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下):列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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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四十六年三月,甘肃撒拉尔回部苏四十三借立新教发动叛乱,攻破河州,占据华林山。皇帝命大学士阿桂督师,阿桂上奏请求海兰察辅佐自己。皇帝已经任命海兰察为领队大臣,海兰察乘驿马奔赴军前。四月,抵达兰州,领兵攻打龙尾山,叛军藏在地穴固守。阿桂到军中,令海兰察总领各路军队。五月,会同明亮、额森特等分左右两翼登山杀敌。再越过水磨沟,突然登上华林山,叛军大惊,全部从地穴冲出;清军假意撤退,叛军前来追击,清军回马反击,斩杀大量叛军。叛军受重创,远远望见海兰察骑马出阵,就先行惊逃。闰五月,率领阿拉山马兵绕到华林山江南岸埋伏,等候叛军到来,突然冲出壕沟杀敌;又率领屯练兵夺取四座敌卡,步战时中枪受伤。皇帝怜惜他劳苦,下谕让阿桂抚慰。叛军占据大据点负隅顽抗,海兰察单人骑马到五泉山勘察地形,返回华林山,暂时埋伏壕中;探查到叛军回营,立刻猛攻,攻克据点。攻入敌营,烧毁板屋。叛军退守华林寺,海兰察督军逼近寺庙设立栅栏,歼灭叛军,斩杀首领,首级传示各处回部。叛乱平定,皇帝下谕褒奖海兰察功绩,授其子安禄三等侍卫。乾隆四十九年四月,甘肃回部私自传播新教,聚众起事。皇帝命尚书福康安督师,授海兰察参赞大臣。叛军屯守静宁底店,海兰察率领巴图鲁侍卫逼近敌巢,设伏痛歼敌军,攻破石峰堡,擒获叛军首领张文庆等人。提拔安禄为二等侍卫,授予骑都尉世袭爵位。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命将军福康安领兵,依旧授海兰察参赞大臣。十月,渡过鹿仔港,登岸三天之后,带领二十名巴图鲁侍卫到彰化八卦山勘察地势。叛军正在山上修筑关卡,海兰察策马登山,叛军大批涌来;他放箭射杀数名叛军,其余叛军惊慌逃走。皇帝赞许他能以少击众,下谕嘉奖。十一月,从笨港开辟道路,和福康安一同驰援嘉义,分成五队,沿路搜剿,从仑仔顶、仑仔尾直逼牛稠山。上万叛军凭溪设防。海兰察越过溪水直接登上山梁,攻破叛军栅寨,叛军逃走,追到大排竹,全部焚毁叛军草寮,嘉义之围解除。皇帝嘉奖海兰察身先士卒,勇略过人,晋二等超勇公,赏赐红宝石顶、四团龙补褂。

十二月,剿灭城西大仑庄以及海岸叛军,又焚毁城东兴化店、员林叛军村庄,领兵直剿北路。当时叛军屯守中林,最为凶悍。海兰察冒着枪弹石块猛攻,攻克此地。大埔林、大埔尾各村叛军全部溃散。收复斗六门,抵达水沙连,叛军已经逃走。循着踪迹搜捕,看见叛军首领骑马持旗,放箭将他射落马下,生擒带回。进攻大里杙,这里是林爽文起事之地,斩杀叛军头目数十、党羽两百人。林爽文逃入番社,海兰察立刻从内山平砦仔追击叛军到集集埔。叛军寨前被大河阻挡,海兰察策马直接渡河,全歼寨内叛军,追击十余里到浩淮角,焚毁草寮上千座。进剿小半天山寨,海兰察遍历东势角山峰狮子头、打铁藔、虾骨、合欢各番社,直到最北的炭窑,搜捕残余叛军。乾隆五十三年正月,在老衢崎抓获林爽文,用囚车押送京师。皇帝感念海兰察大功,解下御用佩囊赏赐给他。二月,回师南路,从弯里社直到最南边的琅峤,擒获叛军首领庄大田,在闹市将他凌迟处死。台湾平定,赏赐紫缰、金黄辫珊瑚朝珠,再次画像入紫光阁。

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入侵后藏,依旧任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为参赞大臣,率领巴图鲁侍卫以及索伦兵一千人前往征讨。从西宁出兵,第二年三月抵达后藏。闰四月,抵达第哩浪古。和福康安分头前往绒辖、聂拉木勘察地形,定下从济咙进兵的计策。海兰察会同阿满泰从中路进军,叛军两座碉楼前后互相支援。清军夺取前碉,叛军死守后碉不肯出战;海兰察督军毁坏旁边墙体冲入,短兵相接,斩杀敌目三人、士兵两百人,军队进驻擦木。乘胜攻克玛噶尔辖尔甲山梁。叛军首领率众登山,清军暂时埋伏;叛军走到半山腰,横向突击。叛军边战边退,海兰察疾驰下山冲击敌阵,斩杀叛军首领七人、士兵两百多人,俘虏三十人。海兰察战马腿部中枪。皇帝听闻,告诫他:“交战之时应当稳重,不要轻易冒险。”

大军进攻济咙官寨,海兰察与台斐英阿率领索伦兵来回冲杀,从丑时打到亥时,攻克官寨,斩杀六百人,俘虏两百人。从济咙进军到索喇拉山,山下有石卡。清军直接进攻,叛军弃卡奔逃。追击到热索桥,叛军拆毁桥梁,来不及进攻。海兰察秘密令阿满泰等人向东翻越峨绿山,从上游悄悄渡河。叛军惊慌奔逃,大量坠河而死。全军渡河,占据热索桥,进至密哩顶,翻越数重高山,抵达旺噶尔,深入八百七十里,不见叛军。旺噶尔西南有大河横贯,北岸叫旺堆,南岸叫协布鲁,往东是克堆寨,叛军各自筑卡防守。大军抵达旺堆,叛军扼守大河抵御,无法渡河。于是留兵牵制叛军,秘密在上游绑扎木筏渡河,出其不意直逼克堆寨,大败叛军。六月,督军从协布鲁进军,由噶多东南翻越雅尔赛拉山,昼夜行军,抵达博尔东拉前山。叛军修筑三座木城、七座石卡,占据险要。清军转而从山顶向下逼近敌卡,与阿满泰上下夹击,全部攻破城卡;乘胜追击叛军到玛木拉,斩杀埋伏叛军一百多人。大军驻扎雍雅山,廓尔喀请求投降,清军拒绝。七月,进攻噶勒拉山,三路全部取胜。追击叛军到堆补木山,夺取关卡。山下是帕朗古横河,叛军扼守大桥抵抗。官兵夺桥渡河,疾驰登上甲尔古拉山;另外一支军队从上游偷渡,抵达集木集山,两军会合。叛军前来进犯,清军来回迎击,激战两昼夜,翻越两座大山,攻克木城四座、大小石卡十一处,斩杀敌目十三人,击毙叛军六百人,俘虏十七人。廓尔喀首领畏惧,极力请求归降,皇帝下诏准许。晋封海兰察一等公。

乾隆五十八年三月,海兰察去世,谥号武壮。再次画像入紫光阁,画像刚完成,皇帝作赞文感叹惋惜,下谕说:“海兰察是病逝,按惯例不能入昭忠祠。感念他在军中奋勇效力,多次负伤,特加恩准许入祠祭祀。”

他的儿子名叫安禄,承袭了公爵爵位,被任命为头等侍卫。嘉庆四年,协助经略勒保征讨四川的白莲教叛军,多次作战立下功劳。贼首苟文明等人进犯开县,安禄和总兵朱射斗会合军队追击清剿,叛军不敢向东逃窜。十一月,安禄同朱射斗在枯草坪追击贼寇,趁着雨天登上汪家山斩杀贼兵,很多贼人坠下山崖身亡。安禄看见几十个贼人藏在山沟里,带领几名骑兵前去追赶,贼人四散奔逃。他独自骑马追在后面,几名贼人从树林里突然冲出来,安禄仓促之间被长矛刺中阵亡。朝廷赐谥号 “壮毅”,赏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另授予骑都尉世袭官职,和之前赏赐的骑都尉合并,成为三等轻车都尉。

就在这时候,奎林的儿子惠伦也在作战中牺牲。皇帝认为这两人都是名将的子弟,和乌合的乱民交战,死在战场上,十分痛惜。

奎林,字直方,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是承恩公傅文的儿子。从拜唐阿起家,承袭云骑尉,升任云麾使,承袭承恩公的爵位,被授予御前侍卫。多次升迁,做到镶白旗护军统领,掌管健锐营。

乾隆三十七年,奎林被任命为领队大臣,跟随副将军阿桂征讨金川。他和侍卫和隆武攻打纳围山梁,进攻当噶尔拉。木果木一战大军溃败,朝廷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征召奎林前来商议军务。不久命令他辅佐副将军明亮,从南路出兵,由墨垄沟进军攻打得里。贼人在山岭上修筑碉堡,奎林带领士兵白天潜伏、夜里行军,摸到碉堡旁边,突然发动突袭,攻破碉堡。攻打拉约的时候,他率军连夜渡过河水,擂鼓呐喊,攻克贼寇堡垒,大军随即抵达僧格宗,接连攻破石碉,缴获军粮与火药。当时阿桂收复美诺,明亮派遣奎林前往会合。奎林又跟随明亮攻打斯第,奎林率领第一队士兵抢先占据班得古水泉,与贼寇相持两昼夜,在险隘之地浴血苦战,飞石击伤他的脊背。两名贼寇手持利刃猛冲上前,侍卫珠勒格德放箭射击,将二人射死,其余贼寇惊慌逃窜。乾隆帝下谕嘉奖奎林勇猛果敢。进攻达尔图,贼寇的石碉连绵数里,奎林冒雨率先登攀,当即攻下第一座碉楼。官军乘势猛攻,攻克十五座碉楼,俘获贼寇头目八人,缴获粮食军械不计其数。又从木克什山梁进军,攻克一座贼碉,奎林头部中枪受伤。皇帝下谕说:“奎林平日作战极为奋勇,如今头部受伤,伤到要害。”当时富德驻军马尔那,朝廷命令奎林前去接替防守,随即让富德辅佐明亮进击贼寇。不久授任奎林为镶红旗汉军都统。

