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下):列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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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图赖在军中,固山额真谭泰正跟随英亲王阿济格西征,派人告诉图赖:“我军路途艰险曲折,所以来迟。请把南京留给我军攻取。”图赖把这话禀报豫亲王,另外写信派塞尔特送交索尼,打算让索尼禀报摄政王。塞尔特把信拿给牛录希思翰看,希思翰担心书信送达,谭泰会获罪,让他把信沉入河中。图赖到京师,抓捕塞尔特索要之前那封书信,塞尔特谎称已经交给索尼。事情上报摄政王。顺治三年正月,召集大臣会审,准备治索尼的罪。摄政王亲自审讯塞尔特,塞尔特才承认把信丢入河里。摄政王在午门议定谭泰的罪名,三天都没有决断。图赖当面质问摄政王,言辞十分严厉。摄政王发怒说:“你也太过狂妄!从前追击流贼到庆都,商议分路进兵。众将争相抢功,你当众斥责肃、豫、英各位亲王,不顾情面唾骂。如今又出言凌辱我。这样怒声厉色,想要向谁逞威风?我和诸王难道不是先帝的子弟吗!”说完,返回王府。诸王于是把图赖抓起来,打算治他的罪。摄政王又改口说:“图赖虽然言语神色过于严厉,但他不是那种背后私下说人坏话的人。况且他对我尽心竭力、忠心效力,没有别的过错。” 下令给他松绑。案子审定之后,侍卫阿里马私下讥讽图赖袒护索尼,图赖把这件事禀报给摄政王。摄政王下令逮捕阿里马和他的两个弟弟索泥岱、锁宁。阿里马向来骁勇强悍,和索泥岱拔出刀奋力抵抗,他们全都被杀,唯独释放锁宁。不久,锁宁被授为本旗固山额真。

二月,朝廷任命贝勒博洛为征南大将军,图赖担任他的副手,率领军队攻取浙江、福建。五月,朝廷评定击破流贼、平定河南、江南的功绩,晋封图赖为一等公。当月,大军抵达杭州。南明鲁王驻守绍兴,他的将领方国安等人驻扎在钱塘江东岸,营寨连绵二百里,停靠战船抵御清军。清军战船尚未备齐,恰逢潮水退去,江底沙洲显露,图赖率领众将士策马从上游直接渡江。江面宽十余里,人马没有一人溺水。方国安远远望见,大为惊骇,丢弃战船逃回绍兴,打算挟持鲁王投降。鲁王逃往台州,图赖率军追击,俘获南明将领武景科等人。清军继而攻克金华,杀死南明督师大学士朱大典。七月,又进军攻克衢州,斩杀南明蜀王朱盛浓以及明将吴凯、项鸣斯等人。浙江平定。八月,博洛下令各路军队分路进入福建,图赖从衢州出兵,通过仙霞关,击溃南明大学士黄鸣骏所部。大军翻越山岭,攻克浦城;又分别派遣署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噶布什贤章京拜尹岱等人,攻下建宁、延平各府。南明唐王从延平逃往汀州,图赖再派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杜尔德等人领兵追击,攻破汀州城,擒获唐王以及他的宗室诸王,押送福州。南明将领姜正希率领两万人趁夜偷袭汀州,已经登上城墙,清军出城迎战,斩杀敌军过半。另一支军队从广信出兵,经过分水关,攻克崇安。一共招抚平定兴化、漳州、泉州各府。福建平定。大军回师,行至金华,图赖在军中去世。他的儿子辉塞承袭爵位。贝子屯齐等人告发郑亲王济尔哈朗,供词牵连到图赖,说他曾经谋划拥立肃亲王豪格;等到当今皇上即位之后,图赖又依附郑亲王。辉塞因此获罪,爵位被剥夺。顺治八年,世祖亲政,感念图赖往日的功勋,下令让图赖配享太庙,谥号昭勋,立碑记载功绩,辉塞得以再次承袭爵位。雍正九年三月,定封号为一等雄勇公。

准塔,满洲正白旗人,是扈尔汉的第四个儿子。天聪年间,被授予世职牛录章京,担任甲喇额真。曾经与鳌拜一同领兵攻略明朝锦州;又和劳萨一同领兵接应保护前来归降的察哈尔各部宰桑。崇德二年四月,跟随武英郡王阿济格攻打明朝皮岛,敌军防守坚固。阿济格召集众将商议对策,准塔与鳌拜上前回禀:“我二人立誓必定攻克此岛!若不能取胜,便不再面见王爷。”于是二人率先集合船只渡海,举火召集其余各军。敌军依托堡垒列阵抵抗,准塔与鳌拜冒着箭雨、石块奋力作战,最终攻下皮岛。评定战功,准塔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可以承袭十二次,赐号“巴图鲁”,朝廷下敕令记载他的功绩。

崇德三年八月,授蒙古固山额真。九月,跟随扬武大将军贝勒岳讬等人征伐明朝,攻打密云墙子岭。准塔率先抢占山岭,引导各路军队拆毁边关城墙攻入关内,击败明朝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等人;又和武赖击溃三屯营的援军,继续进兵在董家口交战,大破敌军,率军占领土地,攻克两座城池。大军回师,晋升世职二等梅勒章京。崇德六年二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攻打锦州,因遵从阿王的指令,遣返士兵,并且在离城很远的地方驻扎,被议罪,按律应当革职、抄没家产,太宗下令缴纳罚金赎罪。八月,太宗亲自率军攻打锦州;九月,返回盛京,命令准塔跟随贝勒杜度等人长期围困锦州。崇德七年三月,锦州攻下之后,太宗命贝勒阿巴泰领兵留守戍守。不久,令准塔和固山额真叶臣等人轮换驻守。

早先围困锦州的时候,城内明军出兵进犯镶黄旗防地,巴牙喇兵退入壕沟之内。王爷、贝勒等人偏袒,隐匿不报,准塔因依附他们获罪,议罪应当处以罚金,太宗下令赦免。十月,跟随阿巴泰、图尔格率军征伐明朝,攻略山东。准塔与叶克书等分兵攻打孟家台,没能攻下,士兵有阵亡的,准塔又谎报自己曾经冲入敌阵。大军返回后,议定罪责,剥夺巴图鲁称号,降世职为一等甲喇章京,依旧处以罚金。十二月,再次受命镇守锦州。

顺治元年,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攻打李自成,追到庆都,大破李自成军队;又与谭泰等人率领噶布什贤兵追击到真定,再次击破敌军。李自成烧毁辎重,仓促向西逃跑。于是京城以北、居庸关内外各处城堡,以及京畿南部各州县全部平定。评定战功,恢复三等梅勒章京。

顺治二年正月,朝廷以饶馀郡王阿巴泰为主帅,准塔统领左翼,谭布统领右翼,率军攻取山东。二月,听闻南明福王派兵渡过黄河,阿巴泰命令准塔等人迎击。明军正在攻打沛县李家楼,两千多名步兵、骑兵屯驻徐州,距离徐州城十五里。准塔率军攻破敌营,斩杀敌将六人,投河而死的明军不计其数,顺势攻克徐州。五月,又从徐州南下。南明总兵刘泽清派遣部将高祐率领水师攻打宿迁,准塔击败这支敌军,进军驻扎清河县。黄河从西边流来,到清河县境内,淮河与清河一并汇入黄河。刘泽清派遣部将马化豹、张思义等人领兵四万、战船一千余艘,占据三条河水交汇之处,连营十里。准塔派遣梅勒章京康喀赖,游击范炳、吉天相等领兵渡过清河,安营对峙,用大炮轰击敌船;又派遣都司楚进功带领六百名步兵驻守黄河北岸,鸣炮相互呼应;再把军队分成两支,一支从清河上游出击,一支隔河进攻,击溃南明步骑联军。各路军队会合,追击敌军进入淮安地界,斩杀敌将三人。大军抵达清江浦,刘泽清领兵退走,南明官吏柏永馥、范鸣珂出城投降,于是攻克淮安。

南明新昌王渡海占据云台山,纠集人马攻陷兴化。准塔派遣将领出击斩杀新昌王,通州、如皋、泰兴各城全部攻下;凤阳、庐州也归降。一共招降南明文武官员二百一十三人,缴获战船五百余艘、战马九百多匹、骆驼二十五头、大炮一百二十门。捷报传到京师,晋升准塔为三等昂邦章京,恢复巴图鲁称号,任命他以固山额真的身份镇守庐州、凤阳、淮阳一带。准塔率军巡行各州县,安抚百姓,设置官吏。江淮地区全部平定。不久刘泽清也率领本部兵马归降。

顺治三年正月,跟随肃亲王豪格率军攻取陕西。当时叛将贺珍占据汉中,武大定、石国玺等人分别驻守徽州、阶州等地,遥相呼应。豪格大军从西安向汉中进发,贺珍逃往西乡。七月,命令准塔和贝子满达海等人攻打武大定、石国玺,武大定、石国玺带领部众七百人投降。十一月,豪格在西充攻打张献忠,准塔指挥各军合力作战,俘获、斩杀极多。顺治四年八月,又与贝勒尼堪、贝子满达海等分兵攻下遵义、夔州、茂州、荣昌、富顺、内江、资阳各郡县。四川平定,大军班师。不久准塔去世。评定功绩,晋升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二年,追谥襄毅,立碑记载功绩。

准塔没有儿子,弟弟阿拉密承袭爵位。遇上朝廷恩诏,晋封三等伯。康熙年间,准塔兄长的儿子舒书降袭一等精奇尼哈番。乾隆初年,定封一等子。

伊尔德,满洲正黄旗人,是扬古利的族侄。天聪三年,跟随扬古利率军进入明朝边境,攻略锦州、宁远。之后,又跟随大军攻打北京。大军回师,在滦州击败山海关前来增援的明军;出塞时担任先锋,斩杀把守关隘的明军。天聪五年,跟随太宗围困大凌河城,城内明军出城突击,伊尔德冲锋杀敌,追击敌军直到壕边,才收兵返回。敌军骑兵携带弓箭打算冲击御营,伊尔德疾驰上前斩杀敌骑。同年秋天,再次攻略前屯卫,只带领十五人,抓捕敌军巡逻士兵。恰逢另一将领噶思哈被敌军围困,伊尔德奋力冲杀,把他救出。累积战功,授世职备御。不久提拔为巴牙喇纛章京。

