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二百七十四 忠义一

特音珠、阿巴泰；固山僧锡等人；纳密达、炳图等人；书宁阿、感济泰等人；穆护萨、觉罗兰泰等人；索尔和诺、斋萨穆等人；席尔泰、满达理；卓纳、纳海；觉罗鄂博惠、觉罗阿赉等人；同阿尔；董廷元，弟廷儒、廷柏；常鼎、白忠顺等人；格布库、阿尔津等人；济三、瑚密色等人；敦达里、安达里；许友信、成升等人。

清天命、天聪年间，明朝御史张铨、监军道张春，都因为被俘不肯屈服，朝廷听任他们自尽，记载在实录之中，用来激励天下。此后明朝大臣前来归降，有功绩的列入《贰臣传》；战死殉国、事迹壮烈的，在京师昭忠祠祭祀，褒贬标准十分严格。文武一二品以上大臣，收入大臣列传，品级在其下的另外编《忠义传》，隶属于翰林院职掌。凡是一二品以下官员，或是死守城池，或是临阵战死，详细记载出身、官阶、殉难时间地点，以及赐谥、建祠、赠官、荫庇后人。二百多年间，一共收录八千多人，大略按类别区分。

入关之前，如征讨收服乌喇、哈达、索伦、叶赫各部的特音珠等二十人。征伐朝鲜，则是劳汉等十人。讨伐明朝，从天命三年到崇德八年，最先攻克抚顺，多次逼近京畿，分兵攻下山西、山东各府县，战事以沈阳、大凌河、皮岛、松山几次大战最为重大，记载西佛莱等一百六十二人。

顺治元年，定都燕京，之后追击流寇、平定各省，是恩克伊等一千二百四十五人。

康熙朝，平定三藩叛乱，剿灭依附叛乱的各镇将领，是索诺穆等九百四十七人。皇帝亲征噶尔丹一役，是富成额等百人。征讨厄鲁特的战事，是诺里尔达等五十五人。罗刹、西藏各役，是纽默淳等七人。平定各省土贼、海寇、苗瑶之乱，先后是郝尔德等二百八十五人。

雍正朝，接续康熙征讨厄鲁特，用兵准噶尔，是和溥等三百六十二人。此前青海之役，是姬登第等十四人。外部还有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土司苗乱，以及台湾土番战事，是刘洪度等二百一十三人。

乾隆朝，最先荡平准部，随即平定回疆，是傅泽布等五百一十二人。初年，湖南苗乱，是李如松等十五人。广西土贼，是倪国正等十人。瞻对土司叛乱，是陈文华等十三人。随同傅清、拉布敦一同殉难于西藏，是策塔尔等六人。金川用兵，初次平定，是杨先春等一百零四人；再次平定，是占辟纳等八百零五人。征讨缅甸，是马成龙等一百六十七人。征伐安南，是英林等一百六十人。征讨廓尔喀，是索多尔凯等七十六人。逆回苏十三、田五之乱，是新柱等一百一十人。山东王伦叛乱，有音济图等十八人。台湾林爽文以及陈周全之乱，有耿世文等一百五十九人。贵州、湖南苗乱，以及川楚陕三省白莲教匪，都起于乾隆末年，平定在嘉庆年间；苗乱有六达色等二百七十八人；教匪之乱，是杨治宁等七百四十二人。仲苗起事，是胡庆远等一百一十三人。福建、广东洋面蔡牵之乱，是陈名魁等六十七人。先后出海巡哨遭遇海风遇难，是黄勇等十七人。滑县李文成之乱，是强克捷等六十三人。追剿陕西匪寇以及瞻对、永北厅夷匪各役，是马魁等十四人。马营坝抢险的卢顺。

道光年间再次平定回疆一役，是刘发恒等二百零六人。江华瑶民起事，是马韬等五人。陕西、甘肃番民起事，殉难的有胡文秀等十三人。云南永昌回匪作乱起事，殉难的有朱日恭等九人。台湾嘉义土匪作乱，殉难的有方振声等七人。山西曹顺叛乱，殉难的有杨延亮等人。英国挑起战事，殉难的有朱贵等八十八人。太平军作乱，起事于咸丰年间，到同治年间才被平定；起事之初是广西会党，在道光末年发难，殉难者为王叔元等五十一人。不久贼寇流窜攻陷各省，殉难者为褚汝航等五百七十九人。捻匪作乱，殉难者为龙汝元等七十八人。

咸丰、同治之交，云南匪寇起事作乱，殉难者为林廷禧等四十二人。

同治年间，甘肃回匪起事作乱，殉难者为讷勒和春等三十七人。

从嘉庆到光绪年间，先后征剿各地匪寇等战事里殉难的，为和致等三十八人。咸丰年间因换约引发战端，在圆明园殉难的，是觉罗贵伦、玉润等人。办理剿匪事务，因辛劳卒于任上的，是李文安等十三人。以上就是原有列传中可考的人物。其中金光，因为不肯跟随尚之信反叛而死，但私家记载里，对他的心迹事迹说法差异很大，所以存疑，不做定论。

将帅中殉难的，已经单独设有列传；上面所列众人中，节义事迹尤其突出，或是官修史书遗漏、又不能不记载的，另外编撰列传，大略记述他们的始末。至于道光以后死于外患的人，还有光绪庚子年义和团之乱、宣统年间辛亥革命中殉难者，按义例应当详细记载，一并全部罗列，留给后世作为鉴戒。

特音珠，满洲镶蓝旗，姓完颜。清初，随同阿巴泰前来归附。阿巴泰，姓觉尔察，隶属于满洲正白旗。太祖最初编设佐领，令特音珠兼管六个佐领的事务，设置札尔固齐十人，阿巴泰位列其中。乙未年，特音珠跟随额驸扬古利征讨辉发部，夺取塔思哈桥；掌旗的士兵被炮火击中倒下，佐领五岱接替举起大旗。逼近敌城时，被飞石击中，特音珠与额驸托柏、佐领和罗全都战死阵中。特音珠率先登城，攻克多璧城。己亥年，随从征讨哈达，城上箭矢、石块如雨，佐领耶陈奋勇登城，遇害身亡，特音珠在此次战事中立有功劳。庚戌年，阿巴泰跟随内大臣额亦都招抚东海窝集部的那木都禄、绥芬、宁古塔、尼玛察四路，降服其首领康古哩等人。又攻取雅兰路，阿巴泰奋力作战，阵亡。

辛亥年，特音珠跟随扬古利攻打呼尔哈路札库塔城，三等侍卫贝和，佐领贵三、松阿里战死。特音珠身受创伤，作战更加勇猛。三等侍卫阿达海率先登城，攻克这座城池。阿达海，是额亦都的第五子。癸丑年，乌拉贝勒布占泰背弃恩义反叛，大军出兵讨伐。布占泰率领三万士兵从富哈城向东进发，特音珠、阿达海带领护卫业中额等人半路截击。阿达海、业中额以及闲散米拉浑全都战死阵前。大军大败布占泰，于是平定乌拉。不久特音珠因为旧伤发作而去世。征讨乌拉一战，殉难的还有阿兰珠、纳兰察，二人各自有独立列传。

固山，满洲正黄旗人，姓哲尔德，世代居住在界凡。最初担任佐领。天聪三年，征讨明朝，固山协同骁骑校僧锡、闲散达兰跟随扬古利担任前哨，攻打永平、遵化。达兰率先登城。大军围困明朝都城，固山在大红门步战，上下高坡，腾跃如飞，明军士气受挫；涿州赶来的援军抵达，被他击败。崇德元年，再次跟随扬古利征伐明朝，攻打顺义，僧锡率先登城。十二月，太宗亲自出征朝鲜，豫亲王多铎等人作为先锋，围困朝鲜国都，固山等人随军作战，多次斩杀敌军。朝鲜国王李倧逃向南汉山城，清军追击并围困城池。太宗抵达临津江，当年冬季气候偏暖，冰面消融；多铎命令僧锡等人悄悄测量江水深度，打算骑马渡江。僧锡等人连夜前往，恰逢大风，江面重新结冰，回来禀报，大军安然渡江，抵达南汉山城西侧。第二年正月，全罗、忠清两道的巡抚、总兵前来救援，多铎与扬古利迎战。扬古利带领僧锡冒着大雾疾驰出击，援军败逃。敌军又依山列阵，箭矢石块如雨，僧锡与云骑尉鄂海，参领特穆尔，佐领弼雅达、阿纽、都敏奋力作战，全部阵亡。

清军进逼山顶敌营，敌军弃马逃跑。达兰率领二十人连夜用云梯袭击南汉山城，率先登城，中枪身亡。清军又分出兵力攻打江华岛，将要渡江，敌军战船一百余艘，分左右两翼抵抗，清军水师从中间冲入敌阵。固山亲自点燃红衣大炮，敌船全都溃败逃窜。登上江岸之后，一千名鸟枪手又在岸边列阵抵抗，固山奋力作战阵亡。大军继续推进，全歼岸边敌军，于是攻克江华岛。李倧投降，朝鲜就此平定。

纳密达，满洲镶白旗人，姓索绰罗，世代居住在吉林。天聪八年，跟随大军征伐明朝，攻打雄县，架设云梯第一个登上城墙。崇德元年，太宗亲征朝鲜，明朝总兵沈世魁、副总兵金日观驻守皮岛，支援朝鲜。纳密达协同闲散扈习随军攻打南汉城，立下战功。第二年正月，朝鲜投降，沈世魁等人无法救援。此前明朝将领毛文龙占据皮岛，想要牵制我朝军队。后来毛文龙被巡抚袁崇焕诛杀，沈世魁接管他的部众，失去军心，势力越发衰弱，但仍伺机袭扰边境。

三月，朝廷命武英郡王阿济格、贝子硕讬，率领恭顺王孔有德、智顺王尚可喜等人攻打皮岛，以纳密达及护军参领炳图为前队，佐领巴雅尔图、武尔格以大臣子弟身份随军出征。巴雅尔图，是额驸扬古利的侄子；武尔格，是弘毅公额亦都之孙、内大臣图尔格之子。大军攻打铁山，头等侍卫拜音台柱、佐领珠三率先登城，攻克铁山。沈世魁逃入石城。