伤势痊愈后,奎林再次跟随明亮攻打宜喜。阿桂派遣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与奎林一同勘察地形,约定两军隔河夹击,直捣勒乌围。勒乌围、噶拉依,是大小金川首领的居所。奎林分兵攻打甲索,又从萨克萨谷进攻得楞,贼寇舍弃碉楼逃窜,奎林率军乘胜追击,坠崖而死的贼寇尸体层层堆积。攻打基木斯丹当噶,夺取两座碉楼、九处关卡,又抢占茹寨一带十余里麦田,朝廷赐给他绷武巴图鲁名号。继而进军噶西喇嘛寺,攻占沙尔尼沟碉卡。阿桂攻破勒乌围,奎林会同明亮、和隆武等人攻打扎乌古山,未能攻下,请求增派援兵。皇帝下谕告诫奎林、和隆武:“不要凭着一腔勇武争强好胜,因激愤而轻率冒进。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也应当仔细研判战局机要,权衡利弊再行动,不可鲁莽。”不久自什扎古进兵,奎林会同和隆武从小山沟潜行,登上山顶,碉内贼寇无一逃脱。皇帝下谕对明亮、奎林、和隆武说:“应当努力建立功勋,不要只让西路军独占美名!但一定要权衡利害,不可只知贸然进军。”继而攻克扎乌古山梁。继续进兵占据纳木迪、斯底叶安,夺取三十余座寨堡。又从耳得谷向下进攻贼寇碉卡,斩杀贼寇百余人。再由碾占进军,抵达撒谷,攻下三十处碉卡,杀敌百人。进军独古木思得,贼寇溃败,扫平山上下八十余座寨落。大军途经乃当,当地首领归降。攻打甲杂,俘获贼酋,收降部众一千多人。攻克卡拉尔,进抵舍斯满,贼寇出城投降。奎林沿着山顶行军三百里,到达底角河沿岸,安抚平定数百寨落,于是和阿桂的军队合围噶拉依。朝廷晋封奎林为一等男,命他的儿子崇伦承袭爵位,并赏赐双眼花翎。随即生擒金川首领索诺木。大军班师凯旋,皇帝亲自到郊外慰劳,赏赐锦缎十二匹、白银五百两、御用鞍辔骏马一匹。绘像陈列于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授任右翼前锋统领,提拔为理藩院尚书。

乾隆四十五年,奎林外调出任乌鲁木齐都统。骁骑校常福用杖打死披甲多罗,奎林上书弹劾。皇帝认为多罗不孝,本就应当处死,责备奎林弹劾失实。改授奎林为乌里雅苏台将军。后来因为在乌鲁木齐任上失察各州县虚报粮价获罪,朝廷下令把公爵爵位交由他的叔父傅玉承袭。之后再次授任乌鲁木齐都统,又升任伊犁将军。

奎林身为外戚,立有战功,喜好饮酒,性情急躁。乾隆五十二年,参赞海禄上疏弹劾他。皇帝命令乌鲁木齐都统永铎核查上报。奎林被押解到京师,皇帝命令诸位皇子、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会审。案件审结,奎林因擅自斩杀罪人获罪,拟判杖刑;海禄所检举的事情并不全属实,同样有罪,以诬告拟判死罪,尚未定案,准备改判流放。皇帝认为奎林是孝贤皇后的侄子,而海禄的弹劾也并非全部虚假,量刑反而更重,有失公允,下令二人全部革职,在上虞备用处拜唐阿岗位上效力赎罪。不久授奎林蓝翎侍卫,再升任台湾镇总兵。当时林爽文叛乱刚刚平定,盗匪众多,祸害百姓。皇帝打算严厉惩治,下谕给奎林:“不要拘泥旧规,不要姑息纵容,有犯法者必加惩处。”奎林多次抓捕惩办大盗,又上奏诛杀贪赃的副将以及充当盗贼的营兵,合乎皇帝心意,加提督衔。乾隆五十六年,提拔为福建水师提督。朝廷出兵征讨廓尔喀,改授奎林为成都将军、参赞大臣,率领军队入藏。乾隆五十七年,行军至江卡,头顶毒疮发作,随即去世,谥号武毅。

珠勒格德,钮祜禄氏,满洲正白旗人。以三等侍卫身份随军出征。那次营救奎林一战,皇帝下令提拔他为一等侍卫,赐扎克博巴图鲁名号。在木克什作战,他据守水卡,切断贼寇取水的通道,设下埋伏等候敌军。贼寇乘着大雾分路来进犯,守碉官兵奋力抵御,伏兵四起;贼寇又从山下派兵增援,珠勒格德冲入敌阵,斩杀三人,大败贼寇,顺势攻下木克什山下碉楼。又会同都统和隆武等人偷袭夺取日旁山后方十余座碉楼。日旁靠近勒乌围,贼寇碉寨相连,是后方必争之地。授任正红旗蒙古副都统。奎林攻打什扎古时,珠勒格德与和隆武在琅谷设伏,奎林大军抵达,两军夹击,攻破木城;继而进攻扎乌古,攻克四座贼碉、八处关卡。从日新满直到巴扎木,贼碉林立,珠勒格德与和隆武分路进兵,接连攻克十七座贼碉。金川平定后,画像入紫光阁,御制赞文还记载了他营救奎林的事迹。不久珠勒格德去世。

和隆武,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是宁夏将军和起的儿子。最初隶属于镶蓝旗,因为和隆武立下战功,乾隆帝下令将他所在佐领抬入正黄旗。凡是抬旗,或是凭借军功、或是皇恩、或是佐领整体、或是整个宗族、或是支系,全部出自皇帝特旨。和隆武承袭一等子爵,授三等侍卫。

乾隆三十七年,跟随护军统领明亮征讨金川,自墨垄沟攻打甲尔木山梁。大军分路进军,和隆武担任领队侍卫。明亮攻打美诺喇嘛寺,和隆武沿着河水侧面包抄夹击,贼寇溃散后又重新聚集,官军将他们全部歼灭,连夜攻下美诺各处碉寨,又分兵攻打纳围正面山梁,在鸠寨击败贼寇,夺取五十余座碉楼,升任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随即收复僧格宗。跟随富德攻克绒布寨北面的沃什山、摩格、孟格、里格、穆图德宗,进兵攻打卡角。跟随奎林等人攻取斯第,贼寇出兵迎战,和隆武指挥部下奋勇冲杀,箭射尽之后持长矛搏杀,身受创伤,皇帝赏赐玉扳指、荷包。进军攻克木克什第一座碉楼,赏赐黄马褂。大军攻打日旁,和隆武从周叟绕到贼寇后方,冲入碉楼,贼寇惊慌溃败,来不及施放枪炮石块,双方短兵肉搏,沿山追击,摧毁十余座贼碉,二百多处寨堡,日旁贼寇全部被歼灭。又会同珠勒格德攻打谷尔堤各处碉寨,全部攻克。皇帝多次下诏嘉奖众将士,授和隆武正蓝旗蒙古都统。进攻得楞以南碉卡,又进攻额尔替山梁,斩杀大量贼寇。贼寇据守石真噶,和隆武与奎林乘胜运送火炮,大军声势浩大,分队突袭攻占此地,贼寇奔逃溃散。乾隆四十年七月,阿桂大军逼近勒乌围,而和隆武同明亮、奎林合兵从北路出发,由扎乌古山进军,相关事迹记载在奎林传记之中。

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晋封和隆武三等果勇侯,赏赐双眼花翎。大军班师,赏赐御用鞍辔骏马一匹,并赏赐银币。画像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外放担任宁夏将军,后调任吉林将军。去世,谥号壮毅。

额森特,台褚勒氏,满洲正白旗人。以前锋马甲身份随军征讨伊犁。右部哈萨克与塔什罕互相攻伐,参赞大臣富德派遣额森特前去晓谕哈萨克归附大清,令其入朝觐见,额森特护送使者抵达京师,提拔为蓝翎侍卫,再升任二等侍卫。乾隆三十四年,跟随经略大学士傅恒征讨缅甸,攻打老官屯,贼寇出城接战,额森特率领索伦兵将其击败。

乾隆三十六年,跟随定边右副将军温福征讨小金川,攻打巴朗拉,夺取东山峰,摧毁碉楼,赐号丹巴巴图鲁。大军攻取达木巴宗,额森特从另一条道路出山北,接连攻破碉卡。抵达资哩,各路军队会合,夺取北山。贼寇连夜修筑关卡,额森特领兵拦击,数百贼寇接踵而来,贼寇三次退却又三次冲锋,额森特中枪负伤,仍奋力将敌军击败,于是攻克资哩。又设计夺取普尔玛寨。攻打东玛,接连击败贼寇,提拔为头等侍卫。贼寇分两路出战,额森特设伏迎击,贼寇大败;逼近贼碉时,他身受创伤,大声呼喊冲杀贼寇,就此攻克东玛。继而攻克美美卡,拿下路顶宗山碉,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进军至博尔根,夺取山顶大寨。连夜渡水,仰攻纳拉觉山,攻克十二座碉楼、十五处关卡。进击格实迪,攻破公雅山。翻越木尔古山麓,夺取山沟内寨卡,占据嘉巴山,授领队大臣。

小金川平定之后,又跟随将军温福来到功噶尔拉山。功噶尔拉是大小金川交界的险要关隘,山峰陡峭险峻,积雪封堵道路,贼寇凭借碉楼扼守险地。额森特督兵直向上攻,副都统乌什哈达领兵紧随其后,逐步攻克周边碉楼,在固木卜尔山作战,大败贼寇。跟随温福移营到木果木,合兵攻打昔岭,贼寇碉楼密布,额森特和海兰察合力进攻,在冰雪之中相持数十日,后来木果木大营溃败。副将军阿桂当时驻守当噶尔拉,全军撤退驻扎在翁古尔垄。皇帝任命阿桂为定边将军,再次进军,额森特和总兵海禄夺取北山桥卡。总兵成德率军赶到,三路合攻阿喀木雅山,乘胜攻取木兰坝,扫平鄂克什官寨。大军抵达路顶宗,额森特翻越山岭,攀着城堞纵身跃入寨中,斩杀数十贼寇,坠崖而死的不计其数。进攻明郭宗,收复美诺,授正红旗护军统领,赏赐御用黑狐冠。

额森特会同海兰察来到谷噶山下,山上有一处横梁名叫喇穆喇穆,山势极其险峻。海兰察和侍卫公保宁从侧翼进军,额森特正面迎敌,趁着雪夜穿行在竹林险径,径直向前奋勇拼杀,转战到黎明,已经行军二十多里,才看见高峰上矗立九座大碉,环绕石墙。不久大雪再起,趁着天色昏暗抵达碉楼脚下,贼寇不敢出战,于是攻取左右两侧山梁和附近的儹巴拉克山峰。连夜攻打梁东的色依谷山,与海兰察的军队会合。海兰察驻守登古山,和罗博瓦山相对,地势格外险要。二人一同率兵从石缝攀登而上,林中炮石如雨,抵达第三峰山脚,数百贼寇分队迎击,官军最终击败敌军,攻克第二峰碉楼。皇帝嘉奖他奋勇出力,授散秩大臣。进剿得斯东寨,砍开寨门,放火焚烧,贼寇出逃,尽数斩杀。雪夜,贼寇偷袭副将常禄保的营盘,额森特听见枪声立刻领兵救援,贼寇败逃。贼寇趁着雨雾在罗博瓦山修建两座碉楼,额森特与海兰察率领八百士兵,冒雨夜袭碉楼,推倒围墙攻入,贼寇惊慌逃窜,两座碉楼全部平毁。贼寇夜间偷袭乌什哈达的营寨,额森特率军追击,击溃敌军。