崇德二年,跟随贝勒阿巴泰修筑都尔弼城,率领四百巴牙喇兵护卫工程役夫。崇德五年,跟随围困锦州,敌军出城作战,伊尔德执掌大旗领兵追击,大败敌军。他负责在锦州、松山之间督导屯田。明朝人在野外放牧牲畜,伊尔德在乌欣河设下埋伏,驱赶他们的牲畜带回军营。敌军偷袭清军后队,伊尔德回军反击,斩杀俘获无数。破格晋升世职三等梅勒章京。他多次因事获罪,按律应当削去世职,太宗都下令缴纳罚金赎罪。崇德七年,再次随军围困锦州,明军前来抢夺火炮,伊尔德将其击败,晋升世职一等。

顺治元年,奉命驻守锦州。顺治二年,加半个前程。世祖召见伊尔德,命他跟随豫亲王多铎南征,与尚书宗室韩岱等人统领蒙古兵,从南阳攻下归德,招降安抚大量百姓。大军抵达扬州,缴获战船一百余艘,作为渡江先锋,攻破南京。南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伊尔德和固山额真阿哈尼堪等人领兵追击,击败明将黄得功。顺治三年,晋升世职一等昂邦章京。顺治六年,随同大将军谭泰讨伐叛将金声桓,攻下南昌,诛杀金声桓。大军继续进兵,叛将李成栋占据信丰,清军攻克城池,李成栋连夜逃跑,马匹跌倒,落水而死。清军分兵平定抚州、建昌,击破敌将杨奇盛。江西全境平定。大军返回后,又转兵围剿保定地方土寇。评定战功,晋升世职一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八年,巴牙喇纛章京鳌拜弹劾伊尔德:皇上驾临内苑之时,伊尔德擅自命令守门侍卫轮番换班,私自削减守门护军员额,并且嫉恨鳌拜等人。审讯核实之后,判处死刑,世祖宽恕了他,下令降一级世职,缴纳罚金赎罪。不久授为本旗固山额真。顺治九年,三次遇上恩诏,接连晋升为一等伯兼拖沙喇哈番。跟随敬谨亲王尼堪征讨湖南,大军战败,亲王战死在阵中。顺治十一年,大军回师,议定罪责,革除官职,抄没家产。

早先,南明鲁王朱以海和他的将领阮进等人占据舟山,朱以海逃入海中。到这时,他的将领陈六御、阮思等人再次占据舟山作乱。顺治十二年,世祖任命伊尔德为宁海大将军,率军讨伐。陈六御等人派遣所任命的总兵王长树、毛光祚、沈尔序等人登陆劫掠大岚山。伊尔德派遣巴牙喇纛额真车尔布、梅勒额真硕禄古、总兵张承恩领兵奔赴夏关,抵达斗门,接连击败敌军,斩杀王长树等人;伊尔德亲自率军攻打宁波,乘船前往定海,分三路进军。陈六御等人在望江口山下列战船等候。伊尔德指挥部队进攻,大败敌军;追击到衡水洋,斩杀陈六御等人,顺势夺取舟山。顺治十四年,大军班师回京,世祖命贝勒杜兰等人到郊外慰劳,恢复伊尔德的世职,评定战功,晋封一等伯。

顺治十五年,跟随信郡王多尼南征,从贵阳进至盘江,击杀明将,继而攻克云南。顺治十八年,伊尔德在军中去世,谥号襄敏。

伊尔德的孙子巴珲岱承袭爵位,由散秩大臣升任正黄旗满洲都统。夏逢龙叛乱时,出任荆州将军。圣祖亲征噶尔丹,巴珲岱参赞大将军马斯喀的军务。去世后,谥号恪恭。他的儿子马哈达,降袭二等伯,世代承袭。乾隆年间,加封号宣义。

努山,扎库塔氏,世代居住在鄂里。父亲塔克都,归附太祖,太祖下令登记他的部众编成牛录,任命塔克都的长子瑚什屯为牛录额真。旗制设立之后,隶属于满洲正黄旗。瑚什屯累积战功,授世职游击。瑚什屯死后,没有儿子,以努山的儿子浑岱作为后嗣承袭世职,努山代为担任牛录额真。每次随军征伐,努山常常担任先锋侦察敌情。立下功劳,授噶布什贤章京。太宗赏识他的才干,把瑚什屯的世职改由努山承袭,下谕说:“弟弟的儿子终究不如弟弟本人亲近。”这件事发生在天聪八年五月。

不久随军征伐明朝,攻打大同,努山与甲喇额真席特库、纳海抓获明军侦察兵献给大军。崇德元年,率领士兵巡守边境,抵达冷口,遇到十四名明军侦察兵,斩杀三人,俘虏一人,缴获战马十余匹。崇德三年,跟随贝勒岳讬征伐明朝,将要进入边关,遭遇明军,斩杀四十人,俘虏三人,搜获明军存放的火药。越过墙子岭,明朝总兵吴阿衡率领六千人迎战,努山率军击溃对方。又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追击明军,缴获战马数十匹以及攻城器械。兵临明朝都城,击破明军的伏兵,自己又在道路旁设伏,引诱明朝太监高起潜出战,伏兵四起夹击,俘获斩杀很多敌军。当天夜里,高起潜偷袭噶布什贤部队,努山与席特库以及甲喇额真鄂克合兵迎战,高起潜兵败逃跑。清军追击败兵,直抵会通河,大量明军落水淹死,大军进驻涿州;又分路跟随睿亲王多尔衮攻略山东,攻克济南。大军回师出塞,再次和劳萨一同击败明军。

崇德六年七月,和侍卫穆章等人到董家口、喜峰口侦察敌情,遭遇明军,斩杀一百多人,俘虏四人。随军围困锦州,当时太宗亲自领兵驻扎在松山、杏山的要道。明军袭击噶布什贤部队,努山奋力作战,斩杀五十二人,缴获战马三十匹。明朝总督洪承畴出战,努山和劳萨等人列阵向前,长时间鏖战,各位王爷贝勒各自带领本部兵马合攻,大破明军。十月,提拔为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当时武英郡王阿济格驻扎在杏山河岸,太宗命令努山前去增援。一千名敌军骑兵从宁远赶来,突然与努山遭遇,敌军惊慌溃散,努山率军追击,直到连山,斩杀三十人,缴获战马三十二匹。崇德七年三月,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吴拜一同攻略宁远。五十名敌骑从中后所前来,努山率领噶布什贤士兵奋力出击;四百名明军赶来增援,一并被击败。大军逼近宁远,守城明军背靠城池列阵,努山等人与之交战,俘虏二十三人;晋升世职二等甲喇章京。崇德八年,太宗因为贝勒阿巴泰等人攻略山东尚未归来,命令努山带领四名甲喇额真、四名侍卫、九十名士兵前往界岭口,探查大军距离边境的远近。途中遭遇明军,斩杀守备一名、士兵三百余人,俘虏数十人,缴获马、骡二百多头。八月,和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领兵戍守锦州。

顺治元年,世祖定都北京之后,命令努山率领左翼噶布什贤兵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李自成出兵据守潼关抵抗,努山从小路逼近敌营,斩杀敌军过半,李自成军队溃散逃走。顺治二年,军队转进平定河南,攻下扬州,攻克南京。南明福王朱由崧逃往芜湖,努山与众将率军追击,俘获福王带回京师。顺治三年,跟随贝勒博洛攻取浙江。南明总兵方国安屯驻钱塘江东岸,出动水师作战。努山跟随固山额真图赖从上游渡江,攻打方国安,大败敌军,缴获全部战船;继而进军福建,斩杀南明巡抚杨廷清、李暄。当时巴牙喇纛章京杜尔德等人攻下建宁、延平各府,南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努山连续疾驰七昼夜追上。唐王入城坚守,努山派遣精锐士兵用巨木撞击城门,后续大军赶到,于是攻克汀州。

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平定湖广。南明桂王朱由榔占据广西,他的总督何腾蛟,总兵王进才、马进忠、袁宗第等人,分别驻守湖南各府县。顺治六年正月,努山抵达长沙,此时席特库也升任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统领右翼噶布什贤兵。二人一同挑选精锐攻打湘潭,和固山额真阿济格尼堪等人攻破北门入城,何腾蛟战死。四月,兵部尚书阿哈尼堪等人攻取宝庆,距离宝庆还有七十里时,王进才、马进忠合军前来抵御。努山命令部下舍弃战马徒步作战,明军战败。清军追到宝庆东门,王进才等人弃城逃跑。努山追击到武冈,歼灭马进忠所统领的三千步兵,攻破王进才、袁宗第等人十多处营寨,分兵攻克沅州、靖州;继续进兵拿下全州,斩杀南明阁部杨鳌以及副将以下官员四十余人。多次升迁,晋封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顺治十三年,提拔为内大臣。顺治十五年,努山去世。

阿济格尼堪,满洲正白旗人,达音布之子。达音布战死,长子阿哈尼堪承袭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去世。阿济格尼堪接续承袭爵位,授甲喇额真。跟随太宗征伐察哈尔,从大同进入明朝境内,和雅赖一同在崞县击败明军。崇德元年,跟随太宗征伐朝鲜,击败明朝宁远守边部队。崇德三年,跟随贝勒岳讬征伐明朝,击破总兵侯世禄,缴获他的官印与战马。崇德四年,提拔为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肃亲王豪格攻打锦州,在连山设伏,俘虏五人,缴获战马七匹。

崇德六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打锦州,安排七十人设伏,击败敌军;进攻杏山,亲自掌旗直冲入敌营,敌军大败。当时锦州城内蒙古人诺木齐等人打算归降,明朝总兵祖大寿发觉他们的密谋,派兵围困,诺木齐等人无法出城。阿济格尼堪探知消息,连夜兵临城下,奋力作战率先登城,进入外城,救出诺木齐等人全部脱险。继而攻打松山,屡次获胜。太宗因为阿济格尼堪年纪轻却骁勇杀敌,晋升一等参将,赏赐白银四百两。同年八月,明朝总督洪承畴调集各镇兵马援救锦州,太宗亲自驻军松山、杏山之间,切断明军粮道。明朝总兵吴三桂、唐通等人全都悄悄撤军逃走。太宗召见阿济格尼堪,当面传授计策,他与鳌拜等人领兵追击,大败明军。崇德八年八月,奉命戍守锦州。九月,郑亲王攻取中后所、前屯卫,阿济格尼堪率领本部以及蒙古士兵攻打中前所,攻克城池,俘获溃逃明军,无人逃脱,加半个前程。