四月，阿济格令纳密达等人乘小船攻打皮岛西北角，金日观在堡垒上布下士兵。清军冲入，将要靠岸，巴雅尔图、武尔格纵身登岸，明军退却；纳密达、炳图相继登岸，但后队金玉和等人停滞不前。金日观见清军人数少，再次出战，武尔格阵亡。纳密达等人来回冲杀，拜音台柱、珠三及护军校彰吉泰急忙驾小船登岸支援。明军进入空城中出战，纳密达、巴雅尔图、炳图、拜音台柱、珠三、彰吉泰一同战死。孔有德等人乘坐巨舰攻打东北角，金日观拼死作战，孔有德部下将领洪文魁等多人战死。阿济格指挥八旗骑兵冲锋，护军参领瑚什、云骑尉果科连同扈习奋勇率先冲入敌阵，阵亡；大军紧随其后，阵斩金日观，追击沈世魁，将其斩杀。这一战，击败明军一万七千余人，俘虏三千多人，自此明朝不再驻守皮岛。

书宁阿，满洲正黄旗人，姓札库塔。崇德三年八月，朝廷命睿亲王多尔衮统领左翼，贝勒岳讬统领右翼，分两路征伐明朝。书宁阿以佐领身份，协同骑都尉感济泰、参领扈敏隶属于右翼。九月，攻打墙子岭，感济泰奋力作战，阵亡。大军攻入青山口，攻打丰顺，护军校扈护、巴雅拉战死；攻打灵寿，闲散噶普硕战死；攻打南皮，骑都尉阿延图战死；攻打深州，闲散巴林战死。岳讬攻打栾城，明朝督师卢象升领兵来援。书宁阿趁援军未到，指挥士兵逼近城池，护卫衮布跃上城楼，火药引爆，被烧死。书宁阿再次冲入城中，攻克栾城。转战途中，攻下庆都，奋勇冲入敌阵，遇害身亡。

十二月，左右两翼连营，在钜鹿贾庄大战，卢象升战死。之后分兵攻取山东。四年正月，左翼攻克济南，右翼分兵占领土地。攻打茌平，护军三晋阵亡；攻打临清，佐领花应春阵亡；攻打馆陶，佐领佟桂阵亡；攻打济宁，佐领祖大春阵亡；攻打邹县，佐领尚安福阵亡；攻打滕县，骑都尉傅察阵亡。二月，大军回师，扈敏又攻破首阳以及顺德，身受重伤，作战依旧勇猛。回军到永平，扈敏与佐领巴海、乌纳海一同遭遇埋伏，战死。骑都尉阿尔休跟随大军一同平定山东，攻克济南，又跟随承政索海征讨索伦，阵亡。

穆护萨，满洲正黄旗人，姓赖布，世代居住在佛阿拉。崇德五年，以武备院卿身份随军征伐明朝，在距离锦州城五里处列阵，用大炮攻打城北晾马台，攻克此地。七月，睿亲王多尔衮派遣士兵收割锦州西北的庄稼，明军突然杀出，枪炮齐发。穆护萨与护军参领觉罗兰泰、署护军参领温察奋力作战，明军大败溃逃。清军追击到壕沟，掩杀敌军，夺取九座台堡，以及小凌河西岸两座台堡。锦州外城蒙古贝勒诺木齐等人见大军围困锦州，势在必得，谋划归降，于是把书信从城头缒下，约定作为内应。消息泄露，大军抵达城下，明朝总兵祖大寿出城迎战。城上蒙古士兵放下绳索，前队士兵攀绳登城，吹响号角两面夹击。穆护萨跃上城墙，受伤而死。觉罗兰泰、参领宏科全都阵亡。长时间鏖战后，明军退守内城，清军于是占领外城。

第二年五月，明朝总督洪承畴率领六位总兵、六万军队前来支援，驻扎在松山北冈。清军出击，斩杀两千敌军，但敌军攻势依旧凶猛。骑都尉旦岱、参领彰库善、三等侍卫博朔岱冲入敌阵战死。八月，大军驻扎在松山、杏山之间，安营截断大路。洪承畴率领十三万马步兵，在松山城北乱峰冈扎营，不久进犯清军防地。闲散辉兰同参领囊古击退敌军。参领阿福尼冲入敌阵，身受重伤，依旧斩杀敌将、夺取旗帜，各路军队紧随其后，敌军逃往塔山，清军于是进军到松山城外。十二月，洪承畴派六千士兵夜袭，辉兰奋力杀敌；出战之后，再次追击，与温察、启心郎迈图一同战死。清军沿着壕沟射击，杀死四百多人，敌军退回松山城。

包围圈合围之后，明朝总兵曹变蛟打算突围，冲到正黄旗防区，佐领彰古力战死，曹变蛟也负伤逃回。七年二月，攻克松山，擒获洪承畴以及明朝巡抚邱民仰，总兵王廷臣、曹变蛟等人。此时明朝总兵吴三桂还驻守塔山，郑亲王济尔哈朗带兵来到城下，排列红衣大炮攻城。佐领崔应泰受伤战死，参领迈色力战阵亡；城墙崩塌二十多丈，清军将士全部登城，于是攻克塔山。此前有投降明朝的蒙古士兵，特穆德格抓捕并处死了他。等到两军激战之时，又有讷木奇冲出本阵，骑马冲入多尔衮大营，准备行刺，特穆德格独自奋勇营救，与刺客紧紧搏斗，最终遇害。

索尔和诺，满洲镶红旗人，姓科奇理，世代居住在瓦尔喀。幼年丧父，由兄长瑚礼纳抚养。瑚礼纳被仇人杀害，索尔和诺曾经亲手斩杀两名仇人，祭奠兄长坟墓，宗族都称赞他有义。崇德三年前来归附，授佐领，跟随征讨锦州、松山，都立下战功。七年十月，朝廷任命饶馀贝勒阿巴泰为奉命大将军征伐明朝。索尔和诺率领骁骑校佟噶尔作为前队，驻扎黄崖口。阿巴泰派遣三等轻车都尉斋萨穆，佐领绰克托，护军多罗岱、图尔噶图埋伏在隘口点火，明军惊慌溃散。清军于是攻入蓟州，击败明朝总兵白广恩的军队。斋萨穆、绰克托以及佐领额贝、参领五达纳、护军校浑达善全部阵亡。分兵攻打霸州，多罗岱率先登城；攻打定州，图尔噶图率先登城，两处城池全都攻克，二人也都因为伤势过重而死。

闰十月，大军驻扎河间。明朝分守参议赵珽、知府颜允绍据城防守。清军发起进攻，颜允绍开炮抵抗，参领署都统陈维道阵亡。火炮炸裂，摧毁城上矮墙，护军萨尔纳冒着火焰登上城墙，明军拼死厮杀，萨尔纳遇害。颜允绍修复矮墙继续坚守，快速向四方传送文书求援。阿巴泰连营围城。当时明朝在山海关内外分别设置总督，另设昌平、保定两位总督，又设有宁远、永平、顺天、密云、天津、保定六巡抚，宁远、山海、中协、西协、昌平、通州、天津、保定八总兵，全都拥兵驻守邻近县城，畏惧不敢靠近。索尔和诺说：“河间久攻不下，依靠的就是外援。攻破其中一支援军，其余便会全部瓦解。”阿巴泰采纳他的计策，派遣将领袭击明朝总兵薛敌忠的营寨，薛敌忠逃走，各路援军全部溃散。派人劝降，颜允绍等人防守更加坚决。清军加紧攻城，索尔和诺架设云梯登城，大军紧随其后，攻破城池。赵珽、颜允绍一同战死，索尔和诺也阵亡。

十二月，大军平定山东，各州县全都据城坚守。攻打临清，闲散瑚通格战死；攻打泗水，护军校务珠克图战死；攻打新泰，闲散特库殷战死；攻打冠县，闲散特穆慎战死；攻打馆陶，闲散东阿战死；攻打滕县，闲散赫图、富义战死；攻打郯县，闲散贵穆臣战死；攻打费县，闲散索罗岱战死；攻打兖州，佟噶尔及骁骑尉屯岱战死。各州县全部攻下，清军乘胜抵达海州。八年五月，大军班师回朝。

席尔泰，姓栋鄂。父亲纶布，清初率领四百人前来归附，被赐名普克素，编设佐领，令席尔泰统领。席尔泰立下功劳，授予世职，位列十六大臣。当时明朝总兵毛文龙笼络辽阳沿海百姓，占据皮岛作为重镇，时常窥伺边境。镇江城中军陈良策暗中勾结毛文龙，让其他堡垒的百姓谎称毛文龙大军到来，大声鼓噪，城中人心大乱。陈良策趁乱据城防守，席尔泰协同同族佐领格朗击退他。后来又跟随格朗攻打沈阳，在浑河阵亡。席尔泰的妻子曾经违反禁令杀马祭奠丈夫，按律应当处死，朝廷削去世职，赦免了她。

当时在浑河作战的还有满达理。满达理，正黄旗人，姓纳兰，世代居住在布颜舒护鲁。担任佐领，跟随扬古利大军攻打沈阳。两万明军渡过浑河前来支援，手持长矛大刀，身披厚棉甲，气势锐盛。参领西佛先阵亡，满达理继续进军，击败明军。明朝总兵李秉诚率领三千人驻守奉集堡，战死的士兵不计其数，最终明军遭受重创，清军攻克沈阳。满达理因率先登城功劳最大，随军攻打辽阳。明朝经略袁应泰急忙引太子河水注入护城壕，关闭西闸，环城布防。清军驻扎在城东南，李秉诚与总兵侯世禄率领五万士兵在城外五里列阵；清军击退侯世禄，夺取桥梁，从小西门架设云梯登城，于是攻克辽阳。不久满达理战死阵中。

卓纳，姓纳喇氏，满洲镶蓝旗人，哈达贝勒万的孙子。太祖时期前来归附，授佐领，赐姓觉罗。天聪五年，征伐明朝，围困大凌河城。明朝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宋纬等人率领四万马步兵从锦州前来支援。副都统绰和诺冒着炮火箭矢奋力作战，阵亡。备御多贝率先战死，卓纳接续冲锋。当时吴襄的部队先溃败，清军追逐败兵三十多里。张春重新收拢溃兵立营，大风骤起，黑云涌现，张春下令纵火，顺风火势猛烈，卓纳攻势更加迅猛，与管武备院事达穆布、二等轻车都尉朱三、佐领拜桑武、骑都尉尼马禅、护军校爱赛、云骑尉瓦尔喀全部战死。忽然天降大雨，风向反转，清军趁势进攻，宋纬败逃，生擒张春。

