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年,提拔为刑部侍郎。康熙七年,授江南江西总督。当时苏州、松江频繁遭遇水灾,布政使慕天颜提议疏浚吴淞江、刘河口。麻勒吉于是和巡抚玛祜上书,请求动用各府漕折银十四万两作为工程经费。淮安、扬州受灾坍毁田地,请求永久免除田赋。皇帝下诏全部准许施行。镇江驻防士兵控告将军李显贵、知府刘元辅侵吞钱粮,朝廷派学士折尔肯等人查办,查实罪状。麻勒吉因没有先行揭发,被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受审。给事中姚文然上书,麻勒吉罪名尚未确定,应当放宽关押管束,皇帝同意。不久命他官复原职。康熙十二年,朝廷考核外官,降为兵部督捕理事官。
吴三桂反叛,定南王孔有德女婿孙延龄以及提督马雄占据广西反叛响应。康熙十六年,命麻勒吉前往简亲王喇布军中,招抚孙延龄。等抵达桂林,孙延龄已经被吴三桂杀害,他的部将刘彦明等人率众投降。康熙十八年,下诏命麻勒吉驻守广西监护各路军队。当时马雄已死,其子马承荫投降,授招义将军,封伯爵。不久,部队因为军饷短缺哗变。麻勒吉上书说:“马承荫和黄明、叶秉忠都是归降的贼帅。如今马承荫授予高官,黄明、叶秉忠没有授官,所以暗中煽动士兵作乱。叶秉忠年老,没有二心;只有黄明强悍,柳州官兵都畏惧他。如果不调到别处任职,终究会留下祸患。”于是授黄明为总兵官。后来黄明再次反叛,皇帝下诏麻勒吉和偏沅巡抚韩世琦联合围剿,不久上报黄明被苗人斩杀。康熙十九年,巡抚傅弘烈进剿贼寇抵达柳州,马承荫再度反叛,傅弘烈遇害,朝廷命麻勒吉兼管巡抚事务。当时柳州二次动乱,百姓大多逃亡,田地荒芜,赋税混乱。麻勒吉招回流亡百姓,令他们恢复旧业,修缮学宫,振兴文教,颇有政绩。康熙二十一年,裁撤原定南王旧部,分拨隶属八旗汉军,麻勒吉率领他们返回京师。
康熙二十三年,授步军统领。康熙二十八年,去世。康熙三十七年,兵部上奏黄明实为贵州参将上官斌等人擒获,追究麻勒吉虚报案情的罪责,革除官职。江南百姓在雨花台立碑记述他的功绩,入祀名宦祠。
阿席熙,瓜尔佳氏,满洲镶红旗人。由兵部笔帖式四次升迁至光禄寺卿。考核期满,辅政大臣鳌拜等人令他卸任,随旗行走,后来又因事革官。圣祖亲政,查明他无罪,任命为郎中。康熙七年,破格提拔为陕西布政使。考核政绩优异,升任陕西巡抚。康熙十二年,调任江南江西总督。耿精忠反叛,进犯江西,阿席熙派兵前往围剿,发文调兵支援浙江。不久,耿精忠攻陷广信、建昌、饶州,参将陈九杰等人响应叛军。阿席熙派兵防守徽州,贼寇攻破绩溪、婺源,侵扰徽州,阿席熙接连收复失地。简亲王喇布率军抵达江宁,任命阿席熙参赞军务。康熙十七年,上书上报江南清查出隐匿漏报田地一万四千多顷、山地八百多里,加封兵部尚书。不久,因徇私包庇巡抚慕天颜奏销账目虚冒,被罢官。后去世。阿席熙为官清廉,江南士民感念恩德,入祀名宦祠。
玛祜,哲柏氏,满洲镶红旗人。顺治九年翻译科进士。授佐领,兼任刑部员外郎。升任钦天监监正。康熙八年,江宁巡抚空缺,皇帝命议政大臣会同举荐通晓汉文、有才干的满洲郎中以上、学士以下官员备选,举荐人选都不合皇帝心意,特意任命玛祜。康熙九年夏天,淮安、扬州两府长期降雨,田地房屋多被淹没,皇帝下诏发放国库银两赈灾。玛祜上书请求免除桃源等县历年拖欠赋税银两,以及康熙六、七两年未交漕米。户部商议认为漕米没有免除先例,皇帝特地批准,并且减免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受灾当年赋税。
康熙十年,上书说:“苏州、松江两府额定赋税最重。根源是明初洪武年间,张士诚占据这片土地,太祖迁怒当地百姓,取用豪族地主收租簿册,交给官府定为赋税标准,比宋代多七倍,比元代多三倍,所以民力枯竭,长期拖欠赋税。自康熙元年至八年,百姓欠税二百多万两,催征稍一急迫,百姓接连逃亡,旧欠没有结清,新欠又不断累积。请求下令户部核查削减两府超额赋税,希望每年赋税能够足额征收。”奏疏交付户部商议,户部认为赋税等级早已确定,搁置不办。当时布政使慕天颜请求疏浚吴淞江、刘河,玛祜和总督麻勒吉请求动用漕折银十四万两作为经费。给事中柯耸上书,东南水利应当趁此时大兴工程,疏通所有支流河道。皇帝下发玛祜复查。玛祜上奏各州县支流已经疏通,吴江县长桥是太湖泄水要道,应当开挖疏浚。不久,京口将军李显贵等人侵吞军饷之事败露,玛祜因为没有先行揭发,交吏部议罪,本应降职,皇帝命留任。康熙十二年,黄淮洪水上涨,清水潭石堤溃决,高邮等十八个州县卫所受灾,玛祜上奏请求国库拨款赈灾。康熙十五年,连绵阴雨不停,玛祜因忧劳去世。遗疏极力陈述水灾带给百姓的困苦,没有一句谈及私事。皇帝下诏褒扬惋惜,谥号清恪。
施维翰,字及甫,江南华亭人。顺治九年进士,授江西临江推官,清理漕运积弊,善于断案,奸猾之徒收敛恶行。巡抚郎廷佐上奏他的政绩,举荐为卓异,调入京师任兵部主事。改任山东道御史,上书说:“监察官吏首要在于惩治贪腐,尤其应当从严监管高级官员。各位总督、巡抚、巡按上奏弹劾,应当触及监司一级官员,不能只用州县小官搪塞责任。”又说:“检举弹劾的制度,对文官严密,对武将宽松。各镇将帅手握重兵,有的人平庸衰老,危急之时难以依靠;有的人放纵贪婪,残害军民。总督巡抚巡按徇私隐瞒,不予纠举,一旦事发,一同治罪。”皇帝下诏一并商议施行。顺治十七年,出外巡按陕西。圣祖即位,裁撤巡按一职,施维翰请假回乡。
康熙三年,再次授江南道御史。上书说:“各省钱粮征收,常常委派府佐官员协助督办,所到之处地方供给铺张,不免骚扰百姓;甚至纵容差役,横征勒索。请求全部禁止,明确专人负责,杜绝扰民祸害。”皇帝下旨令各部严加禁止。巡视河东盐政,足额征收盐税。康熙八年,上书弹劾偏沅巡抚周召南包庇贪官。康熙十一年,弹劾福建总督刘斗徇私,为已故靖南王耿继茂奏请建立祠堂。周召南、刘斗都获罪受罚。康熙十二年,内调晋升,以四品官俸继续担任御史。上书说:“设立登闻鼓,原本是为百姓士人申冤,所以令科道官一同办理。但每次收到诉状,都要等六十多名科道官员集中商议,往往延误。请求选用满、汉科道官各一人专门管理,半年轮换。”皇帝采纳。
升任鸿胪寺少卿,屡次升迁为左副都御史。浙江巡抚陈秉直举荐学道陈汝璞,被左都御史魏象枢弹劾。陈秉直本应降调,打算用官级加衔抵销处分。施维翰说:“陈秉直和陈汝璞接触最近,却徇私胡乱举荐,不是普通过失可比。请下令户部议定条例:凡是举荐人才失当应当降调的,不允许用加级抵销。”皇帝认可,定为制度。给事中李宗孔接着弹劾陈秉直,陈秉直被降职。
康熙十八年,授山东巡抚。当年遭遇饥荒,百姓大量流亡。施维翰上书请求赈济,截留漕米五万石存入济南粮仓,发放救济饥民。又上书:“青州、莱州等府距离临清仓遥远,运输十分艰难,请永久改为折收银两,免除转运之苦。”百姓十分拥戴。康熙二十一年,接替李之芳担任浙江总督。李之芳审理士兵哗变一案,关押二百多人。施维翰到任,当日审结,很多冤案得以平反。康熙二十二年冬天,调任福建总督,还没有赴任,康熙二十三年春天去世,谥号清惠。
论曰:李率泰镇守福建,抵御郑成功父子;赵廷臣总督浙江,擒获张煌言,在平定东南方面有功。郎廷佐清理拖欠赋税。佟凤彩推行里甲均平、免除柳料摊派,为民除去祸害。麻勒吉早年出使逼迫张玄锡致死,圣祖下谕斥责他骄纵。但他在江南多有德政,阿席熙、玛祜的清廉声望更在他之上。施维翰在御史台敢于直言,出京执掌一方,处置事务识大体。都是康熙初年贤能的封疆大吏。这些宽厚仁爱的君子,镇守国家藩屏,功绩盛大!