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破李自成,追击到庆都,晋升一等梅勒章京。十月,跟随豫亲王多铎率军向西讨伐李自成,渡过孟津,进逼潼关。起义军挖掘多层壕沟加固防线,李自成部将刘方亮率领一千多人出战抵抗。阿济格尼堪与图赖、阿尔津等人奋勇激战,刘方亮败退。到夜里,敌军再次来偷袭,阿济格尼堪奋力作战击退敌人,接连攻破两座敌营,随即指挥士兵越过壕沟,冒着箭石率先登阵,敌军惊慌溃散,或降或逃,大军进入潼关。顺治二年正月,攻克西安,李自成从商州逃往湖广。

豫亲王移师南下攻取江南。四月,抵达淮安,派遣阿济格尼堪率领本部奔赴扬州,驻扎城北,和亲军合力攻城,扬州城被攻下,缴获战船二百余艘;渡过长江攻克南京,在芜湖追击南明福王朱由崧,击败南明水师,晋升三等昂邦章京。顺治三年,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攻取金华、衢州,攻破仙霞关,攻略建宁、延平。南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阿济格尼堪与杜尔德追击至城下,率领精锐率先登城,于是攻克汀州。南明总兵姜正希率领两万人赶来救援,阿济格尼堪出城迎战,杀伤敌军过半。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朝廷下敕允许世袭。顺治五年,授正白旗满洲都统。

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出征湖广,任命阿济格尼堪参赞军务。这时南明总督何腾蛟,总兵王进才、马进忠等人驻守湖南:何腾蛟驻军湘潭;王进才、马进忠驻守宝庆。阿济格尼堪抵达长沙,与兵部尚书阿哈尼堪担任前锋,攻打湘潭,攻破北门入城,擒获何腾蛟。追击溃逃明军直到湘乡,将敌军全部歼灭,随即奔赴宝庆。距离宝庆还有七十里,王进才、马进忠合军迎战。阿济格尼堪下令步兵骑兵轮番进攻,兵临宝庆外城东门,王进才等人战败逃走。清军顺势攻下沅州、靖州,继而攻克全州。顺治七年正月,大军回师,晋封三等伯,赏赐白银五百两,授议政大臣。四月,阿济格尼堪去世,谥号勇敏。乾隆年间,加封号襄宁。他的儿子宜理布,另有传记。

佟图赖,汉军镶黄旗人。父亲佟养真。太祖攻克抚顺时,佟养真因为堂弟佟养性已经归降,带领全族前来归附。跟随攻打辽阳,凭战功授世职游击。奉命驻守镇江,守将陈良策献城反叛,佟养真和长子佟丰年全都遇害。

佟图赖原名盛年,是佟养真的次子,承袭世职,侍奉太宗。天聪五年,随军攻打大凌河,击破明朝监军道张春的军队,晋升世职二等参将。崇德三年,授兵部右参政。崇德五年,随军攻打锦州,夺取白官儿屯台。崇德六年,再次随军攻打锦州,夺取金塔口三座台堡。崇德七年,随军攻打松山,明军骑兵冲入阵中,打算抢夺清军火炮,佟图赖将敌军击退;又击败明军步兵,夺取塔山、杏山各处台堡,接连攻克两座城池;凭战功晋升世职一等。这一年开始把汉军分为八旗,佟图赖授正蓝旗固山额真。大军出兵攻略明朝边境,佟图赖和固山额真李国翰等人上奏请求直接攻取燕京。太宗答复:“关外四座城池尚未拿下,怎么能立刻攻占山海关?”下优诏开导他们。崇德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收服前屯卫、中后所两座城池,加半个前程。

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改隶镶白旗,和固山额真巴哈纳、石廷柱等人招降四府、七州、三十二县的山东地方。又移师攻下太原,招降山西九府、二十七州、一百四十一县。大军回师,赏赐白银四百两。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平定河南。顺治二年,移师攻取江南,先后攻克扬州、嘉兴,佟图赖都在军中。晋升世职二等梅勒章京,赏赐蟒袍、黄金三十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顺治五年,授定南将军,和固山额真刘之源率领左翼汉军驻守宝庆。当时马进忠等人侵扰衡州、湘乡、辰州、永州一带,攻陷宝庆。佟图赖大军抵达,收复宝庆。

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佟图赖与固山额真硕詹等分兵奔赴衡州,临阵斩杀明将陶养用,攻下衡州城。当时明将胡一清仍然在城南布下七座营寨。清军乘胜猛攻击破敌营;追击胡一清,在望公岭山口再次大败敌军。胡一清逃入广西境内,在距离全州三十里处设立六座营寨自保。佟图赖与努山、阿济格尼堪合兵猛攻,击破敌军,顺势攻下全州。大军返回,驻守衡州。明军进犯常宁,佟图赖派遣牛录额真陈天谟等人火速增援,在石鼓洞击破明军,斩杀敌军首领。顺治八年,大军班师,朝廷设宴慰劳。授礼部侍郎,又调任正蓝旗固山额真。世职多次晋升,到三等精奇尼哈番。顺治十三年,因病请求辞官,世祖下令加太子太保衔,准予退休。顺治十五年,佟图赖去世,朝廷赐祭葬,追赠少保,依旧兼任太子太保,谥号勤襄。

康熙年间,因为孝康章皇后的缘故推恩外戚,追赠佟图赖一等公,并且下令改入满洲旗籍。世宗即位,追封佟养正为一等公,谥号忠烈,佟养正与佟图赖一并加赠太师。佟养真改名为佟养正,是为了避世宗的名讳。

论赞说:图赖品性忠直,和他的父亲相似。总督大军南征,击破福王、唐王,三江、福建、浙江依次平定,后世得以配享太庙,实在当之无愧。准塔安抚京畿,平定江淮;伊尔德跨海作战,剿灭鲁王残余部众,功绩和他们相当。努山、阿济格尼堪、佟图赖辅佐平定江南,又合军攻取湘南。同心协力辅佐开国,功绩也十分伟大!

列传二十三

陈泰、阿尔津、李国翰(子海尔图、桑额)、卓布泰(弟巴哈)、卓罗(四世孙永庆)、爱星阿(子富善)、逊塔(子马锡泰、从弟都尔德)

陈泰,满洲镶黄旗人,额亦都的孙子,彻尔格之子。最初授巴牙喇甲喇章京。随军征伐明朝,攻打锦州,明军从宁远前来增援。陈泰率先冲入敌阵,斩杀执掌大旗的敌兵,夺得大旗归来。天聪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兵临明朝都城,驻扎在德胜门外,攻打袁崇焕营垒,遭遇埋伏,奋力作战,俘获斩杀众多敌军。天聪五年,随军围困大凌河城,明朝监军道张春领兵救援,陈泰设伏抓捕敌军侦察兵,又带领步兵交战,歼灭敌军。

崇德元年,随军征伐朝鲜,和梅勒额真萨穆什喀连夜偷袭,攻破黄州守将的营盘。崇德三年,征伐明朝,在丰润击败明军,攻打太监冯永盛、总兵侯世禄的营寨,将其攻克;又只用三十名巴牙喇兵击败一百多名明朝骑兵。崇德五年,随军围困锦州,攻打杏山,击败敌军,缴获牲畜。崇德六年,再次围困锦州,击败松山明军。清军外出采樵,被敌军围困,陈泰率领六名士兵救出被围同伴;敌军偷袭清军后队,陈泰接连作战击破敌军,顺势攻下外城。授予世职,从牛录章京晋升三等甲喇章京。崇德七年,再次围困锦州,挖掘壕沟围困松山。明军夜里偷袭正黄旗蒙古营,陈泰赶去支援,击退敌军。崇德八年,随军征伐明朝,在浑河击败总兵马科,搭建浮桥渡大军。明朝总督范志完领兵抵抗,被击败。大军攻下山东,陈泰带领偏师攻克东阿、汶上、宁阳三县,晋升世职二等。

顺治元年,随军入关,击破李自成,晋升世职一等。顺治四年,授礼部侍郎。跟随平南大将军孔有德征讨湖广,在荆州作战,击破流贼一只虎。当时南明鲁王派遣将领郑彩、阮进等人进犯福建,先后攻陷三府、一州、二十七县。世祖任命陈泰为靖南将军,与梅勒额真栋阿赉率军讨伐,击破鲁王将领曹大镐、张耀星,攻克同安、平和二县。顺治五年三月,又攻下兴化。郑彩逃入海中,清军再克长乐、连江,抓获郑彩任命的总督顾世臣等十一人,全部斩杀。鲁王所攻占的府、州、县全部收复,福建平定。大军返回京师,授巴牙喇纛章京,晋升二等阿思哈尼哈番。遇上恩诏,接连晋升为三等精奇尼哈番兼拜他喇布勒哈番。升任刑部尚书。顺治八年,调任吏部尚书,授国史院大学士。因为给皇太后上尊号的恩诏中错误增加赦免条款而被罢官;又因为吏部借恩诏升迁、承袭爵位泛滥,降世职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九年,重新起用,任礼部尚书,担任会试主考官,授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特旨晋升世职二等精奇尼哈番。

顺治十年,世祖因为湖广尚未平定,大学士洪承畴再次出京经略军务。洪承畴到军中上疏说:“孙可望等人在湖南作战,郝摇旗、一只虎等人在湖北作乱。湖南驻扎重兵,各郡相距遥远,难免首尾不能兼顾。”世祖任命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和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人统兵镇守湖南。临行之前,世祖告诫他:“军队出征有固定军纪,大小将官为国尽力,怎么会招致挫败?在上不可轻视主帅,在下应当安抚激励士兵。能够体恤部众、收得人心,遇到敌人士兵没有不争先效死的。”顺治十一年,再次授吏部尚书。顺治十二年,孙可望派遣将领刘文秀、卢明臣、冯双礼等人率领六万水师,分路进犯岳州、武昌。刘文秀带领精锐攻打常德,陈泰派遣苏克萨哈设下埋伏等候。甲喇额真呼尼牙罗和作为前锋,挫败敌军;甲喇额真苏拜、希福等人带领水师迎击;大军接续进攻,三次交战三次获胜。敌军再次列战船抵抗,伏兵杀出,放火焚烧敌船,敌军大败。另外派兵在德山之下攻击敌军。大军进驻龙阳,两千敌军前来进犯,清军奋力出击,敌军溃散奔逃,卢明臣投水而死。冯双礼负伤,和刘文秀一同逃走。招降敌军副将四十多人、士兵三千多人。评定战功,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没过多久,陈泰在军中去世。