信勇公费英东的儿子纳海，也在这场战役负伤，掉了三颗牙齿；后来又跟随水师攻打旅顺。明朝总兵黄龙全力抵御，纳海与参领岳乐顺、护军校额德、千总程国辅、骑都尉塔纳喀等人奋勇登城，冒着矢石阵亡，清军于是攻克旅顺口。

觉罗鄂博惠，是兴祖的玄孙，隶属于镶红旗；阿赉，是景祖的曾孙，隶属于镶黄旗。二人都担任佐领，随军征战立下功劳。天聪三年，大军征伐明朝，二人一同跟随贝勒岳讬攻克大安口。抵达遵化，明朝巡抚王元雅据城固守。清军下令分旗四面围攻，镶红旗攻打城西以东区域，镶黄旗攻打城西以南区域，各自带领前队，与正蓝、正黄、正白各旗士兵一同推进。城上箭矢石块如雨，护军校阿海率先跃上城头，大军猛攻，攻克遵化城。大贝勒代善率领护军以及火器营奔赴蓟州，冲击明朝山海关援军，阿赉战死。大军赶往永平沙库山，鄂博惠负伤阵亡。

雍贵，隶属于正白旗。崇德三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伐明朝，攻下山东。四年，大军回师，击败通州河岸的明军。五年，随军围困锦州，击败松山敌军，击破杏山援军，都立下战功。七年，再次围困锦州，协同觉罗萨哈连等人直冲敌阵，大败敌军。明朝总督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大军来援，萨哈连战死。雍贵协同护军统领伊尔德接连击败敌军，趁着大雨逼近松山，击退敌军骑兵；又率领本旗士兵攻打塔山。明朝总兵曹变蛟夜袭镶黄旗防区，雍贵再次跟随伊尔德击退敌军。八年九月，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伐宁远，抵达中后所，协同护军参领额尔碧冲入敌阵，夺取城池。十月，进攻前屯卫，雍贵第五个登上城墙，中炮阵亡。大军继续推进，攻克前屯卫。

登西克，隶属于镶黄旗，官至散秩大臣。顺治二年，跟随扬威大将军豫亲王多铎追击流寇李自成到西安，在天沙山激战，中枪阵亡。

阿克善，景祖兄长索长阿的三世孙，隶属于正黄旗。跟随大军在锦州、宁远征伐明朝，入关攻打李自成，全都立下战功。历任官职到兵部侍郎。顺治九年，会同都统噶达浑征剿鄂尔多斯部叛逃的蒙古多尔济等人，在贺兰山歼灭叛军。后来因为没有查办兴安总兵任珍家属淫乱、擅自杀人一案，被解除兵部职务，管理副都统事务。十一年，随军出征湖广，在湘潭、常德、龙阳等地击败贼兵。十三年，郑亲王世子济度征讨海盗郑成功，阿克善率兵随大军抵达乌龙江。因为水路险要难以渡江，于是悄悄取道山间，直奔福州。还未抵达，听说郑成功驻扎在高齐，立刻分兵令佐领褚库等人先行前往迎战，击退敌军。又派遣署护军统领伊色克图前往侯官，征剿水路贼寇，随后抵达福州。又侦查得知三百多艘贼船还停泊在乌龙江，亲自督领水师，约营总星鼐等人从陆路合击，追击到三江口，斩杀伪都督、总兵等人，俘获众多。因为贼寇进犯罗源，驻防军队被围困，阿克善领兵前去救援，奋力作战阵亡。

萨克素，隶属于镶蓝旗。康熙十三年，以佐领身份跟随平南大将军赉塔征讨耿精忠。赉塔驻守衢州，派遣萨克素防守台州黄岩县。贼将曾养性率领六万大军来进犯，萨克素坚守城池，敌军无法攻下。参将武灝勾结贼寇献城，萨克素奋力作战，战死。

星德，隶属于镶红旗。也因耿精忠叛乱，跟随江宁将军额楚在江西建昌讨伐叛军，击败贼帅邵连登八万多人，立下战功。康熙十六年攻打吉安，与贼将马宝在陈冈山交战，阵亡。

果和里，隶属于镶黄旗。以委署参领身份跟随平远定寇大将军安亲王岳乐征讨吴三桂，在湖广浏阳作战，阵亡。

努赫勒，隶属于镶黄旗。以一等侍卫身份随军征讨吴三桂。康熙十七年六月，吴三桂派遣党羽江义、巴养元、杜辉等人率领两万多贼寇，驾驶两百多艘大船，乘风进犯柳林嘴。努赫勒跟随讨逆将军鄂讷带领水师，驾小船飞跃贼船，开炮轰击，淹死贼寇不计其数。贼寇退军进犯君山，清军再次出动水师进击，追击到湘阴。十九年，跟随固山贝子彰泰收复遵义、安顺、石阡、思南等府，追剿叛军直到铁索桥。伪总统高起隆、夏国相等聚集两万多人驻守平远，和江西坡贼寇互相呼应。清军分路进剿，努赫勒随军攻打平远西南山的贼寇，力战阵亡。

海兰，隶属于正白旗。由侍卫提拔为副都统。雍正七年，授参赞大臣，跟随靖边大将军、公傅尔丹征讨准噶尔。九年六月，大军分三队渡过科卜多河，海兰与蒙古副都统常禄都在后卫部队。最初在库列图岭交战，不久移营到和通呼尔哈诺尔。海兰与常禄占据山梁东侧，斩杀贼寇一千多人。恰逢大风，天降冰雹，大军被围困，常禄阵亡。海兰突围而出，斩杀贼寇五百多人，最终因为察哈尔部士兵溃败，海兰战死。

同阿尔，蒙古镶红旗人，世代居住在巴林，以居住地作为姓氏，授骁骑尉。崇德三年，多罗贝勒岳讬征伐明朝，同阿尔随军出征。大军出边塞时，副都统席喇命令他带领护军防守七昼夜，两次击败敌军。六年五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围困锦州。明朝总督洪承畴率领重兵前来支援，以三营步兵进犯左翼三旗，护军抵挡不住，逃向壕沟。同阿尔协同同旗同族僧格，以及蒙古镶红旗人阿桑布严守防地，奋勇战死。蒙古正红旗拜浑岱、正黄旗阿布喇库、镶黄旗布斋，都先后阵亡。

董廷元，正白旗汉军。与弟弟董廷儒、董廷柏都以闲散身份随军征战。天命六年，大军攻打沈阳，董廷元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授宽甸守备。跟随攻打大凌河、察哈尔、旅顺口、江华岛，都立下战功。崇德二年，跟随恭顺王孔有德征讨皮岛，明朝总兵沈世魁在海口布阵。董廷元乘坐小船从北面冲入，明军大炮击碎船只，董廷元和六名家丁葬身海中。

董廷儒累积战功，升任大同守备。顺治五年，大同总兵姜瓖图谋叛乱，因为董廷儒勇武有谋略，受士兵敬畏爱戴，假意设宴邀他到府中，劝他一同反叛。董廷儒严词斥责，姜瓖不听，当即拔出佩刀格斗。贼寇一拥而上捉住他，董廷儒骂不绝口，贼寇剖开他的腹部，肢解尸体；连同他的儿子董开国，家中男女二十七人全部遇害。

董廷柏最初担任骁骑尉。崇德五年，随军征伐明朝，协同参领孙有光击败松山步兵、杏山骑兵、闾洪山守军。明军趁夜前来填塞壕沟，董廷柏亲自点燃红衣大炮击退敌军。随军攻打塔山以及前屯卫、中后所等城池，全都依靠红衣大炮攻克，战功最优。顺治二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击破流贼，平定河南，攻克扬州、嘉兴等地，都有战功。当时明鲁王朱以海占据绍兴，清军驻扎在钱塘江边。明朝督师大学士张国维率领九千人趁夜劫营，董廷柏跟随都统吴守进击败敌军。后来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征讨湖广，明朝总督何腾蛟招纳流贼，连营抵抗。董廷柏跟随副都统金维城带兵抵达马河，奋力作战，阵亡。

常鼎，镶红旗汉军。顺治元年，以副将身份跟随怀庆总兵金玉和征讨流寇。李自成向西逃窜，英亲王阿济格从边外奔赴延绥，截断他的退路。大军到望都，佐领札图受伤而死。进入陕西抵达延安府，虚衔章京哈尔汉率领甲士驻守南山，力战身亡。侍卫察玛海、骑都尉嘉龙阿、参领折尔特、护军校朔玛，全都阵亡。残余贼寇两万多人，散布在河南，围困济源，攻打孟县，蔓延到邓州、内乡县以及清化镇。常鼎跟随金玉和救援济源，抵达时城池已经陷落，典史李应选遇害。常鼎半夜遭遇贼寇，奋力作战，与金玉和一同阵亡。金玉和单独设有列传。

当时怀庆镇标一同殉难的武官：守备有白忠顺、佘国谏、陈应杰、石斗耀、康虎；千总有宋国俊、赵国相、李中、王国臣、杨虎、刘奉相、高友才；把总有张进仁、张光裕、陈廷机、张景泰、许养和、党中直、廖得仁、薛贵等人。贼寇随即围困孟县，知县王曰俞、参将陈国才据城坚守。贼寇攻打七天七夜不能攻下，准备撤兵，恰逢大雨，城墙坍塌，贼寇入城。王曰俞、陈国才带领士兵巷战，陈国才遇害；贼抓住王曰俞，胁迫他投降，王曰俞不屈而死。贼寇又围困邓州，道标中军郑国泰战死。清军救援邓州，贼寇解围撤走。转而攻打内乡县，捉住知县胡养素，索要金银布帛，胡养素不肯屈服，被杀。贼寇分兵进犯清化镇，署同知史灿麟到任才两个月，执法严格，奸民怨恨他，引导贼寇入城，捉住史灿麟。史灿麟怒骂不肯屈服，贼寇大怒，将他凌迟；妻子高氏以及奴婢仆人一同殉难。