列传六十一
杨雍建、姚缔虞、朱弘祚(子朱纲)、王骘、宋荦、陈诜
杨雍建,字自西,浙江海宁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广东高要知县。当时正在用兵,总督驻在高要。军队征调民夫,官吏担心民夫逃跑,就把他们关押在官署。除夕那天,杨雍建下令把民夫移到廊下,撤下宴席食物分给他们。军中索要榕树枝做绳索用来放炮,军官下达征调文书,言语傲慢无礼,杨雍建鞭打这名军官。总督王国光因此称赞杨雍建刚直方正,专门上书举荐。到任才一年,提拔为兵科给事中。
顺治十六年春天,世祖前往南苑。杨雍建上书:“前些时候因为圣体不适,下谕正月祭祀太庙,派遣官员代祭。到祭祀之日,皇上身体康复,仍然亲自赴太庙祭祀,这是恭敬重视祭祀大典的诚心。可是回宫没多久,又前往南苑,寒气尚未消退,跋涉郊野,恐怕不利于保养身体。况且古代四季田猎,各有固定时节。倘若野兽突然从身前窜出,马匹受惊狂奔,惊扰皇上车驾,怎能不考虑万一的危险?”奏疏呈上,皇帝大怒,召杨雍建入宫,告诉他阅兵习武的用意。杨雍建对答从容不失常态,皇帝怒气渐渐消解。
当时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一同镇守广东。杨雍建上书陈述八项祸害广东百姓的弊政:委派的杂官太多,额外摊派繁重,里役没有固定制度,征用民夫没有定规,盐场豪强横行,私收赋税越来越多,砍伐树木,流毒四方,都应当尽快革除。而且两藩同时镇守,物资供给负担繁重。如今四川、贵州平定,请迁移一藩前去镇守安抚,使广东百姓休养生息。不久皇帝下令耿继茂移镇福建,这件事就是由杨雍建提议发起。顺治十七年,上书:“朋党的祸患,萌芽于民间。想要堵住源头,应当严禁结盟立社,请下令学官查禁。”朝廷采纳。转任吏科给事中。圣祖即位,辅政大臣掌权,官员奏事进见都要长跪,只有杨雍建站立回话。退下之后,辅臣看着他说:“这就是上书劝谏皇上不要打猎的南苑上书人。”自此之后,奏事官员拜见辅臣都不再下跪。
康熙三年,出现彗星。杨雍建上奏:“上天仁爱,显现天象示警。恳请皇上静心反省,广泛征求直言,详细询问民间利弊,下令内外百官,涤除私心,恪尽职守。”皇帝下旨褒奖答复。康熙四年,上书:“教化未能淳厚,根源在于百官没有尽到职责。近来各部官员以推诿来推卸责任,明明是本部应当商议处理的事务,有的请求咨询别的部门,有的责令督抚办理,导致一件案子,因为一人口供没有送到而一再搁置;一件事务,因为文书微小差错而反复核查。至于地方民生利弊,害怕整改,就说已经上奏定案,不必再议。这样,只要一两个小吏拿着旧条例驳回就够了,不知道满汉各部堂官、司官的职责是什么。总督巡抚以蒙蔽敷衍求得苟安,百姓苦于徭役,额外私征不断,不见有人筹划良策根除积弊;官吏贪暴,地方官搜刮盘剥,只挑轻罪草草处置。从前考核官吏的考满制度,上报全都称职,没有下等劣官;平日弹劾奏章,只纠举下级小吏,不涉及道府以上大员。这类推诿蒙蔽的恶习,请严令内外官员尽心尽职,如果重蹈旧习,立刻罢黜,整肃官风。”奏疏送入,皇帝知晓。不久从刑科都给事中屡次提拔为左副都御史。
康熙十八年,主持会试,授贵州巡抚。上书请求设立营制,减轻徭役,招回流亡百姓,禁止私派赋税。土司拜见巡抚,旧例必须鸣鼓吹角,门前持戟列队,令土司跪拜。杨雍建全部撤除这些仪式,请土司坐到座前询问疾苦,赐酒食,土司全都心悦诚服。起初,贵阳一斗米价值五千钱,杨雍建请求转运军粮接济。之后,令百姓清除荒草,教百姓耕种。三年之后,开垦稻田越来越多,百姓粮食充足。康熙二十三年,召回京师授兵部侍郎。不久因双亲年老请求回乡奉养,朝廷准许。康熙四十三年,去世,赐祭葬。儿子杨中讷,进士,官至右中允。
姚缔虞,字历升,湖广黄陂人。顺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四川成都府推官。四川残存百姓很多聚集为盗,互相告发,酿成大案。姚缔虞审理案件宽厚公允,查清实情,释放叛案中受牵连囚犯十七人。总督苗澄、巡抚张德地举荐他清廉能干,列为卓异,恰逢裁撤推官缺额,改任陕西安化知县。经保举入京,康熙十五年,授礼科给事中。上书请求严格选拔庶吉士,考核翰林官员,奏疏留中。康熙十七年,主持江西乡试,回京上奏:“江西遭贼寇残破的州县,列入人丁缺失田地荒芜案卷内的,请下令督抚根据灾情轻重,限定三到五年鼓励开垦,逐步征收赋税。全省拖欠赋税二百二十万两,多年追征,只完成三万两。剩下二百一十多万两,就算敲骨吸髓,也绝不可能缴清。请求尽早免除,让小民免于死亡。”
康熙十八年,发生地震,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姚缔虞上疏说:“科道官是朝廷耳目,本应知无不言,有所听闻就上报。自从已故宪臣艾元徵上书禁止凭传闻上奏,从此言官锐气消沉,内外官员多有顾忌。恳请皇上阅览世祖时期大臣奏疏,看当年官员如何直言;如今群臣把上书当成例行公事,圆滑成风。平时不培养直言敢谏的风气,一旦要求慷慨陈词,很难做到。请下令大臣商议,今后如果有忠心为国、检举奸佞的官员,就算小有差错,也加以保全。如果有人挟私报复,受人指使,奏章传抄,众人都能看清,就算弹劾属实,也难逃徇私的罪责。这样,言官有所顾忌,不敢胡乱上书;内外百官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奏疏下发九卿科道会商。第二天,召大臣到中左门。皇帝问:“姚缔虞这份奏疏应当如何议定?”吏部尚书郝惟讷等人和给事中李宗孔都说传闻弹劾的旧例不宜恢复。皇帝问姚缔虞:“你的想法是什么?”姚缔虞答道:“皇上圣明,从未降罪言官。但是处分条例摆在那里,言官心生畏惧。”皇帝说:“照你所说,条例就应当废除吗?”姚缔虞答:“法令虽然设立,应当辨别公私真假。”皇帝怒气稍解,下谕:“大臣应当陈述国家大事,如果发现大奸大贪,检举属实,一定依法惩处,绝不姑息。况且魏象枢弹劾程汝璞,也是依据传闻,审讯查实,原本就没有禁止传闻弹劾的规定。”皇帝叫姚缔虞上前,指着内阁存放的世祖时代奏章给他看,说:“你以为朕没有看过这些吗?”姚缔虞回答:“正因为皇上早已阅览,臣才敢于直言。”皇帝下令将他的言论交付史馆记录。第二天,又召姚缔虞入起居注馆,给他纸笔记录。不久转工科掌印给事中。皇帝考核科道官员,罢免孙绪极、傅廷俊、和盐鼎三人,嘉奖姚缔虞、王曰温、李迥称职。康熙二十一年,上书陈述外官积弊:处理事务懈怠拖延,公文积压迟缓;下属聚会宴饮,应酬宾客,浪费时间钱财,请下令各部约束禁止。屡次升迁为左佥都御史。
康熙二十四年,授四川巡抚。姚缔虞先前做推官就有美名,百姓欢迎他到任。姚缔虞到任,把谕旨张贴在官厅,严格约束下属,禁止私征摊派,杜绝馈赠,下属官吏畏惧。上书说:“四川屡遭战火,残破至极。官宦乡绅大多流寓外省,虽然令子弟回乡复业,一旦考取功名做官,依旧离开本籍。百姓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愿返乡。如果招回一户乡宦,抵得上普通百姓数户。乡绅回乡,百姓不用征召自然归来。现在查清下属各地流寓外省的士绅,请下令发文,勒令回乡恢复产业。”朝廷采纳。四川百姓苦于采木劳役,姚缔虞辞别皇帝赴任,首先陈述这项祸害。恰逢松威道王骀入朝觐见,也上奏此事,皇帝下旨特予免除。又请求免除白蜡的转运,停止征收铁税,全都获准施行。康熙二十七年,在任上去世,赐祭葬。
朱弘祚,字徽荫,山东高唐人,朱昌祚的弟弟。朱弘祚以举人身份授江南盱眙知县,施行惠民政策,被举荐为卓异。康熙十四年,经保举任御史,因为朱昌祚之子朱绂担任大理寺卿,按亲属回避制度,改任刑部主事。再升任兵部督捕郎中,外放任直隶天津道佥事,调任直隶守道参议。
康熙二十六年,破格提拔为广东巡抚。入宫觐见,奏答合乎皇帝心意,赏赐国库白银千两,以及内府鞍马。经过大庾岭,察觉夫役劳苦,第一时间革除这项苦役。发文到兵部:凡是使者过境,已有驿站供给,不得额外征调民力。广东战乱之后,没有限度的摊派,超过正式赋税,全部废除。弹劾几名贪腐重官,其余官吏都遵法行事。盐法被藩下奸民扰乱,盐引地界无人敢纠察。朱弘祚上书陈述整顿盐政数条措施,全部按建议施行。
高州属县吴川,琼州属县临高、澄迈,户口稀少田地荒芜,累计拖欠赋税十二万多两,上书请求免除。卫所屯田每年交粮三斗,税额过重,很多士兵逃亡。朱弘祚说:“普通民田赋税重的,每亩八升八合起征,屯田税额高出三分之二,不是体恤兵丁的办法,应当比照民田削减税额。”这些提议都被批准。战乱刚刚平定,奸民无休止告发牵连他人。朱弘祚上书请求严格惩治诬告株连的案例,大意说:“定南王分镇的时候,很多人听闻风声依附藩下,依仗权势。等到平定之后,藩下应当归旗的人员,全部登记送京师;名册上没有名字的,释放为平民。后来有圣旨:‘藩下官兵、奴仆以及经商之人,除原本辽东旧人和花钱买来的人之外,逐一清查,释放为民。’臣体会圣旨本意,这些人都是朝廷子民,不愿牵连无辜。而且十多年来,有人入伍、有人务农,有人死亡迁徙,没有簿册可以核查。可是奸恶之徒随意攀扯牵连,有的向部里告发,有的向地方官控告;等到案情查清释放,官吏百姓遭受拖累已经很深。请求下令各部议定严格条例。”朝廷采纳。