大军班师之后,第二年正月,世祖宴请众将,追悼陈泰,挥泪斟酒,对学士麻勒吉、侍卫觉罗塔大说:“大将军本可以班师归来,朕打算亲自斟酒慰劳。不幸中途离世,再也不能相见。你们拿这杯酒到大将军灵前祭奠,表达朕的悼念。”众将与侍从全都感动落泪。朝廷赐祭葬,谥号忠襄。乾隆初年,定封一等子。

阿尔津,伊尔根觉罗氏。父亲齐玛塔,和侄子阿山归附太祖,任侍卫。旗制确定之后,和阿山一同隶属于正蓝旗。阿山另有传记。

阿尔津累积战功,授甲喇额真,世职二等参将。天聪四年,跟随固山额真纳穆泰等人驻守滦州。纳穆泰等人撤军回朝,议定罪责。太宗因为阿尔津奋力作战杀敌,特意赦免他。天聪九年,征伐察哈尔,阿尔津跟随贝勒岳讬驻守归化城。博硕克图汗的儿子暗中勾结喀尔喀各部,依附明朝,阿尔津抓获他的使者,晋升世职一等甲喇章京。

崇德元年,太宗亲自领兵征伐朝鲜,朝鲜国王李倧逃往南汉山城。阿尔津挑选精锐骑兵追击,击败朝鲜援军。崇德二年,攻略铁山,抓获明军侦察兵。授议政大臣,统领巴牙喇纛章京。崇德三年,跟随豫亲王多铎征伐明朝,途经中后所,明将祖大寿发兵追击偷袭。阿尔津负责殿后,作战不力,本部士兵阵亡很多,还遗弃阵亡将士尸骨不予收殓,获罪削去世职,抄没一半家产,但依旧保留巴牙喇纛章京职务。崇德五年,随军围困锦州,因为在离城远处驻扎,被判处罚金。崇德六年,攻打松山,进攻明朝总督洪承畴的军队,攻克一座台堡、三座营垒,歼灭守台敌军,救出被围困的清军士兵。太宗嘉奖他善战,再次授三等甲喇章京。崇德七年,随军征伐明朝,攻打宁远。崇德八年,和巴牙喇纛章京哈宁阿等人征伐虎尔哈部,攻下七个屯寨,俘获无数。

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打李自成,在安肃追上敌军,大破李自成军队,晋升二等甲喇章京,加半个前程。不久跟随豫亲王多铎向西攻破潼关,回师平定江南,晋升三等梅勒章京。顺治三年,和巴牙喇纛章京鳌拜等人攻取汉中,攻击叛将贺珍,击破流贼张献忠,进攻叙州,所到之处全部攻克。顺治五年,晋升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不久率军平定宣化叛兵。顺治八年,和固山额真额克青等人揭发武英亲王阿济格的罪状,详情记载于《阿济格传》。评定功绩,遇上恩诏,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九年,授西安将军,镇守汉中。不久改授定南将军,移师攻取湖广。顺治十一年,由巴牙喇纛章京升任固山额真。

顺治十二年八月,授宁南靖寇大将军,与固山额真卓罗等人率军驻守荆州。当时土寇姚黄等人占据归州,在宜昌、襄阳一带出没。阿尔津督军搜捕,安抚兵民,枝江、松滋各县全部平定。顺治十三年,和卓罗等人率军渡过长江,十月,攻克辰州。宝庆、永顺各土司率领官吏,献上户籍册,到军前归降。当时云南、贵州还由南明把守。阿尔津提议调常德驻军镇守辰州,另调军队驻守常德作为后援,从辰州进军沅州、靖州,进取云南、贵州。经略大学士洪承畴不认同这个方案。事情上报朝廷,世祖召阿尔津返回京师,以宗室罗讬替代他。

顺治十五年正月,任命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征伐云南,命阿尔津率领本旗士兵随军出征。五月,阿尔津在军中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端果。乾隆初年,定封三等子。

李国翰,汉军镶蓝旗人,先祖居住在清河。父亲李继学,原本是商人,跟随明朝经略杨镐的军队,曾经为清军传递消息。天命六年,攻克辽阳,李继学前来归降,授都司。弹劾副将刘兴祚贪财,将其罢免。多次抓获明军间谍,追捕逃人,授世职三等副将。请求退休,李国翰承袭世职。侍奉太宗,授侍卫,赐号“墨尔根”。

天聪三年,随军征伐明朝,兵临明朝都城。回师攻打永平,作战冲在最前面。天聪五年,围困大凌河,城内明军出城突击,李国翰督军击退敌军;明军从锦州赶来增援,又将其击溃。天聪九年,因为善于安抚管理所管辖的人户,晋升世职二等梅勒章京。崇德三年,授刑部理事官。随军征伐明朝,进入边关,一千多名明军占据山岭列阵,李国翰督军奋勇出击,击败敌军,缴获战马四十匹;继而攻克墙子岭,转战到山东,拿下济南。大军回师,攻打庆都、获鹿,发射大炮摧毁城墙。崇德四年,授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崇德五年,随军攻打锦州,攻克吕洪山台。崇德七年,攻下塔山、杏山,提拔为镶蓝旗汉军固山额真。崇德八年,随军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世职累进至三等昂邦章京。

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李国翰和固山额真刘之源、祖泽润等人领兵围剿饶阳土寇康文斗、郭壮畿,继而进军征伐山西。当时李自成逃往陕西,他的党羽仍然分据太原、平阳各府。李国翰和固山额真叶臣商议:“李自成刚刚战败,贼寇没有固守的决心,应当派大军直捣太原。太原攻下之后,分路平定各郡县,剩下的贼寇不是投降就是被斩杀。”于是合兵攻下太原,分路平定各郡县。大军回师,赏赐白银五百两。不久又跟随大将军英亲王阿济格征伐陕西,李自成逃往湖广,大军追击,在应山交战,进攻武昌,与固山额真金砺等人夺取战船数百艘。

顺治二年,奉命同固山额真巴颜领兵入四川。军队驻扎西安,叛将贺珍从汉中前来进犯。李国翰和驻守西安的内大臣和洛辉分兵夹击,大破贺珍,晋升世职二等。顺治三年,大将军肃亲王豪格大军抵达,命令李国翰与巴颜追捕延安残余贼寇。贼寇据守张果老崖,清军挖掘壕沟围困,趁夜攻破敌寨,斩杀贼首,缴获战马二百多匹。继而跟随肃亲王进军四川,歼灭张献忠,又领兵渡过涪江,击破张献忠部将袁韬,晋升世职一等。

顺治五年四月,授定西将军,同平西王吴三桂镇守汉中。顺治六年,南明宗室朱森滏与其将领赵荣贵率领一万多人进犯阶州。李国翰领兵赶赴救援,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冲入敌阵。众将劝他:“将军身负讨贼重任,为何亲自冒着刀箭冲锋?倘若发生意外,全军都会陷入危难。”李国翰说:“我当然知道。但是贼寇兵锋锐利,如果这一战失利,战火就会蔓延开来。我所以奋力作战,就是要挫伤他们的锐气。明朝丧失战机,大多是领兵将帅畏惧作战、拖延时日,让贼寇坐大成势。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于是出战,临阵斩杀朱森滏、赵荣贵;又击破敌将王永强,斩杀数千人,缴获骆驼战马数百头,收复宜君、同官、蒲城、宜川、安塞、清涧等县。世祖深深赞赏他的勇武谋略,下谕:“以后只需要调度指挥,不必亲自冲锋陷阵。”叛将姜瓖占据大同,他的将领刘登楼、张凤翼、任一贵、谢汝德、万鍊等人分别占据附近各郡县。李国翰派兵协同围剿,斩杀大量贼寇,安抚平定河东;进军攻克府谷,擒斩姜瓖任命的经略高有才及下属三百余人,招降敌将郝自德等人,晋升一等伯。

顺治九年,和吴三桂督军收复成都、嘉定,派遣将领攻取重庆、叙州,全部拿下。南明将领王复臣纠合一万多倮罗人进犯保宁,布设象阵围城。李国翰从绵州驰援,督军横向冲击敌阵,临阵斩杀王复臣,歼灭他的部众。捷报上报,晋封三等侯,赏赐紫貂冠服、金甲胄、箭囊、鞍马。顺治十年,四川平定,命李国翰和吴三桂返回镇守汉中。顺治十四年,南明将领谭文等人连同李自成残余党羽刘二虎等人作乱,攻陷重庆,委任都督杜子香驻守。顺治十五年,李国翰与吴三桂出兵讨伐,从西充攻下合州,杜子香出战,战败逃跑,清军收复重庆;途经桐梓,奔赴遵义。南明李定国派遣部将刘正国占据险隘抵抗,清军击溃敌军,刘正国逃往云南水西,清军夺取遵义及其下属州县;继而攻克开州,招降水西土司。当时大将军罗讬、经略洪承畴已经攻取贵阳,李国翰回军驻守遵义,筹划会师攻取云南。七月,李国翰在军中去世。灵柩送到京师,世祖命内大臣前往祭奠,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敏壮。侯爵承袭三代,按惯例改袭三等伯。乾隆年间,加封号懋烈。

海尔图,李国翰长子。早年跟随李国翰军中攻打贺珍、击破袁韬,都在军中。授兵部理事官、牛录额真。提拔为镶蓝旗汉军梅勒额真,授户部侍郎,因事罢官。后来升任本旗固山额真。康熙初年,承袭三等侯爵。定西将军贝勒董鄂讨伐叛将王辅臣,命令海尔图运送火炮到军前,并且参赞军务。不久因为运送火炮延误,解除参赞职务,留在凤翔驻守。随军征伐云南、贵州,康熙二十年,在军中去世。

