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金科,字应侯,云南临沅人。因征讨开化苗民立功,授外委。跟随王国才前往湖北,在荆州龙会桥、天门丁司桥击破贼寇,多次提拔为都司。曾国藩赏识他的才干,命他跟随攻打九江,改归塔齐布部下。塔齐布去世之后,石达开侵扰江西。毕金科每次作战冲锋陷阵,骁勇冠于各军。咸丰五年冬天,攻破樟树镇贼寇,后来周凤山战败,樟树镇再次丢失。咸丰六年,在章田渡破贼,不久饶州陷落,再次丢失。毕金科愤恨被其他部队拖累,招募敢死士攻取饶州。他发誓:“今天上岸不能破贼,我不再回船上!”一鼓作气收复饶州城。赐号呼尔察巴图鲁,补授临沅镇都司,以游击升用。名声大振,但妒忌他的人很多,军粮供应不上。毕金科心中苦闷,想要建立奇功。江西地方官员提出,攻破景德镇才发放军饷。咸丰七年正月,他贸然进军攻打景德镇。进入城中看不到一人,带领十名士兵搜捕,贼寇蜂拥杀出,十人中七人受伤,三人阵亡。毕金科独自一人持刀搏杀,踏着血路突围而出。贼寇用喷筒在王家洲四面围攻,毕金科阵亡。曾国藩为他立碑记述事迹,称赞他的勇猛可以和塔齐布相比。等到江南平定,上奏请求从优抚恤,追赠总兵衔,谥号刚毅,在景德镇修建祠堂。
多隆阿,字礼堂,呼尔拉特氏,满洲正白旗人,黑龙江驻防。由前锋补骁骑校。咸丰三年,跟随胜保征讨太平军,解除怀庆之围。贼寇侵扰京畿,僧格林沁督师,向黑龙江征兵。多隆阿带领两起马队随军,攻克连镇、冯官屯,升任佐领。
咸丰五年,调往支援湖北,隶属将军都兴阿部下。在黄州、新洲破贼,随军收复广济。咸丰六年,攻克武昌、汉阳,加副都统衔,补协领,担任行营翼长。进军征剿蕲州,在曹家河击败贼寇,收复广济,驻扎孔垅。贼寇再次进犯广济,被击退。当时湘军围攻九江,贼寇在对岸小池口修筑土城,环绕坚固堡垒,附近数十里,段窑、枫树坳、独山镇等处共有几十座贼垒。咸丰七年三月,都兴阿与鲍超攻打小池口,命多隆阿进军段窑。刚到,数千贼寇前来抵挡,一战击破敌军,焚毁堡垒。他扬言要攻打独山镇,暗中偷袭枫树坳。贼寇分三路抵御,多隆阿分兵迎击,另外派遣部队绕到山南偷袭贼营,贼阵大乱溃散。官军斩杀三千多人,乘胜急速奔赴独山镇。四更时分抵达,月光明亮如同白昼。看见贼垒深挖壕沟,环绕木桩竹签,不容易强攻。用轻骑引诱贼寇出战,分散队伍设伏,等贼寇杀出,精锐骑兵冲击敌阵;又分队悄悄越过壕沟放火。贼寇大举奔逃,官军追杀到天亮,斩杀五千贼寇,俘虏数百人。从此贼寇畏惧这支军队,望见旗帜就逃走。
陈玉成率领悍贼驻守黄梅,连营百里,官军多次受挫。六月,多隆阿会同鲍超前去支援,在黄梅十里铺开战。分兵暗中进攻西路亿生寺贼垒,贼寇毫无防备,惊骇奔逃,十里铺的贼寇也大败。水师进军焚毁童司牌贼垒,湘军从九江赶来支援,合力夹击,在黄蜡山大破贼寇,平毁一百多座贼垒,追击到宿松城下,收复黄梅。记名副都统。贼寇不久放弃宿松撤走,多隆阿率领马队驻守此地。鲍超带领步兵驻扎二郎河。九月,贼寇攻陷太湖,分路来犯。会同鲍超在凉亭河合击,击破敌军;又在枫香驿合战,贼寇拼死抵抗,激战许久,全部攻破敌垒,贼寇逃回太湖。咸丰八年春天,贼寇从渡船口等处北上进犯,想要牵制官军,缓解九江的压力。多隆阿趁贼寇刚到,迅速将其击退。
四月,九江收复。多隆阿跟随都兴阿谋划攻取安庆。石牌是要道,贼寇依山凭水修筑坚固堡垒,水陆重兵防守。多隆阿攻打上石牌,鲍超攻打下石牌,两地同时攻克。其余堡垒贼寇惊慌逃窜,骑兵步兵截杀以及落水溺死的共六千多人,贼首带领几十名骑兵逃入安庆。于是进军逼近安庆,攻破城外九座堡垒。城内贼寇多次出战,都被击败。恰逢李续宾在三河战死,桐城、舒城、潜山、太湖各县全部失守。围攻安庆的部队受到震动,多隆阿退守宿松。第二天,大批贼寇赶到,遇上大雾。多隆阿率领精锐骑兵冲入敌阵,敢死士兵紧随其后,斩杀无数敌军。鲍超军队夹击,喊杀声震天,贼寇溃败,自相踩踏,陈玉成精锐部队损失过半。自从三河战败之后,依靠这场胜利,军威再次大振。
这年冬天,都兴阿因病离开军营,上奏说多隆阿一向身当前锋,请求把部队全部交由他统领。皇上下诏命他督率将士,就近听从胡林翼调度。咸丰九年春天,进军逼近太湖。众将领还认为贼寇势头强盛,应当暂时避让。多隆阿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贼寇出城交战,官军奋力作战挫败敌军,营垒才得以建成。胡林翼派遣唐训方会同攻城,而石牌再次被贼寇占据,攻打太湖县城数月不能攻克。多隆阿认为必须先拿下石牌,太湖才可以攻下。于是挑选精锐,从茶婆岭进兵,用火攻围困石牌。贼寇从潜山、安庆两路派兵支援,多隆阿派出马队击退援兵。九月,再次猛攻,焚毁敌垒,斩杀贼首霍天燕、石廷玉等人,收复石牌,命部将雷正绾驻守。当时湘军围攻安庆,陈玉成联合捻匪十多万前来救援,太湖正是要道。胡林翼调集众将防备。多隆阿已经授福州副都统,战略与威望最高,于是下令前敌各军全部归他节制。将近年末,贼寇分三路抵达。鲍超屯驻小池驿,蒋凝学屯驻龙家凉亭,多隆阿亲自带领马步各队驻扎新仓,朱品隆与唐训方合军继续围困太湖。初次交战,中了贼寇埋伏,伤亡不小。贼寇主力进攻小池驿,鲍超军队被围困。多隆阿担心牵动全局,只分出部队保护粮道。恰逢金国琛等人从潜山高横岭、仰天庵出兵,秘密约定夹击。