康熙三十一年,提拔为福建浙江总督。恰逢考核外官,朱弘祚上书说“福建土地贫瘠,百姓轻浮”。皇帝责备朱弘祚失言,说:“贤才不会因地域而产生。四川巡抚张德地代理延绥巡抚,说‘延绥边地,没有可以举荐的博学鸿词人才’;少詹事邵远平上奏‘南方人轻浮不可任用’。朕心中很不满,都予以罢斥。如今朱弘祚又上奏这种谬论,交付吏部商议降调。”康熙三十九年,奉命主持高家堰河工,患病去世。
儿子朱绛,官至广东布政使;朱纲,最初授兵部主事,屡次升迁至湖南布政使,雍正年间提拔为云南巡抚,上书弹劾代理巡抚杨名时徇私废弛,藩库未结清借支款项达十九万多两,杨名时因此获罪。不久调任福建巡抚,去世,谥号勤恪。
王骘,字辰岳,山东福山人。顺治十二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康熙五年,主持广东乡试。历任刑部郎中。康熙十九年,外放任四川松威道。当时征讨云南,王骘督运军粮,翻船坠马,历经险阻,军队依靠他保障供给。康熙二十四年,垒溪大定堡山后番人外出劫掠,巡抚韩世琦发文派兵追剿,令王骘驻守茂州,和总兵高鼎商议剿抚。王骘前往堡中开导劝谕。番人占据巴猪寨,表面接受招抚,依旧凭险抵抗。王骘招抚附近各寨,派兵从庙山进军,包围寨子,斩获无数。追击到黑水江,贼首挖子被烧死,山后番人全部归降。调任直隶口北道,尚未赴任。
当时为修建太和殿,下令在四川采伐楠木。王骘入朝觐见,上书说:“四川大部分地区都是高山险崖,只有成都一带略微平坦。巨大楠木都生长在深山幽谷,人迹罕至,斧头难以采伐,所以能够长久保存。民夫进山伐木,脚底磨破,攀着藤蔓侧身站立,采伐艰难;木材从山中运到江边,远的一百多里,近的七八十里,深涧险滩,溪流曲折,历经数月才能运到水边。木材放在溪谷,要等洪水才能漂送,所以陆路运输只能在春冬,水运只能在夏秋,不能一路直达、计日送达,艰难到这种地步。况且四川接连遭遇战乱,百里荒芜。臣当年在军中运粮,满目疮痍。平定之后休养生息,但全省在册人丁,只有一万八千多人,比不上别的省一个县。从这少量人口里抽调五千人进山采木,衣食工具耗费巨大,征调民夫远的千里,近也数百里,农田全部荒废,国家赋税从哪里征收?恳请下令巡抚亲自到采伐楠木的地方勘察,酌情选取木材,实在无法采伐运输的,上奏请皇上裁定。”奏疏呈上,皇帝下谕:“四川屡遭战火,百姓极度困苦,采木拖累百姓。塞外松木,可以用来修建大殿,足够使用数百年,何必非要楠木?下令停止采伐转运。”不久,吏部按旧例上书推荐司道官员升任京官,王骘不在举荐名单,皇帝特意下令内升。不久授光禄寺少卿,屡次升迁为太常寺卿。
康熙二十六年,授江西巡抚。辞行时,皇帝告诫:“高级官员首要在于操守,大的原则守住,小节自然清廉,百姓蒙受福泽。”王骘回答:“臣从前在四川,不拿民间一粒米一束草,日常开销都从自家取用。”皇帝说:“身为大臣,所有花费都靠自家供给,势必难以做到。只要操守清廉,一心爱民,就是良吏;处事也需要安静。下属官吏贪腐,先加以训诫;不悔改,就弹劾。”临行赏赐白银千两。康熙二十七年,提拔为闽浙总督。上书说:“江西平定之后,多年减免银两米粮二百多万,民生渐渐富足。但是征税的弊病,仍然拖累百姓:钱粮明着加收火耗,暗中使用加重的秤砣,部院、司道、府各级都有解送规费。臣刚入境的时候,火耗已经削减,解送规费仍然存在,立刻张贴告示革除积弊,废除所有官吏上下各类杂费。南昌、新建二县漕粮依旧由百姓直接交付,全部革除这项旧制,漕运多年陋规清理干净。对于百姓而言节省开支,官吏则失去私利。恐怕臣离任之后,一纸空文不起作用,恳请皇上下令严禁,防止旧弊复起。”下发主管部门知晓。
当时湖广叛卒夏逢龙占据武昌,攻陷黄州。王骘行至邵武,听闻警报,担心祸乱蔓延到江西,上奏调拨福建军队协同围剿。海禁放开之后,奸民混入商人,出海劫掠。王骘上任,立刻发文命温州总兵蒋懋勋、黄岩总兵林本植、定海总兵董大本率领水师出海搜捕。蒋懋勋、林本植缴获贼船七艘,董大本在白沙湾俘获巨舰一艘,斩杀贼首杨仕玉等十六人,释放被掳难民一百一十一人。康熙二十八年,皇帝巡幸浙江,赏赐王骘御用冠服。下谕:“你担任总督,实心办事,浙江、福建百姓称赞你清廉,所以特意优厚赏赐。”不久,召回京师任命户部尚书。年老多病多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屡屡挽留。
康熙三十三年,召大学士、九卿以及河督于成龙入宫对策。皇帝责备于成龙排挤陷害靳辅,连带斥责王骘、左都御史董讷、内阁学士李应荐附和于成龙。王骘等人上书认罪,董讷、李应荐被革官,王骘以原品退休。康熙三十四年,在家中去世,赐祭葬。
宋荦,字牧仲,河南商丘人,宋权之子。顺治四年,宋荦十四岁,按诏令以大臣子弟身份入选侍卫。过一年,考试授通判。康熙三年,授湖广黄州通判。因母亲去世离职。康熙十六年,授理藩院院判,升任刑部员外郎,管理赣关税务,回京升任郎中。康熙二十二年,授直隶通永道。康熙二十六年,升任山东按察使。再升任江苏布政使,查出布政司库亏空白银三十六万多两。宋荦上报总督巡抚,责令前任布政使刘鼎、章钦文分摊赔偿。户部采铜铸钱,定价每斤六分五厘。宋荦认为江苏不产铜,铜料要从外省采购,价格高出一半,发文告知巡抚田雯,上书请求停止采铜。交付户部商议,改为参照各关惯例,每斤定价一钱。
康熙二十七年,提拔为江西巡抚。湖广叛卒夏逢龙作乱,征调江西军队前去围剿,军队行至九江,因为缺饷几乎哗变。宋荦走到彭泽,收到消息,立刻发文调出湖口官库银两充当军粮,军队才继续前进。抵达南昌上任。先前裁撤的督标兵李美玉、袁大相纠集三千多人,计划劫掠仓库,响应夏逢龙叛乱。宋荦侦察得知,捕获李美玉、袁大相,军中人心惶惶。宋荦下令立刻斩首示众,宣告被蛊惑的士兵全部赦免不问,军队安定。
江西采伐竹木,饶州供应紫竹,南康、九江供应檀木、楠木,全省摊派猫竹。名义是官府捐献,实际拖累百姓。宋荦上书请求动用国库正银采购。皇帝下令每年年末由巡抚核查布政司库。宋荦上书提议:粮驿道的仓库,由布政使核查;府库,由道员核查。汉军文武官吏卸任,家属按旧例要送回旗籍,途经州县要查验出具文书。宋荦说:“这是把他们当作罪人对待。”上书请求:除贪赃革职、侵吞公款需要押送户部追赔的人以外,其余只开具限期赴京咨文,以示区别。这些提议全部交付各部施行。
康熙三十一年,调任江苏巡抚。苏州沿海各县遭遇飓风,上元、六合等地山洪爆发,淮、扬、徐所属州县河水泛滥。宋荦上书按受灾轻重减免赋税,调拨江宁、凤阳粮仓米麦赈灾。另上书请求免除太湖沿岸坍没土地赋税。户部认为土地超过千亩,命令详细核查。宋荦再次上书陈述,皇帝特意批准。
宋荦在江苏任上,三次遇上皇帝南巡。皇帝赞许宋荦为政安静,多次赏赐。因为宋荦年过七十,亲笔书写“福”“寿”二字赐给他。康熙四十四年,提拔吏部尚书。康熙四十七年,因年老请求辞官,临行,皇帝赐诗。康熙五十三年,赴京师为皇帝祝寿,加封太子少师,再次赐诗,返回故里。去世,享年八十,赐祭葬。
陈诜,字叔大,浙江海宁人。康熙十一年举人,授中书科中书舍人。康熙二十八年,考核授吏科给事中,请求回乡奉养父母离职。康熙三十六年,起复原官,升任刑科掌印给事中。上书说:“淮河、黄河自古不能同流。近年修筑归仁堤,开挖胡家沟,疏导睢湖之水;关闭六坝,加高高家堰,疏导洪泽湖之水。这是以淮水抵御黄河的不变道理。但淮水流入运河的水量过多,那么抵御黄河的力量就会减弱。旧设天妃闸,从黄淮交汇之处到清江浦,一共五道闸口,运粮船到来之时轮流启闭,船只通过就下闸封闭,以此让全部淮水冲向黄河。引入运河的水量,只是临时接济漕运。自从改建草坝,淮水黄河全部涌入运河,清江浦民居面临危险。应当恢复天妃闸旧制,让淮水有力抵挡黄河,有益于河工。”奏疏下发河督张鹏翮商议施行。不久上书弹劾山东蒲台知县俞宏声,借大赦之前的小事拘押监生王观成,逼迫他自杀;巡抚王国昌仅以杖责差役结案,漠视人命。皇帝派侍郎吴涵会同陈诜前往查办,俞宏声革职,王国昌等人受处分。授鸿胪寺卿,再升任左副都御史。
康熙四十三年,授贵州巡抚。上书说:“贵州田地都在高山峻岭之间,土地寒凉,收成微薄,人力畜力耕种艰难。前任巡抚王蓺看到下属州县田地荒芜十之四五,降低旧税标准,招民开垦,成熟六年之后起征赋税;后续上报新开垦田地也照此办理。”奏疏交付户部,准许。康熙四十七年,调任湖北巡抚。上书弹劾布政使王毓贤亏空国库,下令革职。不久盘查完毕,上奏免除罪责。康熙五十年,提拔工部尚书。康熙五十二年,调任礼部尚书。康熙五十八年,请求退休,皇帝准许致仕。康熙六十一年,去世,赐祭葬,谥号清恪。儿子陈世倌,另有传记。
论曰:三藩叛乱的时候,云南、贵州、福建、广东是叛乱发源地;战火波及湖南南北、江西、四川,受害最重。伊辟、王继文担任云南巡抚,随军南下,参与军事谋划,事迹另见他篇。杨雍建治理贵州,姚缔虞治理四川,朱弘祚治理广东,王骘治理江西,宋荦接续王骘,陈诜远承杨雍建,在战乱之后安抚百姓,尽心操劳。大乱刚刚平定,振兴衰败、革除弊害,把百姓从水火之中救出,安置于安定生活,诸位大臣功绩宏伟!