之后土贼作乱持续两年，辉县盗寇占据北山大伍谷各处险要，设立三十一处营寨。官军仰攻，贼寇拼死据守，无法登城。很久之后，贼寇请求投降。官军防备他们逃跑，派把总田贵、罗思明把守寨口。贼寇趁夜砍开寨门出逃。田贵与罗思明仓促出战，全都遇害。顺治五年，盗寇在武陟宁郭驿起事。驿站紧邻太行山，是盗贼盘踞之地，过去设置捕盗通判驻守此地。贼寇伪装成猎人，骑马冲入驿站西门，一百多名骑兵披甲持刀，纵火劫掠。闯入通判张可举官署，张可举奋力格斗，遇害。十四年，睢州贼寇娄三在沙窝聚众作乱，趁夜登上郾城县城，打开北门，接引同伙入城。知县荆其惇带领家丁差役守护库藏官印，奋力抵抗，身受刀伤；恰逢典史樊世亨率领牌甲兵赶来救援，贼寇逃走。荆其惇伤势过重身亡，官印最终没有丢失。

格布库，满洲正白旗人，姓伊尔根觉罗，世代居住在雅尔虎。顺治元年，以参领身份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征剿流贼李自成，追击到庆都。又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贝勒尼堪击败李自成。三年，肃亲王豪格到四川征讨流贼张献忠，格布库以及参领西特库，队长古朗阿、巴扬阿、乌巴什随军出征。张献忠派遣贼寇环绕营寨抵抗，格布库攻破贼寇第一营步兵。贼寇分左右两翼，豪格又派格布库协同佐领苏拜攻打右翼，都统准塔巴图鲁攻打左翼。贼寇从右翼下山来攻，格布库率领本旗士兵冲击敌阵，不久跟随准塔扫荡左翼贼寇。贼寇包围正蓝旗军队，格布库协同佐领阿尔津、噶达浑、西特库、乌巴什前去救援。格布库中箭身亡，西特库、乌巴什全都战死，贼寇退走。

当时伪将高汝励占据三寨山，豪格派遣古朗阿攻打，大败敌军。张献忠出动大部队迎战，古朗阿直冲敌阵，贼寇溃散，不久重新集结。古朗阿协同瑚里布击破敌阵。贼寇率领马步兵分三路来犯，古朗阿奋勇进击，与巴扬阿一同阵亡。

济三，满洲正黄旗人，姓扎库塔。自崇德六年起，以佐领随军征战立功。顺治元年，与骑都尉色勒布，云骑尉祖应元，参领金应得，骁骑尉西来，闲散达鲁哈、萨门、岱纳，一同跟随定国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南征。二年四月，大军渡过淮河，逼近扬州城。祖应元、金应得、岱纳用红衣大炮攻城，城墙崩塌，岱纳率先登城，与祖应元、金应得一同阵亡。攻克扬州之后，大军渡江，命令左翼水师船只停泊北岸防备敌军。敌军驾船来攻，色勒布迎击，中炮而死。分兵攻打江阴县，萨门架设云梯率先登城，遇害。达鲁哈接着登城，也阵亡。六月，多铎平定南京，分出一半兵力，令多罗贝勒博洛等人攻取苏州，顺利攻克。济三被提拔为副都统，驻守苏州。明福王总兵黄蜚暗中勾结苏州叛兵前来袭击。济三听闻事变，带兵搜捕剿贼，敌军合围，济三战死。大军进入浙江，攻打嘉兴，大炮摧毁城墙，西来率领部下率先登城，攻克嘉兴。不久回军攻打昆山县，西来中炮战死。

瑚密色，满洲镶黄旗人，姓佟佳，世代居住在加哈。崇德元年，以佐领职衔随军征伐明朝，多次立功。顺治元年，随军入关，在一片石击败流贼唐通，追击到安肃、望都，歼灭无数贼寇。之后跟随多铎大军渡江，多次在句容击败明军。当时明鲁王朱以海占据绍兴，博洛派遣参领王先爵攻取湖州，大批敌军涌至，王先爵战死。博洛驻扎杭州，鲁王派遣督师侍郎孙嘉绩、熊汝霖渡过钱塘江来进攻。瑚密色协同骑都尉色赫等人击败孙嘉绩的部队，擒获敌队的首领，追击到江中。熊汝霖的部队拼死作战，瑚密色中枪战死。色赫跟随大军平定浙江，不久攻下福建，返程途经平湖，遭遇土寇，也中枪阵亡。

敦达里，满洲人。年少侍奉太宗，后来划分隶属于肃亲王豪格。崇德八年八月庚午，太宗驾崩。敦达里自幼蒙受太宗恩养，不忍永别，于是殉身而死。诸王贝勒都赞许他的义举，认为敦达里心中不忘君主，忠诚值得表彰，追赠甲喇章京，子孙永久免除徭役。

安达里，叶赫人。前来归附的时候，太宗怜惜他并加以养育，屡次提拔授予官职。他也请求殉葬。诸王贝勒也十分赞许他，赐给他一套衣服，预先议定抚恤恩典，加赠牛录章京，晋为梅勒章京，子孙世袭，按照敦达里的旧例办理。议定之后，召见安达里告知。将要殉死时，安达里对诸王贝勒说：“倘若先帝在天之灵，问及身后之事，我们该如何答复？”诸王贝勒答道：“先帝开创宏大基业，我等拥戴幼主，继承大统，必定诚心辅佐治理。若能得到先帝护佑，便是我们的心愿。”

许友信，以军弁身份跟随明将左梦庚归降，隶属于镶白旗汉军。随军征伐福建、广东有功，定南大将军贝勒博洛委派他代理潮州副总兵。顺治四年，明桂王朱由榔派兵侵扰境内，许友信单骑出战，遭遇埋伏而死。

同年，桂王兵部尚书张家玉攻陷东莞，署总兵成升、副将李义全都阵亡。桂王兵科给事中陈邦彦同时进犯广州，游击阎行龙、王士选、熊师文全都战死。桂王朱由榔从监国登基称帝，志在复兴明朝。起初控制两广、云南、贵州、湖南、江西、四川部分地区。而且郑成功出入福建、浙江，奉他伪年号，遥相呼应，声势浩大。经过大军先后征讨平定，桂王穷途末路，逃入土司地界，肃清就在眼前；但孙可望、李定国等人又一同拥戴桂王，负隅顽抗多年。直到李定国和孙可望内讧，顺治十四年十月，孙可望逃到湖南投降。于是洪承畴、吴三桂上奏请求趁此机会大举进兵，逐步征剿，战事进展顺利。十八年，吴三桂军队抵达缅甸，缅甸人捉住朱由榔送到军中，大局就此平定。

十几年间，战死疆场或者被俘不屈而死的人：顺治四年，征剿冒用明朝名号的广东土贼，殉难的有广东巡按刘显名等人；六年，征剿灵山土贼，殉难的有广东都司佥书李昌等人；七年，征伐广州，殉难的有轻车都尉尚可福等人；八年，李定国分兵窥伺全州，殉难的有广西巡按王荃可等人；九年，贼寇进犯辰州，殉难的有分巡辰常道刘升祚等人；进犯平乐，殉难的有府江道周永绪等人；进犯柳州，殉难的有分守右江道金汉蕙等人；贼寇攻陷桂林，殉难的有右翼总兵曹成祖、提标游击马腾龙等人；十年，进犯罗定，殉难的有兵备道邬象鼎等人；进犯靖州，殉难的有湖南副总兵杨国勋等人；进犯连州，殉难的有广东运署都司佥书窦明运等人；进犯化州，殉难的有防守参将应太极等人；十一年，进犯电白，殉难的有从征八品官费扬古等人；十四年，海盗趁乱进犯雷州，殉难的有徐闻营游击傅进忠等人。孙可望作乱期间，顺治六年，贼党一只虎进犯永州，殉难的有新提拔的陕西布政使、右参议李懋祖等人；九年，进犯衡州，殉难的有随定远大将军敬谨亲王尼堪部下副都统武京等人；进犯成都，殉难的有叙州府知府周基昌等人；十三年，进犯临蓝，殉难的有委署参将殷壮猷等人。

为抵御郑成功而殉难者：顺治三年，郑成功族人郑彩占据厦门，劫掠连江，殉难的有知县宋人望等人；六年，郑成功进犯长泰，殉难的有知县傅永吉等人；进犯漳浦，殉难的有总兵杨佐等人；八年，进犯海澄，殉难的有知县甘体垣等人；十二年，进犯仙游，殉难的有知县陈有虞等人；十三年，进犯海澄，殉难的有一等轻车都尉哈勒巴等人；进犯福州，殉难的有二等轻车都尉巴都等人；十五年，进犯台州，殉难的有海门营水师游击李宏德等人；进犯温州，殉难的有盘石卫水师游击熊应凤等人；十七年，进犯江宁，殉难的有一等轻车都尉瑚伸布禄、二等轻车都尉猛格图等人；进犯崇明，殉难的有知县陈慎等人；进犯台州太平县，殉难的有左营都司李柱国等人；进犯厦门，殉难的有护军统领伊勒图、前锋参将佟济、前锋校鄂勒布等人。明朝藩王各自称帝，需要动用兵力铲除，桂王这一支最难平定。

同时依附唐王朱聿键，在江西州县横行作乱的是金声桓；殉难的有参领布达理、布政使迟变龙、分守湖东道成大业、宜黄知县冯穆等人。鲁王以监国身份占据浙江，威逼福建兴化，殉难的有知府黎树声等人；占据舟山向内侵扰，殉难的有绍兴府推官刘方至等人。

没有依附任何藩王，独自叛乱出名的是姜瓖。顺治五年，占据大同叛乱，殉难的有催饷骑都尉锺固、山西兵备道宋子玉等人。六年，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大军讨伐的将士中，骑都尉索宁、云骑尉洛多理等人阵亡。分兵支援河东、井坪、蒲州、神木等地，郑宏国、佟国仕、武韬、郑世英等人也先后阵亡。