咸丰十年正月,贼寇把营垒转移到罗山冲、白沙畈,和城内贼寇相互呼应。多隆阿定下计策,用大包围圈包裹援贼,伏兵拦击城内出击贼寇;令步兵引诱敌军,骑兵突然合围突击。唐训方包抄敌后,朱品隆扼守右翼,鲍超拦截前路,多隆阿亲自带领马步部队冲锋陷阵,贼寇大败。第二天,军队分三路:鲍超等人向东出小池驿,朱品隆等人向西奔赴罗山冲,多隆阿坐镇中路。看见贼寇营寨绵延二十多里,陈玉成驻守罗山冲,这里聚集最多悍贼。官军列队进攻,一度被贼寇阵势压制,于是督促中路、西路部队猛攻山头,士兵呐喊冲锋,贼寇开始溃败逃窜。鲍超也从小池驿连续击破四路贼寇,两军合队追击,一同攻打贼营,顺风放火,贼寇栅寨营房瞬间蔓延起火,一百多座大小营垒全部平毁。金国琛等人沿山兜剿,贼寇前后受敌,夺路狂奔。连夜追剿,斩杀俘获无数。城内贼寇听说战败,连夜逃走,伏兵四起,截杀没能逃走的贼寇,全部歼灭,当天收复太湖。乘胜追击贼寇到潜山城下,也攻克潜山。这场战役被称为奇捷,首功归于多隆阿。朝廷下诏赏头品顶戴。贼寇战败之后,退回固守桐城,增修堡垒加固防御。七月,多隆阿率军进逼桐城城西,昼夜环攻。城西北山冈毛狗洞,贼垒地势最为险要,官军攻下此地,居高俯瞰全城,挖掘地道准备轰城,没有攻克。陈玉成再次纠合捻匪从舒城来援。十月,两军隔着挂车河列阵,多隆阿接连击败敌军。又和李续宜约定合攻,包围贼寇。激战正酣,派出马队包抄袭击,贼寇大败,斩杀近万人,一万多胁从贼众被遣散。贼寇放弃营垒连夜逃走,赏赐黄马褂。
陈玉成多次被多隆阿挫败,知道难以抗衡,于是谋划进犯湖北。这年冬天,再次纠集部众绕过英山、霍山,攻陷蕲水,劫掠黄州、德安。咸丰十一年春天,折回奔赴安庆,途经挂车河,耀武扬威过境。多隆阿说:“这是假意借道,不想交战。”在山隘设伏,命令士兵等贼寇经过只呐喊,不要出击;派遣轻骑尾随追击,斩杀很多贼寇。陈玉成进入安庆,在集贤关修筑营垒。多隆阿进驻高路埔。桐城、庐江两万多贼寇,准备和陈玉成会合。多隆阿分五路进攻,接连在练潭、横山堡、金神墩、新安渡击败敌军,残余贼寇逃回桐城。不久,悍贼黄文金纠集两万多人驻守天林庄,被击退。陈玉成留下悍党守卫集贤关,亲自率领马步五六千人奔赴马踏石,想要和桐城贼寇会合。多隆阿在河岸半路截击,击退敌军。四月,陈玉成再次联合各首领,集结太平军、捻军三万多人,打算北上进犯,以此解除安庆围困。多隆阿沿路设伏,在挂车河扼守,左右来回冲击,伏兵四起四面夹击,歼灭八九千人,连续五战全部取胜。贼寇退回桐城,安庆的外援就此断绝。
官文、胡林翼上奏,陈述多隆阿朴实忠诚、勇猛有谋,谋略冠于全军,深得军心。于是朝廷下命让他帮办军务。八月,安庆收复。多隆阿立刻令穆图善攻打桐城,当天收复。数日之内接连收复宿松、黄梅,舒城贼寇也弃城逃往庐州。授予云骑尉世袭爵位,擢升正红旗蒙古都统,又升任荆州将军。进军谋划攻取庐州。同治元年春天,接连击破贼寇,切断粮道,贼党接连投降,遣散一千多人。四月,大破敌军援兵,陈玉成战败不敢入城,逃走,官军收复庐州。令穆图善、雷正绾追击陈玉成。陈玉成逃到寿州,被团练首领苗沛霖擒获送交胜保军营,被处死。捷报上奏,朝廷下优诏褒奖,加封骑都尉世袭爵位。
不久奉命督办陕西军务,率领本部西征。当时太平军陈得才联合捻匪姜台凌、张洛行,合计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图谋陕西。多隆阿令雷正绾、陶茂林率领三千人为前锋,大军紧随其后。七月,抵达商南。陈得才尾随在后,打算截断粮道。多隆阿于是带领穆图善回军突袭,在荆子关大破贼寇。贼寇连夜逃走,派骑兵追击,步兵休整。他自己只带着数十人进入商南县城,这时姜台凌的大部队突然逼近城下。调派的四营护卫部队还没有赶到,多隆阿表面上镇定自若,在城外布设伏兵,亲自率领一百多人打开城门冲杀出去,城外伏兵同时奋起接应。敌军不清楚官军兵力多少,慌忙向后逃窜。
第二天,多隆阿再次出城引诱敌军出战,双方正激烈对峙,总兵朱希广带领四营兵马从小路赶来支援。官军连日奋力作战,俘虏斩杀贼众两千多人,贼军于是向西逃窜。多隆阿传令温德勒克西的骑兵半路拦截,王万年的步兵尾随追击。金顺驻守荆子关,陶茂林扼守武关;多隆阿亲自带领亲兵在捉马沟修筑营垒。贼军趁夜前来偷袭,等到敌军逼近营垒,官军一齐发射排枪火炮,穆图善带兵从外部夹击,杀死的贼兵不计其数。
等到天亮,看见贼兵如同蚂蚁一般聚集,营垒绵延数十里。多隆阿让投降的俘虏辨认旗帜,认出位于贼军阵中、镶红边的白旗是姜台凌的旗号,便集中兵力攻打这一支敌军。战斗正打得激烈,多隆阿亲自会同穆图善从山侧迂回包抄进攻,贼军溃败如山崩,被斩杀的数以万计。官军追击到三角池,截击敌军后队。姜台凌仅仅只身逃脱,张洛行听闻消息也率部逃走。朝廷下诏嘉奖多隆阿在十天之内剿灭大股敌寇,赏赐黄马褂以及江绸包裹的佩刀,以示特殊恩宠。
这时胜保进入陕西督率军队,朝廷调派多隆阿前往南阳防御、清剿贼寇。多隆阿接连在樊城、唐县击败贼军。不久朝廷再次命令他奔赴陕西。十一月,大军进入潼关。胜保因获罪被逮捕,朝廷下诏书任命多隆阿为钦差大臣,总管陕西军务。
当时回民起义军声势正盛,在陕西东、西、北三路到处侵扰;陕南一带,则是太平军、捻军、四川匪寇往来出没之地。多隆阿命令雷正绾负责西路战事,自己带兵清剿东路,攻克韩村、背坡各处贼军营寨,解除同州的围困。同治二年春天,多隆阿督军合力攻打王阁村、羌白镇,攻克两处据点。回匪自从起兵作乱,到这时才遭受沉重打击,官军于是乘胜进攻仓头镇。多隆阿长期操劳而生病,将士也有很多染上瘟疫。他派遣将领分头攻打庞谷、雷化、乔千、孝义各镇,全都攻克,只有仓头是叛贼老巢,叛贼凭借险要地势坚守,没能攻下。四月,官军转移营寨向前逼近,挥军猛烈进击,攻破叛贼的土城,贼兵大规模奔逃,官军追杀,不计其数,东路就此平定。多隆阿下令让曹克忠所部赶赴西安保护粮运通道,自己率领穆图善等人攻打高陵,分路夹击,八月,攻克高陵,扫荡了附近所有贼巢。