列传六十二
格尔古德、金世德、赵士麟、郭世隆、傅腊塔、马如龙
格尔古德,字宜亭,钮祜禄氏,满洲镶蓝旗人。从笔帖式授内院副理事官。康熙三年,跟随定西将军图海平定湖广东茅麓山李自成残余部众。军队回京,升任弘文院侍读,进翰林院侍读学士,担任日讲起居注官。康熙十三年,跟随安亲王岳乐讨伐吴三桂。吴三桂部将林兴珠投降,献上计策,请分出水师,驻扎君山,切断常德道路;驻扎香炉夹扁山,切断长沙、衡州通道,吴三桂就会困守无援。安亲王令格尔古德快马进京上奏,上报林兴珠的计策。皇帝密令驻守岳州的将领商议执行。军队撤回,提拔詹事,升任内阁学士。
康熙二十一年,授直隶巡抚。皇帝告诫他:“金世德、于成龙做巡抚颇有声誉,你接续他们之后,想要获得好名声很难。如果急于求名,反而会败事,你要警惕!直隶八旗庄头和百姓杂居,依仗权势,常常祸害百姓。你要严格查办惩治,就算皇庄也不要宽纵。”王公大臣的八旗圈地,大多设立田庄,任命庄头收租,因而祸害百姓,皇帝十分清楚,所以特意告诫格尔古德。格尔古德不久上书:“卖身投旗的人,有的作奸犯法,想要逃脱国法;有的游手好闲,逃避徭役。本主任由他们留在原籍,放债牟利,就隐瞒旗籍自称平民;窝藏逃人、打官司,官吏查问,就舍弃平民身份,自称旗人。欺诈残害良民,地方官不敢过问。应当责令本主,只留下务农的人在庄内,其余全部收回旗内服役。有徇私纵容的,予以治罪。”下发官府明令禁止,并谕令户部:凡是曾经犯罪、卖身投旗以求免罪的人,连同知情的本主,从重治罪。当时大学士明珠所属佐领下人,指认圈占民间坟地,百姓向户部控告,案子下发巡抚,令宛平县勘查。知县王养濂上奏说没有损害百姓坟墓。格尔古德上书弹劾,查实圈占坟地属实,王养濂交吏部议罪。皇帝下诏今后再有这类事情,严惩不贷。康熙初年鳌拜掌权,总督朱昌祚等人因为圈地获罪,此后没有人敢直言圈地弊病。到这时奸民依附旗人,寻仇陷害,凶悍难以管制。唯独格尔古德秉承皇帝旨意,严格执法严惩,当时人称“铁面巡抚”。
康熙二十三年,皇帝巡幸五台山,格尔古德接驾。皇帝询问地方贤能官吏,格尔古德举荐灵寿知县陆陇其。不久上书举荐井陉道李基和、卢龙知县卫立鼎以及陆陇其清廉能干,交付吏部提拔任用。不久,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挽留。恰逢皇帝令大臣公举清廉官员,格尔古德名列首位。皇帝体恤他体弱多病,派遣御医诊治。不久去世,抚恤规格加等,谥号文清。
格尔古德清廉简朴,布衣素食,拒绝一切馈赠,丝毫不沾染贪腐。皇帝曾经斥责漕运总督硕幹为官无能。硕幹说:“臣被众人嫉恨,所以得不到好名声。”皇帝说:“格尔古德做巡抚,去世之后百姓仍然怀念称颂。做官若能存心行善、推行善政,哪里会得不到好名声呢?”他就是这样被皇上看重,入祀直隶名宦祠。
金世德,字孟求,汉军正黄旗人,是兵部侍郎金维城的儿子。博览通晓经史典籍,精通满文。以荫生身份被授为内院博士,屡次升迁,做到左副都御史。康熙七年,被任命为直隶巡抚。当时仍然沿用明代制度,直隶不设置布政、按察两司。金世德上奏请求设立守道掌管钱粮赋税,巡道掌管刑狱案件,仿照外省的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直隶从此才有专门分管各类事务的机构。畿辅北部各府,旗人与百姓杂居,容易藏匿奸人,金世德请求设立屯长来管理。唐县等三十七个州县,有田地一千六百多顷,被河流泥沙淤积,百姓无法耕种,可是每年还要缴纳白银两万多两、谷豆三百九十石,多年一直责令原来的田户交纳赋税,成为百姓的大害。金世德上奏请求免除这部分赋税定额。通州等九个州县发生地震,他又请求赈济抚恤,并且减免钱粮。皇上全部批准,按他的奏请施行。朝廷军队南下征讨,军需供给繁重紧迫。金世德单人骑马赶赴军营,亲自筹办粮草,军队没有强行索取,官吏没有侵吞牟利,街市商铺安定如常。康熙十九年,金世德去世,谥号清惠。
赵士麟,字麟伯,云南河阳人。康熙三年考中进士,授官贵州平远推官。后来改任直隶容城知县,抓捕盗贼、护卫百姓,创办正学书院,和读书人讲学论道。经考核举荐入京,授吏部主事,历任郎中,升任光禄寺少卿,经三次升迁做到左副都御史。他上奏疏请求将台湾改为郡县,和内地制度一样,设置总兵镇守,裁减沿海戍守士兵。皇上下诏准许。
康熙二十三年,授浙江巡抚。杭州百姓向驻防旗兵借钱,名叫“印子钱”,利息极高,有人到了变卖妻儿、田宅的地步;一旦无力偿还,就到官府吵闹。营兵马化龙殴打官员,酿成大案。赵士麟行文通知将军,收缴销毁借贷契约,拿出公款代为偿还。将军下令利息只保留本金,本金再减免六成。这件事于是平息,百姓交口称颂。皇上下诏裁撤浙江总督,总督衙门原设在衢州,总督麾下三千标兵被裁撤,士兵缺粮,聚众喧哗劫掠,百姓停业罢市。赵士麟依旧发放军饷安抚,趁机上奏设置副将一员,核定兵员八百多人,从各营空缺名额内调拨兵员,士兵才安定下来。浙江地方豪强、衙门奸吏骄横不法,残害百姓。赵士麟查清他们的罪状,全部依法处置,强暴之徒就此收敛。省城河道长久淤塞,他督促民夫疏浚,半年完工,百姓深感便利。又修缮城墙,整修学校,亲自到书院,和生员们讲解经史以及濂、洛、关、闽理学,读书风气大为振兴。废除各类规费,多年积弊一扫而清。康熙二十五年,调任江苏巡抚。浙江百姓感念他,绘图画像寄托思念,并且在西湖敬一书院立他的肖像供奉。不久被召入京,任兵部督捕侍郎,后调任吏部,在任上都能恪尽职守。康熙三十七年去世,入祀浙江名宦祠。
赵士麟潜心钻研儒家正统理学,以朱子学说为宗,亲身实践,落实到政务之中。官吏朴实、百姓安定,他所到之处都留下卓著政绩。
郭世隆,字昌伯,汉军镶红旗人。父亲郭洪臣,原籍汾州。顺治二年,英亲王阿济格攻打九江,郭洪臣跟随明将左梦庚归降,编入旗籍,授佐领,分管归降部众。屡次升迁,官至湖广道州总兵。康熙四年,郭世隆承袭佐领一职,授礼部员外郎,改任御史。康熙二十七年,盛京福陵守兵申诉兄长蒙冤而死,朝廷命郭世隆前往查办,查明是无辜之人被刑讯逼迫上吊自尽,原审侍郎阿礼瑚等人因查验不实被革去官职。不久,郭世隆破格提拔为内阁学士。圣祖拜谒孝陵,途经通州,山西礼县百姓控告知县万世纬、知府纪元勒索搜刮。朝廷命郭世隆会同总督、巡抚会审。万世纬因贪财、摊派赋税、杖责致死无辜百姓获罪;纪元因收受贿赂、举荐万世纬为卓异官员获罪,二人都判处死刑。
康熙二十九年,郭世隆接替于成龙担任直隶巡抚。在此之前,罢职的安溪知县孙镛告发福建巡抚张仲举、布政使张永茂侵吞国库银两。朝廷派遣郎中吴尔泰会同总督审讯,吴尔泰一到就拘捕六名知府,牵连州县官吏数十人。皇上听闻后心生怀疑,命郭世隆前往核查。郭世隆查出张仲举和前任布政使张汧篡改赋税册籍,隐瞒已经征收的钱粮,谎称是百姓拖欠;另外张汧调任湖广巡抚时,亏空福建库银三十多万两,张仲举之前任湖南布政使时也有库银亏空,二人约定互相抵账。后来张仲举听说张汧因贪赃败露,而福建亏空的库银还没有补齐,就命令下属代为遮掩,各项证据完全吻合。张仲举、张永茂都依法定罪。
郭世隆赴任之时,皇上告诫他:“于成龙为官极好,接替他不容易,你应当勤勉谨慎办事。”顺天、保定、真定、永平各府遭遇旱灾,郭世隆奉命实地勘察,上奏说:“受灾的有七十四个州县,请免除本年和下一年的赋税。霸州、文安等十四个州县灾情尤其严重,请开设赈济。”他接连上疏筹划粮食储备;又因为奉天当年丰收,请求下令山海关暂时允许民间贩运粮食出关,但只允许肩挑背负,不能用大车运输。皇上全部采纳他的建议。又上奏:“真定地处要道,下属赞皇县西边有一处大山谷叫子午套,向来是盗贼盘踞之地,请把紫荆关副将移驻真定,调拨马兵、步兵两千人分守霸州。”子牙河决堤,淹没农田,请求修筑大城等县的堤岸,疏浚王家口、黑龙港等淤塞的支流,奏请都得到批准。