贼寇在罗博瓦峰下色淜普大冈修建六座大碉,左右互相支援。海兰察攻克其中三座碉楼,额森特攻克左侧两座,乌什哈达攻克右侧一座,山上寨堡全部平定。皇帝嘉奖此战,作诗记述。额森特在大雨中进攻色淜普左侧,砍破栅栏进军,攻克两座木城,远远望见该布达什诺各寨燃起烟火,知道海兰察大军已到,趁机夺取笔郎纳克、该笔达乌各处寨堡,改赐墨尔根巴图鲁名号,赏白银二百两。

官军围困逊克尔宗,额森特和海兰察摧毁平房、碉卡二百多处。攻克水碉,攻打官寨,从密林之中突然逼近寨墙,贼寇拼死抵抗,额森特鼻子和脚受伤;攻打第三座寨堡,贼寇开枪打断他的弓梢,手指负伤,他更换弓箭,接连射杀数名贼寇。皇帝因为额森特负伤仍换弓杀敌,亲手写下诏书嘉奖,赏赐貂皮冠、猞猁狲外褂。攻打默格尔山,和海兰察一同攻克密拉噶拉木碉与凯立叶官寨。击败前来支援勒乌围的贼寇,斩杀百余人,授参赞大臣。乘胜夺取布拉克森与格斯巴尔两座山,摧毁山下罗卜克鄂博沟口七座碉楼,至此凯立叶上下以及附近寨落全部平定。皇帝嘉奖他勇武超群,命他在乾清门行走。

额森特再次与海兰察趁着黑夜翻越山沟,进入格普古丫口,夺取十二处碉卡。抵达桑噶斯玛特,攻破石城、木栅栏,夺取擦庸、群尼两座寨堡。攻打上下巴木通,顺利攻克,降服一百多处寨落,贼寇再也不敢抵抗。进军至直古脑山顶,和福康安军队会合,直扑勒乌围贼巢。贼寇凭借高山深险固守,官军苦战将其攻克。额森特负伤不能骑马,皇帝下令让他驻守勒乌围。额森特隔着大河看见明亮军队攻打阿尔古,便开炮支援。皇帝听闻此事,说:“额森特不分彼此,不愧为参赞大臣!”额森特望见攻打西里的官军获胜,率领保宁、常禄保等人攻打西里山麓,攻克木城。勒乌围前山克尔古什拉斯,是进军噶拉依的必经要道。贼寇在山上密布城碉,额森特率军攻克此地,乘胜夺取格隆古。大军即将逼近贼巢,贼寇依靠布哈尔、则朗噶克作为门户,砍伐树木堵塞道路。额森特率领乌尔纳、那木扎、彰霭等将领进军,贼寇埋伏在堆积的木材之中,枪炮如雨。额森特踩着木栅登山,设伏兵两面夹击,贼寇惊恐溃散。进兵攻克喀尔巴山后,摧毁附近寨落,大军直抵噶拉依。皇帝嘉奖额森特勇武,封一等嫺勇男,爵位世袭。金川平定,赏赐御用鞍马、锦缎二十匹、白银一千两,画像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

乾隆四十六年,循化回民苏四十三因为争夺新教发动叛乱,攻破河州。朝廷命令额森特跟随大学士阿桂征讨叛军。额森特和海兰察、明亮分路攻打华林山,激战负伤。叛乱平定,晋封三等子。乾隆四十七年,额森特去世。

普尔普,额尔特肯氏,蒙古正黄旗人。父亲巴图济尔噶尔,本是额鲁特杜尔伯特部的宰桑,归降大清后编入蒙古正黄旗。跟随大军征讨准噶尔、讨伐霍集占,都立下战功,官至内大臣,赐骑都尉世袭爵位,画像入紫光阁。

普尔普从闲散身份逐步升任三等侍卫。随军征讨缅甸,提拔为御前侍卫,授公中佐领。乾隆三十七年,朝廷命他率领额鲁特士兵奔赴金川,跟随定边右将军温福进兵讨伐。大军攻打达克苏,普尔普夺取贼寇关卡,截断贼寇退路。跟随参赞大臣丰升额攻打明郭宗,被任命为领队侍卫,会同巴雅尔攻取明郭宗南寨,加副都统衔。进攻噶尔拉,途经丫口,尽数夺取贼寇卡寨。会同副都统海兰察攻打昔岭,攻克两处要道碉楼。普尔普与海兰察、额森特、巴雅尔、乌什哈达、马全、阿尔纳素作战尤为奋勇。又与众将攻打斯达克拉、阿噶尔布里、硕藏噶尔山梁,将其攻克。进攻色布色尔山梁,夺得十余座贼碉。罗博瓦,是金川首领赖以防守的门户。大军进兵,占领所有山峰,授散秩大臣。贼寇偷袭副将常禄保的营寨,普尔普率军救援,击败敌军。和海兰察合攻喇穆喇穆,射杀红衣贼首,又攻占该布达什诺两座木城,赏赐御用黑狐冠。贼寇偷袭我方设置的关卡,普尔普与乌什哈达前去支援,贼寇溃散。攻打逊克尔宗,普尔普负伤,又进攻舍图旺,切断逊克尔宗贼寇退路。会同台斐英阿等人攻打章噶,夺得二十余座贼寨,又克隆斯得寨,这里是贼寇储存铅丸火药的地方。随即会同台斐英阿等人攻克勒乌围,赐什勒玛咳巴图鲁名号。进攻阿穰曲强达巴,攻克三座大碉、四座木城。仰攻西里山峰,贼寇翻越碉楼逃窜,普尔普领兵追剿,斩杀俘获极多。攻打舍勒图租鲁,夺得一座碉楼;攻打开布智章,夺得一处寨堡。又攻克萨尔歪、阿结占贼寨,占据勒隈勒木通、科布曲山梁,斩获众多。乾隆四十一年正月,各路军队合围噶拉依,普尔普率军驻扎在右翼,与海兰察修筑堡垒逼近贼巢,最终攻破噶拉依。金川平定,封三等奋勇男,爵位世袭。画像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

大军班师,皇帝到郊外慰劳,赏赐御用鞍辔骏马一匹。授正红旗护军统领、正白旗满洲副都统,赏赐双眼花翎。乾隆四十三年,扈从皇帝拜谒泰东陵,普尔普擅自离开营舍在外住宿,获罪被剥夺双眼花翎。林爽文叛乱爆发,授领队大臣,跟随将军福康安奔赴台湾救援嘉义,解除围城,攻克大里杙。林爽文逃到小半天山顶,普尔普同海兰察进军进攻,贼寇据险抵抗,山路险峻,普尔普率领广东士兵和归降的屯练番民攀着木栅率先登山,贼寇溃败,生擒林爽文。进军琅峤,追剿贼首庄大田,贼寇前来劫营,普尔普在大武垅隘口冲杀,大败敌军。皇帝下谕,在台湾嘉义为普尔普修建生祠,相关记载见于福康安传记。庄大田被俘,台湾平定,普尔普画像再次入紫光阁,晋封二等男,可承袭一次,之后按三等男世袭。乾隆五十五年,普尔普去世。

论曰:海兰察勇猛而富有谋略。每次作战,他都换上便服策马观察敌军,寻找敌军弱点,集合兵力进攻,每战必胜。一生只佩服懂用兵的阿桂;福康安以礼相待,他才愿意全力效命,军队所到之处屡建战功。奎林也是孝贤皇后的侄子,性格刚直不屈,功勋名望和同族子弟不相上下。和隆武、额森特、普尔普都因为破敌大功获得封爵。乾隆年间名将众多,这几人是其中最杰出的人物。

列传一百十九

富勒浑 文绶 刘秉恬 查礼 鄂宝 颜希深 徐绩 觉罗图思德 彰宝 徐嗣曾 陈步瀛 孙永清 郭世勋 毕沅

富勒浑,章佳氏。最初由举人授内阁中书,多次升迁任户部郎中。乾隆二十八年,授山西冀宁道,升任山东按察使。因为在冀宁道任上失察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降职为山西雁平道。再升任浙江布政使。乾隆三十五年,代理浙江巡抚。上奏弹劾总督崔应阶的仆人诬陷钱塘百姓为盗贼,擅自用刑致人死亡,依法定罪。乾隆三十七年,调任陕西巡抚,不久提拔为湖广总督,入京觐见,赏赐孔雀翎。四川总督阿尔泰因贪腐渎职获罪,皇帝命富勒浑前往四川,会同总督文绶查办此案。阿尔泰纵容儿子明德布勾结布政使刘益收受贿赂。明德布当时在京师,皇帝令军机大臣传讯,明德布自行认罪。富勒浑上奏请判处刘益斩立决。皇帝认为量刑过重,改判斩监候。案件牵连署理布政使李本,富勒浑上奏说李本罪当革职,仅戴枷示众不足以抵罪,请求留军中效力。皇帝责备他表面从严,实则有意宽纵,心存取巧,下令李本戴枷期满之后,留军效力。

乾隆三十八年,大军征讨金川,四川总督刘秉恬出驻美诺,朝廷命富勒浑留任代理四川总督,总管各路军需。刘秉恬上奏:“拣选调往四川的官员都把军营看作险途,唯恐出关办理差事之后音讯隔绝。”皇帝以此责问富勒浑。富勒浑上奏陈述:“司道官员共同商议,新来的官员出关办差,难免力不从心。请求调派现任官员前往,让新到官员分别代理职务。”皇帝责备富勒浑玩忽公务、博取虚名,下令追查提议此事之人。富勒浑回奏说是司道集体商议,没有首倡之人。皇帝更加不悦,说:“富勒浑竟敢用法不责众来要挟朕!”交付各部议定,革去官职,随后下旨宽免。