关中地区大致平定,但是汉南各处的叛贼依旧四处袭扰。川匪蓝朝柱就近占据盩厔。同治三年春天,多隆阿亲自督率大军进攻盩厔。盩厔城虽小却坚固,多隆阿心中愤激,登上高地亲临前线指挥督战,城池眼看就要攻破,忽然中弹,头部受伤,将士们攻城更加奋勇,不久就攻克了城池。奏报传到朝廷,皇帝下温和的诏书慰劳,赏赐御用药材,派他的儿子乘驿马赶来探视。不久朝廷任命他督办陕西、甘肃两省军务。四月,伤势加重,在军中去世。朝廷追赠太子太保,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牌位入京师昭忠祠,在他立功的地方修建专祠祭祀,谥号忠勇。没过多久,江宁收复,再加封一云骑尉,合并为一等男爵。他的儿子双全承袭爵位,官至头等侍卫。
多隆阿的孙子寿长,光绪年间,担任正黄旗满洲副都统,统领奉天仁字军,后来因事被革职。光绪二十六年,俄国军队侵入边境,寿长极力请求出战,朝廷将他召回京城,还没动身,就被俄国人俘获,坚贞不屈而死。
鲍超,字春霆,四川奉节人。咸丰初年,以普通士兵身份跟随提督向荣到广西剿灭匪寇,不久调入湖南协标。咸丰四年,曾国藩筹建水师,调鲍超担任哨长。鲍超勇猛过人,常常单独驾一条小船直冲贼寇船队,抵挡他的敌人无不溃散。跟随大军收复岳州、武昌、汉阳,在田家镇、武穴击破贼军,累积战功升任守备,赏赐花翎。咸丰五年,武昌再次陷落,鲍超前往支援,胡林翼提拔他担任营官。在汉阳小河口、鲇鱼套攻打贼寇,屯驻沌口,攻破宗关贼军堡垒,升任都司。恰逢金口陆军溃败,贼寇集结兵力,在高庙围攻胡林翼。鲍超驾快船火速前往救援,奋力作战击退贼兵。德安、应城的贼寇又从涢口前来进犯,鲍超烧毁他们的战船,将胡林翼从重围之中救出。继而进兵攻打贼营,右肋被火炮击伤,他裹住伤口继续作战,收复金口。论战功,鲍超功劳最高,升任游击,赐封号壮勇巴图鲁。
咸丰六年,胡林翼上奏举荐鲍超,称赞他勇猛冠于全军,通晓用兵谋略,以水师总兵记名候补。同年夏天,会同大军攻打汉阳,扼守沙口,切断贼寇往来通道,长江江面肃清,升任参将。武昌收复之后,胡林翼命鲍超前往长沙招募三千兵勇,创建霆字五营,鲍超改领陆军。咸丰七年,补授陕西宜君营参将。攻打小池口,在孔垅击破贼寇,援救黄梅。当时总兵王国才在濯港战死,贼寇气焰十分嚣张。众将商议水陆两军暂且固守,鲍超不同意,主张速战速决,多隆阿赞同他的意见,派骑兵协助攻打亿生寺贼垒。大战一昼夜,鲍超左膝、右臂负伤,依旧不肯撤退,于是攻破黄蜡山贼巢,活捉贼首,斩杀五千多人。升任副将,加总兵官衔。乘胜烧毁黄梅后山贼营,进军屯驻宿松二郎河,攻破平凉亭、祝家塝贼军堡垒。陈玉成率领数万部众占据枫香驿,鲍超连续击败他,夺取十三座堡垒。咸丰八年,援救麻城,攻克黄安,会同多隆阿筹划攻取太湖。鲍超攻打北门,烧毁贼寇火药库,攻破雷公埠、石牌贼营,斩杀一万多人,被授为湖南绥靖镇总兵。大军进攻安庆省城,而三河官军战败,陈玉成纠合捻军大举北上进犯,都兴阿命令鲍超退守二郎河,扼守贼寇进军要道。鲍超会同多隆阿,在宿松东北的花凉亭大败贼寇,斩杀伪成天侯韦广新以下头目三百多人,歼灭贼兵八千,被裹挟随从的贼众数万人溃散。捷报上奏,朝廷给予优厚奖赏。
咸丰九年,会同各路军队包围太湖,陈玉成纠集十多万兵马前来救援。多隆阿总领全军,撤除包围圈,分营驻扎,准备大战。鲍超驻军小池驿。十二月,贼寇赶到,紧贴鲍超军营修筑堡垒,一共一百多座。鲍超攻破十多座贼垒,贼寇出动全部精锐轮番四面围攻,鲍超全军昼夜奋力抵御,营帐都被火炮击穿,士兵大量负伤,粮道即将断绝,鲍超斗志却更加昂扬,两军相持二十多天。咸丰十年正月,援军从潜山天堂杀出,各路军队约定日期夹击。鲍超全军出动,贼寇把他们重重包围,鲍超布下方阵拼死作战,四路贼寇全部被击溃。各路军队会合,将贼垒尽数焚毁,斩杀贼兵不计其数,于是攻克太湖。官文等人上奏捷报,称:“如果不是鲍超勇猛刚强,以两千人独自抵挡强敌,浴血苦战二十多天,那么各路救援军队,一定会来不及接应。”朝廷下诏加提督衔。鲍超与多隆阿互不服气,因为胡林翼的缘故,勉强服从他的调遣。危急之时,多隆阿又没有尽力救援,虽然取得胜利,鲍超心中十分不满,胡林翼从中劝解安抚,鲍超于是请求请假探亲,离开军营。
曾国藩当时正在谋划平定皖南,上奏请令鲍超增募一万士兵跟随作战。大军尚未赶到,悍贼黄文金从浙江攻入江西,李秀成也从芜湖北上进犯,形成大范围包围态势。朝廷下诏催促鲍超赶赴前线,可是宁国已经陷落,鲍超被革去勇号,责令收复失地。贼寇已经直接进攻祁门曾国藩大营,曾国藩兵力单薄,誓死坚守。鲍超赶到休宁,听到警报,每日急行军一百多里,接连作战全部取胜,将贼寇赶出山岭,曾国藩也没料到鲍超军队来得这样迅速。朝廷下诏嘉奖他进军神速,赐封号博通额巴图鲁。鲍超进兵援救江西景德镇,与左宗棠合力围剿,因为下雨,军队迟到。左宗棠借用霆军的旗帜,贼寇远远看见便撤退逃走。贼寇又回头占据洋塘、谢家滩。咸丰十一年正月,鲍超大军抵达,大战击破贼寇。黄文金负伤逃走,鲍超追击,在黄麦铺打败他,收复建德。曾国藩上奏,请求把鲍超所部作为江西、安徽之间机动游击的部队。陈玉成与安庆城内贼寇两面夹击官军,官军处境十分艰难。鲍超渡过长江前去支援,在赤冈岭大破贼寇,生擒悍贼刘瑲琳。不久李秀成进犯江西,接连攻陷二十多座城池。鲍超在樟树镇击破贼军,斩杀一万多人,得到丰厚赏赐。又进兵解除抚州之围。奉命调往江北支援,抵达南昌时,听说安庆已经收复,回军在贵溪、双港、湖坊河口与贼交战,大败贼寇,接着攻克铅山,解除广信包围,李秀成逃走。朝廷下令,今后提督职位有空缺,优先提名保荐鲍超。鲍超谋划攻取青阳,击败前来增援的贼寇,将城外贼垒全部摧毁。