桑额,李国翰第三子。康熙初年,由参领提拔为宁夏总兵。升任云南提督,还没赴任,吴三桂反叛,桑额留在荆州。改任湖广提督,移守武昌。随军攻打岳州,大军进至城陵矶,发射大炮击沉敌舰,加右都督。吴三桂军队从洞庭湖杀出,桑额击退敌军,追击到岳州城下,吴军撤退,收复万容、石首、安乡各县,加左都督。皇上下诏催促进军,再次任命桑额为云南提督,他上奏请求将湖广提标军队改为云南提标,率领这支军队攻克辰龙关,拿下辰州、沅州;继而攻下镇远、平越,收复贵阳,进军鸡公背。吴三桂军队烧毁铁索桥逃走,桑额督土司沙起龙等人搭建浮桥渡大军。不久跟随大将军贝子彰泰攻下云南省城。吴三桂部将马宝、胡国柱从四川回援,桑额和副都统讬岱等人在楚雄击破马宝,马宝投降;又和都统希福在永昌围困胡国柱,胡国柱自缢而死。云南平定。

当初,桑额的部队士兵在行军途中有溃散逃亡。圣祖派遣左都御史哲勒肯查办。哲勒肯上疏说:标兵的家眷都在武昌,没有钱粮供养,逃回的士兵有一千多人。圣祖严厉斥责桑额不体恤士兵。刑部议定革职,圣祖下令留任,之后凭战功恢复原职。康熙二十五年,桑额去世。

卓布泰,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卫齐,是费英东的九弟。侍奉太祖,跟随特尔晋等人领兵征伐虎尔哈,俘获五百户归来,授世职备御。天聪初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攻略遵化,晋升世职游击。太宗亲率大军出征,常常命卫齐留守盛京,担任八门提督。卫齐去世。顺治年间,追谥端勤。卫齐之子鳌拜,另有传记。

卓布泰是卫齐次子,侍奉太宗,授牛录额真。崇德四年,跟随承政萨穆什喀、索海征伐瑚尔哈部,铎陈、阿萨津二城派出四百士兵迎战。卓布泰和牛录额真萨弼图率领九十名甲士击败敌军,斩杀五十人。敌军又联合索伦部长博穆博果尔的部队抵抗,卓布泰率先截击,俘虏六十多人。崇德五年,提拔为甲喇额真。崇德六年,随军征伐明朝,围困锦州,明朝总督洪承畴驻扎山口防守。卓布泰与梅勒额真翁阿岱迎战,明军败逃;大军合围夹击,卓布泰又与翁阿岱奋力破敌。大军回师,敌军尾随在后,翁阿岱负伤倒地,卓布泰回头击杀追兵,搀扶翁阿岱上马返回。崇德七年,随军征伐明朝,攻略山东直到青州,多次击败明军。明将张登科、和应荐等人汇集八镇兵马抵抗,卓布泰领兵猛攻,大破敌军,又趁夜偷袭击溃剩余敌军。崇德八年,大军返回,赏赐白银,兼任兵部理事官。顺治元年,同甲喇额真沙尔瑚达攻略黑龙江,攻克图瑚勒禅城,俘虏二百余人。

这年冬天,跟随大将军豫亲王多铎向西讨伐李自成,驻扎潼关,和固山额真恩格图等人轮番作战击破敌军。顺治二年,进军攻克西安,李自成逃往湖广。卓布泰和巴牙喇纛章京敦拜、阿尔津等人追击,歼灭敌军骑兵三百人。移师南下攻取江南,跟随贝勒博洛攻取浙江,在杭州、海宁、平湖接连击败敌军,缴获战船一百余艘。顺治三年,再次随军攻取福建,署梅勒额真。军队抵达延平,南明唐王朱聿键逃往汀州,大军追击。卓布泰另外领兵攻克福州。评定战功并考核任期,晋升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

顺治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湖广。顺治六年,再次署梅勒额真,与固山额真佟图赖等人从湘潭进军攻克衡州。明将胡一清带领一万多步骑兵占据城南山冈,设立七座营寨。卓布泰和佟图赖合兵进攻,敌军溃散逃走;继而攻克道州、靖州。大军返回,得到优厚赏赐,授刑部侍郎。屡次升迁,官至内大臣、镶黄旗满洲固山额真,晋升世职二等阿思哈尼哈番。

顺治十四年,授征南将军,率军到广西,与湖南、四川两路大军约定会师,图谋攻取云南、贵州。顺治十五年九月,大军驻扎独山,和信郡王多尼以及吴三桂约定会师日期,详情记载在《洪承畴传》。卓布泰领兵从都匀进至盘江。明军听说清军到来,凿沉战船,潜藏在山谷之中。卓布泰采纳土司岑继鲁的计策,到下游打捞起沉没的船只,半夜渡过大军。明将李承爵率领一万多人驻守凉水井,清军进军击破敌军,攻打双河口山寨。李定国布设象阵迎战,被击溃。李定国集中全部兵力设立三十座营寨,修建栅栏固守。卓布泰把军队分为三队,张开左右两翼进攻,两次交战全都取胜,追击四十多里,缴获大象、战马。听说明军仍然坚守铁索桥,于是从普安小路进入罗平,会同信郡王等各路军队攻克云南省城。南明桂王逃往永昌。顺治十六年二月,跟随贝勒尚善等人进军镇南,在玉龙关击破白文选,渡过澜沧江,拿下永昌。南明桂王逃往腾越,清军继续进军,渡过潞江。李定国派六千人埋伏在磨盘山。卓布泰将军队分为八队,使用火器触发伏兵,掩杀突袭,斩杀敌军过半,顺势攻克腾越。南明桂王逃往缅甸。卓布泰乘胜追击,越过南甸直到猛卯才回军。捷报传到京师,赏赐蟒服、鞍马。

康熙元年二月,大军班师,圣祖命令内大臣出城迎接慰劳。不久追究罪责:卓布泰在军中核查将士功罪不实,还和议政王贝勒争辩时口出怨望之言,判处绞刑、抄没家产。圣祖宽免他,削去世职,罢免都统。康熙三年,恢复世职。康熙八年,又因为弟弟鳌拜获罪,再次削去世职。康熙十六年,再次恢复世职。康熙十七年,卓布泰去世,谥号武襄。

巴哈,卓布泰的弟弟。侍奉太宗,由一等侍卫授议政大臣。顺治初年入关,跟随肃亲王豪格征讨张献忠立下功劳,世职累进一等甲喇章京。睿亲王征讨姜瓖,巴哈请求随军出征,睿亲王不许,巴哈拂袖起身,获罪判处死刑,世祖下令缴纳罚金赎罪。睿亲王摄政时期,唯独巴哈兄弟不肯依附。肃亲王死在狱中,儿子富绶年纪尚幼,尚书宗室巩阿岱商议杀掉富绶,巴哈和内大臣哈什屯坚决反对,这件事才作罢。巩阿岱于是和弟弟锡翰以及内大臣西讷布库等人打算罗织罪名陷害巴哈;听说世祖赞许巴哈勤劳,阴谋才作罢。世祖亲政之后,命巴哈作证揭发巩阿岱等人罪状,巩阿岱等人全部被诛杀。再次任命巴哈为议政大臣,世职累进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授领侍卫内大臣。鳌拜获罪,巴哈因此被罢官,削去世职。巴哈去世。

苏勒达,巴哈之子。侍奉圣祖,授侍卫。多次升迁,官至镶黄旗蒙古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圣祖亲征噶尔丹,苏勒达随军,参与商议进兵策略;又扈从圣祖巡行塞北,赏赐御厩马匹。去世,谥号恪僖。

卓罗,满洲正白旗人,巴笃理之子。卓罗承袭三等副将,兼任牛录额真。崇德三年,随军征伐明朝,兵临明朝都城,明朝太监杨永盛出战,卓罗带领三百人击败他,继而进军攻略山东。崇德四年,围困锦州,攻入外城,抓获一名守备。崇德六年,再次围困锦州,击败明朝总督洪承畴。崇德八年,授刑部参政。

顺治初年,随军入关,击破李自成,晋升世职一等梅勒章京,提拔为正白旗梅勒额真。顺治三年,跟随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克德浑攻取湖广,在荆州击败李自成余党一只虎。大军返回,赏赐黄金十两、白银三百两。当时南明桂王朱由榔驻守武冈,他的将领王进才等人分别把守长沙、衡州、宝庆。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等人收复湖南各郡县,朝廷命卓罗和梅勒额真蓝拜领兵增援孔有德。顺治四年,从岳州奔赴长沙,王进才弃城逃走,卓罗等人追击击败他。又和智顺王尚可喜一同击败南明总兵徐松节,率领水师返回长沙。派遣甲喇额真张国柱、札苏蓝等人带领偏师,在天心湖击败南明总兵杨国栋。卓罗会同孔有德攻打祁阳,途经熊罴岭,攻克城池。进攻武冈,在夕阳桥击败明将刘承胤,刘承胤投降。南明桂王逃往桂林,清军顺势夺取武冈。顺治五年,大军回师,赏赐规格和从荆州班师时相同。多次升迁,官至吏部尚书,兼任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九年十一月,授靖南将军,出兵攻取广东。不久因为广东即将平定,停止出兵。

顺治十二年八月,命卓罗与固山额真阿尔津率军驻扎荆州。当时张献忠旧部孙可望、李定国、白文选等人归附南明,驻守辰州。顺治十三年八月,卓罗和阿尔津取道澧州、常德,进兵辰州。孙可望烧毁战船连夜逃跑。卓罗与梅勒额真泰什哈、巴牙喇纛章京费雅思哈等人领兵渡江追击,攻克辰州。顺治十四年,孙可望到长沙投降;李定国、白文选跟随桂王进入云南。

顺治十五年,筹划攻取云南。吴三桂自四川,征南将军卓布泰自广西,卓罗跟随信郡王多尼自湖南,三路一同进军。顺治十六年正月,三路合攻云南,攻克省城,屡次击败白文选、李定国的军队,收复永昌、腾越,追击直到南甸。朝廷命卓罗镇守云南,赏赐蟒服、鞍马。南明桂王逃往缅甸,李定国驻守孟艮,用印信文书招抚元江土司那嵩。十月,卓罗和噶布什贤噶喇昂邦白尔赫图等人一同进攻,攻破元江城,那嵩自焚而死。顺治十八年,定西将军爱星阿与吴三桂率军进入缅甸,卓罗依旧留守云南。缅甸把南明桂王押送清军大营,云南平定。康熙元年,召卓罗整军回京,晋封二等伯。康熙七年,卓罗去世,谥号忠襄。乾隆年间,定封号昭毅。