木果木大营溃败,底木达陷落。富勒浑率领刚抵达的贵州士兵疾驰赶赴蒙固桥防守。奏报送到京师,皇帝予以嘉奖。不久革除刘秉恬官职,正式任命富勒浑为四川总督,驻守美诺,持钦差大臣印信督运粮饷。当时美诺也已经被贼寇攻陷,富勒浑屯驻明郭宗河口,依托山梁设置关卡防守,又分兵驻守路顶宗、巴朗拉。将军阿桂进攻小金川,皇帝命令富勒浑和提督王进泰领兵策应。官军攻克美诺,皇帝令富勒浑、王进泰严守美诺,并分兵驻守僧格宗、明郭宗。阿桂上奏说富勒浑、王进泰为人谨慎但是胆怯,对山川形势、行军机要并不熟悉,请求派副都统成果、云南提督常青驻守后方。皇帝采纳建议,下谕告诫富勒浑等人不要存有地域门户之见。富勒浑上奏开辟楸底至色利沟的运粮道路,军粮从此路转运。玛尔当、明郭宗等地储存的粮食,拨出供防守士兵一个月口粮,其余全部运送前线,请求裁撤原先设置的驿站台站;又上奏分兵驻防大板昭以及梭格泊古各地。乾隆四十年,上奏阿桂等人督兵直捣贼巢,所需粮饷、军火、铜片、炮料储备充足,并且制造皮船运送军队;又奏调梭格泊古、玛尔当士兵分防沙坝、三松坪,保护运粮通道,这些奏报都合乎皇帝心意。皇帝命富勒浑驻守布朗郭宗。富勒浑上奏阿桂、明亮合攻甲索山梁,布朗郭宗距离军营五百多里,担心难以策应。皇帝下谕:“阿桂进攻勒乌围,你本应随军督运粮饷。战事局势瞬息万变,不必拘泥之前的谕旨。”大军攻克勒乌围,富勒浑上奏请求裁撤卓克采一路原有台站。乾隆四十一年,再次授任湖广总督,命令大军班师之后再交接职务。金川平定,论功行赏。

乾隆四十二年,授礼部尚书。四十三年,调任工部尚书,授镶蓝旗蒙古都统。四十四年,再次出任湖广总督。四十五年,调任闽浙总督。皇帝南巡,富勒浑前往迎驾。当时李侍尧因贪纵获罪,富勒浑入内奏对,皇帝谈及此案。富勒浑回奏:“李侍尧一心为国,在督抚之中十分少见。”等到皇帝命各地督抚议定罪名时,他又上书请求处以死刑。皇帝责备他前后说法矛盾。浙江巡抚王亶望守孝期间,留任办理海塘工程,携带家眷住在杭州。王亶望案发获罪,皇帝又责备富勒浑没有及早弹劾。大学士阿桂赴浙江勘察海塘,上疏弹劾杭嘉湖道王燧,皇帝再一次斥责富勒浑徇私包庇。剥夺孔雀翎,降为三品顶戴,授河南巡抚。万锦滩黄河决口,富勒浑亲自前往抢险防护;青龙冈再次决口。乾隆四十七年,工程完工,恢复原有顶戴。

再次授任闽浙总督。台湾漳州、泉州籍百姓发生大规模械斗,富勒浑弹劾总兵金蟾桂、知府苏泰等人,全部革职。乾隆五十年三月,入京参加千叟宴,调任两广总督。粤海关监督穆腾额入朝觐见,皇帝询问富勒浑品行操守,穆腾额回答:“不敢深信。”等到皇帝命军机大臣盘问,穆腾额又揭发富勒浑纵容仆人殷士俊收受贿赂。皇帝交付巡抚孙士毅查办。殷士俊是常熟人,孙士毅奉命会同江苏织造四德查抄他家,资产数以万计;孙士毅的奏报也证实富勒浑与殷士俊串通受贿。皇帝革除富勒浑官职,派遣尚书舒常前往广东会审。大学士阿桂当时正在浙江办案,皇帝又令孙士毅将富勒浑逮捕押送阿桂审讯,拟定斩刑,关押刑部监狱。乾隆五十二年,下诏释放。五十三年,因为在闽浙总督任上失察总兵柴大纪贪腐劣迹,再次送交刑部拟斩,仍然赦免。五十四年,罗源发生盗案,皇帝追究富勒浑疏于治理、贻误地方之罪,流放伊犁。五十五年,放回京师。六十一年,再次发往热河,同年释放回京。富勒浑去世。

文绶,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雍正十三年,由监生授内阁中书,升任礼部员外郎,改任内阁侍读。乾隆十一年,授甘肃凉州知府,多次升迁担任山西布政使。乾隆三十一年,因为迎合巡抚和其衷,包庇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获罪,革职,流放军台效力。不久赏道员衔,派往哈密办事。乾隆三十三年,授河南巡抚,尚未赴任,改调陕西。三十六年,代理陕甘总督。土尔扈特部归附,朝廷命他前往齐齐哈尔犒劳部众。授四川总督,尚未动身,仍改授陕甘总督。

大军征讨金川,文绶上奏陕、甘调发三千士兵,延绥镇总兵书明阿率一千人奔赴维州,兴汉总兵张大经带领二千人进入四川随军作战。文绶前往巩昌、安定视察军队行进情况。乾隆三十七年,上疏说:“巴里坤、乌鲁木齐近年日渐繁荣。招募百姓开垦土地,每户分给三十亩,供给农具种子,依照新疆旧例,开垦六年之后开始征收赋税。玛纳斯城南可开垦土地两万多亩,瑚图璧城西北可开垦六千多亩,巴里坤城外及周边土地五千九百多亩,玉门、酒泉、敦煌三县可开垦五千多亩。从前嘉峪关常年关闭,过往行人等候盘查。如今关外已经和内地无异,请改为辰时开门、酉时关门;同时开辟乌鲁木齐城南七达色巴山梁道路,方便商旅通行。”又酌情议定捐粮纳监制度,筹备巴里坤移驻满洲兵的粮草;并且在巴里坤山湾设立牧羊场,令满洲兵子弟取奶剪毛,拓宽生计来源。所有提议全部批准施行。

乾隆三十七年,调任四川总督。前任总督阿尔泰因贻误军机,又纵容儿子明德布索贿获罪,皇帝命文绶核查明德布贪赃实情。文绶上奏:“明德布长期侍奉阿尔泰,和下属官吏往来,但没有索贿贪财之事。”而明德布在京师,皇帝命军机大臣审讯,明德布全部认罪。皇帝于是斥责文绶袒护包庇,革除官职,发往伊犁效力。乾隆三十八年,木果木军队溃败,总督富勒浑奏报金川贼寇攻打明郭宗河口。皇帝授文绶头等侍卫,辅佐富勒浑管理军务。不久,授湖广总督,依旧代理四川总督。会同富勒浑上奏:“增兵需要粮饷,请允许愿意从湖广自行运粮入川的商民,参照乾隆十三年范毓馪捐助军饷加衔旧例,运送一石粮食折算白银九钱,授予贡生、监生的功名。”这项提议获准推行。乾隆四十一年,正式实授四川总督。四十四年,入京觐见。他的儿子国泰,时任山东巡抚,被召到京师父子相见。四十五年,上疏说:“云南昭通、东川所属地区改食四川盐,应当在川滇交界险要关口设置稽查。”皇帝批准奏疏,并下谕云贵总督福康安一体严加防范。四十六年,下诏裁撤打箭炉征税的朝廷专派官员,改由总督委派人员管理,文绶逐条上奏裁减、调整相关事务,全部采纳。四川盗匪众多,民间称作啯噜子,窜入邻近各省。湖广总督舒常、湖南巡抚刘墉、贵州巡抚李本先后上疏,禀报盗匪从四川流入本省,朝廷派遣官吏抓捕惩治。文绶的奏报迟迟才送到,皇帝责备他纵容盗匪,降三品顶戴。尚书周煌再次上奏陈述盗匪祸害百姓,地方文武置之不问,甚至州县差役本身就是盗匪、骚扰百姓。皇帝认为文绶因循苟且,酿成祸患,革除官职,流放伊犁效力。四十八年,释放回京。四十九年,文绶去世。其子国泰,单独有传记。

刘秉恬,字德引,山西洪洞人。乾隆二十一年中举。二十六年,明通榜,授内阁中书,担任军机处章京,再升任郎中。三十二年,考选为福建道御史,转吏科给事中。大学士傅恒督军征讨缅甸,以刘秉恬随军,提拔为鸿胪寺少卿。大军班师,破格提拔为左副都御史,升任刑部侍郎,调任工部,再调任仓场侍郎。

乾隆三十七年,征讨金川,大学士温福从西路出兵,总督桂林从南路出兵。授刘秉恬钦差大臣,督办西路粮运。不久因为南路路途偏僻、驿站漫长,运输格外艰难,命他改赴南路。刘秉恬认为西路急需粮饷,请求暂时留下料理,皇帝认可。又上奏:“南路运粮,所有人都畏惧路途艰险。臣不敢说这件事容易,但是天下没有绝对办不成的事。”皇帝下谕勉励他尽力办理。不久上奏:“官军自甲尔木进攻小金川,道路极其险峻,只有羊能攀登。于是招募当地番民贩羊到军营,六只羊折算一石米。”又上奏:“官军攻克僧格宗,距离达乌围六十多里。臣前去勘察,打算在策尔丹色木设立驿站。当地有喇嘛寺,粮食运到就存放在寺内,用来遮蔽风雨。”不久前往美诺督办粮运。皇帝嘉奖刘秉恬不辞劳苦,赏赐孔雀翎,授四川总督,依旧留在美诺督办粮运。

乾隆三十八年,官军攻克小金川,温福领兵攻打昔岭。皇帝命刘秉恬依据形势,在美卧沟、曾头沟两路酌情分兵驻守,前往木果木及功噶尔拉两地勘察。刘秉恬的奏报送到,和皇帝预想的完全一致,皇帝大加赞许,下谕说:“辛劳办理军需,和领兵作战同等功劳,交由吏部按军功论功。”刘秉恬途中收到绰斯甲布土司派人送来的状文,控诉绰斯甲布土司亲近金川,虽然随军出征却不肯尽力,并且请求收回被金川侵占的噶尔玛六宗等地。刘秉晓晓谕使者:“大军征讨金川,绝不会半途而废。噶尔玛六宗的土地,战事平定之后会公正裁决。你们土司随军出征没有得到一寸土地,还纵容金川人在你的境内劫掠,所说的尽力从何谈起?”使者无言对答,领文书离去。奏报呈上,皇帝称赞刘秉恬处置得当。刘秉恬抵达木果木,又上奏:“臣从崇德抵达功噶尔拉,此地气候极寒,四面山上全是积雪。刚刚设立驿站,用竹席搭建棚屋,使人和牲畜暂时有栖身之处。簇拉角克是往布朗郭宗运粮的要道,两处关口东西相距六七十里,修筑土路连通木波,就能衔接帛噶尔角克碉和布朗郭宗的大路。又有功噶尔拉到木果木,道路陡峭积雪湿滑,已经下令修路凿冰,绝不耽误粮道。”奏报获准,加太子少保衔。木果木大营溃败,朝廷因为提督董天弼丢失底木达、布朗郭宗,追责刘秉恬没有提前弹劾,革除官职,赏按察使衔留营效力。不久连按察使衔一并削去,命他辅佐按察使郝硕督办西路粮运。