康熙三十四年,郭世隆升任闽浙总督。当年收成不好,各地大多囤积粮食不肯出售,哄抬粮价。郭世隆上疏请求减免赋税,并调拨国库白银二十万两,到江苏、浙江采购粮食,由海运平价卖给百姓,皇上准许。早先浙江奏请铸造钱币,官吏借机谋利,请求降低钱币铜料成色。于是私铸钱币的人很多,每枚钱币成色不足七八分,钱币流通阻滞。康熙三十八年,皇上南巡,郭世隆接驾,到杭州时,百姓围在御车前申诉。于是停止官炉铸钱,调拨国库钱款回收销毁私钱,钱币才得以正常流通。皇上听说此事,予以褒奖。鄞县沿海田地被洪水冲毁一千零七十多亩,郭世隆奏请永久免除这块土地的赋税。
康熙四十一年,调任两广总督。广东海疆两千多里,汛防区域辽阔,盗贼出没不定。郭世隆上疏核定军营编制,增派兵船巡逻,多次击败海盗,击沉贼船四十五艘,上奏抓获海阳大盗蔡玉也等五人。皇上派刑部侍郎常绶前去核查,议定郭世隆平时防范盗贼不严,盗案发生之后含糊掩饰,因此被革去官职。
康熙四十六年,重新起用为湖广总督。他上疏陈述防守红苗的办法,请求沿边境设立塘汛哨所,禁止内地百姓和苗人往来通婚。不久,被召回京城任刑部尚书。康熙五十年,山西流匪陈四等人潜入湖广,纠集党羽劫掠,郭世隆此前任总督时失于督查,再次被革官。康熙五十二年,恰逢皇上万寿庆典,恢复原有品级。居家三年后去世。直隶、福建、浙江、两广、湖广都将他入祀名宦祠。
傅腊塔,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从笔帖式授内阁中书,升任侍读。康熙十九年,授山东道御史,在御史台颇有声望。康熙二十五年,外放为陕西布政使。二十六年,升任左副都御史,再迁工部侍郎。康熙二十七年,和侍郎多奇前往云南,查办提督万正色与总兵王珍互相攻讦的案件。审明实情,万正色、王珍都按情节轻重判罪。后调入吏部,不久授两江总督。上朝辞行时,皇上告诫他:“你应当洁身奉公,两江总督里没有人比得上于成龙,你效仿他就可以了。”傅腊塔到任,清理弊政,斥退贪官,审理案件尤其审慎明断。赣县百姓控告知县刘瀚芳私自征收白银米粮十多万,还有奸吏违法。傅腊塔趁机弹劾布政使多弘安、按察使吴延贵、赣南道锺有德,对官吏差役贪赃一事不及时查办,还从轻定罪,曲意包庇。多弘安、吴延贵、锺有德都被罢官。
康熙二十八年,皇上南巡,巡视运河,命傅腊塔会同河道总督王新命勘察仪真河闸。傅腊塔上疏说:“闸外是北新洲,北新洲外江中又有淤积沙洲平铺水面。应当疏浚北新洲支河,直通四座闸口。运粮船沿着沙洲尾部驶入新河口,就可以通行。”另一份奏疏说:“江宁店铺税盘剥百姓,屋内要交房税,廊下要交廊钞,棚舍还要交棚租,请求予以免除。”两项奏请都被批准。康熙二十九年,淮安、徐州发生饥荒,傅腊塔调拨常平仓粮食赈济,灾民赖以活命。芦洲土地丈量,按旧例委派佐贰小官办理,百姓苦于被勒索。傅腊塔规定五年丈量一次,全部由正印长官主管。历年拖欠赋税,酌情分期征收,长久困顿的百姓得以复苏。同年,主持江南乡试,上疏说应试士子有一万多人,请求增加科举录取名额。朝廷交部商议,增广名额四十名。他上疏弹劾大学士徐元文、原尚书徐乾学纵容子弟揽权谋利,巡抚洪之杰徇私包庇。皇上下令不必深究,准许徐元文辞官。沭阳百姓周廷鉴到京城叩阍,控告降调侍郎胡简敬在家乡不法,一并揭发洪之杰徇私包庇。皇上命傅腊塔查办,查证属实,胡简敬及其子弟全部治罪,洪之杰革职。
康熙三十二年,广东巡抚江有良和巡盐太常少卿沙拜互相告发。傅腊塔前往审讯,江有良、沙拜都因受贿被革官。康熙三十三年,傅腊塔上疏:“淮安、扬州所属地方有很多抛荒田地,巡抚宋荦曾经请求暂缓征收赋税,被部里驳回。我实地丈量勘察,盐城、高邮等州县遭遇水灾,很多田主逃亡。如今田地看似干涸可耕,实际无人耕种。普通熟田的赋税尚且大量拖欠,怎么能再承担上万两荒田赋税?恳请恩准免除,逃亡百姓才愿意回乡安居乐业。”奏疏送入,部议不允许,皇上特地下诏免除。不久傅腊塔在任上去世。皇上得知,对大臣说:“傅腊塔为人平和而不随波逐流,不畏权贵,爱护军民。两江总督之中,能干的人,于成龙之后,就只有傅腊塔。”派遣太仆寺卿杨舒赶赴江宁祭奠,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端,赐予骑都尉世袭爵位。百姓感念他,在江宁为他建祠堂。康熙四十四年,皇上南巡途经雨花台,赐祠堂匾额“两江遗爱”。雍正年间,入祀贤良祠。
马如龙,字见五,陕西绥德州人。康熙十一年考中举人。康熙十四年,陕西提督王辅臣占据宁羌反叛,其党羽朱龙攻打绥德,攻陷州城。马如龙集结乡勇依山建寨,贼寇来犯,多次击退敌人。王辅臣用伪官札招降,马如龙斩杀来使。恰逢平逆将军毕力克图大军抵达,马如龙渡过黄河迎接,呈上伪札,陈述贼军虚实,率领乡勇充当先锋,收复绥德。毕力克图上报朝廷,当即临时命他代管州事。总督哈占也上疏奏报马如龙举义抗贼的事迹,请求优厚封赏。
康熙十六年,授直隶滦州知州。州内百姓狡黠,盗贼众多。马如龙铲除强暴,安抚良民,地方豪强收敛恶行。州中有一桩旧案,有人杀人埋尸,已经四十年。马如龙住宿旅店,发现白骨,询问店主,店主说这屋子已经换过十任主人。马如龙拘捕最早的房主,审问查明实情,依法处置。昌平有一桩杀人案,找不到凶手,派马如龙查办。查看案卷,是一户百姓父子在僧寺被杀,连带僧人五人。死者邻居两户人家都和死者有交情,审问时都说不知情。马如龙派人暗中跟踪,听见二人私下议论:“谁说马公明察,很容易欺骗。”于是抓捕审讯,二人才认罪。从此百姓称颂马如龙善于断案。康熙十九年,因查出民间隐匿田地,论功升迁,调入京城任户部员外郎,历任刑部郎中,监管浙江北新关税务。
康熙二十四年,升任杭州知府。杭州百姓向旗营借钱,利息过高无力偿还,甚至抵押子女。马如龙向将军请求,核算本金利息,用官府公款代为偿还。杭州百姓全都称颂马如龙。康熙二十八年,皇上南巡,听闻他的政绩,破格提拔为按察使。平反很多冤案,保全不少人命。海贼杨士玉藏匿海岛,勾结土贼胡茂劫掠商船。马如龙设计抓捕,贼首同党全部歼灭。巡抚张鹏翮上报朝廷。康熙二十九年,升任布政使。下属官吏每年送来的馈赠,全部禁止。同年,绍兴遭遇大水,国库储备不足,无法救济。马如龙传令十一郡共筹集米粮两万多石,按户赈济灾民。他对下属官吏说:“这笔钱,比每年收受的馈赠要多得多。”
康熙三十一年,授江西巡抚。整顿常平仓,春天把多余粮食出借,秋收归还粮仓。下令各州县多储备粮食,防备灾荒。效仿白鹿洞书院旧制,修建书院教化读书人。严格禁止溺杀女婴。上疏请求停止追缴漕运运输的耗损费用。康熙三十八年入京觐见,皇上御笔题写“老成清望”匾额赐给他。当时淮安、扬州发生大饥荒,马如龙因为江西连年丰收,带领下属捐献十万石米赈济灾区。他多次上书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挽留。康熙四十年去世,朝廷赐祭葬。
史臣论曰:处在守成时代担任大臣,以仁心推行仁政,养护国家元气,这是首要任务。战乱刚刚平息,社会创伤尚未恢复,格尔古德等人肩负封疆重任,安抚百姓,与民休养生息,政绩显著,历历在目。朝廷褒奖老成之臣,民间留存怀念,自有其道理!