永庆,卓罗的四世孙。乾隆年间,以护军参领身份降袭三等伯。不久提拔为副都统。随军征伐准噶尔立下功劳,加云骑尉,再晋二等伯。外任乌鲁木齐副都统。升任江宁将军,调任绥远城将军。召回京师,提拔为礼部尚书。罢官之后,授内大臣。嘉庆十年七月,永庆去世,谥号敬僖。不久因为在绥远城任上收受贿赂的事情败露,剥夺谥号。

爱星阿,满洲正黄旗人,扬古利之孙。父亲塔瞻,承袭一等公,去世后,爱星阿承袭爵位。世祖感念扬古利旧日功勋,下令额外给予三等阿达哈哈番的俸禄。顺治八年,授领侍卫内大臣。

南明桂王朱由榔和他的大臣沐天波等人逃往缅甸,李定国驻扎孟艮,白文选驻守木邦,都在云南边境之外。朝廷命吴三桂镇守云南,吴三桂上书请求出兵攻入缅甸,捉拿朱由榔。顺治十七年,朝廷授予爱星阿定西将军一职,会同都统卓罗、果尔钦、逊塔,护军统领毕力克图、费雅思哈,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率领京城禁旅,与吴三桂会师南征。顺治十八年,大军开拔,听闻清世祖驾崩,吴三桂犹豫,不愿进军。爱星阿说:“君王的命令不能背弃。”亲自督军先行,三天之后,吴三桂才发兵。九月,军队驻扎大理,休整兵马、储备粮草。过了一个月,大军出腾越,途经南甸、陇川、猛卯。十一月,抵达木邦,擒获白文选的部将冯国恩,审讯后得知白文选驻扎在锡箔江边,李定国与他不和,已经逃往景线。爱星阿命令白尔赫图等人挑选精锐骑兵,疾驰三百多里赶到江边,白文选已经毁掉江桥,逃往茶山。大军赶到后,扎木筏渡江,派遣总兵马宁、沈应时追击。爱星阿与吴三桂率军直扑缅甸。此时缅甸酋长已经将桂王身边从臣沐天波等数十人全部杀害,暗中派人看守桂王,谋划擒获桂王献给清军。十二月,军队驻扎旧晚坡,距离缅甸王宫六十里。缅甸使者来到军营前,请求清军派兵逼近城池,缅甸方面会把桂王献出。爱星阿派遣白尔赫图率领前锋一百人前进,驻扎兰鸠江边;又令毕力克图等人率领护军二百人紧随其后。缅甸用船载着桂王朱由榔、他的家属以及旧部从官的妻女送到军营。马宁、沈应时在猛养追上白文选,白文选估量无法脱身,于是投降。李定国逃亡,最终死于猛猎。捷报传到京城,圣祖下谕嘉奖,下令把爱星阿俘获的人交给吴三桂处置,大军整顿队伍返回京师。爱星阿加授太保兼太子太保,敕书中增录他的战功。

康熙三年二月,爱星阿去世,谥号敬康。

他的儿子富善承袭爵位,被授为领侍卫内大臣。圣祖亲征噶尔丹,富善率领镶红旗士兵扈从皇上由中路出兵,进驻克鲁伦河,检阅挑选驼马,征调运送粮草,各项事务都合乎皇上心意。大军班师,加授太子太保。富善去世。乾隆初年,追谥恭懿。

逊塔,满洲镶蓝旗人,是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名叫硕尔辉。安费扬古去世后,太祖把他所辖的人户分编成牛录,任命硕尔辉担任牛录额真。硕尔辉死后,逊塔承袭职位。太宗赞许他的才干,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崇德三年,授户部副理事官。这年冬天征伐明朝,贝勒岳讬率领右翼兵马从墙子岭攻入边境,逊塔代理甲喇额真,跟随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席特库等人击败明朝总督吴阿衡的军队,继而越过明朝都城,劫掠山东。第二年春天,大军出塞,明军尾随在后,逊塔跟随巴牙喇纛章京图赖等人奋力作战,击退敌军。明军进犯喀喇沁营寨,逊塔调兵前去援救,明军溃败逃走。崇德六年,清军围困锦州,明朝总督洪承畴率军前来增援,驻扎松山。逊塔与甲喇额真蓝拜领兵出击,攻破明军三座营垒。明军趁着阴雨天气进犯清军右翼,逊塔又和蓝拜步战,击退敌人。崇德八年,授甲喇额真。

顺治元年,跟随大军入关,击败李自成,晋升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跟随大将军肃亲王豪格向西征讨张献忠,途经汉中,与固山额真巴哈纳等人击破叛将贺珍,进军驻扎西充。张献忠率领部众迎战,逊塔和固山额真李国翰等人接连击败敌军。顺治五年,大军回京,逊塔同时兼任刑部理事官。朝廷命他率军驻防淮安。顺治六年,莒州土寇曹良臣攻破海州,知州张懋勋、州同李士麟战死。逊塔领兵赶赴救援,曹良臣退守马髻山,逊塔进军攻破山寨。当时朝廷设置浙淮盐务理事官,兼任户部侍郎官衔,皇上任命逊塔担任此职,驻守扬州。顺治七年,改任督理漕运户部侍郎,依旧驻守淮安。顺治八年,这个官职裁撤,逊塔返回京城,授镶蓝旗满洲梅勒额真。遇上恩诏,晋升世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顺治十三年,授工部尚书。顺治十五年,监修坛殿工程完工,晋升世职二等。不久兼任镶蓝旗蒙古固山额真。顺治十七年,免去尚书职务,专任都统。很快奉命跟随定西大将军爱星阿率军南下云南。第二年十一月,大军会师木邦,进军缅甸,俘获明桂王带回。论叙战功,晋升世职一等拖沙喇哈番。康熙四年,调任本旗满洲都统。十二月去世,谥号忠襄。

儿子马锡泰承袭世职,授佐领,兼任前锋参领。康熙年间,跟随信郡王鄂札征讨察哈尔布尔尼。军队驻扎达禄,布尔尼驻扎山冈,布设火器抵御。马锡泰率领前锋逼近险要之地,四战全部获胜,晋升世职三等精奇尼哈番。又随军讨伐吴三桂,升任本旗满洲副都统。从湖广出兵攻入广西,攻克云南,石门坎、黄草坝等战役,他都身在军中。进军攻破云南省城,追击叛军到楚雄,收降吴三桂部将马宝、巴养元等人。大军凯旋,晋升世职一等。马锡泰死后,孙子德彝降袭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乾隆初年,定封号为一等男。

都尔德,也是安费扬古的孙子。父亲阿尔岱,以牛录额真身份侍奉太宗,驻守耀州,抵御明军立下战功。跟随攻打大凌河,战死沙场,朝廷赠世职备御,都尔德承袭。顺治初年,授刑部理事官。跟随大军入关,攻打李自成,代理巴牙喇纛章京。跟随豫亲王多铎西征,在陕州作战,领兵登山攻破敌垒,又在潼关大败敌军。不久从河南南下江南,追击明福王朱由崧直到芜湖,拦江开战,大败福王军队。又跟随端重亲王博洛平定浙江,攻取福建,会同巴牙喇纛章京阿济格尼堪攻打汀州,击破明唐王朱聿键。再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略湖广,征讨李自成余部李锦等人。大军回京,正式授为巴牙喇纛章京,任议政大臣,世职逐步升至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康熙三年去世,朝廷赐给祭葬,谥号忠襄。

史官论曰:顺治初年,攻取福王、唐王,不到一年便平定。桂王的形势更加窘迫,依靠李自成、张献忠的残余贼寇拼死力战,支撑了十多年。陈泰平定湖北,兵锋抵达常德、岳州;阿尔津接续他的战事,占领整个湖南。李国翰攻略四川、贵州,卓布泰攻下云南,卓罗辅佐信郡王;爱星阿接续南征,逊塔作为副将;与吴三桂合兵,深入缅甸擒获桂王:明朝宗室到这时才彻底覆灭。

列传二十四 洪承畴 夏成德 孟乔芳 张文衡 张存仁

洪承畴,字亨九,福建南安人。明朝万历四十四年考中进士。屡次升迁,官至陕西布政使参政。崇祯初年,流寇大规模起事。明庄烈帝因为洪承畴通晓军事,先后提拔他担任延绥巡抚、陕西三边总督,他多次斩杀贼寇首领,加授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同时总管河南、山东、陕西、四川、湖广军务。当时各路贼首之中高迎祥势力最强,号称闯王,李自成隶属于他。洪承畴和他交战,遭遇败绩。庄烈帝提拔卢象升总管河北、河南、山东、陕西、四川、湖广军务,令洪承畴专门督管关中。洪承畴再次和李自成在临潼交战,大败贼军,高迎祥被擒。李自成继称闯王,分路攻入四川,洪承畴与他多次交战,每战取胜。李自成退回潼关,洪承畴派总兵曹变蛟设伏拦击,李自成大败,仅带十八名骑兵逃入商洛山中。关中的贼寇基本肃清。这一年是崇德三年。

太宗征伐明朝,大军逼近明朝都城,庄烈帝征召洪承畴入京护卫。第二年春天,调任洪承畴总督蓟、辽军务,率领陕西兵马向东进发。任命曹变蛟为东协总兵、王廷臣为辽东总兵、白广恩为援剿总兵,和山海关马科、宁远吴三桂两镇军队会合;又命令宣府杨国柱、大同王朴、密云唐通各自带领本部兵马前来,一共八位总兵,兵马十三万,战马四万匹,全部归洪承畴统领。太宗大军攻克大凌河,祖大寿进入锦州,为明朝镇守。松山、杏山、塔山三座城池互为犄角。洪承畴抵达军中,庄烈帝派遣职方郎中张若麒催促出战,洪承畴于是进军驻扎松山。杨国柱战死,由山西总兵李辅明接替。