乾隆三十九年,上奏米饼便于携带,已经在四川采购十几万斤;又上奏修整楸坻至日尔拉萨拉驿道,并且和总督富勒浑商议将北路军饷交由西路转运。皇帝全部赞许采纳。四十年,因为督运粮饷没有延误,授兵部郎中,依旧赐孔雀翎,持钦差印信督办粮饷。不久提拔吏部侍郎。因为母亲生病召回京师,随即遭遇母丧。守孝未满,起用代理陕西巡抚。四十五年,召入觐见,调任代理云南巡抚。

乾隆四十六年,代理云贵总督。安南国王上奏,内地百姓出境居住,胁迫当地土民拖欠赋税,动辄自称内地差官,征收租税,大肆扰民,请求朝廷防范禁止。刘秉恬草拟照会,大意是:内地百姓因为贵国需要货物,特许开关通商,这本是对贵国有利。他们并非出境垦田种地,没有应当缴纳的田租,哪里有胁迫土民欠税的道理?如果滋生事端,只能责令贵国查出人犯送回内地治罪。奏报呈上,皇帝称赞措辞得体,仍然令军机大臣修改文稿,寄回刘秉恬正式答复。多年因为转运铜料稳妥迅速,多次论功。五十一年,召回京师授兵部侍郎。五十二年,调任仓场侍郎。嘉庆四年,再调兵部。嘉庆五年,刘秉恬去世。

查礼,字恂叔,顺天府宛平县人。年少勤学。乾隆元年,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落第。捐纳授户部主事,拣选派往广西,补庆远同知。被举荐为卓异,皇帝命督抚举荐可以胜任知府的人选。巡抚定长、李锡秦先后举荐查礼。乾隆十八年,提拔太平知府,因母丧离职。守孝期满,补授四川宁远知府。三十三年,升任川北道。三十四年,调任松茂道。

小金川战事兴起,总督阿尔泰发文令查礼管理粮饷;将军温福大军进兵巴朗阿,大营留查礼随军,命他修建汶川桃关索桥,一个多月完工。皇帝嘉奖,命他专门督办西路粮饷。三杂谷土司被小金川蛊惑,心存疑虑恐惧。查礼向他们讲明利害,众土司心悦诚服。当时温福从杂谷脑出兵,派遣提督董天弼分兵从小路出曾头沟。军需局将储存的米粮一半运送到杂谷脑,曾头沟军粮不足,查礼获罪革职,依旧留在军中效力。官军攻克美诺,温福令查礼与董天弼清查户口、土地、粮食。总兵五福从美诺移军丹坝。总督刘秉恬上奏,查礼虽是文职官员,但干练强能,熟悉番地民情,朝廷命他代理松茂道,接替五福驻守美诺安抚归降番民。

乾隆三十八年,木果木溃败,查礼会同游击穆克登阿前去救援,行至蒙固桥,听闻喇嘛寺粮站陷落,士兵惶恐不安。恰逢松茂总兵福昌领兵赶到,于是继续进兵,遭遇埋伏,查礼率兵反击,擒获寨首,其余贼寇惊慌逃走。美诺已经被贼寇占领,阿桂领兵驰援,得知达围即将陷落,传令查礼驻守此地,不久正式实授职务。乾隆三十九年,阿桂大军再次进兵,命查礼专门负责卧龙关一路粮饷。阿桂遵照皇帝旨意,南路山势幽暗,布置疑兵牵制敌军,奇兵从北山攻入。查礼请求从楸坻至萨拉站开辟日尔拉山道路,山高五十里,积雪六七尺,原本没有道路。查礼登高勘察地形,用火融化冻土,凿石修建台阶,不到一个月开通两百多里道路。从楸坻通往西北两路军营,相比旧路缩短十余站,每月节省运费数以万计。皇帝特下圣旨嘉奖。

郭罗克部劫掠蒙古军队牲畜,杀死青海公里塔尔。富勒浑命令查礼以及游击龚学圣抓捕惩办,夺回两处盗巢,归还牛马五百多头,抓获盗首牛获。富勒浑因为查礼离开之后粮运渐渐延误,上奏催促查礼返回。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查礼留在当地办理军屯,安抚归降番民,论功赏赐孔雀翎。皇帝派遣理藩院郎中阿林、知府倭什布、参将李天贵出黄胜关抓捕郭罗克盗首,没能抓获,全部革职;仍然命令查礼前往抓捕。查礼调三杂谷四千土兵,令士兵自带干粮快速进军。查礼抵达之后,宣示皇帝旨意,郭罗克首领玛克苏尔衮布前来拜见,查礼追问盗首在哪里,对方推诿说不知道。查礼将他押送内地,责令他弟弟索朗勒尔务捉拿盗贼。乾隆四十三年,玛克苏尔衮布病死,皇帝责备查礼安抚治理番夷失当。四十四年,提拔按察使。瞻对番人劫掠里塘热砦喇嘛寺,查礼前往查办,抓获盗贼,依法处置。

乾隆四十五年,升任布政使,不久提拔湖南巡抚。入京觐见,四十六年,在京师去世。儿子查淳,官至大理寺少卿。

鄂宝,鄂谟讬氏,满洲镶黄旗人。父亲西柱,曾任西安将军。鄂宝从官学生授内阁中书,升任户部员外郎。乾隆十六年,授奉天府尹。二十年,代理广西巡抚。二十六年,总督李侍尧弹劾陆川知县应斯鸣纵容盗贼祸害百姓,鄂宝前后奏报说法矛盾,革除官职,赏三品衔派往库车办事。三十一年,召回京师,代理左副都御史。之后再授巡抚,先后任职湖北、贵州、福建、广西、山西各省。调入京师任刑部侍郎。

金川用兵,乾隆三十七年七月,朝廷命侍郎刘秉恬和鄂宝督办粮饷,刘秉恬主管西路,鄂宝与散秩大臣阿尔泰主管南路,不久改令鄂宝主管西路。鄂宝议定,一人背米五斗,每日走一站;骡马驮米一石,每日可行两三站,改用骡运之后,军粮得以保障,赏赐孔雀翎。乾隆三十八年,仍授山西巡抚,依旧督办粮饷。温福大军从功噶尔拉进军,阿桂从当噶尔拉进军,丰升额从绰斯甲布进军。鄂宝驻守大板昭,负责供给温福大军粮草;刘秉恬驻守底木达,供给阿桂大军粮草;丰升额军队从绰斯甲布出发,南路从打箭炉运送,由刘秉恬兼管;西路从三杂谷、丹坝运送,由鄂宝兼管。木果木溃败,底木达、大板昭全部被贼寇攻陷。皇帝命阿桂重整军队再次进兵,鄂宝依旧驻守觉木交督办粮饷。不久进驻翁古尔垄,上疏调副将董果保护后方。皇帝又命原江西布政使颜希深乘驿马前来辅佐。副将军明亮等人又请求让鄂宝驻守丹东,皇帝考虑鄂宝兵力单薄,下令把湖广后续调派的一千士兵划归鄂宝。阿桂又上疏请桂林率领李世杰主管南路,令鄂宝主管西路。丹坝至绰斯甲布粮运,鄂宝请求将丹东交由桂林兼管。不久前往丹坝设置驿站台站,副将军丰升额从凯立叶进兵。鄂宝提议从三杂谷、梭磨、卓克采转运粮草到凯立叶,比丹坝的道路更近。丰升额进攻谷噶,鄂宝请求从梭落柏古转运粮草至色木多。凯立叶只留少量士兵,随即裁撤驿夫,节省耗费。恰逢明亮自宜喜进军,攻克达尔图之后,两路大军在沙坝会合,攻克勒乌围。鄂宝请求依次裁撤西路台站。

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军功加一级。七月,调任湖南巡抚,仍然留在当地办理军需报销。十月,授漕运总督。四十四年,大学士于敏中等核查,上奏四川军需报销账目不符,请求令鄂宝等人分摊赔偿,皇帝下旨免除赔偿。四十八年,授盛京户部侍郎,兼任奉天府府尹。五十二年,鄂宝去世。子文通,官内阁侍读学士,兼任公中佐领。

颜希深,字若愚,广东连平州人。捐纳授山西太原同知,多次升迁任山东泰安知府。修建考棚、书院,清查漕粮征收中浮收的弊病。乾隆帝东巡,召他奏对,称赞他“将来可以委以重任”。乾隆二十七年,授四川按察使,入京觐见。皇帝得知颜希深母亲年老,还要随他赴任,而颜希深不敢奏请改任近处官职,母子深明大义,下令调颜希深到江西任职。二十八年,升任福建布政使。三十二年,调任江西,因母丧离职。三十四年,再次授江西布政使,又因父丧离职。三十八年,赴京师,奉命前往金川军营辅佐鄂宝管理粮饷,授河南布政使,依旧留驻军营。上疏说:“粮台修建木池营寨,受山地限制,和大营分隔,将山地平整安营。臣与黄岩总兵李时扩督兵防卫,时常令将弁操练,不仅士兵技艺熟练,远近枪声互相呼应,也可以牵制贼寇。”又说:“觉木交密林密布,贼寇容易藏身。臣督兵砍伐林木,凡是靠近贼碉、有路通行的地方,全部清除遮蔽,防止贼寇偷袭。”奏报都合乎旨意,赏赐孔雀翎。木池驿站火药失火损毁,颜希深请求与李时扩分摊赔偿。大军深入山区,山岭重叠积雪深厚,颜希深催办粮运、安抚役卒,常常整夜露宿野外。四十二年,提拔湖南巡抚,不久调入京师任兵部侍郎。四十五年,再次出京代理贵州巡抚,调任云南巡抚。颜希深去世。

徐绩,汉军正蓝旗人。乾隆十二年举人。捐纳授山东兖州泉河通判,多次升任山东济东泰武道。三十四年,提拔按察使,父丧,命以按察使衔赴哈密办事,赏赐孔雀翎。三十五年,提拔工部侍郎、乌鲁木齐办事大臣。三十六年,上奏:“玛纳斯位于伊犁、塔尔巴哈台之间,请驻军,使各处声势连通。”朝廷采纳。授山东巡抚。三十八年,皇帝巡幸天津,徐绩迎驾,赏赐黄马褂。