当时天下刚刚平定，人心不稳。各省土贼蜂拥而起，官军或是征剿，或是守城。顺治一朝，殉难者尤其众多。这里只记载关系大局的人物，从中大略窥见清朝开国的艰难。

列传二百七十五 忠义二

朱国治　杨应鹗（马弘儒等）　周岱生　杨三知（孙世誉）　翟世琪 刘嘉猷　高天爵　李成功（张善继等）　嵇永仁（王龙光等） 叶有挺（萧震等）　戴玑　刘钦邻（崔成岚）　黄新德 柯永升（随光启等）　道禅　李茂吉 刘？（马秉伦）　刘镇宝　罗鸣序

朱国治，汉军正黄旗人。顺治四年，由贡生授固安知县，屡次升迁官至大理寺卿。顺治十六年，外放任江宁巡抚。当时郑成功盘踞海外，出没于江南沿海各州县。朱国治上奏疏说：“想要挫败贼寇的奸谋，先要衡量形势。贼寇依仗海岛险阻，我军远渡风浪，劳逸形势不同；贼寇熟悉海路，我军擅长骑射，习性不同；水师战船，相比贼船大小差距悬殊，攻打的方式也不同。臣认为应当以守为战，凡是沿海江口，大量修筑墩台，等到贼寇困乏、外援断绝，抓住时机进攻，自然能够擒获贼首，献俘京师。”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商议施行。又因为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拖欠钱粮的人很多，分别造册登记，绅士一万三千五百多人，衙役二百四十人，请求下令部里核查处置。部里议定：现任官员降二级调用，生员革除功名，衙役按贪赃之罪分等惩处。朱国治也因此有严苛督查的名声。

康熙十年，补授云南巡抚。当时吴三桂谋划叛乱已经很久。十二年，吴三桂假意请求移藩锦州，并约定十一月二十四日启程。朱国治正准备请求增设驿站堡垒，协调调拨夫役马匹等候。吴三桂突然占据关隘起兵反叛。起事前三日，邀请朱国治以及按察使李兴元、云南知府高显辰、同知刘昆，胁迫他们跟随叛乱，众人全都不肯屈服。朱国治骂贼尤其激烈，当即遇害。先后殉难的云贵总督甘文焜，广西巡抚马雄镇、傅弘烈以及李兴元，都单独设有列传。

杨应鹗，镶黄旗汉军。担任贵州贵阳府同知。吴三桂刚叛乱时，捉住杨应鹗押送到云南，囚禁在顺宁。杨应鹗暗中谋划举义，伪将军赵永宁将他缢死。当时有个叫马弘儒的人，是顺治十八年武进士。吴三桂一向看重他，逼迫他一同反叛，马弘儒不肯听从。吴三桂用铁椎敲落他全部牙齿，关押在昆明，马弘儒不屈而死。

先后在云南殉节的，还有郑相等人。郑相，江宁人，以中书身份随军到云南。大军进入云南，发文命他暂代石屏州知州，施行善政。伪总兵高应凤作乱，郑相战死。昆明人杨树烈，以四川南川县知县身份辞官在家，贼寇到来，面向北方拜两拜，上吊自尽。土酋龙韬等人分路劫掠，宁州知州曹诚据城坚守，城破殉难。原曲靖府教授周起元，则是被俘不屈而死。生员殉难的有唐方龄、张鹍羽。

吴三桂叛乱之后，各地纷纷响应。在贵州殉难的：陈上年，直隶清苑人，顺治六年进士。当时担任分巡右江参议道。吴三桂捉住巡抚傅弘烈之后，胁迫陈上年投降，将他囚禁致死。都匀县驻防士兵打算响应贼寇，喧哗劫掠，知县薛佩玉晓谕顺逆大义，众人不听，逼迫他接受伪职。薛佩玉向北拜两拜，上吊自尽。

在湖广殉难的：祝昌，河南固始人，顺治六年进士，从中书屡次升迁至辰沅道。听闻吴三桂叛乱，当即流泪向众人宣讲大义，众人感动落泪。大批贼寇杀到，城池陷落，祝昌向北拜两拜，上吊自尽。殉难生员有李廷员、张一元、徐翘楚。

在江西殉难的：饶州府知府郭万国，万年县知县王万镒。郭万国，河南许州人，由诸生跟随经略洪承畴到贵州做官，安抚苗、蛮部落有功。王万镒，浙江钱塘人，由贡生在福建任职，平定土贼有功。贼党猛攻广信，窥探饶州守备空虚，从小路逼近城池。郭万国令王万镒前往省城求援。刚出北门，贼寇突然杀到，王万镒与六名家丁中炮阵亡。饶州营参将赵登举听闻警报火速驰援，冲入贼营，擒获几名前敌士兵，伏兵四起，赵登举阵亡。贼寇环城招降，郭万国召集下属同知范之英、鄱阳县知县陆之蕃、石门巡检翁凤翥、饶州税课大使李崇道，对他们说：“文臣不熟战事，但守土之官应当殉国，不能束手受戮。”众人全都答应。贼寇逼近灵芝门，攀着城堞登城。郭万国率领家丁巷战，身先士卒，身受十六处创伤，陆之蕃、翁凤翥、李崇道一同战死。范之英也被俘，不屈而死。萍乡百姓彭程淑，因为吴三桂残余贼寇侵扰家乡，怒目怒骂，被乱刀杀死。

在广东殉难的：金世爵，镶蓝旗汉军，由举人出任合浦县知县。高州总兵祖泽清反叛归附吴三桂，金世爵谋划守城。伪将王弘勋率领数万贼寇进犯廉州，金世爵登上城堞奋力抵御，城破，与守备杜峤一同殉难。又有侯进学，隶属于平南王尚可喜藩下。先前被吴三桂胁迫，递送反叛书信，后来到广州自首，尚可喜上报朝廷，受到嘉奖，授予世职。这时被贼寇抓获，关在木笼送往常德，吴三桂在闹市将他凌迟处死。叛党马雄攻打新会，藩下很多将领归附叛军，引诱左翼游击文天寿投降。文天寿斥责他们说：“背叛主上就是不忠！我堂堂大丈夫，岂能被鼠辈胁迫？”于是被害，尸体沉入海中。

在四川、陕西殉难的：波罗营副将张国彦，听闻提督王辅臣叛乱，据城防守。军中士兵哗变，逼迫他交出官印，张国彦自刎而死。汉中城陷落，同知汪化鼇不肯接受伪职，贼寇拘禁他，又给伪札令他代理县务。汪化鼇痛哭，遥望京城叩拜，上吊自尽。汉凤参将苏兴也反叛归附吴三桂，打算袭杀侦察贼情的笔帖式布格尔灭口。千总鲁仁圻十分愤慨，估量无法制服他，穿上朝服拜别父亲画像，到军营力争，触怒苏兴，被杀。鲁仁圻养有一条狗，守着尸体不肯离开，旧部下梁玉收敛安葬了他。另外广安州知州徐盛、剑州知州向荣、商南县知县卢英、渠县知县王质、綦江县知县王无荒、营山县知县廖世正以及典史刘廷臣、西安府知事张文选、司狱周胜骧、白水县典史赵焕文，全都因被胁迫不肯屈从而死。

因招降劝谕而遇害的：吴三桂未反叛时，主事辛柱、笔帖式萨尔图，跟随侍郎哲尔肯携带诏书抵达云南。叛乱爆发之后，辛柱、萨尔图准备前往京城告发事变，被贼寇杀害。后来汉川巡检章启周，浙江会稽人，跟随顺承郡王勒尔锦大军，被委任为通判前去招降吴三桂，遇害。到吴世璠时期，朝廷又派遣四品衔董重民前去晓谕顺逆祸福，抵达镇远，叛党用弓弦将他勒死。扬威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传令益阳县知县徐砀前往衡州招抚吴三桂余党，走到泉溪渡，被伪将军吴国贵杀害。郧阳降调通判许文耀、阿迷州吏目郭维贤，也都因为招抚吴三桂余党遇害。郎中祝表正跟随经略大学士莫洛征讨叛镇王辅臣，莫洛战死，王辅臣将祝表正囚禁在军营，不久写奏疏附带祝表正回京上奏。圣祖当即派遣祝表正劝谕王辅臣。抵达之后，百般开导劝说，王辅臣扣留不放，最终被伪总兵巴三纲杀害。甘肃静宁州知州王札，单人匹马前去向王辅臣晓谕祸福，遭到胁迫不肯屈服，殉难。

招抚叛镇王屏藩而死的，是四川镇标副将徐升耀，札付通判王官表、沈日章，札付参将吴子騄等人。

周岱生，字青岳，江西德化人。由拔贡生授贵州馀庆县知县，改任广西平南县知县。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叛乱。六月，他的党羽攻破梧州，进攻平南。周岱生训练乡团、俍兵在大峡口抵御，鏖战三日，斩杀贼寇首领。七月，大批贼寇再次杀到，周岱生亲自上阵抵抗，攻势越来越猛烈，乡团全部战死，退守城中。城池被围，外援断绝，从寅时打到午时，城池陷落。贼寇捉住周岱生押往浔州，胁迫投降，周岱生骂不绝口。妻子杨氏，在路上先行自刎而死。不久贼寇又用好话劝降周岱生，周岱生最终遇害。长子周儒一边痛哭一边奋力搏杀，死状尤其惨烈。

周岱生在馀庆任职时，有个老贼陈四，盘踞大同山将近三十年，官府围剿捉拿都不能擒获。周岱生出奇计招抚，亲自到他的巢穴，向他讲明利害，说：“朝廷大军即将到来，我可以保全你的性命！”贼寇感动落泪，发誓终身不再反叛。周岱生说：“何不跟我到县城？”陈四答应。于是一同到县衙，赐给他食物，赠送丰厚行装送他回去。后来吴三桂叛乱，其他县贼寇全都响应，只有陈四不肯接受伪职。平南县城人口稀少，土地荒芜，周岱生捐献俸禄招集百姓。他刚到任时，城内只有九间草屋。不久商民大量聚集。当地土地贫瘠，不产蔬菜，周岱生教百姓播种灌溉，菜畦成片相连。土地长期荒芜无人开垦，又招募广东流亡百姓一千多家，登记开垦田地、缴纳赋税，其他善政还有很多。