列传六十三
石琳 兄子文晟 徐潮 子杞 贝和诺 子马喇 陶岱 傅霁 觉罗华显 蒋陈锡 子涟、泂 刘廕枢 音泰 鄂海 卫既齐
石琳,汉军正白旗人,石廷柱第四子。最初授佐领,兼任礼部郎中。康熙元年,外放为山东按察、浙江盐运使。康熙十二年,调任湖广下荆南道。康熙十三年,襄阳总兵杨来喜、副将洪福据南漳反叛,响应吴三桂,占据房县、保康、竹山。石琳会同总兵刘成龙率军征讨,招抚平定各处峒寨。康熙十五年,升任河南按察使。朝廷大军南下征伐,在开封牧马,正值麦收时节。石琳和统兵将帅约定,不许士兵骚扰百姓,自己在营帐坐镇四十多天。大军撤走后,百姓得以收割麦子。
康熙二十年,升任浙江布政使。当时耿精忠之乱刚刚平定,衢州遭受战火破坏最重,百姓流离逃亡,丁口赋税全都摊派到里甲。石琳核实情况,奏请免除。军队供给浩繁,百姓大量拖欠赋税,石琳全部清理核定,裁撤陋规,严禁额外加收耗损,执行格外严格。他曾经说:“每革除一分火耗,就可以增加一分正税。”康熙二十三年,升任湖北巡抚。工部因为要修建太和殿,传令各省采办楠木、杉木。石琳上疏说楠木产于深山,运输极为艰难,请求放宽期限。工部商议不予准许,皇上特地下诏同意。
康熙二十五年,调任云南巡抚。上疏说:“仔细核查《赋役全书》,应当修改的有八项。云南从明初设立军镇卫所,用田地供养军队,叫作屯田。还有拨给指挥等官员作为俸禄,允许他们招佃耕种的田地,叫作官田。这类田租比民间赋税高出十几倍,就如同佃户向田主交租。清初吴三桂镇守云南,直接把租额定为赋税定额,沿袭至今,拖欠越来越多,官府百姓都陷入困境。应当改为按照民间上等田标准征收赋税。云南共有九处盐井,按照各井产盐多少确定每年税额。琅井每斤盐征税六厘,白井八厘,黑井税额则加倍。明末加征赋税,比明初原额高出数倍。如今请求将黑井、白井税额,参照琅井标准降低。开化民田每亩征粮二斗六升三合,比设府之前增加十倍。全省民间田赋,以河阳最重,现在应当减半,和河阳标准一致。元江由土司改为流官治理,吴三桂在正额赋税之外另立名目:田地讲银、茶商税银、普洱无耗秋米、浪妈六寨地租,加倍征收赋税,百姓难以承受,请求各项都减半征收。通海六寨田粮比普通民赋高出将近三倍,应当按照新定民赋标准征税。咢嘉每石粮食,征收条编银四两有余,负担过重。如今已经划归南安州一并征收,应当和州内赋税统一,每石粮征银一两四分。丽江和土番接壤,自古属于边远荒服之地。吴三桂叛乱之后,把金沙江以内喇普之地割给蒙番,土地已经失去,赋税却依旧保留,应当删除。建水从明代起设置参将,每年向村寨摊派陋规白银三百多两、粮食八十余石,吴三桂将其并入正税,应当裁除。新平银矿、易门铜矿,矿脉枯竭山空,应当全部免除矿税。”奏疏送入,交付相关部门议定,修订后刊入《赋役全书》颁行。
康熙二十八年,升任两广总督。琼州总兵吴启爵上奏,请求在琼州黎人地区设置州县,修筑城墙,增兵驻守。朝廷命石琳实地勘察上奏,石琳极力陈述此举没有必要,皇上采纳他的意见。康熙四十一年,连州瑶民起事,朝廷派遣都统嵩祝等人会同进剿,平定叛乱。石琳筹划善后事宜,划定官吏管辖范围,调拨军队移防,处置都合宜。不久,在任上去世。
他兄长的儿子石文晟,最初授蓟州同知,历任云南开化知府、山西平阳知府。康熙三十三年,皇上嘉奖他政绩良好,破格提拔为贵州布政使。当年,升任云南巡抚。为政重在抓大体。云南屯田赋税比民田高数倍,石琳任巡抚时曾经上奏减免,没有落实;石文晟再次上疏请求,皇上特批减去旧额六成。安南国王黎维正上疏申诉国内牛羊、蝴蝶、普园三地被邻境土司侵占,请求皇上下令归还。恰逢石文晟入京觐见,皇上询问此事。石文晟回奏:“这片土地明代就归属内地,不是安南领土。安南国王无端上奏,不应准许。”于是下诏严厉斥责安南国王。康熙四十三年,调任广东巡抚。四十四年,升任湖广总督。因弹劾容美土司田舜年僭越、荒淫暴虐查无实据,部议应当降职调用,皇上下令留任。石文晟因病请求辞官,皇上对大学士说:“石文晟学识粗疏,如果因为土司一事罢官,似乎不合体统。如今他自己称病请求退休,可以准许。”于是罢官还乡。康熙五十九年去世。
徐潮,字青来,浙江钱塘人。康熙十二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翰林院检讨,屡次升迁官至少詹事。徐潮学识广博通达,在翰林院,皇帝需要草拟的文稿,大多出自他手。圣祖曾经在御门召他讲解《易经》《论语》,他阐述清晰,皇上静心聆听。三次升迁至工部侍郎,管理铸钱局,为人清正耿直,不随俗同流。铸钱局官吏贪腐舞弊案败露,唯独徐潮没有受到牵连。康熙三十三年,主持会试。因母亲去世回乡守孝,服丧期满,起用为刑部侍郎。
康熙三十九年,授河南巡抚。皇上告诫他:“河南火耗最重,州县大多亏空钱粮,你要设法革除。”徐潮到任,下令火耗不得超过一分,州县私自摊派,全部革除。南阳负责押运黑铅,卫辉承办漕米,以往都交由胥吏经手,肆意侵吞。徐潮仔细筹划,多年积弊全部清除。开封五府发生饥荒,上疏请求漕粮暂时折收银两,平抑粮价。归德所属永城、虞城、夏邑三县受灾田地一万七千多顷,调拨常平仓、义仓、社仓粮食平价出售,借给贫民耕牛种子,保全很多百姓性命。康熙四十一年,皇上巡幸京畿,问巡抚李光地邻省督抚谁贤能,李光地举荐徐潮。皇上大加称赞,把徐潮和李光地、张鹏翮、彭鹏、郭琇并列。康熙四十二年,皇上南巡,徐潮在泰安接驾,皇上赐给他冠服与御书匾额。当年冬天皇上西巡,他再次接驾,赏赐丰厚。皇上考虑汾河、渭河都汇入黄河,计划在河南储备粮食,一旦山西、陕西歉收,经由水路运粮,比陆路方便。命徐潮会同陕西、山西巡抚勘察商议。徐潮和川陕总督博霁一同勘察三门砥柱,相关记载见《博霁传》。另上疏说:“汴水连通淮河,一条从由中牟向东经祥符到宿迁,早已淤塞;一条从中牟东南经尉氏到太和,现在名叫贾鲁河,还可以通航。请求酌情疏浚。郑州北面另有一条支流,旧河道尚存,如果在此修建水闸,连通汴水与洛水,更便利百姓。”皇上采纳。
康熙四十三年,升任户部尚书,担任经筵讲官,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教习庶吉士。四十四年,随皇上南巡,奉命赴河南查办事务。当时皇上因为高邮、宝应等州县连年遭受水患,根源在于洪泽湖没有泄洪通道,应当在高堰二坝筑堤约束河水入黄河,又在下游筑堤让河水入海。徐潮办案归来,皇上询问沿河地势,当面指示治水方略,命他主持工程。四十五年,监管修建高家堰滚水坝、高邮车逻中坝,疏浚文华寺减河。四十六年,监管修筑武家坝、天然坝、蒋家坝以及各处堤坝闸口,工程先后完工。四十七年,调任吏部尚书。四十九年,因病请求退休,准许以原官致仕。五十四年去世,朝廷赐祭葬。
徐潮为官平和朴实,不刻意矫饰,所到之处百姓都称颂他。乾隆初年,追谥文敬。儿子徐本,单独有传记。
徐杞,字集功。康熙五十一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由甘肃布政使升任陕西巡抚,后调入京城任宗人府府丞。获准退休,去世。
贝和诺,富察氏,满洲正黄旗人,济席哈的孙子。从工部笔帖式授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兼任佐领,多次升迁官至大理寺卿。康熙三十五年,奉命前往山东管理闸河漕运。漕运总督桑额上奏,漕船全部通过济宁,比往年早一个月。皇上认为派专员管理,有益于漕运,定为常制。升任左副都御史,再升户部侍郎。三十七年,朝鲜遭遇荒年,国王李焞请求在义州中江开市买粮。皇上下诏调拨三万石粮食贸易,命贝和诺和侍郎陶岱监督。事情完成之后,李焞上表感谢,说“八道百姓,赖以保全性命”。同年,授陕西巡抚。贝和诺上奏:“陕西推行捐纳事例,应当储备米麦一百七十多万石,如今实际只存十七万石。”皇上派尚书傅腊塔、张鹏翮前往核查。不久上奏,长安、永寿、华阴等地补买粮食三十八万多石,其余亏欠由捐生补齐,责令补足储备。
康熙三十九年,调任四川巡抚。上疏:“打箭炉、木鸦等处番、汉百姓一万九千多户归附,请增设安抚使五员、副使五员、土百户四十五员,专门管辖。边境百姓运茶到打箭炉贸易,发放官引五千六百道,按定额征税。四川食盐运输,潼川、中江山路艰险,陆路运输困难,定额转运阻滞。只有冰江小溪可以水运,请增发水运盐引,便利商民。”贝和诺处理事务精细周密,尚书张鹏翮办完差事回京,在皇上面前极力称赞他。四十二年,召回京城授兵部侍郎。
四十四年,升任云贵总督,抓捕惩治富民县盗贼李天极、王枝叶等人。李天极是广通生员,和临安人朱六非伪造符谶;师宗州的王枝叶品行恶劣,李天极引诱他,假托自己是明桂王的孙子,纠集党羽图谋叛乱,私自定年号文兴三年,散发伪札,计划劫掠广南、开化,再从蒙自窜入省城。贝和诺部下侦察到阴谋,诛杀六人,其余党羽流放。康熙四十九年,召回京城任礼部尚书。因太原流匪陈四等六十多人谎称前往云南垦荒,贝和诺收到布政使的文书,没有仔细核查,因此降职调用,授盛京工部侍郎。五十七年,再次召回任礼部尚书,年老请求退休,皇上下诏挽留。六十年,在任上去世。