乾隆三十九年,寿张百姓王伦叛乱。徐绩领兵抓捕,驻扎临清城南,被王伦包围。总兵惟一前来支援,战败。皇帝派遣左都御史阿思哈领兵救援徐绩,同时令大学士舒赫德督军。下谕说:“徐绩身为巡抚,本地出现叛民,没有提前察觉,不能说无罪;但是因为民变就治巡抚重罪,只会助长刁民气焰。事情平定之后,功过自然无法掩盖。”不久叛乱平定,命徐绩卸任,责令抓捕王伦余党,抓获王伦弟弟王柱、王林等二十余人。皇帝嘉奖徐绩尽力办事,授河南巡抚,同时收回孔雀翎以示惩戒。四十二年,上奏按察使赵铨年老健忘。皇帝责备徐绩对赵铨是否应当去职不置一词,交付吏部议定革职,后从宽赦免。召回京师授礼部侍郎。四十七年,因为雩祭礼器使用失误获罪,革职,赏三品顶戴派往和阗办事。召回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升任正红旗汉军都统。六十年,皇帝询问前任官员弘旿任职事迹,徐绩奏报不实,革除官职,赏六品顶戴派往和阗办事。

嘉庆元年,授三等侍卫、乌什办事大臣。召回授大理寺少卿,归还孔雀翎。再升任宗人府府丞。十年,因病请求退休。十二年,再次参加鹿鸣宴,赏赐二品衔。十六年,徐绩之子徐锟授建宁总兵,入京觐见。皇帝因为徐绩年过八十,调徐锟为直隶正定总兵,方便就近奉养父亲。徐绩去世。徐锟官至直隶提督。

觉罗图思德,满洲镶黄旗人。最初以诸生授光禄寺笔帖式,多次升任户部员外郎,外放江南常镇道,再升任贵州布政使。乾隆三十七年,提拔贵州巡抚。上疏说:“贵州威宁玛姑柞子厂、水城福集厂出产黑铅、白铅,每年供给京师铸钱局与各省铸币。厂官营私,运输阻滞,请订立规章,从严惩处。”交付各部商议推行。三十九年,代理云贵总督。皇帝令他移驻永昌,下谕边防事务重大,比照前任彰宝旧章程,更加勤勉。到任之后,上疏:“清理彰宝移交文书档案,永昌军需造册报销账目混杂,应当分项归类,理清头绪。造好解送京师的箭支,各镇协上报现存大量损坏,和彰宝原先奏报不符;还有批准保山等厅县增购仓粮一事,也存在疑点。”不久弹劾保山知县王锡、永平知县沈文亨侵吞亏空仓粮,请革职审讯。皇帝命侍郎袁守侗乘驿马前往查办。王锡供认彰宝勒索供应四万余两白银,造成军粮亏空。皇帝震怒,逮捕彰宝治罪。图思德运送二十万支箭到四川军营,皇帝嘉奖。十一月,兼任云南巡抚。

自从傅恒征讨缅甸班师,缅甸贡使长久不来,闭关停止贸易多年。图思德上奏:“探知缅甸百姓迫切希望开关通商,缅甸首领处境窘迫,有投诚的意向。只是传闻不可轻信,只需整顿军备,令对方闻风畏惧。”皇帝认可。等到兼任云南巡抚,从永昌返回省城,令提督锦山等人打理边防。奏报不合皇帝心意,下严旨催促他依旧返回永昌督办边防。四十一年,再次上奏:“探知缅甸首领懵驳已经去世,其子赘角牙继位,年纪幼小,头目得鲁蕴打算遣使叩关纳贡。”皇帝认为缅甸并无真心悔罪归降,下谕不要轻信。不久上奏:“得鲁蕴派遣使者投递文书,愿意送还内地被俘官员,进贡大象,请求开关通商。已经下令龙州官吏回复文书。”皇帝认为图思德对缅甸有迁就了结的想法,斥责大错。四十二年,又上奏得鲁蕴打算送回扣留的杨重英、苏尔相、多朝相等人,叩关纳贡。皇帝认为受降事关重大,图思德不能胜任,命大学士阿桂赴云南主持。调任李侍尧为云贵总督,图思德返回贵州巡抚原任。四十四年,提拔湖广总督。去世,赐祭葬,谥号恭悫。

彰宝,鄂谟讬氏,满洲镶黄旗人。乾隆十三年,翻译举人出身,授内阁中书。十八年,授江苏淮安海防同知,多次升任江宁布政使。三十年,授山西巡抚。阳曲知县段成功亏空公款案发,彰宝查清巡抚和其衷拿出五百两银子帮他弥补亏空,布政使文绶等人知情不报,上奏朝廷。皇帝派遣侍郎四达会同审讯查实,和其衷、段成功判斩刑,文绶等人流放军台。安邑知县冯兆观揭发河东盐政达色盘剥商人、收受贿赂,皇帝再次派四达会审,同时查出河东运使吴云从因为被四达弹劾,唆使冯兆观诬告。达色判处死刑,吴云从、冯兆观依法治罪。三十二年,调任江苏。两淮盐政尤拔世上缴当年提引税银,皇帝发现这笔款项多年没有上报,从乾隆十一年起累计应有一千多万两,命彰宝一同详细核查。前任盐政高恒、普福、运使卢见曾都因此获罪;还查出前任监掣同知杨守英诈取商人银两,全部依法处置。

乾隆三十四年,命彰宝乘驿马前往云南代理巡抚。大军征讨缅甸,代理云贵总督,命他驻守老官屯督办粮饷,加太子太保衔。三十五年,上奏:“永昌沿边一千多里,山深路僻,应当在曩宋关、缅箐山、陇川、龙陵、姚关和顺宁篾笆桥设卡驻兵。”皇帝下令切实执行。又上奏:“贵州调来的士兵之中有老弱之人,正在甄别淘汰。”皇帝责备:“彰宝现任总督,两省都归你管辖,为何不提前弹劾?”三十七年,弹劾云南巡抚诺木亲才能不足以胜任,召回京师;又上奏车里宣慰土司刀维屏出逃隐匿,请求裁撤土司职位,设立专营,皇帝采纳建议,定名普安营。不久实授云贵总督。三十九年,因病请求离任。王锡一案爆发,革除官职,逮捕京师拟斩。四十二年,彰宝死于狱中。

徐嗣曾,字宛东,本姓杨,过继徐家为后,浙江海宁人。乾隆二十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任郎中。四十年,授云南迤东道,逐步升任福建布政使。五十年,提拔福建巡抚。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徐嗣曾调浙江兵马,行军至延平吉溪塘,有士兵落水溺亡,徐嗣曾因为督查不力获罪,交付吏部审议。叛乱平定之后,五十三年,朝廷命他赴台湾勘察修建城垣,令他会同福康安、李侍尧查办柴大纪贪腐劣迹。皇帝责备徐嗣曾平日闭口不言。不久上疏陈述柴大纪荒废军务、贪财营私,罪证确凿。又上奏抚恤受难流民,折银抵米。福建旧例,一石米折合白银二两;如今米价昂贵,请求改为三两。皇帝根据福康安奏报当地雨水适宜,当年有望丰收,仍令沿用旧例。会同福康安等人上奏清查积弊,筹划善后事宜,全部获准施行。徐嗣曾曾上奏,台湾吏治废弛,没能及早纠治觉察此事,主动上书弹劾自己,乾隆帝宽恕了他。下诏令台湾为福康安、海兰察修建生祠,将徐嗣曾的牌位一同供奉在内。不久徐嗣曾上奏,台湾地处海疆,民风强悍,平定动乱应当采用从严治理的办法:百姓做盗贼或者杀人的,差役祸害百姓,士兵冒领粮饷,还有协助官军作战守城的义民,有的挟私仇陷害良善百姓,全部立即依法处置。这番奏议合乎皇帝心意,乾隆帝嘉奖徐嗣曾没有辜负朝廷托付的重任。台湾局势初步安定之后,朝廷命他渡海返回内地,不久又下令,等候总兵奎林到任之后再动身。庄大田,和林爽文一同叛乱,后来被判罪诛杀;徐嗣曾捕获他的儿子庄天畏以及叛乱的核心人物黄天养,押送京师,又抓到海盗,当即就地正法。乾隆五十四年,赏赐孔雀翎、大小荷包,画像陈列在紫光阁。

徐嗣曾请求进京朝见,尚未动身,安南阮光平占据黎城,福康安领兵赶赴广西,徐嗣曾代理总督。福康安临行前上奏,福建文武官吏废弛懈怠,应当大加惩治整顿;乾隆下谕旨令徐嗣曾振作风气、整顿地方。徐嗣曾上奏,准许琉球采购大黄,限额三百至五百斤,皇帝批示,不能因噎废食。他又上奏:“福建百姓大多聚族居住,如果族中有人做强盗,责令族正检举告发;族正管束族人有方,授予顶带。盗贼若是只是随从劫掠,没有杀人拒捕,主动自首的,拟判斩监候,三年之后流放,免其一死。”乾隆下谕说:“缉捕盗贼本是文武官吏的职责。如果叫族正检举盗贼,那设置官吏还有什么用处?族正大多都是地方土豪,把权力交给他们,他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福建盗贼众多,应当从严惩治。若是劫掠之后还允许自首免死,怎么起到惩戒警示的作用?这两条建议全都错谬。”

乾隆五十五年,高宗八十大寿,台湾土著番人头领请求赶赴京城祝寿,徐嗣曾上报朝廷,皇帝命他带领这些番人头领前往热河行宫觐见。十一月,徐嗣曾返回任所,走到山东台庄,发病,随即去世。

陈步瀛,字麟洲,江南江宁人。乾隆二十六年会试第一名,选为庶吉士,改任兵部主事。多次升迁做到郎中,外放担任河南陈州知府。再次升迁,任山西按察使。不久因为山西案件繁多,朝廷改派长麟担任山西按察使,仍旧留陈步瀛在兰州道任职。很快授任甘肃按察使。

萨拉尔回部苏四十三叛乱平定之后,乾隆四十九年,盐茶厅回民田五又占据石峰堡作乱,总督李侍尧率兵征讨,命陈步瀛随军,抓捕惩治叛乱回民的家属。不久上奏,派他前往安定、会宁督办军饷。走到隆德,听闻副都统明善在高庙山战死。陈步瀛认为静宁、隆德、平凉各州县是进入陇地的要冲,静宁只驻军三百人,请求增兵。陈步瀛调固原士兵五百人赶赴平凉、隆德防守,互为犄角;又前往静宁收拢明善的残兵扼守险要关口。乾隆帝予以嘉奖,随即下谕:“陈步瀛有关军务可以直接上奏,不必拘泥于体制规矩。”陈步瀛上奏:“臣收拢明善剩下的士兵,还有九百多人。石峰堡的回民越过隆德进犯静宁,平凉知府王立柱率领兵民反击,回民撤退退守翠屏山。静宁距离省城五百多里,中间会宁、安定是粮运要道。我担心回民从静宁向南突袭,抄我大军后路,已经禀报总督调重兵防护。”不久上疏报告静宁之围解除,同时筹划东南、西两路官军的粮草、弹药,合乎皇帝旨意。乾隆命大学士阿桂到前线督师,用福康安接替李侍尧担任总督。皇帝下谕,军务事宜咨询陈步瀛,提拔他为布政使。福康安上奏:“陈步瀛为人明白诚实,督办军饷十分尽力,但是才干比不上浦霖。”朝廷下令调他担任安徽布政使。战事结束论功行赏,赏赐孔雀翎。