同治元年,朝廷下诏褒奖众将领,嘉奖鲍超屡立战功,赏赐黄马褂,授浙江提督。当时贼寇聚集在皖南,东面连接江苏、浙江,西面濒临长江,上自建德、东流,下到铜陵、芜湖。鲍超东西往来策应,解除铜陵包围,攻克青阳、石埭、太平、泾县,在宁国大败杨辅清,收复宁国城,授予云骑尉世袭爵位。贼首洪容海、张遇春先后投降,鲍超接受归降,把他们的部众编为启化营、春字营,跟随作战都立下战功。这年冬天,鲍超遭遇母亲丧事,请求回家守满丧期,朝廷下诏强令夺情,留任军中。同治二年,在泾县作战。贼寇设下埋伏前来引诱,鲍超也在山坳埋伏士兵等候,切断贼寇后路,两面夹击,大败贼寇,于是攻克西河、湾沚。黄文金逃窜到鄱阳,鲍超正要前去支援,李秀成又攻陷江浦、浦口,鲍超疾驰救援,在青溪镇击破贼寇,接连收复巢县、含山、和州、江浦、浦口,长江北岸全部平定;随即会同水师攻克九洑洲,这时青阳又被贼围困,鲍超火速赶到,贼寇逃走,追击并在曹塘击破贼军,进攻东坝贼巢,将其攻克。贼首先后率领数万人归降,建平、溧水全都收复。曾国藩上奏,认为东坝是重要关隘,令鲍超驻守,作为机动部队。
同治三年春天,攻克句容、金坛。这时江苏、浙江溃败的贼寇聚集到江西,朝廷命鲍超火速驰援,在丰城击破贼寇。恰逢江宁攻克,论功行赏,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七月,攻破许湾贼巢,接连收复崇仁、宜黄、东乡、奎谿、南丰。贼首陈炳文率领六万人投降,鲍超接受归降。追击贼寇到赣南,解除宁都包围,歼灭贼寇上万,赏赐双眼花翎。贼首汪海洋派遣部下假装投降,鲍超整顿军队严阵以待,贼寇突然发动进攻,被击溃,逃入瑞金,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城内贼寇也弃城逃跑,鲍超一直追到福建境内。洪秀全幼子洪福瑱被江西官军擒获,朝廷下诏封鲍超为一等子爵。
在此之前,鲍超请求回乡安葬母亲,朝廷赏赐白银五百两,命他等江西、安徽全部平定之后再准假。这年冬天,鲍超再次提出之前的请求,朝廷准许,又命令假期结束后率领旧部出山海关支援新疆。他的部下大多是南方人,畏惧远征,地方大臣大多上书陈述实情,请求留军剿灭粤匪残余势力,曾国藩也请求先留在甘肃内地作战。鲍超已经命令部将宋国永率领八千人先行出发。同治四年春天,大军行至湖北金口,军队哗变溃散。朝廷下诏紧急征召鲍超从家乡出山,免去出关的任务,改派前往福建,命他沿途招抚溃散兵勇。溃散士兵很多都是之前投降的贼众,依旧经由江西奔赴广东,和残余匪寇会合,鲍超从赣州进兵围剿。当时粤匪余党聚集占据嘉应州,汪海洋已经被福建官军歼灭,贼寇推举谭体元为首领。十二月,两军在平成铺交战,贼寇依托山岭列阵。鲍超会合福建、广东各路军队大破贼寇,追击到城下,贼寇连夜出逃。鲍超预先在黄沙障以及北溪、白沙坝设下埋伏,五路合围截击,谭体元中枪坠崖而死,其余贼首全部擒获斩杀,没有漏网之人,抓获叛兵欧阳辉、黄矮子等人,处以磔刑。粤匪彻底平定,加封一云骑尉世袭爵位。同治五年,依旧授浙江提督,命他移师围剿捻匪,在湖北、河南、陕西边界追击贼寇,捻匪远远望见官军就逃走。各地督抚争相想要调他的军队协助作战,因为西安军情紧急,朝廷下诏令鲍超赶赴陕西。
同治六年正月,鲍超抵达樊城,听说捻匪到来,与淮军将领刘铭传约定,在安陆永隆河夹击贼寇。刘铭传率先抵达,被贼寇击败,伤亡很重。鲍超赶到,攻击贼寇后方,大败捻军。任柱、赖文光逃走,官军俘获他们的妻儿,夺回丢失的军械装备。鲍超早已是知名大将,刘铭传后起,名望和他相当。这场战役,鲍超认为自己扭转败局立下大功,而刘铭传责怪鲍超迟到,李鸿章偏袒刘铭传,鲍超大为愤懑,自称患病。朝廷接连下诏书慰勉,曾国藩、李鸿章书信接连寄来劝解。鲍超最终请求辞去军职,离开军队。他麾下三十营兵马,交由部将宋国永、唐仁廉分别统领。朝廷下诏命娄云庆接替统兵,众人都担心这支军队难以管束,大半士兵被遣散。
鲍超回乡之后,朝廷多次下诏询问他的病情。同治十三年,召他进京,因为病没有痊愈,继续准予休假。光绪六年,起用授湖南提督,招募军队驻守乐亭防备俄国,边事平定后回到任上。光绪八年,再次因病请求辞官。光绪十一年,中法战争爆发,命他率军驻守云南马白关外。和议达成之后,撤防返回原籍。光绪十二年,鲍超去世。朝廷追赠太子少保,赐白银三千两办理丧事,在立功地方修建专祠,谥号忠壮。其子鲍祖龄承袭爵位,官至浙江金衢严道。
鲍超治军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不苛求细碎小事,士兵愿意拼死效力。发起进攻,行动迅疾如狂风骤雨,贼寇望见就溃败,丢下兵器跪在马前,鲍超便不杀他们,士兵和贼寇都信服他的威信。他部下有很多骁勇的将领,宋国永、娄云庆最受他倚重。谭胜达、唐仁廉后来也都做到一方大员。
宋国永,四川人。凭军功补授千总。最初跟随鲍超隶属水师,因为金口之战的功劳,升任守备。在童司牌、黄蜡山击破贼寇,收复麻城、黄安,多次升迁官至参将。霆军刚组建时,担任营官。咸丰十年,曾国藩调霆军奔赴皖南。鲍超当时正在休假回乡,宋国永临时统领全军。等到鲍超归队,跟随攻打休宁,分兵收复黟县,接连在羊栈岭、卢村、洋塘、黄麦铺击败贼寇,战功都是头等,以总兵记名候补。咸丰十一年,补授广西梧州协副将。跟随援救江西,在樟树镇击破贼寇,加提督衔。收复铅山,解除抚州、广信包围,以提督记名候补。同治元年,攻克青阳、宁国,授直隶宣化镇总兵。当时杨辅清依旧盘踞在宁国附近,图谋反攻,宋国永屯驻老祖山,多次击退前来进犯的贼寇。同治二年,进兵攻克西河、湾沚,赏赐黄马褂。
同治三年,江南平定,鲍超回乡,宋国永与娄云庆分领霆军,奉命调往福建,尚未启程。同治四年,鲍超准备率军远征新疆,宋国永率领所部从江西先行出发,军中士兵索要军饷喧哗闹事,宋国永安抚平定。途经湖北,军队又在金口哗变溃散。因管束不力获罪,革职留营效力。跟随大军攻克嘉应州,恢复原有官职。跟随围剿捻匪,永隆河大破贼寇之后,鲍超托病离职,军中事务全都依靠宋国永。鲍超离开军队后,宋国永率先请求遣散自己统领的部众,剩下的部队交给娄云庆统领。同治八年,授云南鹤丽镇总兵。李鸿章上奏陈述宋国永的战功,称赞他胆识兼备,是难得的人才。留在两江总督麾下任用,驻防镇江。光绪初年,调往福建。光绪四年,宋国永去世。朝廷感念他往日功绩,准许将他牌位入四川、湖北霆军昭忠祠。