其子马喇,承袭佐领,兼任护军参领,多次升迁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雍正五年,西藏阿尔布巴等人和贝子康济鼐不和,朝廷命马喇前往西藏驻守。不久,阿尔布巴杀害康济鼐,后藏颇罗鼐领兵复仇,擒获阿尔布巴等人。朝廷派尚书查郎阿等人审判,将阿尔布巴凌迟处死。下诏令颇罗鼐总管前后藏事务,把达赖喇嘛迁到里塘。雍正七年,命马喇驻守里塘护卫,赐白银两千两,总领藏地事务。升任护军统领。回京后升任工部尚书,因故被免官。十一年,再以副都统头衔赴西藏办事,在任上去世。
陶岱,瓜尔佳氏,满洲正蓝旗人。从主事升任户部郎中,屡次升迁为吏部侍郎。朝鲜告急求粮,请求开市购米,朝廷派陶岱和贝和诺运米交易,皇上专门撰写《海运朝鲜记》记载这件事。康熙三十八年,代理两江总督。不久授仓场侍郎,因为漕运延误,降五级,随旗行走。不久去世。
博霁,巴雅拉氏,满洲镶白旗人。由护卫授銮仪使,升任镶白旗都统。康熙二十四年,授江宁将军,后调西安将军。三十五年,抚远大将军费扬古率军西征噶尔丹,命博霁率领满洲兵从宁夏会师,在昭莫多大败噶尔丹。论功,授予拖沙喇哈番世职。圣祖曾对大学士说:“博霁从江宁调往西安,军民攀住车马流泪相送,一直送到浦口。如果没有良好的政绩,怎么能这样?称得上良将。”四十二年,皇上到西安阅兵,说:“西安官兵都熟习礼仪,重视和睦,崇尚廉耻,将士强健,骑射娴熟。朕巡视江南、浙江、盛京、乌喇等地阅兵,没有一处能比得上,十分值得嘉奖。”赏赐博霁御用的箭囊、弓箭。
四十三年,授四川陕西总督。皇上因为山西、陕西连年灾荒,打算在河南储备粮食以备赈济,溯黄河运粮,担心三门砥柱水流湍急,船只难以上行,命博霁会同山西、陕西、河南巡抚实地勘察。不久联合上奏:“三门滩多水急,逆流运输艰险,还是陆路运输更便利。”皇上依从。四十七年去世,赐祭葬。
觉罗华显,满洲正红旗人。初授宗人府主事,迁户部理事官。康熙三十七年,授翰林院侍讲学士,累迁内阁学士。三十九年,授甘肃巡抚,尚未赴任,改调陕西巡抚。四十年,升任川陕总督。甘肃数千流民到西安求赈,觉罗华显和巡抚鄂海拿出俸禄作为官吏表率,集资按人口发放粮食,划拨荒地让流民耕种谋生。皇上到西安阅兵,他和博霁、鄂海一同受赏赐。陕西百姓苦于繁重赋税,觉罗华显命令官吏禁止私自加征,杜绝馈赠,军民称颂。四十二年,在任上去世,加太子太保,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襄,入祀陕西名宦祠。
蒋陈锡,字雨亭,江南常熟人。父亲蒋伊,康熙十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御史。上疏陈述民间疾苦,绘制十二幅图进呈。累官河南提学道副使,在任上去世。
蒋陈锡,康熙二十四年进士,授陕西富平知县。当年饥荒,一斛米价高达数千钱,蒋陈锡开仓赈济,粮食不足,拿出自家财产补贴,保全很多百姓。经举荐入京,升任礼部主事。监管海运粮仓,革除粮船篷席的惯例规费。升任员外郎。河道总督张鹏翮举荐他协助两淮河务。四十一年,授直隶天津道,迁河南按察使,断案平和宽厚。河南有“老瓜贼”劫掠行旅,蒋陈锡探明贼巢,全部抓捕治罪。
四十七年,升任山东布政使,不久,升任山东巡抚。上疏请求暂缓征收二十三个州、县、卫所受灾拖欠的赋税,增加乡试录取名额,提高购买补充战马的经费,避免连累相关部门。分条陈述三件海防事宜:战船应当轮流修缮,水手招募熟悉水道之人,沿海村庄组织团练互相支援;又根据御史陈汝咸的奏议,请求渔船编立保甲,福建、广东的鸟船不许携带火炮器械,查获盗船火药兵器,必须追查来源。部议全部采纳。长芦巡盐御史希禄请求增加山东盐引,临清关请求增设济宁等五处州县口岸,蒋陈锡都陈述弊端,朝廷采纳他的意见不予增设。
五十五年,升任云贵总督。禄劝州土酋常应运引诱沿江土夷攻打卓干寨,蒋陈锡传令军队联合进剿,平定叛乱,派兵驻守该地。石羊绪矿厂矿洞枯竭,税额难以完成,上疏请求之后矿脉衰竭就停止征税,不固定税额。镇远到省城三十二处驿站山路崎岖,驿夫劳苦,下令没有正式文书,不得随意征调驿马夫役。都统武格、将军噶尔弼率军入西藏,考虑云南运粮艰难,打算从四川运粮供给。四川总督年羹尧上奏,云南、四川同时出兵,四川粮食不足以同时供给两地。于是命令蒋陈锡和巡抚甘国璧迅速运粮。五十九年,皇上下诏斥责二人筹运军粮不力,贻误军机,蒋陈锡与甘国璧一同革职,命令自筹经费运米入藏。第二年,蒋陈锡死于途中。雍正元年,山东巡抚黄炳上奏,蒋陈锡任巡抚期间,侵吞捐谷盈余白银二百多万两,部议责令追缴。弟弟蒋廷锡入宫陈述前因后果,皇上下令减半追缴。儿子蒋涟、蒋泂。
蒋涟,字檀人,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最终官至太仆寺卿。
蒋泂,字恺思,进士,历任工部郎中,外放为云南提学道。西部边疆用兵,奉命随军,授甘肃凉庄道。西部边地多卜藏、玛嘉各部,还有谢勒苏、额勒布两部逃人以石门寺为据点,四处劫掠。蒋泂挑选精锐士兵,会同凉州镇官兵,分五路进剿,在棋子山转战,歼灭半数贼寇。当时罗卜藏丹津逼近西宁,蒋泂传令军队防御,罗卜藏丹津逃走。大将军年羹尧上报战功,蒋泂升任山西按察使,再升布政使。皇上赞许蒋泂尽心办事,免除其父应当追缴的银两。雍正十年,加侍郎官衔,前往肃州管理军营屯田。任职两年,开垦镇番柳林湖田地十三万亩,收获粮食三万石。修筑河堤,扩建两条大渠,疏浚多条支渠,修建粮仓,公私粮食都充足。副都御史二格协助管理军需,弹劾蒋泂侵吞公款贻误公务,蒋泂被捕审讯,拟判死刑,下狱追赃。总督查郎阿等人接连上奏为他洗清冤屈,蒋泂已经病逝狱中。
刘廕枢,字乔南,陕西韩城人。康熙十五年进士,授河南兰阳知县,有政绩。经举荐入京,升任吏科给事中,因丧亲回乡,服丧期满,授刑科给事中。上疏说:“清廉官吏必然节俭。近来做官之人竞相奢侈,不只是车马、服饰、饮食器物僭越等级;还四处交际奔走,送礼钻营,花钱如泥沙流水。俸禄不够就向外借贷,损害官箴,有伤国体。请皇上下令申诫,鼓励廉洁、惩戒贪腐。”又上疏:“京城放贷,借六七两算作十两;半年不还,就换单据,把利息并入本金当作本钱。数年之间,利息累积成千上万。朝廷官员,竟然沦为债主的奴仆。请求订立严格条例,借贷只按本金三分收息。”两道奏疏都交部议施行。不久调任户科给事中。三十六年,皇上下诏征求直言,刘廕枢上疏请求严肃纲纪,核查名实,广开言路,得到批准。
三十七年,外放江西赣南道。赣南民俗好打官司,刘廕枢日夜审理,惩治诬告之人,诉讼渐渐减少。武官私自征收门税,刘廕枢下令废除。米市有牙税,牙商借此勒索百姓。刘廕枢用这笔税款购置田地,收取田租抵税,解除百姓负担。代理按察使时,和总督阿山产生矛盾,阿山以案件前后供词不一致弹劾他,被罢官。四十二年,圣祖西巡,刘廕枢在潼关接驾,皇上记得他,召入答对合乎旨意,重新授云南按察使。四十五年,升任广东布政使。总督贝和诺称赞他清廉勤勉,深受百姓爱戴,恰逢云南布政使空缺,请求调刘廕枢补任,皇上准许。刘廕枢主持疏浚昆明湖,修筑湖岸堤坝。当年夏天干旱,开仓平价售粮,到五华山祈雨,不久下雨,百姓十分欢喜。
四十七年,升任贵州巡抚。贵州苗人、仲家杂居,向来难以治理。刘廕枢到任,杜绝馈赠,减少徭役,以清静安抚为治。上疏请求增加乡试录取名额,设立南笼厅学,振兴文教。先后请求把石阡、丹川、西堡、宁谷、平州、大华各处土司,改设流官治理。开辟驿道,从云南坡到蕉溪两千多里。又上疏:贵州钱粮赋税仅有十万多两,邻省每年协济军饷二十多万两,一旦稍有延误,军队就无饷可发。请求预先调拨二十万两存放在布政使库中。部议不赞同,刘廕枢三次上疏,皇上特旨批准。后来红苗叛乱,军饷依靠这笔储备没有短缺。乌蒙、威宁两土司互相仇杀,四川巡抚年羹尧派官吏审问,土酋躲藏不出。上报朝廷,命四川、云南、贵州督抚共同查办。刘廕枢最先抵达,派人招抚劝谕,威宁土酋听命,乌蒙土酋也自缚前来受审,都愿意认罪、停止仇杀,苗地得以安定无事。
五十四年,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入侵哈密,皇上下诏整军征讨。刘廕枢多次上疏请求暂缓出兵,大意是:“小小敌寇,不必劳烦大军。希望皇上息怒,重在国内治理,不要远征。”皇上斥责他妄自上奏,命他乘驿马到军营实地考察商议。刘廕枢抵达巴里坤,上奏数千言,建议屯守哈密,以逸待劳。不久称病返回甘肃,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下旨严厉斥责,依旧命令返回巡抚任上。之后刘廕枢上报病已痊愈,皇上斥责:“命你去军营就称病,命你回任病立刻痊愈,真假显而易见。”下令革职,押赴京师。部议认定他阻挠军务,拟绞刑,皇上宽恕他,发配喀尔喀种地。当时他已经八十二岁,戍边三年,释放回京,恢复原官。六十一年,参加千叟宴。世宗即位,召见,赐银两还乡。不久去世,终年八十七岁。