长江、淮河一带发生大饥荒,百姓聚众劫掠。陈步瀛巡视各县,督促官吏赈济抚恤,同时抓捕惩治作乱犯法之人,从夏天到秋天,局势渐渐安定。陈步瀛因劳累生病,乾隆五十四年,提拔为贵州巡抚,病情加重,去世。

孙永清,字宏度,江南金匮人。乾隆三十三年中举,授内阁中书。孙永清还没做官的时候,曾经在广东布政使胡文伯的幕府做幕僚。当地土司因为争夺承袭职位互相控告,查验文书,上面盖的都是明代印信;地方高官想要按私造符信的罪名治他们的罪。孙永清草拟文稿,请胡文伯极力陈述实情,二百多人得以免罪。不久担任军机处章京,草拟文书精准妥当,遇到事务都依靠他处理。升任侍读。乾隆四十二年,云南总督图思德上奏缅甸将要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乾隆派大学士阿桂前往处理,让孙永清随同前往。缅甸使者最终没有前来,阿桂令孙永清撰写檄文晓谕缅甸,放回之前扣留的守备苏尔相。乾隆四十四年,授刑部郎中,经考选担任江西道监察御史。四十五年,破格提拔为左副都御史,授贵州布政使。他上奏说柞子厂出产黑铅,额定课税之外尚有三十多万斤黑铅,请求运十万斤到广东。乾隆四十九年,代理巡抚。又上奏:“柞子厂黑铅,按旧例在四川永宁设立官局收发,课税结余三百万斤,请每年储存五十万斤在永宁。”

乾隆五十年,提拔为广西巡抚。弹劾新宁知州金堉等人拖欠赋税,按察使杜琮、盐道周延俊等人一并获罪革职。乾隆五十二年,台湾百姓林爽文叛乱,征调广西军队。孙永清上奏:“士兵出征,按惯例骑兵赏银、借银各十两,步兵赏银、借银各六两,请在借银里面扣留三两用来制作军装。”朝廷下令予以记录嘉奖。乾隆五十三年,藤县监狱关押的盗贼梁美焕打算凿墙逃跑,被抓获。孙永清下令立刻将他处死,上奏朝廷。乾隆下谕:“囚犯劫狱、反狱,应当立即处决;如果只是钻洞翻墙,只求逃命,不能和前者同等论罪。如今各地督抚大多喜好滥用杀戮、作威弄权,孙永清处置过于严苛。”

安南阮惠起兵作乱,国王黎维祁出逃,大臣阮辉宿护送黎维祁的母亲、妻子以及宗族家属逃到龙州。孙永清和总督孙士毅上疏上报。不久孙士毅发兵讨伐阮惠,孙永清出城驻守南宁,上奏在太平设立军需局,派福建延建邵道陆有仁、桂林知府查淳主持局中事务。乾隆五十四年,黎维祁复位,派遣使者来接他的母亲、妻子、宗族。孙永清为他们置办行李,同时传达皇帝旨意,赏赐锦缎、绸缎、布匹以及白银四百两。皇帝下谕嘉奖孙永清自从驻守南宁,安抚边关,筹办粮草,处置妥当,赏赐孔雀翎。

孙士毅大军战败撤回,福康安接任总督。孙永清和福康安一同上奏:“安南战事,关内关外共支出白银一百万两、米粮八万多石。逐项仔细核查,符合条例可以支取却没有动用,或是实际支出少于预算的,按照实际使用数目上报。倘若行军紧急,有少量变通处理;与条例不符的款项,依旧依照规定核减。”乾隆下谕,令他们据实办理。当年秋天,广西秋审案卷中有三起案件从缓决改为情实,皇帝下谕斥责孙永清宽纵罪犯。安置在东兰州的台湾降人郑管、陈廷乘船逃走,追捕之后上报说二人溺水身亡。乾隆下令革除知州黄图等人官职,逮捕审讯。孙永清获罪降职调迁,朝廷命他继续留任。

这时阮惠改名叫阮光平,乾隆封他为安南国王。阮光平请求第二年到京师为皇帝祝寿,派遣使者阮宏匡等人叩关入贡。孙永清令使者在太平等候圣旨,上疏上报。乾隆令阮光平的使者在第二年元宵节前抵达京城,和蒙古等藩属使者一同赴宴,斥责孙永清拘泥死板。不久孙永清上奏阮光平的使者从桂林向北进发。乾隆发现广西学政潘曾起不称职,询问孙永清,孙永清回奏潘曾起性情狭隘急躁,不能让读书人信服。皇帝责备孙永清没有事先上奏弹劾,只是因为正在处理安南归附事务,阮光平即将入朝觐见,不便立刻更换官员,罚扣孙永清两年养廉银。乾隆五十五年春天,阮光平又派使者带着新颁赐的印信和御制诗文叩关进贡,孙永清上疏请示,是否准许阮光平使者前往京师。乾隆谕旨说:“阮光平派遣使者进贡,本就应当让他们赴京师,何必专门上奏请示?”孙永清又上奏,太平、南宁、镇安三府和安南接壤,请派兵驻守险要之地,修建栅栏、开挖壕沟,分归龙凭、馗纛两营管辖,奏章上报后,朝廷予以知晓。四月,阮光平进入关内,带儿子阮光垂、大臣吴文楚随行,孙永清上报,乾隆予以嘉奖。不久孙永清去世。

他的弟弟孙籓,监生,凭借四库馆叙功,授中书科中书,官做到安徽布政使。儿子孙尔准,单独有传记。

郭世勋,汉军正红旗人。最初从笔帖式提拔为吏部主事,选任福建龙岩知州,五次升迁,做到湖南布政使。乾隆五十四年,提拔为贵州巡抚,之后调任广东巡抚。乾隆下谕:“广东有洋商、盐务,是繁杂之地。郭世勋操守清廉,办事勤勉务实,务必坚守一向的品行。”他主持乡试,上奏请求增加科举录取名额数百人,经费由督抚捐钱筹办。皇帝批示,国家没有这种制度,不准许。上奏禁止大黄出口海外,西洋各国每年大黄出口不得超过五百斤,琼州、台湾也照这个限额;暹罗、安南进贡船只到来,同样限额五百斤。乾隆五十五年,总督福康安入京朝见,朝廷命郭世勋代理两广总督。他弹劾雷琼镇总兵叶至刚把百姓误判为盗匪,左江镇总兵普吉保滥用刑罚致人死亡,二人全部依法定罪。参将钱邦彦在崖州巡海,遭遇海盗遇害。乾隆认为福康安进京之后,郭世勋不能整顿海防,严厉斥责他。

暹罗国王郑华送来文书说:“乾隆三十一年,乌图发兵围城,国王被俘。先父收复故土,只夺回十分之五六。原来的丹蓍氏、麻叨、涂坯三座城池,仍然被乌图占据,请代为上奏,命乌图归还三城。”乌图就是缅甸。郭世勋认为这是非分的无理请求,将暹罗使者留在广东,把这件事上奏朝廷。乾隆命军机大臣草拟檄文,大意说:“已故缅甸首领懵驳和暹罗诏氏交战,并不是当今缅甸国王孟陨挑起。暹罗又是异姓继承王位,不该追索诏氏时代已经丢失的疆土。天朝安抚万国,缅甸刚刚受封,暹罗也是等到郑华继位之后才得到册封。两国应当放下嫌怨、修好共处,一同蒙受天朝恩宠,不能提出非分要求,频繁琐碎地来打扰。”命令郭世勋和福康安联合署名,把这份文书照会暹罗使者,并且告知来使,只说:“文书已经和福康安商议,没有代为上奏。”

乾隆五十六年,郭世勋上奏,外国商船准许携带火炮,国内商船不许携带火炮。乾隆下谕反驳:“商船出海,携带火炮抵御海盗。不单外国来华船只不便禁止,国内商船遇到盗匪不能自卫,难道要束手等死?只令海口官吏查验即可,不可因噎废食。”乾隆因为广东械斗多发,谕令郭世勋稽查劝导教化。有个叫步文斌的人,获罪发配德庆州,在当地传播邪教。郭世勋抓捕四十多人押送京师。皇帝下谕,主犯送往京师,其余犯人由郭世勋关押在狱中,等候刑部拟定罪名。

乾隆五十七年,安南国王阮光平送来文书说:“我国边境嵩陵等七州和云南开化接壤,黎氏旧臣黄公瓒父子占据此地,谋求归附内地,恳请代为上奏,详细核查。”安南使者抵达龙州,龙州通判王抚棠认为请求不合体制,写信驳回。郭世勋上报此事,乾隆嘉奖王抚棠,赏赐大缎表彰。阮光平又上奏,黎维祁的弟弟黎维祗勾结当地酋长农福缙作乱,已经派兵剿灭,上表报捷。表文中还说:“黎维祗作乱,是因为黎维祁手下人丁迓衡等人替黎维祁传递消息,请治黎维祁的罪。”郭世勋认为阮光平所说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措辞不合外交礼仪,发文让阮光平删减修改表文,缮写妥当再上奏。乾隆已经先收到巡抚陈用敷的奏报,下谕令阮光平拿出确凿证据,查明传递消息的人是谁,押送京师审讯,命郭世勋遵照之前旨意照会阮光平。乾隆五十八年,暹罗、安南贡使抵达,郭世勋派遣属吏护送他们前往京师。乾隆认为派出的官员职位低微、才干平庸,担心被藩属轻视,下旨申斥。潮州总兵托尔欢请求觐见,按惯例用满文写奏折,朱批准许前来。郭世勋上奏委派代理总兵,把汉文奏章翻译成粗浅白话,乾隆赐荷包以示训诫。

英国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请求派人留在京城居住,乾隆不许。担心英国贡使返程经过广东再次提出各种请求,当时已经任命长麟为两广总督,命他和郭世勋同心商议。不久二人上奏,英国贡使请求在黄埔建房居住,已经严词拒绝,同时禁止内地奸民为英国人引路勾结。乾隆赏赐荷包嘉奖。乾隆五十九年,郭世勋入京朝见,途中发病,到京师后去世,朝廷赐给祭葬。