崇德六年八月,太宗亲自率军前来抵御。皇上勘察松山、杏山之间,从乌忻河南山直到海边,在大路修建营寨。洪承畴及辽东巡抚邱民仰率领众将驻守松山城北乳峰山,步兵分七座营寨驻扎在乳峰山到松山的道路之间,骑兵分驻松山东、西、北三面。明军战败,于是将步兵移近松山城扎营,再战又败。太宗告诫众将说:“今夜明军必定逃走!”下令各路军队划分地段布防守卫,敌军撤退,看敌军人数多少,派兵追击,追到塔山为止;分派将领截断塔山、杏山道路以及桑噶尔寨堡,又从小凌河以西直达海边,断绝明军退路。当夜吴三桂、王朴、唐通、马科、白广恩、李辅明都率领本部沿着海边撤退,遭到清军突袭,战死的人不计其数。洪承畴、邱民仰率领文武官员进入松山城坚守。太宗移军松山,商议合围。曹变蛟连夜放弃乳峰山寨,带领全部马步军冲击镶黄旗防区一次,冲击正黄旗防区四次,直扑皇上大营,拼死作战,曹变蛟负伤,逃回松山。吴三桂、王朴带领残兵退入杏山。太宗派遣众将在高桥和桑噶尔寨堡设伏。明军从杏山出逃,奔赴宁远,遇上伏兵,大半战死。吴三桂、王朴仅仅只身逃脱。洪承畴所领十三万大军,战死五万多人,众将溃散逃亡,只有曹变蛟、王廷臣带领一万多残兵跟随守城。

城池合围之后,太宗下敕劝洪承畴投降。九月,太宗返回盛京,命贝勒多铎等人留下统领大军。洪承畴出动全部兵力突围,攻打镶黄旗巴牙喇阿礼哈超哈,战败,无法冲出。十月,命肃郡王豪格、公满达海驻守松山。十二月,洪承畴听说关内援军即将到来,再次派遣将领,带兵六千连夜出击,攻打正红旗巴牙喇阿礼哈超哈以及正黄旗蒙古营,战败,城门关闭无法回城,大半士兵投降清军。其余残兵逃向杏山,在路上遭遇埋伏,全部战死。庄烈帝最初派杨绳武领兵救援洪承畴,杨绳武去世,由范志完接替,二人都畏惧清军强大,停留不前。洪承畴被围困六个月,城中粮食将要耗尽。第二年二月,松山城守副将夏成德派他的弟弟夏景海前来接洽归降,送儿子夏舒作为人质。清军当夜在他所守的城墙垛口架设云梯,阿山部下士兵班布里、何洛会部下士兵罗洛科率先登城,于是攻克松山城,俘获洪承畴、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以及众文武将吏,收降残兵三千多人。当时是崇德七年二月壬戌。太宗下令处死邱民仰、曹变蛟、王廷臣,把洪承畴送往盛京。

太宗想要收服洪承畴为己所用,命令范文程劝降。洪承畴光着脚大骂。范文程慢慢和他交谈,泛泛谈论古今之事。房梁上尘土偶然落下,落在洪承畴衣服上,洪承畴抬手拂去尘土。范文程立刻回去禀报太宗说:“洪承畴一定不会寻死。连一件衣服都爱惜,何况自身性命呢?”太宗亲自前去看望,脱下自己穿的貂裘披在他身上,问道:“先生不会冷吧?”洪承畴长久凝视太宗,叹息说:“真是一代圣主!”于是叩头请求归降。太宗十分高兴,当天赏赐无数,摆设酒宴,安排百戏。有些将领心中不悦,说:“皇上为何如此厚待洪承畴!”太宗对众将说:“我们栉风沐雨几十年,想要干什么?”众将回答:“想要夺取中原。”太宗笑道:“好比行路,我们都是盲人。如今得到一位引路之人,我怎能不高兴?”

过了一个多月,都察院参政张存仁上奏:“洪承畴庆幸活了下来,应当令他剃发,安排职务任用。”五月,太宗驾临崇政殿,召见洪承畴以及祖大寿等降将觐见。洪承畴跪在大清门外,上奏说:“臣作为明朝将领,领兵十三万援救锦州,皇上亲至,大军战败。臣退守松山,城破被俘,自料必死。皇上不杀,反而厚恩养育。如今令臣朝见,臣自知有罪,不敢贸然入内。”太宗派人传谕:“洪承畴说得实在。那时双方交战,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朕怎会放在心上?况且朕能够击败明军,接连攻克松山、锦州各城,都是天意。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朕也施恩于你。你知晓朕的恩德,应当尽心侍奉朕。朕从前俘获张春,也曾厚待他。他既不能为明朝殉死,又不肯侍奉朕,最终一事无成而死,你不要像他一样!”洪承畴等人这才入朝觐见。太宗命他上殿就坐,赐茶。太宗对洪承畴说:“朕看你们明朝君主,宗室被俘,置之不理。将帅力战被俘,或是力竭投降,必定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就算不杀,也罚作奴仆。这是旧有的制度,还是新定下的规矩?”洪承畴回答:“原本没有这项制度。近来朝中大臣各自上书进言,皇上才开始这么做。”太宗于是叹息道:“君主昏庸,臣子蒙蔽,所以多有无辜枉杀。将帅奋力战死在敌阵,可以拿出国库钱财赎回家属送还,为何要牵连治罪他们的妻儿?残害无辜,实在过分!”洪承畴流泪叩头说:“皇上这番话,真是最仁厚的言语!”太宗回宫,命在殿上设宴款待洪承畴等人。宴席结束,派大学士希福等人传谕:“朕刚遭遇元妃丧事,没有亲自出席赐宴,你们不要介意!”洪承畴等人再次叩首谢恩。庄烈帝起初听说洪承畴战死,为他设十六坛祭祀,在京城外修建祠堂,和邱民仰并列。庄烈帝准备亲自前往祭奠,不久听闻洪承畴投降,于是停止祭祀。洪承畴归降之后,隶属于镶黄旗汉军,太宗待他十分优厚。但是在太宗在世期间,始终没有授予他官职。

顺治元年四月,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征伐明朝,洪承畴随军同行。平定京师之后,任命洪承畴依旧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的官衔,和内院官员一同辅佐处理机要政务。不久,和同僚冯铨向睿亲王上书,恢复明朝内阁旧制,所有题本奏疏都送交内阁草拟圣旨,下发六科,抄录转发各部院。九月,皇上抵达京师,洪承畴和冯铨、谢升上奏议定郊庙祭祀乐曲。

顺治二年,豫亲王多铎大军南下江南。闰六月,任命洪承畴以原官总督军务,招抚江南各省,铸造“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印信,赐敕准许遇事自行决断。此时明唐王朱聿键在福建称帝,他的大学士黄道周率军取道广信、衢州,向徽州进发;左佥都御史金声家住休宁,招募十几万乡兵驻扎绩溪;明朝宗室高安王朱常淇据守徽州,蕲水王朱术肸之子朱常阘自号樊山王,驻扎潜山、太湖一带;朱由揾号金华王,占据饶州;朱谊石号乐安王、朱谊泐号瑞安王,分别驻守溧阳、金坛、兴化各县;荆本彻率领水军驻扎太湖,战败之后,又退入崇明。这些人全都为明朝坚守。洪承畴到任之后,招抚江南宁国、徽州,江西南昌、南康、九江、瑞州、抚州、饶州、临江、吉安、广信、建昌、袁州各府。十月,派遣提督张天禄,总兵卜从善、李仲兴、刘泽泳等人攻破绩溪。十二月,进军婺源击败黄道周,金声、黄道周被俘,二人拒不投降,被送往江宁处死;总兵李成栋攻破崇明,荆本彻逃往海上,斩杀他的部将李守库、徐君美。顺治三年二月,派遣总兵马得功、卜从善等人攻破司空寨,斩杀守寨的石应琏、石应璧等五人,擒获朱常阘。

之后,朱谊石、朱谊泐合兵两万攻打江宁。洪承畴预先诛杀内应西沟池万德华、郭世彦、尤琚等八十多人。朱谊石等人攻打神策门,清军分兵从朝阳、太平二门出兵,截断朱谊石后路,随即打开神策门,城中军队出城奋勇出击,大破敌军,追击到摄山,斩杀无数敌兵。洪承畴上书请求返回京城,朝廷因为江南尚未完全平定,没有准许,赏赐他妻子白银一百两、貂皮二百张。八月,征南大将军贝勒博洛攻克金华,擒获朱谊石。九月,朱谊泐再次进犯江宁,洪承畴出兵抵御,追击擒获朱谊泐,以及他任命的经略韦尔韬、总兵杨三贯、夏含章。十二月,张天禄搜剿婺源严杭山,擒获朱常淇,以及他所任命的监军道江于东、职方司许文玠等人。顺治四年二月,卜从善和总兵黄鼎攻打宿松,擒获朱谊泐的弟弟瑞昌王朱谊贵以及他的军师赵正;攻下饶州,擒获朱由揾以及他的族人朱常洊、朱常沘、朱常涫,全部奏请朝廷处死。江南各郡县依次平定。

明鲁王朱以海辗转流亡在浙江、福建沿海海岛,号称监国,明朝遗臣还在暗中与他互通消息。这年四月,明朝给事中陈子龙家住华亭,暗中接受鲁王授予的官职,谋划召集太湖溃兵起事。洪承畴派遣章京索布图前去抓捕,陈子龙投水自尽。同月,柘林游击陈可抓获间谍谢尧文,搜出鲁王敕封洪承畴为国公、江宁巡抚土国宝为侯的文书;又查获鲁王部将黄斌卿写给洪承畴、土国宝的书信。镇守江宁昂邦章京巴山、张大猷上报朝廷。皇上嘉奖巴山等人严密侦察叛乱苗头,命他与洪承畴一同审讯间谍,另外下敕抚慰洪承畴。

粤地僧人函可,是前明尚书韩日缵的儿子,韩日缵是洪承畴的老师。函可将要返乡,请求洪承畴发给印牌,凭此出城。守城士兵检查他的书箱,查获含有违忌内容的文字。巴山、张大猷上报朝廷。洪承畴上书请罪,刑部议定应当革去官职,皇上下令赦免他。