杨三知，字知斯，直隶良乡人。顺治三年进士，授山西榆次县知县。榆次遭受流贼破坏之后，乡里萧条。杨三知用恩德安抚百姓，人口日渐增多。康熙五年，大同镇总兵姜瓖叛乱，接连攻陷州县，攻打榆次。杨三知激励官吏百姓，招募乡勇守城。夜里派人劫贼营，时有斩获，但贼寇不肯撤退。杨三知下令收起旗鼓，故意示弱。贼寇径直逼近城墙，准备攀堞登城，杨三知突然下令，指挥众人发射箭矢石块，杀死很多敌军。贼寇大怒，增兵围城。相持超过六个月，敬谨亲王尼堪分兵来援，贼寇才败走。杨三知设立保甲、组织乡屯，又捐献俸禄，设立社学，置办学田补贴学子，士民感念他。提拔为兵部主事，多次升迁至郎中，外放担任四川松龙道、上东道。上东道辖区遭受张献忠屠戮，残存百姓躲在深山密林之中。杨三知招徕一千多户百姓，在渝东修筑堡垒，百姓称之为杨公堡。

康熙十一年，补授陕西神木道。十三年，入朝觐见，返程走到保德，听闻提督王辅臣反叛归附吴三桂。随从劝他暂缓行程，不要渡过黄河，杨三知不听，疾驰返回官署，筹划守城。从前吴三桂征剿李自成残余贼寇，经过神木，收买人心，百姓误记他的恩德，为他建立生祠，杨三知当即拆毁生祠。察知知县孙世誉忠诚可靠。当时王辅臣散发伪札，很多武官被引诱，分占各处城堡，只有韩城知县翟世琪与神木互通消息支援。

孙世誉，隶属于镶红旗；翟世琪，山东益都人，顺治十六年进士。二人都是关中有名的贤良县令。叛党朱龙进犯神木，百姓惊慌。杨三知刚好接到文书赴京城朝贺，有人劝他携带家眷同行，他谢绝。赴京事毕，回到官署才三天，延安、吴堡相继陷落。贼寇杀到，杨三知登城死守，亲自拉强弓，每发必中。柳沟营游击李师膺接受伪札，鼓动士兵索要粮饷。翟世琪出城劝谕贼众，先被杀害，两个儿子一同遇难。神木守将孙崇雅也勾结贼寇，城池于是陷落。孙崇雅会同贼将轮番劝说杨三知，许诺授予延绥巡抚一职引诱他，杨三知不答应；胁迫他交出敕印，不给。贼寇用好话反复劝诱，挟持他返回官署。路过井边，杨三知厉声告诫家人不要做儿女之态，纵身跳入井中。贼寇急忙把他拉出，手臂已经折断。贼寇极力劝说：“你为官清廉公正，本来不想逼迫你，何必自寻苦果。”杨三知依旧大骂不止。贼寇于是把他抬到别的房间，派人看守，一边威胁一边劝降。一天夜里，房门忽然关上，不知用什么办法遇害。他的妻妾以及两个女儿全都投井殉难。城池收复之后，家人才在浅土中找到杨三知遗骨，经过盛夏，面色依旧如生。孙世誉也坚守气节不肯屈服，贼寇将他囚禁在深屋之中。后来王辅臣投降，贼寇最终杀害孙世誉灭口。

刘嘉猷，字宪明，江西金溪人。以明朝举人的身份，顺治初年代理兴国、新建教谕，以弘扬道义作为教化宗旨，在当地推行教化治理。任期届满，改任福建侯官县知县，受到闽浙总督范承谟的赏识。撤藩的诏令下达，刘嘉猷预料平南王耿精忠一定会响应吴三桂叛乱，对家人说：“既然在此地做县令，道义上不能被叛贼玷污。”康熙十三年三月，耿精忠欺骗文武官员到藩府商议事务，刘嘉猷跟随范承谟前往。到场后看见叛贼手持兵器，胁迫范承谟投降；范承谟不肯屈服，被叛贼捆绑带走。刘嘉猷登上台阶，厉声斥责耿精忠，福州府知府王之仪、建宁府同知喻三畏也一同奋起怒骂叛贼。耿精忠喝令武士杀害这三人，在场众人吓得浑身发抖。刘嘉猷伸出手做出搏击的姿态，利刃立刻砍下，与王之仪、喻三畏一同遇害。城守千总廖有功看见叛贼杀害三人，愤然大呼，也殉难而死。

高天爵，字君宠，汉军镶白旗人，后来改隶属于镶黄旗。凭借荫生身份，在顺治四年出任山东高苑县知县，多次升迁，官至江西建昌府知府。在此之前，广昌山贼占据羊石、滴水两处山寨作为巢穴。官军从山下仰攻，常常被滚木礧石击伤，只能停止进攻，改用招降。贼寇假装接受安抚，暗地里仍然伺机煽动叛乱。官军把贼首关在狱中处死，剩余贼寇更加倚仗险要地势顽抗。恰逢风雨大作，树木被洪水冲下，冲断桥梁，贼寇只能固守山寨不敢外出。高天爵会同巡道、参将，出其不意直捣贼巢，擒获斩杀贼众，将山寨全部捣毁。

耿精忠占据福建反叛，派遣党羽攻入江西，进犯建昌。当时高天爵已经提拔为两淮盐运使，有人劝他尽快赴任离开。高天爵回答：“我镇守这片土地十六年，虽然已经接到调任文书，也不能仓促离去。”他率领几十名家丁在万年桥抵御贼寇。城守副将赵印已经投降叛贼，趁高天爵奋力作战的时候，从背后将他捆住，献给叛贼。叛贼把他押送福建，多次劝降，高天爵始终不肯屈服，被囚禁起来。过了一年多，他和副将王进、武举胡守谦、把总杨起鹏、姜山等人密谋，派遣千总徐得功冲出仙霞岭迎接朝廷大军入关，暗中集结敢死之士作为内应。叛贼党羽侦查到密谋，告发了他们。康熙十五年九月初四，高天爵遇害。

后来应福建巡抚卞永誉的奏请，将高天爵与原福宁总兵吴万福、福州府知府王之仪、邵武府知府张瑞午、建宁府同知喻三畏、邵武府同知高举、侯官县知县刘嘉猷、尤溪县知县李埙、福州城守千总廖有功等人，在省城西门外合建一座祠堂。又因为高天爵之子高其佩请求题写匾额，御笔书写“荩忱义烈”四字，作为他家祠堂的匾额。长子高其位，另有传记记载。

李成功，奉天铁岭人。顺治六年武进士，历任官职至广东潮州参将。康熙十三年，总兵刘进忠响应耿精忠叛乱。李成功暗中与游击张善继等人谋划诛杀刘进忠，事情败露。刘进忠带兵逼迫他一同叛乱，说：“你是我的中军，我待你如同儿子，为何如此不讲道义？”李成功说：“安禄山叛国，最终死于儿子之手；朱泚叛国，死于韩旻之手。你今日叛国，死期将近！我为什么要跟随你？”刘进忠下令将他处斩，李成功骂声不绝而死。

张善继，直隶彭城卫人。修习儒学，通晓孙武、吴起的兵法。康熙六年考中武进士第二名，授潮州城守营游击。刘进忠秘密派遣心腹武官去向耿精忠投诚。武官回来之后，对刘进忠献策：“张善继为人刚正固执，深得军心，应当尽快拆分他手下的士兵。”刘进忠于是下令把他的部下拆分，划归自己的私党。张善继手下没有士兵，前去拜见刘进忠，说：“您难道没听说晋王敦吗？他威势何等显赫，最后兵败身死，坟墓被挖、尸体被斩，从来没有叛国之人能善终的！”刘进忠大怒，把他关押在马王庙，贡生林应璧一同被囚禁。二人每日谈论古代忠孝的事迹。刘进忠多次派人劝降，张善继始终不屈服，刘进忠下令将他斩杀。

白虎，陕西秦州人。康熙十一年，担任澄海协右营都司，素有“虎将”的名号。刘进忠将要叛乱，调白虎和他的儿子白崇质到郡城。抵达之后，白虎察觉刘进忠心怀异志，伤心落泪。刘进忠命令白虎改换帽子，白虎说：“头可以砍，帽子不能换！”命令他剪掉辫子，白虎说：“脖子可以斩断，辫子不能剪！”并且严词斥责刘进忠。左右随从以他动摇军心为由，怂恿刘进忠杀掉他。刘进忠爱惜他的勇武，不忍心下手，说：“这人是个愚人，不识时务罢了！”于是将他囚禁。强行掳走白虎妻子张氏、孙子白士俊作为人质。白虎和志同道合之人暗中派人前往省城请求援兵，约定做内应。密谋泄露，临刑之前，白虎对白崇质说：“为国而死，是我的本分；保全宗族延续香火，就靠你了。”白崇质答道：“父亲做忠臣，儿子跟随叛贼，怎么可以？”父子被押赴西市，白虎向着北方叩头，高声说道：“君臣大义到此了结，父子之间的至亲之情，也在此了结！”围观之人全都落泪。

何亮，潮州人，担任澄海协千总。白虎把他当作心腹。何亮跟随白虎来到郡城。刘进忠囚禁白虎，不久，因为内应之事败露，打算一同斩杀何亮。刘进忠呵斥他，何亮说要向苍天申诉，随后一同遇害。他兄弟、妻子儿女被杀的人非常多。

于国琏，奉天人，隶属于续顺公沈瑞旗下。刘进忠叛乱爆发，沈瑞命令他会同都统宋文科、邓光明出兵讨伐。双方在太平街交战三日，于国琏身先士卒，射伤刘进忠左臂，贼寇溃退，但终究寡不敌众，战败。沈瑞捆绑邓光明、于国琏投降，唯独于国琏不肯屈服，在街市被斩首。他的尸体僵直站立，不肯倒下，数日之后面色如同活人一般，众人都觉得奇异。