娄云庆,湖南长沙人。最初加入水师,累积战功升至都司,不久担任霆军营官。咸丰十年,小池驿之战,娄云庆战功最高,升任参将。跟随转战皖南,鲍超奔赴江西救援时,留下娄云庆率领四营扼守渔亭。贼寇听说主力大军远去,突然前来进犯,娄云庆将其击退。追击到岩勍,斩杀贼首黄世瑚等人,又击败上溪口贼寇。咸丰十一年,会同大军收复休宁。之后攻打徽州,各路军队失利,娄云庆依旧挫败贼寇,保全全军撤退。不久会同张运兰在卢村作战,攻克徽州,以总兵记名候补。跟随鲍超转战江西,多次击破贼寇,战功卓著,授直隶正定镇总兵。同治元年,随军攻克青阳,乘胜攻打石埭,娄云庆带领士兵背着攻城木板逼近城墙,士兵像蚂蚁一样攀登上城,收复石埭。此时霆军威名越来越大,营队不断扩充。曾国藩令娄云庆和宋国永作为霆军分统。攻克宁国,以提督记名候补,赏赐黄马褂。同治三年,分兵攻克金坛。江宁平定之后,调往支援江西。不久鲍超奉命西征,分兵令宋国永奔赴陕甘,娄云庆率领一万人支援福建。宋国永军队两次哗变溃散,娄云庆所部不用远行远征,粮饷供给充足,没有发生动乱。不久跟随鲍超在嘉应剿灭贼寇,之后才前往正定镇本任。同治六年,鲍超因病回乡,众人担心霆军难以控制,曾国藩举荐娄云庆有应变之才,朝廷下诏命他接管军队。娄云庆于是裁撤原有全军,重新招募五千人,号为霆峻营,驻防湖北。第二年,捻匪平定,娄云庆请求回乡奉养亲人。光绪初年,再次起用,授正定镇总兵。光绪十七年,升任湖南提督。光绪三十年,因年老请求辞官,在家中去世。
谭胜达,湖南长沙人。咸丰年间,投奔霆军,所有战役都亲身参与。石牌、羊栈岭、洋塘、赤冈岭各场大战,都立下头等战功,多次升迁官至副将。跟随在双港作战,收复铅山,赐封号协勇巴图鲁。同治元年,前往援救铜陵,在横塘作战,于阵前斩杀贼首。进攻城外贼垒,谭胜达和唐仁廉冒着炮火越过壕沟,夺取一座堡垒,其余堡垒全部攻下。贼寇连夜逃走,收复铜陵,以总兵记名候补。又在寒亭作战,谭胜达直冲贼阵,将贼寇分割成四段,使其不能列阵,大败贼军,收复宁国,加提督衔。同治二年,分兵解除泾县包围,接连夺取西河、湾沚险要关隘,朝廷下诏总兵有空缺优先选拔任用。同治三年,攻克句容,以提督记名候补。鲍超认为东坝是重要隘口,令谭胜达驻守。贼寇大举来攻,满山遍野都是敌军。谭胜达冲入敌阵,刺杀贼首,贼寇全线崩溃。官军踏着尸体追击,歼灭数千贼兵。不久赶赴江西支援,收复新城,解除宁都包围。同治四年,霆军士兵因为索要军饷打伤粮道段起,谭胜达获罪被革职,不久官复原职。等到嘉应歼灭粤匪,赏赐黄马褂,授直隶正定镇总兵。同治八年,才赴任。训练军队、抓捕盗匪,疏浚河道、修筑堤防,政绩显著。光绪元年,在任上去世,朝廷给予抚恤,谥号勇悫。
唐仁廉,湖南东安人。最初隶属杨岳斌部下。粤匪韦志俊献出池州归降,唐仁廉跟随彭玉麟前往受降。归降贼众突然叛乱,唐仁廉亲手斩杀几名凶悍叛贼,杨岳斌赞许他勇猛,令他挑选降兵组建仁字营。咸丰十年,改归霆军。跟随在太平、石埭一带作战,升任守备。收复黟县、建德,升任游击,赐封号壮勇巴图鲁。在赤冈岭击破安庆援军,在丰城作战,收复铅山,多次升迁官至副将。同治元年,攻克青阳,以总兵记名候补。同治三年,攻克金坛,以提督记名候补。同治四年,在嘉应作战,粤匪平定,赏赐黄马褂。同治五年,跟随围剿捻匪,率领骑兵在湖北、河南交界追击贼寇。同治六年,在永隆河大败捻军,又在锺祥池河、枣阳平林店接连击败贼寇。鲍超辞去军职,唐仁廉分领他的部众,跟随李鸿章剿匪。东捻平定,论功,提督职位有空缺优先选用。西捻张总愚进犯京畿,唐仁廉在直隶、河南、山东三省之间追击贼寇,先后在濬县大伾山、海丰郝家寨、商河李家坊击败贼寇。又会同郭松林在沙河合击,张总愚中枪逃走,再于高唐卢寨将其击败。西捻平定,按一等军功叙功提拔。同治九年,跟随李鸿章支援陕西,平定北山土匪。不久调防京畿,驻守青县马厂。同治十三年,授通永镇总兵。光绪十年,升任广东水师提督。光绪二十年,皇太后万寿庆典加恩,下诏加尚书衔。日本进犯辽东,朝廷因为唐仁廉是霆军旧将,召他入京。唐仁廉情绪激昂,陈述作战方略,请求招募二十营奔赴前线御敌,朝廷准许。等到军队组建完毕出关,和议很快达成,于是撤军返回。光绪二十一年,唐仁廉去世,朝廷赐给抚恤。
刘松山,字寿卿,湖南湘乡人。最初应募加入湘军,隶属王珍部下,跟随平定永州、郴州、株州一带匪寇,凭战功升任千总。咸丰七年,收复崇阳、通山,升任守备,开始独立统领一营。跟随援救江西,收复广昌、乐安,升任都司。王珍去世,张运兰分领他的部队。刘松山跟随作战,收复建昌,升任游击。贼寇从福建回窜江西,攻陷安仁。刘松山随军在青山铺击破贼寇,进攻安仁,率先攀上城堞登城,收复安仁,升任参将。会同围剿占据广东连州的贼寇,擒获贼首,回师江西。
咸丰九年,转战到徽州,屯驻祁门。贼寇从卢村前来进犯,刘松山突然出兵将其击败。会同各路军队攻克景德镇,追击到浮梁。贼寇争抢过桥,回身死战,城内贼兵出城助战。刘松山扼守大桥浴血苦战,全军得以保全,随即攻克浮梁,升任副将。咸丰十年,追叙连州战功,加总兵衔,赐封号志勇巴图鲁。咸丰十一年,收复建德、黟县,进攻徽州。贼寇趁夜劫营,各营全都溃散,只有刘松山所部在月光下列阵,丝毫不动,贼寇不敢逼近。他拦住各位将领大喊:“我是第四旗刘松山!”告诫众人不要奔逃,军心才安定下来。曾国藩从此以国士看待刘松山。贼寇再次攻入黟县,刘松山再次收复。捣毁樟岭、卢村贼垒,贼寇放弃徽州逃走,进军收复休宁,以总兵记名候补。杨辅清再次纠合部众包围徽州,刘松山四战全胜。援军赶到,在岩市合兵出击,贼寇撤兵离去。同治元年,收复旌德。张运兰因病回乡,刘松山与总兵易开俊分领他的部队。驻守宁国,军中瘟疫大起,士兵很多患病,刘松山用心安抚,带病坚守作战。同治二年,援救泾县,在金村、李村击破贼寇,贼寇却乘虚偷袭宁国。刘松山急速回师,在敬亭山设伏,等贼寇抵达,分三路击鼓冲锋,伏兵四起夹击,尸体堵塞道路,被逼到水边的残余贼寇大多溺死。同治三年,大军攻克江宁,刘松山收降溃散贼兵四千人。安徽境内平定,代理皖南镇总兵。