洪承畴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请求离职守孝。皇上准许洪承畴先行奔丧,命他办完丧事之后返回内院处理政务。顺治五年四月,洪承畴回到京师。顺治六年,加授少傅兼太子太傅,上书请求制定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的举荐连坐法令。得到圣旨:“此后任用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内院、九卿都要举荐所知人才。举荐得人予以奖赏,举荐失当则连带获罪。”

顺治八年闰二月,命洪承畴掌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不久甄别所有御史,分为六等:魏琯等二十二人外派任职,陈昌言等二人晋升京官,张煊等十一人调往外地,王世功等十七人外调,降职贬黜各有差别。张煊上书弹劾吏部尚书陈名夏,顺带揭发洪承畴曾经和陈名夏、尚书陈之遴在火神庙聚会,屏退左右秘密商议叛逃;又说洪承畴曾经私自送母亲回乡。奏疏呈上时,皇上正在塞外狩猎,巽亲王满达海留守京师,召集诸王大臣会审。洪承畴申辩:“火神庙聚会,只是商议甄别御史、划定等级,没有别的图谋。”同时承认送母亲回乡没有事先上奏,自认有罪。陈名夏也逐条辩解,最终判定张煊诬告,判处死刑。没过多久,皇上为张煊平反,罢免陈名夏。下谕说:“洪承畴火神庙集会一事,虽然可疑,却不能凭空定罪;送母亲返回原籍没有上奏,为亲人甘愿领罪,情有可原。保留官职,责令日后立功。”顺治九年五月,洪承畴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皇上命他照常入内院办公,私下居家服丧,赐给他母亲祭葬规格。九月,达赖喇嘛前来朝见,皇上打算前往代噶,等候喇嘛觐见。洪承畴和大学士陈之遴上书劝阻,皇上于是取消此行,并派遣内大臣索尼传谕:“你们凭借贤能参与机要事务,有所见闻,应当及时上奏。朕生长深宫,无法洞悉民间实情。凡是所上奏章,可以施行就推行;就算不可行,朕也不会责怪你们。”

十月,调任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明桂王朱由榔在肇庆称帝,连年转战,兵力损耗、国土日渐缩小,此时居住在安隆所,云南、贵州两省依旧由明军把守。李定国、孙可望等将领四处出兵攻掠,向南进犯湖南南部各州县,向东攻克桂林,向西占据成都,战事接连不断。五月,皇上授洪承畴太保兼太子太师、内翰林国史院大学士、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经略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各处地方,总督军务,兼管粮饷。敕令巡抚、总兵以下官员全部受他节制,攻守之事可以自行决断。满洲兵马留驻或者撤还,可以随时上奏。命内院把特许便宜行事的条款详细写入敕书,昭示天下;并且采纳洪承畴举荐,起用原大学士李率泰总督两广。因为江西贼寇尚未肃清,命洪承畴一并管辖,铸造“经略大学士”印信交给他。临行之前,赏赐蟒纹朝衣、冠带、靴袜、嵌松石的箭囊、弓箭、五匹马、两副鞍辔;李本深等八十七位将领,各按等级赏赐朝衣、冠带、箭囊、弓箭、刀马、鞍辔。

洪承畴抵达军中,上书说:“湖南驻扎重兵,足以防备、剿灭贼寇,但是各府郡路途遥远,兵力顾及不到。郝摇旗、一只虎等人潜伏在湖北荆州、襄阳各郡,如果向南窥伺澧州、岳州,我军就会腹背受敌。臣和总督、参议大臣应当往返长沙,四方调度。总督率领提标兵马驻守荆州,另外增兵加固武昌城防,壮大声援。”又上书说:“桂林虽然收复,李定国军队距离桂林仅仅二百里,满洲援剿官兵怎能长期留守?收复的州县,如何分兵防守?倘若孙可望打探到我军出兵支援,悄悄从靖州、沅州截断粤西险要道路,我军首尾难以兼顾。在边疆之外安置孤军,危险显而易见。臣已经分兵急速赶赴,协助作战防守,并且准备亲自前往衡州、永州,观察形势再上报。”十二月,皇上授固山额真陈泰为宁南靖寇大将军,会同固山额真蓝拜、济席哈,巴牙喇纛章京苏克萨哈等人领兵镇守湖南;顺治十一年二月,命靖南王耿继茂率领本部兵马从广州移镇桂林。这两项安排,都是洪承畴上书提议的。

这一年孙可望劫持桂王,杀害大学士吴贞毓等人,内部爆发内讧。顺治十二年六月,孙可望派遣刘文秀攻打常德,分兵命卢明臣、冯双礼攻打武昌、岳州。洪承畴、陈泰派遣苏克萨哈迎击,大败敌军。卢明臣落水而死,刘文秀、冯双礼都逃回贵州。不久陈泰在军中去世,朝廷任命固山额真阿尔津继任宁南靖寇大将军,率领固山额真卓罗、祖泽润等人分别驻守荆州、长沙。顺治十三年,考核期满,加授太傅,依旧兼任太子太师。李定国护送明桂王进入云南,湖广不再有战事。阿尔津提议部署重兵驻守辰州,计划从沅州、靖州攻入云南、贵州,洪承畴不赞同这个方案。皇上召阿尔津返回京师,由宗室罗讬接替。顺治十四年,孙可望背叛桂王,发兵攻打云南,和李定国交战战败;十一月,前往长沙投降。当时皇上已经准许洪承畴卸任回京养病,这时命令洪承畴留任,统领本部兵马,会同罗讬等人谋划攻取贵州,并且命令平西大将军吴三桂从四川、征南将军卓布泰从广西分路进军。

顺治十五年正月,再次任命信郡王多尼为安远靖寇大将军,率军南征。于是洪承畴和罗讬在常德会师,取道沅州、靖州进入贵州境内,攻克镇远。卓布泰招抚南丹、那地、抚宁各土司,攻下独山州,会师攻克贵阳。吴三桂也从重庆夺取遵义,进攻开州、桐梓,率领军队前来会合。洪承畴上书筹划军粮,写道:“贵州各府、州、县、卫、所只剩下空城,就算存有余粮,大军一过就会耗尽。只有省城粮仓存米七千多石、谷物四千多石,仅够支撑一个月军粮。臣所统领军队,命令分驻镇远、偏桥、兴隆、清平、平越各处。投降士兵暂时驻扎三五天之后,改驻天柱、会同、黔阳各县以及湖南沅州。四川军队驻守遵义,广西军队驻守独山,让各部就地取粮。听说信郡王大军在六月初从荆州出发,需要的粮草数量成倍增加。贵州山高天寒,秋收都在九月。臣已经派遣官吏劝谕军民,缴纳今年秋粮的一半;并且发文令沅州运粮储备在镇远,又命常德府道准备布袋、棕套、木架、绳索;思南、石阡各府、州、县、卫、所以及各土司征募民夫,准备工食,供给军需。”九月,授武英殿大学士。

信郡王多尼大军抵达,驻扎平越杨老堡,洪承畴、吴三桂、卓布泰全部前来会合。商议决定:多尼大军走中路,经关岭铁索桥前往云南省城,路程一千多里;吴三桂军队从遵义经七星关,共一千五百多里,比中路提前十天出发;卓布泰因为南宁尚有贼寇,从贵州、广西边境平浪、永顺坝、威透山,出安隆所、黄草坝、罗平州,共一千八百多里,比四川兵马提前十五日出发。商议已定,洪承畴返回贵阳,与罗讬留守,派遣提督张勇等人跟随多尼大军。明将李定国等人抵抗,接连战败,明桂王逃往永昌。顺治十六年正月乙未,三路大军会合,攻克云南省城,明桂王逃入缅甸。洪承畴前往云南,上书说:“云南地势险要遥远,请仿照元、明旧例,派王公镇守此地。”皇上于是把这件事交给吴三桂。

三月,洪承畴抵达云南,上书说:“信郡王命贝子尚善以及吴三桂等人追剿到永昌、腾越。明将贺九义、李成爵、李如碧、廖鱼、邹自贵、马得鸣等人收集残兵,分头逃往元江、顺宁、云龙、澜沧、丽江,四处窥伺机会。百姓遭受战火,再加饥荒,永昌附近地区受灾最重,方圆几百里渺无人烟,省城米价一石高达十三两多。各路军队应当到宜良、富民、罗次、姚安、宾川、临安、新兴、澂江、陆凉就地征粮。皇上洞察万里,自有圣断,让边疆大臣遵照执行。”奏疏递上,皇上下令户部拨国库白银三十万两,十五万两赈济两省贫民,十五万两交给洪承畴收存,以备军饷不足。

八月,洪承畴上书说:“兵部密函令迅速攻打缅甸。臣身为经略,亲眼见到民生凋敝,土司、降卒还在观望。臣认为必须先安定内部,才可以对外征讨。李定国等人逃窜潜伏在孟艮一带,山川险阻,还有瘴气毒害,必须等到霜降瘴气才消退,第二年二月青草生长,瘴气又会再起。这段时间可以用兵的时间不过四个月,恐怕不能彻底追剿。李定国等人企图从景东、元江再次攻入广西,勾结各土司,私自授予印信,歃血结盟。如果听说我军西进,必定避实击虚,合力向内进犯。我军相隔遥远,无法回援;省城留守兵力,也来不及堵截。一旦让李定国等人逃脱,后果严重。臣审度当下形势,权衡轻重,认为今年秋冬应当暂停进兵,让云南西部残存百姓,稍微依靠秋收苟延性命;明年全力春耕,慢慢休养生息。我军也得以养精蓄锐,居中控制外部,使李定国等人无法窥探动静而潜逃,各土司无法伺机作乱。断绝残兵的相互勾结,消除降卒反叛的念头,那么饥饱劳逸全由我方掌控。李定国等人潜藏边境,没有居所、缺少粮食,瘴疠侵袭,内部容易生变,可以等待时机。等到粮草储备充足,苗蛮各部归顺,调遣的将士依次集结,然后再出兵,才能一劳永逸,是安内剿外的长久大计。”奏疏下发议政王、贝勒、大臣商议,朝廷批准他的请求,暂停进军。

十月,洪承畴因为眼病请求解任,皇上下令回京调理。第二年,吴三桂出兵攻打缅甸,俘获明桂王归来,详情记载在吴三桂列传。圣祖即位,洪承畴请求退休,朝廷授予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康熙四年二月,洪承畴去世,谥号文襄。儿子洪士钦,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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