毕沅,字纕蘅,江南镇洋人。乾隆十八年中举人,授内阁中书,任军机处章京。乾隆二十五年考中一甲第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再次升迁为庶子。乾隆三十一年,授甘肃巩秦阶道,跟随总督明山出关勘察屯田,调任安肃道,提拔为陕西按察使。乾隆东巡,毕沅到行宫觐见,详细禀报甘肃旱灾情况。皇帝下谕办理赈灾,并且免除当地拖欠赋税四百万两。提拔为布政使,多次代理巡抚。朝廷出兵征讨金川,派毕沅督办军饷,军队粮草供应充足,授陕西巡抚。黄河、洛水、渭水同时涨水,朝邑遭受水灾。毕沅办理赈灾,保全救活很多百姓。招募百姓开垦兴平、盩厔、扶风、武功的荒地,开垦田地八十多顷。疏浚泾阳龙洞渠,灌溉民田。嘉峪关外镇西、迪化的读书人参加乡试、会试,毕沅上奏请求供给驿马。设立姬氏五经博士,供奉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以及周公的陵墓。修缮华岳庙以及汉、唐以来名胜古迹,收集碑石存放于学宫。多次代理总督。乾隆四十一年,赏赐孔雀翎。四十四年,母亲去世,离职守孝。四十五年,陕西巡抚职位空缺,皇帝下谕:“毕沅在西安任职很久,守孝将近一年。命他前去代理巡抚,不是开创官员在任守孝的先例。”

乾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民苏四十三叛乱,毕沅会同西安将军伍弥泰、提督马彪发兵讨伐。叛乱平定后论功,赏赐一品顶戴。甘肃虚报赈灾款项的案子爆发,御史钱沣弹劾毕沅包庇纵容,降为三品顶戴。四十八年,恢复原有品级,不久正式授任陕西巡抚。四十九年,甘肃盐茶厅回民田五再次叛乱,毕沅派兵分路搜捕围剿。乾隆命大学士阿桂督师,毕沅筹办军需以及驿站供给,多次收到嘉奖谕旨。

毕沅先后担任陕西巡抚十年,曾经上奏:“使百姓富足的根本,首要在于农田。关中大河,泾水、渭水、灞水、浐水、沣水、滈水、潦水、潏水、黄河、洛水、漆水、沮水、汧水、汭水,源流绵长。如果就近疏导引水,修筑堰坝、开挖水渠,按时蓄水泄洪,自然不会有水旱灾害。古时候云中、北地、五原、上郡一带畜牧发达,天下富饶。如果酌情动用闲置公款,购买牛羊驼马,交给百姓试养;等到牲畜繁育之后,归还官府本金,剩下的收益交给百姓作为资本。农耕和畜牧并举,实在是边疆无穷的利益。”这份建议没有施行。

乾隆五十年,调任河南巡抚。上奏:“黄河以北各府遭遇旱灾,下属各县粮仓,经过减免赋税、赈济抚恤,存粮已经不多,请留下漕粮二十万石以备赈灾。”随后又请求暂缓征收百姓拖欠钱粮,延长赈济期限。乾隆温言下谕嘉奖。命他前往胎簪山探寻淮河真正源头,皇帝亲自撰写《淮源记》赏赐给他。五十一年,赏赐黄马褂,授湖广总督。伊阳盗贼秦国栋杀害官员,乾隆责备毕沅没能捕获罪犯,令他改回巡抚。五十三年,再次授湖广总督。荆州段长江决口,朝廷拨国库白银一百万两兴修堤防工程。毕沅上奏:“长江从松滋往下到荆州万城堤,折向东北流淌,南岸紧邻窖金,荆州段江水没有宣泄通道。请在对岸杨林洲修筑土坝、鸡嘴石坝,逼迫水流向南,冲刷洲上泥沙,防止河道淤塞。”又请求修缮襄阳老龙堤、常德石柜堤、潜江仙人堤,凿开四川、湖北长江险滩,方便云南运铜船只通行。

乾隆五十九年,陕西安康、四川大宁同时爆发邪教起事,供称源头来自湖北。毕沅赶赴襄阳、郧阳查办,被降职为山东巡抚。乾隆因为第二年就要归政,令各地督抚清查百姓拖欠钱粮予以豁免。毕沅上奏,请求免除山东历年积欠赋税四百八十七万两,常平仓、社仓粮食五十万四千多石。六十年,再次授湖广总督。

湖南苗民石三保等人叛乱,朝廷命毕沅赶赴荆州、常德督办军饷,因为粮草运输安排周全,赏赐孔雀翎。嘉庆元年,枝江百姓聂人杰等人借着邪教作乱,攻破保康、夹凤、竹山,围困襄阳。毕沅从辰州赶到枝江抓捕剿办。当阳又被攻陷,毕沅移驻荆州。嘉庆下令免去毕沅总督职务。不久官军攻克当阳,抓获叛军首领张正谟等人,又恢复毕沅总督原职,授予二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不久上奏,叛军首领石三保、吴半生、吴八月全部抓获,只有石柳邓还未擒获;请求撤回各省调来的军队,留两三万人分驻苗疆险要关口。皇帝下谕:“撤兵本是我的心愿,但是平陇没有攻克,石柳邓还没抓到,怎么能立刻商议撤兵?”不久抓获石柳邓。嘉庆命毕沅急速赶赴湖南安抚治理。毕沅上疏说:“樊城是汉南的重镇,请修建砖城,以工代赈。”嘉庆二年,请求把提督府移到辰州,增设总兵驻守花园汛。不久上报患病,手脚麻木,皇帝赏赐活络丸。很快毕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嘉庆四年,追溯追究毕沅在邪教匪乱初起时失察贻误军机、滥用军费公款的罪责,剥夺世袭爵位,抄没家产。

毕沅由文学起家,爱惜人才、礼遇士人,政务处理得当;但是不擅长带兵打仗,又容易被下属官吏蒙蔽,功名最终没能保全。

论曰:富勒浑、秉恬、鄂宝运送金川大军粮草,绩当平定临清之乱,图思德招抚缅甸使者,陈步瀛抵御石峰堡叛乱,李嗣曾整肃台湾政务,孙永清接受安南归降,郭世勋多次驳回暹罗、安南的非分请求。到英国入贡之时,中外之间的交涉,从这时开始萌芽。川楚邪教匪乱,毕沅亲身面对动乱开端,历经许久才平定。这些人全都身负封疆重任,事务都和军事紧密关联;功绩罪过各不相同,赏罚也有差别。想要了解这些事件的始末,本不能忽略,因此合在一起收录。

列传一百二十

五岱 五福 海禄 成德 马彪 常青 官达色 乌什哈达 瑚尼勒图 敖成 图钦保 木塔尔 岱森保 翁果尔海 珠尔杭阿 哲森保

五岱,瓜尔佳氏,黑龙江人。乾隆十八年,下令归入满洲正黄旗。最初以前锋身份随军征讨准噶尔,授三等侍卫,赐墨尔根巴图鲁名号。在叶尔羌作战,再次升二等侍卫。霍罕使者到来,命他前往宣谕朝廷旨意,授正黄旗汉军副都统,赐骑都尉世袭爵位。乾隆三十六年,跟随将军温福征讨金川,授参赞大臣。攻打巴朗拉,攻克此地,授正黄旗蒙古都统。

京城旗人把吉林、黑龙江各部之人称作乌拉齐,轻视他们,不和他们为伍,温福因此轻视五岱。五岱秘密上疏说:“温福在军中贪图安逸,不亲自督战,自以为是,让将士心寒。”温福也弹劾五岱:“五岱刚愎自用,从成都前往军营,途中强夺驿马,骚扰地方;攻打巴朗拉的时候,绿营士兵受惊溃退,五岱不能制止,还谎称受伤昏迷。”乾隆命丰升额、色布腾巴勒珠尔到军中查办。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人上疏,审讯五岱,他拒不认罪;请求革除他的官职,留在军前效力赎罪。皇帝责备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人的查办结论抓不住要害;他们又上疏,说温福轻视五岱,才挑起矛盾。温福上疏辩解,称五岱和色布腾巴勒珠尔结党图谋陷害自己。皇帝命令色布腾巴勒珠尔等人抓捕五岱押送到热河行宫。这时尚书福隆安奉命出使四川,上疏说五岱没有抢夺驿马,攻打巴朗拉时也没有谎称受伤;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没有偏袒五岱。五岱押到热河,军机大臣在朝堂审讯,判流放伊犁。过了几个月,授蓝翎侍卫,命跟随阿桂前往南路听候调遣。阿桂令他率领当地土兵前往美诺、明郭宗各地,伺机夹击叛军。不久授头等侍卫。

木果木大营溃败,阿桂驻守宜喜。任命五岱为领队侍卫,率领贵州士兵防守后路。阿桂担任定西将军,授五岱正蓝旗蒙古副都统,再次担任参赞大臣。随同副将军丰升额从丹坝进攻凯立叶,山势险峻,没能深入。乾隆命丰升额协助阿桂合兵推进,派五岱驻守凯立叶牵制贼军。贼多次前来进攻,都被击败。五岱上疏,军中护军校等职位空缺,应当挑选符合晋升条件的人员,请皇帝定夺。乾隆认为参赞辅佐将军处理军务,不能独断专行,斥责五岱此举不当。阿桂、丰升额从日尔巴当噶进攻,五岱从凯立叶领兵夹击,进逼勒乌围。阿桂令五岱移驻日则丫口。不久率兵协同攻打珠寨以及噶朗噶各寨。官军攻打勒乌围,五岱率领本部人马从东北攻入,合力攻克。金川平定,画像陈列紫光阁,列为后五十功臣之一。

外放担任塔尔巴哈台领队大臣。乾隆四十九年,从塔尔巴哈台前往京师,走到兰州,听闻石峰堡回民叛乱,请求随军参战。乾隆下谕给陕甘总督李侍尧,因为五岱曾经出征金川,熟悉军务,令他领兵进攻。李侍尧令他会同副都统永安、提督刚塔征讨叛贼,从马家堡追击贼寇到鹿鹿山。天降大雾,驻军数日,侦察得知贼寇退守后山,分兵搜捕。朝廷命他代理固原提督。在伏羌城外作战,斩杀贼寇三百多人,贼逃入山中,派兵搜捕,俘虏二百三十余人。又追击贼寇到秦安县,准备进攻底店。乾隆派尚书福康安到前线督师,五岱随同作战,攻克底店;进攻石峰堡,率兵搜捕黑矻塔、白杨岭残余匪众,摧毁床子滩礼拜寺,回民叛乱平定。乾隆认为五岱从塔尔巴哈台任期已满回京,路上听闻叛乱主动请求从军;福康安尚未到达,他就辗转作战、奋勇杀敌,授予骑都尉世袭爵位。不久提拔为镶蓝旗蒙古都统,担任上书房总谙达,授领侍卫内大臣。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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