同治四年,授甘肃肃州镇总兵,依旧调任皖南镇总兵。曾国藩督军围剿捻匪,上奏派刘松山独自统领湘军随军出征,屯驻临淮。当时湘军将领长期在外征战,想要回乡,又不习惯北方水土,都不愿意随军北上。只有刘松山毅然领命,立刻率领所部渡过长江。军中有人因索要军饷哗变,刘松山斩杀数人,安定军心。同治五年,在湖团击败捻首张总愚、牛洛红,又在徐州西面击败他们,追剿进入河南。张总愚占据西华,牛洛红占据上蔡,在万金寨设伏,打算偷袭官军。刘松山与总兵李祥和击破贼寇,进攻双庙,大败敌军,又在郾城、南阳、新野接连取胜。张总愚带领部众窜入陕西,从此与任柱等人分开,不再会合,这一支捻军被称为西捻。
当时朝廷商议派遣援军剿贼,因为陕西残破,众将领都观望不前。只有刘松山毅然主动承担任务,率军向西进发,曾国藩十分看重他。同治六年,升任广东陆路提督。张总愚联合回匪,占据郿县,刘松山进军将其击退。转战扶风、岐山之间,在泾阳截击流窜贼寇,歼灭数千人。追击到富平,攻破贼垒,而陕西官军在灞桥战败,贼寇进犯同州、朝邑。刘松山火速行军,在晋成堡、姜彦村追上贼寇,张开两翼发起进攻,贼寇战败逃走。追到许家庄,贼寇回身再战,血战四个时辰,大败贼军,同州、朝邑之围解除,得到丰厚赏赐。贼寇势力依旧强盛,渡过渭水进犯西安,刘松山在城南会战,斩杀数千贼兵,一万贼众被遣散。六月,左宗棠到陕西督师,张总愚再次联合回匪窥伺同州、朝邑,分兵占据流曲镇、王寮镇阻挡官军。刘松山接连攻下两座镇,绕道北山奔赴朝邑,截断贼寇前路。贼寇逃往高陵,再渡过泾河向东。刘松山扼守泾河,挖掘壕沟、修筑城墙防守。贼寇冒险逃入北山,攻陷绥德州。十一月,刘松山会同郭宝昌击败贼寇。
贼寇放弃绥德城,踏着冰面渡过黄河,进入山西,攻陷吉州、乡宁。刘松山会同郭宝昌追击围剿,收复两座城池,解除河津、稷山包围,又在洪洞击败贼寇。贼寇经由垣曲进入河南境内。同治七年正月,直接进犯京畿地区。刘松山抄近路翻越太行山,冒雪每日行军一百多里,比各路军队率先抵达保定。朝廷专门下诏嘉奖,从优叙功。在献县商家林击败贼寇,又在深州、博野取胜。会同郭宝昌、张曜、宋庆在深泽合击,大破贼寇,贼寇渡过滹沱河南逃。京畿戒严解除,晋封号达桑阿巴图鲁。接连在河南延津、封丘,山东海丰,直隶长垣、庆云、沧州、吴桥追击贼寇,大小数十场战役,和淮军、楚军各军长围困住捻军。六月,张总愚投水而死,捻匪平定。赏赐黄马褂,授予三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跟随左宗棠返回陕西剿灭回匪。
刘松山从军十多年,只因为招募士兵回过一次家乡,订婚二十年还没有成婚;到这时未婚妻家人在洛阳等候,举行婚礼,十天之后就重返军营。冬天,抵达陕西,商议先平定土匪,才可以专心剿灭回匪。驻军绥德,分兵攻打怀远大理川回匪巢穴。亲自督军攻打小理川、店子寺、周家嶮,全部攻克。击破回酋马万得、马棘子数万部众。同治八年,部下士兵会同会匪叛乱,占据绥德。刘松山火速赶到,抓捕首要叛贼一百多人,平定叛乱,主动请求从重治罪,被革职留任。进兵围剿西北各处堡寨,收降董福祥等部一共十七万人,榆林、延安、绥德、鄜州四府全部平定。
同年秋天,进入甘肃筹划攻取灵州,攻破李旺堡、黑城子数百座回寨,收复灵州,撤销之前的处分。败匪请求归降,刘松山察觉其中有诈,发起进攻,平定数十座大小堡寨。进军攻打金积堡。堡主马化隆凶悍狡诈,是所有回匪之首,党羽众多,粮草充足,长期凭险固守,官军多次被他挫败。刘松山先筹划粮草转运,击败前来支援的贼党,大举稳步推进。西宁、河州、临洮、靖远各处回匪都畏惧他的兵威,不敢前来救援,刘松山先行平定堡北各个庄寨。同治九年正月,贼寇驻守秦渠以南,占据石家庄以及马五、马七、马八各寨,凭险抵抗。刘松山先攻破石家庄,督军攻打马五寨,击溃前来支援的贼兵,摧毁外围关卡,放火焚烧寨门。城池即将攻下时,火炮击中他左胸,坠下战马。众将领前来探视,刘松山喝令他们整顿队伍快速进攻,不要打乱阵列,于是攻破马五寨。刘松山伤势极重,看着众将说:“我蒙受国恩还没有报答,就算死,不要立刻运回我的尸体,我要化作厉鬼继续杀贼。”随即去世,时年三十八岁。
奏报传到朝廷,下诏称赞他谋略勇武兼备,不愧为名将。追赠太子少保,加骑都尉兼一云骑尉,牌位入京师昭忠祠,在立功之地修建专祠,谥号忠壮。刘松山去世后,他兄长的儿子刘锦棠接替统领部队,保留灵柩不运回原籍,稳定军心。第二年,官军攻克金积堡,朝廷特下诏赐祭一坛。同治十二年,甘肃回匪全部平定,追论之前的战功,再加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合并为二等子爵。嗣子刘鼒承袭爵位,官至山西按察使。
论曰:曾国藩湘军刚刚兴起之时,依靠塔齐布辅助;等到谋划攻取江宁,肃清江西、安徽后方,则鲍超出力最多。胡林翼从湖北谋划收复安徽,完全依靠多隆阿、鲍超两人。塔齐布不幸早早去世。多隆阿的才略冠绝当世,朝廷倚重他剿灭回匪,却中途离世,没能充分施展才干。鲍超攻战无敌,却常常招致众人猜忌,功成之后抽身引退,也因此保全自身。刘松山后起,忠诚品格格外突出;左宗棠平定捻匪、平定回乱,全都依靠他的力量;倘若能够长寿,他所能建立的功业不可估量。
列传一百九十七
彭玉麟 杨岳斌 王明山 孙昌凯 杨明海 谢濬畬