嵇永仁，字留山，江南无锡人，以长洲县籍入学成为生员。进入闽浙总督范承谟的幕府。耿精忠响应吴三桂叛乱，拘捕范承谟，胁迫嵇永仁、同幕的王龙光、沈天成以及范承谟的族弟范承谱投降，众人不从，一同被抓捕。嵇永仁年少时喜欢与士大夫交游，研讨国家典章制度，六部的奏章文书，都能条分缕析，著有《集政备考》一书。因为范、嵇两家世代交好，所以跟随范承谟来到福建。当时耿精忠谋反的谋划尚未发动，嵇永仁多次献上平息祸乱的计策，诸如请求调拨协济军饷、补选绿旗士兵、安置逃亡武官、筹议屯田等举措，希望安定民心，削弱贼寇势力。又请求借巡视沿海防务的名义，率领轻兵驻守上游，牵制叛贼。但是文武官吏大多已经被叛贼收买，他的号令无法施行。他在狱中一共三年，叛贼杀害范承谟之后，嵇永仁痛哭，自缢而死。嵇永仁懂医术，著有《东田医补》；擅长诗词，有《竹林集》《葭林堂诗》。在狱中又写了两卷诗、一卷文章。他与王龙光相互唱和的作品，编成《百苦吟》。

王龙光，字幼誉，浙江会稽人，生员，多次乡试落第。五十多岁，已经厌倦四处游历。范承谟担任浙江巡抚时，请他教导自己的儿子。范承谟升任闽浙总督，王龙光因为父亲年迈不想随行。他的父亲认为范承谟对浙江有恩德，道义上不能推辞，于是动身前往福建。被捕之后，叛贼胁迫他草拟安抚百姓的檄文，用官爵引诱，全都拒不依从。他与嵇永仁交情最深，嵇永仁曾经对他说：“死的时候，希望魂魄不要相互分离！”在狱中写下《养花说》以及五十多首杂诗，来表明自己的心志。

沈天成，字上章，江南华亭人。叛乱爆发时，和嵇永仁约定一同赴死。一次外出，很快传来同难之人遇害的消息，于是主动回来践行先前的约定，被叛贼抓捕献上。当时审讯官正在追查奏章文书，打算归罪嵇永仁。沈天成厉声辩白：“范承谟的心迹，光明如同青天白日，范承谟没有异心，我们这些书生又能参与什么阴谋？”于是一同关入狱中。著有一卷诗集，名叫《听鹃》，又编撰一卷《花谱》排遣苦闷。三人在狱中，共同写有《和泪谱》一书：王龙光为嵇永仁写一首，嵇永仁为王龙光、沈天成各写一首。诗词都用柴炭写在墙壁上，依靠义士林可栋（也有人说是泰宁人许鼎）时常到狱中探望，默默记诵，才得以流传后世。

范承谟刚刚遇难的时候，部下有个叫张福建的，手持双刀，大呼夺门，护卫范承谟，被众多叛贼乱刀杀死。耿精忠安排三十二人看守范承谟，其中有蒙古人嘛尼，打算解救范承谟，事情败露，被处以磔刑。

叶有挺，字贞夫，福建寿宁人。康熙九年进士，刚考完殿试授官，就步行南归。耿精忠在福建叛乱，传檄各府县，凡是原籍的士绅全都登记姓名，限期押送。叶有挺以此为耻，偷偷潜入江西境内，谎称自己已经死去。过了一年，因为思念母亲悄悄返乡，伪县令侦查得知，拿着檄文逼迫他前去应召。叶有挺对母亲说：“儿子考中进士，本想报效君主国家。如今身为进士，被伪檄征召，等于考取进士反倒成了依附叛贼的资本。儿子宁死不去，可是母亲您怎么办？”母亲用君臣大义勉励他。于是他抱着母亲大哭，逃到深山寺庙藏匿。僧人知道他是叶进士，略微表示拒绝收留。叶有挺仰天长叹：“我叶有挺难道会凭借读书人的七尺身躯苟延残喘，连累僧人担惊受怕？又怎能死在寺庙之中，给住持招来灾祸？”当夜起身，向北九次叩拜，向南对着母亲的方向再拜，走出山下，在古树上自缢身亡。叛乱平定之后，没有人上报他的事迹，所以没有得到追赠褒奖。

同一时期在福建殉难的人：萧震，侯官人。顺治九年进士，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因父亲去世回乡守孝。耿精忠叛乱，萧震谋划起兵讨伐，事情泄露，遇害。张松龄，莆田人。顺治十二年进士，由庶吉士多次升迁，担任四川参议。当时四川残破凋零，张松龄用心安抚，流亡百姓渐渐回乡复业。后因裁撤官职回乡。耿逆强迫他接受伪职，拘禁数月，始终不屈而死。施大晁，福清人。康熙十二年进士。听闻叛乱，躲藏在金芝山，招募壮士，协助朝廷大军讨伐，被贼抓获。他嚼断舌头痛骂叛贼，呕出数升鲜血而死。莆田举人刘渭龙、建宁举人谢邦协、南平举人，原丹徒县令邹仪周，全都拒绝伪职。刘渭龙躲进深山，绝食而死。谢邦协全家躲避在村落之中，叛贼用火攻打，他不肯出门，全家遇害。邹仪周被抓捕，不屈而死。光泽县百姓毛锦生，一向有勇力。贼寇劫掠村庄，当地长官任命他为练总，引导官军进剿，在云际关遭遇埋伏而死。清流县生员李亭，跟随县令守城，集结乡勇抵抗作战，不久被俘，痛骂叛贼而死。

还有张存，顺昌人。耿精忠叛乱发生，张存集结义兵保卫元坑乡。叛贼胁迫授予他总兵札付，命令他率兵攻入江西，分散朝廷大军兵力，张存拒不服从。当时和硕安亲王岳乐驻军南昌，张存暗中派人到军营请求援兵，并且上奏进攻贼寇的谋略。岳乐授予张存总兵札付，命令他守卫建昌、邵武、汀州一带，同时作为内应。叛贼探知消息，猛攻元坑。此地地势平坦，没有险要屏障，张存用忠义激励众人，多次击败贼寇。叛贼极为恼恨，分三路夹击，最终寡不敌众，张存被俘遇害。

戴玑，字利衡，福建长泰人。顺治六年进士，授主事，按例调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当时云南、贵州尚未纳入版图，上江防道的位置尤其重要。戴玑走遍辖区，从岳州到嘉鱼，设立七处汛地，建造哨船巡逻，盗匪绝迹。又在洞庭湖增设三处汛地，往来行人十分便利。洪承畴正在筹划经略五省，称赞他是韩琦、范仲淹一类的人才。不久升任陕西西宁道，还没赴任，遭遇父丧。守孝期满，补授广西右江道，驻守柳州。东阑土著酋长长期互相攻伐，戴玑用恩德调解。大酋长黄应元煽动叛乱，戴玑斩杀首犯示众。各个蛮部因此感念恩德、畏惧威严，顽劣之徒全部归顺。柳堡屯田，田地租给百姓耕种，百姓既要缴纳军租，还要承担民役。戴玑为此向总督、巡抚申请，上奏朝廷得以免除徭役。又修缮文庙以及罗池司户二贤祠。恰逢朝廷下令裁撤监司官员，戴玑卸任回乡，督促几个儿子读书，教他们忠孝大义。

耿精忠叛乱爆发，台湾叛贼围困漳州。当时戴玑次子戴鏻担任海澄公的部将，镇守东门。叛贼把戴玑押到城下，逼迫他招降戴鏻。戴玑大声呼喊戴鏻坚守城池，不要挂念老人。叛贼大怒，把他带走。漳州城被攻破，戴鏻巷战战死，全家被俘。官军收复漳州，贼寇逃走，戴玑与儿子戴钘等人趁机逃入山中，妻子叶氏以及几个幼子被叛贼掳往台湾，戴玑并不放在心上。叛贼再次进犯海澄、长泰，戴玑再次被俘，胁迫投降，不肯依从。被囚禁在密室一年多，始终不屈服，朝夕诵读文天祥《正气歌》激励自己。一天，他对儿子戴铣说：“我长久受辱，不死还有什么用？”于是绝食。数日之后病情危重，穿戴好官服，命戴铣搀扶，向北两次叩拜，说：“臣死，是命，死后也要做厉鬼杀贼！”索要纸笔，写下大字：“惟忠惟孝，可以服人。”呕血数升而死，时年七十四岁。

刘钦邻，江南仪徵人。顺治十八年进士。康熙八年，授广西富川县知县。康熙十三年，广西将军孙延龄反叛，响应吴三桂，派遣伪将攻陷平乐府，随即围困富川。刘钦邻招募乡勇守城，和贼寇相持五十多天。同城把总杨虎接受孙延龄伪札，勾结一千多土贼助攻。杨虎夜里引贼入城。刘钦邻率领家丁奋力作战，斩杀贼寇三十多人，七名家丁战死，刘钦邻被俘。叛贼对他施加酷刑，押送桂林。孙延龄劝降，他不肯屈服，遭到囚禁。刘钦邻写下绝命词，自尽而死，朝廷追谥忠节。

崔成岚，镶蓝旗汉军。由官学生出任郁林州州判，代理藤县知县。康熙十四年，孙延龄党羽吴凤等人率领数千贼寇进犯藤县，水陆两路夹攻。崔成岚与守备刘志高、汪云龙，典史黄新德防守抵御。贼寇暂时撤退，不久再次合围。孙延龄数千军队攻打城西南，守军奋力抵抗。巡抚洪陈明又派遣援兵，合力剿杀，贼仍不退。伪将军缑成德又率领一万多贼寇从贺县赶来，声势更加浩大。崔成岚等人与贼相持七个昼夜，城池陷落。崔成岚亲手斩杀两名贼寇，战死阵前，刘志高等人全部殉难。

黄新德，广东海阳人。读书不多，喜好写文章，旁人都讥笑他。形势危急的时候，他嘱咐儿子每日祷告，护送母亲回乡避难。被俘之后，贼打算授予伪官。黄新德说：“王彦章尚且不肯投降后唐，何况大天朝的臣子，怎么能跟随叛贼？”贼打算屠城。黄新德说：“主张守城的，是本县长官，杀我一个县尉就足够，和百姓有什么关系？”贼大怒，挥刀砍杀。黄新德骂不绝口，刀斧齐下，尸体碎裂。家中四口、一名婢女全部遇害。低微小官为国殉难，世人格外敬重他。