音泰,瓜尔佳氏,满洲镶红旗人。原本是西安驻防士兵。康熙十三年,副都统佛尼勒征讨吴三桂部将谭弘、吴之茂、王屏藩等人,音泰隶属部下。大军从汉中进军攻克阳平朝天关,驻守梅岭关。贼寇夜间劫营,音泰奋力抵御,中枪断齿,得到奖赏。第二年,佛尼勒攻打王辅臣占据的秦州,在壕外列阵包围,贼骑兵冲出进攻,音泰射杀三人,贼寇惊骇逃走。又进攻西和,多次在盐关、岐山堡击败吴之茂。十七年,进军四川,攻克保宁、叙州。论功授骁骑校,升任防御。
三十五年,代理参领,跟随西安将军博霁会同大将军费扬古征讨噶尔丹,从西路出兵。五月,皇上亲征,走中路,抵达克鲁伦河。恰逢连日大雨,运粮受阻,贼寇预先烧毁草场,我军只能绕道放牧马匹。音泰对博霁说:“皇上御驾亲征,应当加速进军。”于是急行军赶赴昭莫多,大军随后赶到,噶尔丹战败逃走。论功,授予云骑尉世职。四十一年,升任佐领。四十二年,皇上巡幸西安,令官兵比武射箭,音泰得到赏赐,并参加御赐宴席,不久授协领。
四十三年,升任西安副都统。四十四年,授西宁总兵官。皇上知道他家境清贫,命陕西督抚资助练兵犒赏的经费。四十六年,皇上下谕:“音泰久居西部边疆,熟悉军务,外藩蒙古和内地军民全都交口称赞。”提拔为甘肃提督。四十八年,授川陕总督。入京觐见,赏戴花翎、冠服鞍马,并御书“揽辔澄清”匾额赐给他。
四十九年,幹伟番蛮罗都等人劫掠宁番卫,杀害冕山营游击周玉麟。朝廷命四川巡抚年羹尧会同提督岳升龙进剿。年羹尧抵达时,岳升龙已经擒获罗都等三人,押解审问。定案之后,年羹尧先行返回。岳升龙会同建昌总兵郝弘勋到会盐招降,各番蛮首领愿意率领十万部众进贡粮马。音泰奏请任用归降酋长做土司,分别统领部众。同时弹劾年羹尧违背旨意先行回京。皇上下诏革去年羹尧官职,命留任效力。不久岳升龙因病离职。年羹尧得知岳升龙曾经借用公款,提议带领下属捐俸禄代偿,音泰不同意。年羹尧上报皇上,皇上准许,同时告诫音泰应当和巡抚和睦共事。不久皇上褒奖音泰清正不徇私,尽心办事。恰逢下诏严查流民越境,严参纵容官吏。邠州所属州县关押四十多起案件,每案牵连数十人。音泰上疏说这些人都是靠手艺谋生,没有不法罪行,应当遣送原籍编入户籍;如果放任越境,再追责主管官吏。皇上赞同他的意见。
音泰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说:“朕从前到西安,知道音泰忠义勇武,一路提拔到总督。他宽严得当,军民都感念拥戴。朕十分爱惜他,可以在任调理休养。”五十二年,再次请求退休,准许解职回京,赐住宅田亩,表彰他的清廉。并对大臣说:“朕最初起用音泰,众人不知他的才干,后来才称赞朕知人善任。”五十三年去世,赐祭葬,谥号清端。原先授予云骑尉,皇上特命世袭罔替。
鄂海,温都氏,满洲镶白旗人。从笔帖式授内阁中书,历任宗人府郎中,兼任佐领。康熙三十二年,圣祖亲征噶尔丹,命鄂海赴宁夏储备牲畜。陕西按察使空缺,皇上任命鄂海,并且告诫他:“初次担任地方长官,人人都说会洁身报国。等到上任,常常违背誓言。朕从数十近臣中选拔你担任按察使,你要更加坚守本心。”三十七年,升任布政使。四十年,升任巡抚。
四十九年,授湖广总督。镇筸以外红苗作乱,他命总兵张谷贞召见苗人头领宣谕安抚,毛都塘等五十二寨、盘塘等八十三寨,先后剃发归附,皇上嘉奖。五十二年,调任川陕总督。上疏奏报甘肃洮州、岷州边外大山生番请求归附。皇上认为洮岷之外没有生番,或许是蒙古部属,命仔细核查。鄂海上奏大山在洮州东南土司杨汝松地界之外,不属于蒙古,应当令杨汝松一并管辖;又上奏四川会川营外凉山番目阿木哨请求归附,每年进贡马匹,请授予番目官职,管理所属番民。两项奏请都被批准。甘肃靖远、固原、会宁歉收饥荒,百姓缺粮,鄂海奏请发放口粮、生产本钱,安抚流民。
五十七年,大将军贝子允禵等人率军征讨策妄阿喇布坦,驻军西宁、甘州、庄浪等处。鄂海请求调拨西安库银四十万两,调拨平凉、巩昌、宁夏粮仓粮食十万石充当军饷;陕西葭州、甘肃宁夏等二十八处承担军需转运,请求免除丁粮,减轻民力负担。五十八年,再次请求免除甘肃拖欠的粮草,让百姓全力缴纳当年粮草支援军队。户部驳回,皇上特旨准许。六十年,下诏解除总督职务,专门管理粮饷,由四川巡抚年羹尧接替。不久,命前往吐鲁番屯田效力。雍正元年,准予恢复原品退休,依旧留在当地办事。不久去世。
卫既齐,字伯严,山西猗氏人。父亲卫绍芳,字犹箴,顺治三年进士,授河南尉氏知县。战乱之后修复城郭学校,勤于劝农,广储粮食,惩治奸暴,尉氏百姓称颂。经举荐入京任兵部主事,累官贵州提学道佥事、浙江巡海道副使。
卫既齐,康熙三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翰林院检讨。讲学关注当世政务,上疏议论时事,言辞耿直。恰逢祖母去世,请假回乡。很久之后,到京城补官。皇上命按品级外放地方,授直隶霸州州判。卫既齐选拔百姓中优秀子弟集中教学,让他们学有所成。百姓向旗丁借钱,利息翻倍,无休止勒索。卫既齐严厉禁止,无人再敢肆意逼债。先后代理固安、永清、平谷知县,所到之处都有惠政。巡抚于成龙上疏举荐。恰逢卫既齐因母丧离职,之后又遭遇父丧。一日皇上御门听政,向九卿询问卫既齐,众人都说他贤能,重新授检讨。二十七年,服丧期满赴京补官。皇上知道卫既齐讲学有名望,破格提拔为山东布政使。卫既齐心怀感激,更加勤勉清廉,下令府县上缴钱粮之后封存剩余银两。府门前悬挂铜钲,官吏百姓有事可以直接通报。修建历山书院,效仿经义、治事分科,设立奎、壁两斋教授士子。两次代理巡抚印信。清理旧案,了结八十多件案子,释放株连数百人。在任三年,政绩卓著。三十年,授顺天府尹,上疏请求巡视辖区,考核官吏优劣。皇上认为没有必要,不批准。不久升任副都御史,听闻山西、陕西出现蝗灾,平阳以南灾情最重,上疏请求赈济,皇上责备他凭空猜测。
不久授贵州巡抚。卫绍芳曾经担任贵州提学道,百姓为他立祠堂。卫既齐到贵州,先拜谒父亲祠堂再接管公务。黎平知府张潋、副将侯奇嵩上报古州高洞苗人金涛藏匿罪犯、杀害官吏,请求出兵征剿。卫既齐上报朝廷,随即派兵抓捕。张潋、侯奇嵩又奏报军队抵达后斩杀苗人一千一百一十八人,卫既齐再次上报。不久查明张潋、侯奇嵩虚报战功,上疏据实陈述,请求革除二人官职审讯。皇上责备卫既齐轻率不实,派尚书库勒纳、内阁学士温保前去核查。随即下令逮捕卫既齐押到京师,命九卿责问。卫既齐认罪请求处死,九卿议罪当斩,皇上宽恕,发配黑龙江。第二年,赦免回乡。在家乡兴办学社教导士子,拿出家财供给学子灯烛费用。三十八年,皇上下令命他主持永定河工程。三十九年,又命监管加高高家堰大堤,最终在工地去世。
史臣论曰:康熙中期之后,天下安定,封疆大吏大多崇尚清廉能干,恪守法度。像石琳修订赋役制度,徐潮革除火耗,博霁、华显、音泰整顿军备,居安不忘危,全都能恪尽职守。刘廕枢一心想休养生息,却不懂用兵之事势不得已;蒋陈锡、鄂海又因为督办军粮迟缓受罚;卫既齐际遇特殊,没能善始善终。但他们的政绩都值得称道,恩泽惠及百姓,无论深浅远近,终究不会湮没。
列传六十四
于成龙 孙准 彭鹏 陈瑸 陈鹏年 施世纶
于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明代崇祯年间副榜贡生。顺治十八年,参加铨选,授广西罗城知县,时年四十五岁。罗城地处万山之中,瘴气严重,瑶、僮部族凶悍,刚刚纳入版图。大战之后遍地荆棘杂草,县城居民仅有六户,没有城墙官舍。于成龙到任,安抚官吏百姓,推行保甲制度。一旦有盗案立刻抓捕,上报上司,审实就处决,百姓得以安居。邻近瑶人每年前来劫掠,于成龙集结乡兵准备直捣其巢穴,瑶人畏惧,发誓不再进犯罗城。百姓得以安心耕作。在罗城七年,和百姓相亲相爱如同父子。向上司请求减轻徭役,放宽盐引,修建学宫,设立养济院,凡是应当兴办或革除的事务,依次推行,罗城大治。总督卢兴祖等人举荐他为卓异。
康熙六年,升任四川合州知州。四川大乱之后,州内残存百姓只有一百多人,正赋仅十五两,徭役却繁重。于成龙请求革除旧弊,招百姓开垦田地,借给耕牛种子,一个月内户口增加到上千。升任湖广黄冈同知,驻岐亭。岐亭向来多盗贼,白日抢劫,无人敢问。于成龙招抚盗首彭百龄,赦免他的罪,令他捕盗赎罪。曾经探明盗贼巢穴,伪装成乞丐,混入贼窝,一同居住十多天,完全摸清他们劫掠的详情。于是召唤差役抓捕众盗,录下供词,将盗贼捆绑活埋,其余盗贼远远逃窜。他常常微服走访村落,查访民间虚实,遇到盗案和疑难案件,总能追踪破案,百姓惊叹佩服。巡抚张朝珍举荐他卓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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