彭玉麟,字雪琴,湖南衡阳人。父亲彭鸣九,曾任安徽合肥梁园巡检。彭玉麟十六岁时,父亲去世,同族族人夺取他家田产,彭玉麟避居府城,担任协标的文书来奉养母亲。知府高人鉴读到他的文章,觉得他才华出众,招入府署读书,成为附生。新宁匪寇作乱,跟随协标剿捕匪贼。论功的时候,地方大员误把他当作武生,提拔补授临武营外委,彭玉麟没有就任。到耒阳,协助当铺管事处理事务。粤匪到来,彭玉麟拿出全部钱财资助县令招募兵勇、筹划防守。贼寇得知城中有防备,没有前来攻打,县城得以保全。彭玉麟不愿意接受叙功封赏,只请求偿还自己借出的钱款,因此名声传开。
咸丰三年,曾国藩筹建水师,设立十营,征召彭玉麟统领一营。其余九营大多是武官,禀报事务都要依靠彭玉麟,彭玉麟实际上主持全军,水师初创时的各项制度,很多都是他参与筹划制定。咸丰四年,初次出兵攻取岳州,战事不利,退回长沙。彭玉麟会同杨岳斌支援湘潭,会同塔齐布的陆军夹击贼寇。贼寇战船相连,绵延十里,官军分三队合击,同时放火,把贼寇的辎重船只全部烧毁。贼寇弃城逃走,收复湘潭。论功,以知县候选任用。六月,再次进军岳州,贼寇占据南津抵抗。彭玉麟埋伏在君山,杨岳斌埋伏在雷公湖,派出小船挑战,贼寇战船争相驶出,官军两翼包抄,击毁战船一百多艘,贼寇多次来攻,都接连被击败。进攻擂鼓台,贼寇战船数量是官军十倍。彭玉麟和杨岳斌各自乘坐舢板,冒着炮火冲入敌阵,烧毁贼寇主帅坐船,贼寇回船营救,阵势大乱,官军大败贼寇。彭玉麟手指受伤,鲜血浸透衣袖,军中都推崇这二人勇略第一。不久总兵陈辉龙率领新军前来出战,军容盛大。彭玉麟会同各营在旁观战,陈辉龙所部船只被渔网缠住搁浅,被贼寇抓住机会进攻。彭玉麟急忙前往救援,水流湍急、风力猛烈,官军船只陷入贼寇水寨之中,于是大败。陈辉龙等人战死,彭玉麟独自驾一条小船撤退,从此水师作战全权依靠彭玉麟、杨岳斌二人。
当时陆军多次取胜,贼寇撤退,水师一同进军。八月,屯驻沌口,谋划攻取武昌。彭玉麟与众将领商议,请求渡江先攻破城外贼寇营垒。贼寇从塘角直到青山,沿江岸架设火炮,炮弹如雨落下。将士全都站在舢板上,慢慢划船前进,没有一人俯身躲避炮火。贼寇望见,士气丧失,沿江所有贼营全部溃散,官军烧毁全部营垒与战船。武昌、汉阳同一天收复,论功升任同知。大批贼寇聚集在田家镇,长江两岸设立五座营寨,依托半壁山,用战船连接截断长江,以铁索相连,用竹木搭建巨大木筏,架设大炮。木筏外围用战船护卫,后方排列辎重,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大城。武昌攻克之后,水师想要顺流而下进攻,却被蕲州江岸贼寇牵制。彭玉麟沿江直冲而下,十月,进逼田家镇。与杨岳斌商议,分为四队,约定陆军同时夹击。头队全部是小船,准备熔炉、铁椎、斧头,备好炭火。顺流急速前进,抵达木筏之下,砍断铁索,打开通道,船只依次穿过。士兵大声呼喊:“铁索断开了!”贼寇惊慌喧哗,争相奔逃,互相踩踏落水。彭玉麟率领二队顺流而下,杨岳斌率领三队乘风逆流而上,大风助火势,烧毁贼寇战船四千多艘,缴获五百多艘。彭玉麟担心士兵争抢战利品,下令将缴获船只全部烧毁。捷报上奏,以知府记名候补。朝廷采纳他的战法,颁布给江南江北各支水军。继而会同各军进攻九江,在小池口、湖口接连击败贼寇。贼寇在九江连夜偷袭水师大营,主帅坐船被焚毁,曾国藩移到陆军大营驻守。彭玉麟部将萧捷三追击贼寇进入鄱阳湖,贼寇封锁湖口。彭玉麟前往救援失利,于是返回新堤筹集、扩充军队。
咸丰五年,武昌、汉阳再次陷落,彭玉麟重新招募士兵、建造战船,组建新军,合计三千人,与杨岳斌分别统领。胡林翼约定一同攻打汉口,彭玉麟从金口进兵,在鲇鱼套击败贼寇;北岸陆军被贼寇挫败,彭玉麟率领士兵登岸拦击,击破贼军,攻打塘角,烧毁贼船二百多艘,被授为浙江金华知府。七月,从沌口进军,攻下蔡店,以及南北两岸石城。五显庙,是贼寇坚固巢穴,依湖驻扎。彭玉麟久攻不下,说道:“已经深入虎穴,不浴血奋战就不能成功。”张开两翼,快速划桨前进,直冲贼船尾部,摧毁关卡,夺取贼船。又督率船队直接越过贼船,沿着两岸包抄。冲出襄河口,砍断铁索浮桥,烧毁北岸火药库,再进入襄河。趁夜突袭汉阳,擒获贼首萧朝富、吴会元。挥军攻克五显庙,焚毁晴川阁木城,又在叶家洲击破贼寇,烧毁战船二百多艘。当初从沙口移军沌口,途经贼寇堡垒,炮弹如雨落下,他所乘坐船只桅杆折断,船翻落水。彭玉麟抱着船木漂浮江中,杨岳斌的战船经过,放下舢板救他脱险。胡林翼上奏陈述,称赞他忠勇冠全军,胆识沉稳坚毅,朝廷下诏以道员记名候补。
当时曾国藩在江西,水军接连受挫,多次征召彭玉麟前去支援。彭玉麟请假返回长沙,之后火速赶赴江西。袁州、瑞州两府全都被贼寇攻陷,水陆道路断绝。彭玉麟换上商人服饰,徒步数百里抵达南昌。重新整顿内湖水师,编为十营,战船六百艘。咸丰六年,升任广东惠潮嘉道。在樟树镇击败贼寇,又接连在临江吴城、涂家埠击破贼寇,收复南康。咸丰七年,曾国藩回乡为父亲守丧,彭玉麟与杨岳斌一同统领全军。这年秋天,武昌、汉阳再次收复,水陆大军一同东下,包围九江。彭玉麟约杨岳斌夹击湖口。贼寇扼守石钟山、梅家洲,全力阻挡内湖水师,使其不能驶出。彭玉麟把军队分成三路进军。贼寇在山腹开凿洞穴安放巨炮,正对船只通道。舢板先行出击,前锋船只中弹,后续战船继续前进,十多艘船受损。彭玉麟愤然说:“这处险关不破,我绝不会让将士独自战死,也不会让怯懦之人苟活!”擂鼓驾船直冲敌阵,贼寇火炮突然炸裂,战船接连冲出,与外江水师会合,全军欢声雷动。陆军从山后下山响应,贼寇大举奔逃,官军乘胜夺取小孤山,加按察使衔。咸丰八年,接连攻破枞阳、大通、铜陵、峡口贼营,合围九江,攻克城池,晋升布政使衔。杨岳斌进军黄石矶,从九江到武昌,设立十二处营屯。
