鸣飏，瞻对暗中协助叛乱。马维骐出关平定叛乱。六月，攻克巴塘，擒获正土司罗进宝、副土司郭宗隆保，将二人处死，把他们的妻儿迁移安置到成都。八月，赵尔丰抵达，斩杀堪布喇嘛为首的几名元凶，祭奠凤全。马维骐班师回川，赵尔丰接手办理善后事务，派兵讨伐作乱的七村沟，搜捕残余匪党，随后移师攻打乡城。第二年闰四月，攻克乡城，同时收复稻坝、贡噶岭，全境肃清。于是赵尔丰上奏筹边方略，锡良上报朝廷。朝廷专门设立督办川滇边务大臣，授予赵尔丰。这片边地位于四川、云南、甘肃、西藏、青海之间，纵横四五千里。土司领地占十分之五；归呼图克图管辖的占十分之一；清代赏赐给西藏的占十分之一；未受管束的野番占十分之三。赵尔丰在巴塘、里塘改土，设立地方治理机构，派五营防军分守。赵尔丰返回四川商议，锡良派遣道员赵渊出关镇守。
光绪三十三年，赵尔丰代理四川总督，奏请朝廷划拨边务经费白银一百万两。光绪三十四年，任命赵尔丰为驻藏办事大臣，依旧兼任边务大臣，招募西军三营，率领出关。当时德格土司因为争夺承袭权，长期内乱。赵尔丰上奏请求前往处置，途经泰凝、道坞、章谷、倬倭、麻书、孔撒、白利、戎坝、擦玉龙、濯拉、扩洛垛，抵达更庆。十二月，在赠科攻打叛酋昂翁降白仁青等人，匪贼逃向杂渠卡。宣统元年四月，进攻杂渠卡。五月，在麻木交战。六月，追击匪贼十天路程到卡纳，一战肃清叛乱。这片土地改土归流，同时将春科、高日两土司领地，以及灵葱土司的郎吉岭村一并改为流官管辖。十月，四川军队进入西藏，藏番扼守察木多以西阻拦，劫掠粮饷、掳掠官员。赵尔丰率领边军渡过金沙江，翻越雪山，抵达察木多，护送川军通行。于是三十九族、波密、八宿都请求归边务大臣管辖。
三十九族：夥尔、图嘛鲁、吉宁塔克、尼牙木查、松嘛巴、勒达克、多嘛巴、达尔羊巴、他玛、夥兒、拉寒（他玛、夥兒、拉寒三族同属一个土司）；夥耳、琼布噶、琼布色尔查、琼布纳克鲁、扎玛尔、上阿扎、下阿扎、上夺尔树、下夺尔树、上刚噶尔、下刚噶尔、他玛尔、提玛尔、枳多、哇拉（枳多、哇拉二族同属一个土司）；麻弄、布川目桑、书达格鲁克、奔盆、策令毕鲁、色尔查、纳布贡巴、结拉克汁、拉巴、三渣、朴朴，各自自成部落。朝廷设置土总百户或土百户、土百长治理，归驻藏大臣管辖。赵尔丰见这些部族素来恭顺，全部安抚遣返；派兵征讨阻拦道路的类伍齐、硕搬多、洛隆宗、边坝番人，又分兵攻取江卡、贡觉、桑昂、杂瑜，全部收服。
宣统二年，边军直达江达。赵尔丰上奏，以江达作为边藏分界线。五月，边军返回察木多。六月，赵尔丰带兵巡略乍丫属地。八月，巡查阿足返回，设立乍丫委员。听闻定乡兵变，派统领凤山追击征剿。九月，三岩野番投书挑战，赵尔丰领兵赶赴贡觉。十月，派傅嵩矞攻打三岩，十天攻克。十一月，设置三岩委员。十二月，设置贡觉委员。赵尔丰不久返回巴塘。宣统三年二月，赵尔丰因为巴塘下属得荣浪藏寺多年拒不服从，派兵攻克，设立得荣委员，收服冷卡石。三月，赵尔丰调任四川总督，四川布政使王人文接任边务大臣。赵尔丰上奏，在王人文到任之前，由傅嵩矞代理。四月，一同从巴塘出发，抵达孔撒、麻书，设立甘孜委员，传令灵葱、白利、倬倭、东科、单东、鱼科、明正、鱼通各土司上缴印信，改土归流。色达、上罗科野番前来归附。恰逢驻藏大臣联豫发电报请求边军攻打波密，于是上奏派遣副都统凤山率兵二千前往支援。六月，赵尔丰抵达瞻对，藏官逃走，收回此地，设立瞻对委员。随后途经道坞、打箭炉，传令鱼通、卓斯各土司缴印改流。赵尔丰进入四川，沿途收回咱里、冷边、沈边三土司印信。傅嵩矞再次出关，改土归流泰凝；鱼科土司联合下罗科抗拒朝廷命令。傅嵩矞命上罗科扼守险隘，出兵平定叛乱，斩杀鱼科土司。于是傅嵩矞上奏请求设立西康省。沃日、崇喜、纳夺、革伯咱、巴底、巴旺、灵葱、上纳夺各土司，以及乍丫、察木多两处呼图克图，相继上缴印信。只有毛丫、曲登请求暂缓改流，朝廷准许。
凉山倮倮夷人，居住在宁远、越巂、峨边、雷波、马边一带。浅山部落的头目隶属于土司；深入腹地便是凉山，方圆数百里都是夷人土地。未开化的生夷中，黑骨头是贵族；白骨头称为熟夷，从事卑贱劳役。夷族分为数百支，互不统属。一旦反叛就外出劫掠，掳掠汉人做奴隶，遇到官军便四散藏匿。清朝立国之后，雍正五年、七年，嘉庆十三年、十六年，四川官员多次剿抚，加以管束。
同治末年，越巂夷人叛乱。成都将军崇实兼任四川总督，上奏调贵州提督周达武率军从陕西回川征剿。前锋罗应旒出清溪，安抚大树堡、左右王岭各土司，进驻保安，攻降洽马里、阿波落、跑马坪、燕麦厂，攻克普雄石城，四百里夷地全部接受管束。官军抵达靖远，刷兹、林加、布约、尼钱、交脚等支夷人归降。朝廷增设靖远新、老两营土千百户，释放数万汉人奴隶。等到赵尔丰经营关外，朝廷任命他兄长赵尔巽总督四川。赵尔巽打算平定全部凉山夷地，方便边疆治理。光绪三十四年八月，派遣建昌镇总兵凤山、建昌道马汝骥等人，带领官军与民团征讨宁远吉狄、马加、拉斯等支倮夷。军队推进到裹足山梁，恰逢国丧，下令罢兵。
宣统元年正月，命令建昌镇总兵田镇邦、宁远府知府陈廷绪再次出兵，征服浅山白母子、吗哒拉施、三合等支夷人，收抚争咱鸡租、五支、别牛、租租等支夷。于是加拉、吉狄、马加等支先后归降。官军进驻交脚，收抚八切、阿什、阿落、马家、上三支、下三支，野夷全部请求归附内地，不再隶属于土司。在此之前，马边夷阿侯苏噶支杀害英国传教士，拒捕抵抗，和马边协副将杨景昌的军队对峙。赵尔巽调总兵董南斌前往征剿，和宁远军队两面夹击，阿侯苏噶归降。两支军队在十月二十五日打通凉山夷人腹地，在吽吽坝会师。赵尔巽于是商议禁止黑夷蓄养奴隶。先在交脚设立县治，其余险要之地驻军防守；西南方向，由美姑河直到雷波，开辟四百多里雷宁通道，派兵守护，方便商旅通行。这一战，平定土地近千里，夷民十多万人。宣统二年，田镇邦、陈廷绪等军队回师征讨会理土司，披砂、会理村、苦竹、者保、通安舟等土司全部改土归流。至此四川境内土司旧貌大变。本篇选取传世记载较为长久的土司记录下来。清初归附不久就绝嗣消亡的土司，数量多得无法尽数记载。
成绵龙茂道松潘镇管辖： 拈佐阿革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个个柘，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热雾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甲槓他，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瓘眉喜寨土千户，属倮夷部族。先祖官布笑，雍正四年归附，授予职位。 毛革阿按寨土千户，属倮夷部族。先祖王乍，雍正四年归附，授予职位。 包子寺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噶竹，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以上归松潘厅中营管辖。
阿思峒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立架，顺治十五年归附，授予职位。 羊峒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甲利，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由四川总督颁发土百户委任文书一张。 以上归松潘厅左营管辖。
下泥巴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林青，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由四川总督颁发土百户委任文书一张。归松潘厅右营管辖。
寒盻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占巴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商巴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刚让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祈命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龙盻架，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羊峒踏藏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甲六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阿按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六笑他，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挖药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旦折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押顿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拈争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中岔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捏盻目，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郎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郎那亚，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竹自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札布吉，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臧咱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出亚，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东拜王亚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点进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达弄恶坝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达喇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香咱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辖六，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咨马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由仲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八顿寨土目，属西番部族。先祖革甲，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上包坐余湾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札卜盻，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下包坐竹当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本布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川柘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桑仲，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谷尔坝那浪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郎借，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双则红凹寨土千户，属西番部族。先祖郎那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以上各土司，朝廷都颁发号纸。
上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学赖，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中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隆笑，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下撒路竹弄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迫带，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崇路谷谟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札务革柱，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作路生纳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郎刀，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上勒凹贡按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借勒，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下勒凹卜顿寨土百户，属西番部族。先祖林革秀，雍正二年归附，授予职位。 以上各土司，朝廷都颁给印信、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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