柯永升，汉军镶红旗人。由员外郎外放湖南粮道，屡次升迁至湖广巡抚。康熙二十七年，朝廷下令裁撤湖广总督，命令标兵酌情裁留。五月，被裁士兵夏逢龙，同伙叫他夏包子，纠集众人作乱。二十二日，叛兵冲入巡抚官署，凡是抵抗之人立刻被刀砍伤。砍伤柯永升手臂，夺走官印，又砍伤他的脚，柯永升倒地。叛贼驱赶他的家属仆人全部赶出，劫掠财物。柯永升趁间隙自缢身亡。叛贼四处劫掠，永州锦田卫守备随光启环城固守，力竭战死。武昌永定营中军守备孟泰在金口血战，也中炮阵亡。守备李国俊假意依附夏逢龙，跟随围攻应城。半夜，贼搭梯登城，李国俊立刻鸣钲大呼，城中百姓惊起，击溃登城叛贼。李国俊脱身返回武昌，最后在樊口战死。当时代理布政使的是叶映榴，另有传记。

道禅，满洲镶黄旗人，戴佳氏。最初担任王府长史。康熙年间，厄鲁特噶尔丹进犯喀尔喀，朝廷下令全国整备兵马。康熙三十五年，大军三路进剿，道禅奉敕令前往劝谕噶尔丹。在此之前，康熙三十一年，员外郎玛第出使策妄阿喇布坦，被噶尔丹劫掠抓捕，不屈而死。到此时，叛贼又诱降道禅，道禅高声痛骂叛贼，遇害。

李茂吉，福建漳浦人，台湾水师营把总，平日不因官职低微而自卑。康熙六十年，土贼朱一贵叛乱。李茂吉主动向副将许云请战。战败被俘，贼首责怪他不下跪，呵斥他。李茂吉抬脚踢翻案几，奋力挣断绑绳，冲上前夺刀杀贼。众贼一同挥刀砍他，头颅破裂，仍然骂不绝口，叛贼将他碎尸。

刘昆，字玉岩，四川保宁人。由武举从军立下军功。雍正八年，提拔暂代云南东乌营游击，辅佐总兵刘起元守城。乌蒙夷人禄万福，是原土知府禄万钟的族弟。早先乌蒙隶属于四川，禄万钟多次侵扰云南边境，云贵总督鄂尔泰抓捕审讯，依法处死。让禄万福的父亲禄鼎坤承袭职位，改归云南管辖。当时推行改土归流，已经设立东川府，接下来治理乌蒙，授予禄鼎坤守备官职，催促他进京朝见。禄鼎坤心怀不满启程，暗中指使禄万福煽动各蛮夷部落作乱。叛乱尚未发动，刘昆秘密禀告刘起元做好防备，刘起元轻视此事，传令禄万福前来拜见。禄万福恐惧，于是煽动众人造反，围困府城。刘昆听闻事变，解下佩刀和妻子张氏诀别，出城和刘起元商议御贼之策，刘起元都不采纳。只有游击汪仁主张招抚贼寇，刘起元听从，登上城楼反被贼羞辱。刘昆于是打开城门，率领数十骑大呼冲向贼阵，游击马秉伦和他一同出战。斩杀数百贼，贼稍稍退却。数万山野夷人蜂拥而至，刘昆和马秉伦失散，形势更加孤立。转战到第二天，弩箭刺穿左胁，伤势极重，向北再拜，撕下衣襟蘸血，在石壁写下十四字：“淋漓鲜血透征衣，报国丹心总不移。”拔刀自刎而死。贼敬佩他的忠义，用土掩埋他的尸体离去。刘昆妻子听闻变故，拿起刘昆的佩刀亲手砍死两个女儿和侍妾，随后举刀刺喉，全家一同殉难，相关记载见于《列女传》。

马秉伦与刘昆失散之后，辗转于山林之间，飞镖刺穿面颊，仍然亲手斩杀数贼，力竭，跳崖而死。

当时担任乌蒙通判的是刘镇宝。刘镇宝，字楚善，江西彭泽人。由举人考授中书舍人，分发云南，任命为知县。鄂尔泰赏识他的才干，上奏提拔为通判。刘镇宝到任之后，驻守大关镇，大关距离府城三百里，是苗疆新开辟的土地。苗乱警报传来，因为刘镇宝熟悉苗地情况，官府传檄令他前往招抚。抵达之后，他向苗人陈明祸福，言辞周全。叛苗拒不接受，反而抓捕刘镇宝。刘镇宝痛骂叛贼，叛贼争相挥刀砍杀，肢体碎裂。战乱平定之后，云南百姓认为刘镇宝和刘昆死状最为惨烈，为二人立庙祭祀，称作二刘公祠。

罗鸣序，湖北汉阳人。康熙五十年举人，任贵州麻哈知州，同时代理黄平州事务。雍正十三年春天，古州苗人叛乱，胁迫清平、黄平、施秉、镇远四州县，生苗熟苗全都响应。四月，攻陷清平县凯里汛，距离黄平新州三十里。罗鸣序当时在黄平，听闻叛乱，赶赴新州筹划防守。全州苗人全部起事，他飞速向府县请求紧急援兵，没有回应。苗人大肆焚烧劫掠，罗鸣序发誓与城池共存亡。有个叫陈宪的客人请求和他一起守城，罗鸣序推辞。陈宪说：“您能做忠臣，难道我不能做义士？”二人一同寻找后山可以上吊的树木，默默记好位置。罗鸣序于是把两州官印交给健壮仆人送往省城，取出公帑一千两交给书吏藏在别处，说：“可以赴死了。”有人劝他：“您只是代理官职，本州有正官，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保全麻哈？”有人说：“这是新州，何不离开这里退守旧州？”罗鸣序全都不听。有人来报：“城已经陷落！”他立刻前往先前选定的地方准备自缢。不久又有人来报贼还没有入城，于是从容和陈宪返回，登城坚守。等到弓箭、石头、兵器全部耗尽，城中起火，再也无法坚守，最终和陈宪到后山，上吊殉难。一同殉死有数人，生员初震、周大任两家全部遇难。陈宪，浙江山阴人。

列传二百七十六 忠义三

宗室恒斌、倪国正、赵文哲（王日杏）、汪时、孙维龙、吴璜、吴钺等人 曹永訚、何道深、沈齐义（陈枚）、吴耽等人、温模（邵如椿）、李南晖 汤大奎（周大纶）、寿同春、李乔基、熊恩绂、宋如椿（赵福）、刘升（滕家瓒） 萧水清（刘大成）、王翼孙、王行俭（王铣）、汪兆鼎、左观澜、董宁川 韩嘉业、叶槐（陆维基）、毛大瀛、张大鹏（白廷英）、杨继晓 杨堂等人、曾艾（曾彰泗）、罗江泰、霍永清、强克捷（赵纶等人） 宗室奕湄、景兴（陈孝宽等人）、王鼎铭、吕志恒（邵用之等人） 杨延亮、师长治（王光宇）

宗室恒斌，字絅文，是太宗第十子辅国公韬塞的后人，授三等侍卫。父亲萨喇善，官至吉林将军，因事获罪，奉命流放伊犁。当时萨喇善卧病，恒斌上书请求代奏，自己跟随父亲一同前往。皇上下诏准许，却以沽名钓誉的罪名革去他的官职。恒斌在路上侍奉父亲养病，废寝忘食。父亲常常责怪他愚笨，他没有一丝怨恨。抵达伊犁之后，父亲病愈。将军阿桂十分器重他。恰逢哈萨克新近归附，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上下令挑选贤能官员伴送，阿桂就委派恒斌担任伴送官。途中接待外藩使臣，忠诚得体，合乎大体。皇帝召见抚慰，恢复他的官职，命他留京任职。恒斌请求完成伴送任务之后，仍然返回伊犁侍奉父亲，朝廷准许。提拔为二等侍卫。恰逢乌什回人叛乱，恒斌跟随将军明瑞从伊犁加速进剿，多次作战取胜。他率领左翼士兵列阵于城南山下，贼寇蜂拥而至。恒斌奋勇冲杀，所向披靡。贼寇畏惧，埋伏在城壕引诱官军。恒斌策马向前，万箭齐发，来不及防备，阵亡。消息传到京城，朝廷予以褒奖抚恤，并且赦免他父亲的罪责，准许回京。

倪国正，字懋功，四川成都人。康熙年间举人。雍正十年，拣选分发广西，授义宁县知县。义宁东北叫双江，苗人、汉民杂居，与湖南城步、绥宁二县红苗接壤，绵延一千多里。有十处隘口，七十二座堡寨，大小山寨数百个。此地教化不通，只设置双江巡检进行笼络管控。乾隆六年，湖南匪徒黄顺等人煽动广西苗人，伪称名号作乱。倪国正设计捉拿黄顺，途中被叛贼劫走，黄顺回去联合湖南苗人作乱。倪国正行文上报各级文武官府请求援兵，调拨驻军四百人，苗人稍稍安定。当时上级官府一心想要招抚，知府张永熹、巡检蔡多奇迎合上级心意，于是撤走驻军，传檄令倪国正、蔡多奇和县丞吴嗣昌一同前往苗寨招抚。倪国正将要出发，叹息道：“这就是所谓把肉投给猛虎，只会任凭它撕咬罢了！”

走了数日，抵达苗寨。苗人手持兵器出来迎接，气焰十分嚣张。蔡多奇换上便服逃走，众人惊慌失色。有人劝倪国正：“不走的话，大祸就要临头！”倪国正说：“我本来就知道蛮夷本性，不先用武力威慑，不能用恩德教化。今日之事，唯有一死而已。”把县印交给健壮差役，命他从小路飞驰送回县城。自己整理衣襟端坐等待。苗人突然冲到，将随行官员、差役三十多人全部击杀。把倪国正关在土窑，断绝饮食六天，再绑到烈日之下，脱去衣服，埋土至膝盖，胁迫投降。倪国正不肯屈服。苗人拿来纸笔，告诉他：“省里有人愿意拿万金赎你，可以不死。”倪国正扔掉笔，撕碎纸张，大声怒骂。苗人发怒，打落他牙齿，鲜血浸透衣服，骂声更加猛烈。牙齿被打光，又割掉舌头。倪国正仍然喷血怒骂，于是被杀害，尸体沉入深潭。奏报传到宫中，皇帝为此停止用膳。倪国正做生员时，文书落款自题“为国尽忠”，案头玉尺上也刻着“丹心捧日”，报国的志向，本来早已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