咸丰十年,彭玉麟移营与杨岳斌合驻。贼寇再次向上游进犯彭泽、湖口,彭玉麟分兵支援,收复都昌。咸丰十一年,授广东按察使。贼寇进犯蕲州、黄州、德安,彭玉麟会同陆军攻克孝感、天门、应城、黄州、德安,升任安徽巡抚。朝廷命他帮办袁甲三军务,颍州、寿州各路军队全都归他调遣。彭玉麟多次上书坚决推辞,说:“长期住在战船之上,粗布衣衫、竹笠为冠,每日和水勇、舵手在狂风大浪中奔走。一旦身任封疆大吏,任免百官,问到钱粮赋税一无所知,问到刑狱案件一无所知,勉强承担重任,只会贻误国家。”又说:“从军八年,专门统领水师,离开战船改管陆地,没有一营一将可以供我调遣,仓促招募新兵,必定招致失败。”皇帝下诏赞许他坦诚,用李续宜接替他的巡抚职务,改授水师提督。
同治元年,授兵部右侍郎,节制各镇总兵。军中向来重文官轻武将,彭玉麟与杨岳斌威望一向相当,一旦官阶超过对方,二人相处自始至终没有隔阂,时人评论说,他苦心调和的胸襟旁人难以企及。另外设立太湖水师十营,一并归他统辖。曾国荃从安庆进军攻打江宁,水师辅助作战。攻克铜城闸,收复巢县、含山、和州,偷袭攻破雍家镇、裕溪口,夺取东西梁山,进攻采石,又攻克金柱关。众将领冲锋陷阵,彭玉麟常常乘坐小船督战,以红旗作为标识,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将士都心怀敬畏,全力作战。有时进入陆军营地查看战况,行踪飘忽不定,他所经过之处,军民不敢作奸犯科。
同治二年,与杨岳斌合兵攻打九洑洲。贼寇在洲上修筑数十座堡垒,外围修建大城,战船环绕,和江宁互为犄角;拦江矶、草鞋峡、七里洲、燕子矶、中关、下关都是贼寇屯兵之地。彭玉麟把战船列于上游,南路船队攻向下关,北路船队攻向草鞋峡,杨岳斌攻打燕子矶,将其攻破。陆军也分三路,挖掘洲上堤埂进攻中关,舢板环绕洲列阵。贼寇用枪炮抵御,官军无法推进。彭玉麟督促各军轮番夜攻,下令:“九洑洲不攻克,全军不许收兵。”挑选敢死士兵从炮火硝烟中登岸,大喊:“洲已经攻破!”各路士兵欢呼,一跃登岸,立刻攻破洲边水寨战船,贼寇争相溃散逃走。自从田家镇之战以后,这一战最为惨烈。这时贼寇从江西进犯池州,打算牵制官军。彭玉麟回军援救青阳,解除包围,收复高淳,攻克东坝。一并核算九洑洲战功,赏赐黄马褂。恰逢杨岳斌前往江西督师,从此彭玉麟独自统领水师。同治三年,江宁收复,论功,以创建水师为首功,加太子少保,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同治四年,命他代理漕运总督,彭玉麟两次上书推辞,朝廷准许,命他筹划商议水师善后事宜。
同治七年,会同曾国藩上奏确定长江水师营制:从荆州到崇明五千多里,设提督一员、总兵五员,分六标分段驻防;营官、哨官七百九十八人,士兵一万二千人,每年军饷六十多万两,由长江厘金税收供给,不用户部拨款。当初战事未定,军饷极度短缺,淮盐积压滞销。彭玉麟议定官府捆盐自行售卖,供给水师每月粮饷。等到长江航道全线畅通,曾国藩设立三省督销局,招商领取盐票。水师持有大小数百张盐票,到这时军饷有固定经费。剩余银两以及盐票本金数额巨大,彭玉麟分文不私占,拿出五分之一收取利息,补贴水师公费,以备突发外患。其余银两分出二十万支援云南、贵州军饷,二十万支援甘肃军饷,十万两用来增加本县科举名额,其余盐票赏赐立下大功的各位将领。
事情办妥之后,彭玉麟上书请求回乡补行守孝,奏疏大略写道:“臣在守孝期间从军,创建水师,治理军队十多年,不曾修建一间房屋,置办一亩田产;身受多处创伤、长期劳苦,不曾请过一天假期;常年置身风浪炮火之中,不曾搬到岸上求取一日安逸。实在因为亲丧尚未守完,就出外从军,已经难免背负不孝的罪名,哪里还敢谋求自家产业?臣听说士大夫的出仕与退隐,关系风俗的盛衰。臣从军,志向在于剿灭贼寇;贼寇平定却不回乡,近似贪恋官位;长江已经设立提督、总兵,臣依旧留在军中,近似贪恋权柄;改变本心,贪恋权位,那么从前辞官之举,就会被怀疑是虚伪做作;三年丧制,无论贤愚都应当遵守,战事结束,依旧不补行守孝,长期在外,近乎忘记亲人。这四条之中只要有一条,就足以败坏社会风气。天下动乱,不只是匪寇没有平定,更在于士大夫出仕没有礼法,退隐没有道义。皇上开创中兴大业,正应当扶植礼教,整顿纲纪,振奋人心。况且人的才智精力,长久使用就会衰竭,如果不懂得避开自身短处,必定会连长处也一并丧失。自古以来臣子,往往初年颇有建树,晚年却犯下过失,固然因为才能平庸,也是精力耗尽的缘故。臣每次读到史书这类记载,暗自叹息他们不懂得藏起短处,也惋惜当时朝廷不能保全他们的长处。懂得进取却不知退身,圣人在《易经》中深为警戒,确实有道理。臣本不懂经世治国的学问,性情偏激急躁,思虑忧伤。长年累积,心悸眩晕,精力日渐衰减,心气日渐耗损。如果再不休养调理,必定贻误国事。恳请皇上恩准免去臣兵部侍郎职务,回乡补行守孝。报国的日子还很长,绝不敢长久贪图安逸。”朝廷下褒奖诏书准许他的请求。
同治八年春天,彭玉麟回到衡阳,修建三层草楼,身穿布衣布鞋,时常前往母亲墓前,在墓旁筑屋守孝三年,足不出户。自从设立长江水师,东南安定无事,将士渐渐贪图安逸,很多事务荒废松弛。同治十一年,朝廷下诏起用彭玉麟检阅长江水师。他上书陈述整顿办法,委婉劝说提督黄翼升自行辞官,举荐李成谋、彭楚汉二人,随即任用李成谋接替。弹劾罢免营哨官一百几十人。入京觐见,朝廷命他代理兵部侍郎,他再次上书请求免去职务,朝廷依旧命他巡阅长江,允许他单独上奏。另外命令两江、湖广筹措经费,彭玉麟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在杭州西湖自建居所,命名退省庵。每次巡阅下游,公事结束,就在这里居住。从此水师整肃,沿江盗匪绝迹,长江沿线安定几十年。朝廷遇到重大国策,以及地方重臣大案,常常咨询他,命他前往查办。
光绪七年,任命彭玉麟代理两江总督,他两次上书极力推辞,于是任用左宗棠接替。依旧留任督办江防、海防。有言官提议长江提督应当驻守吴淞口外,彭玉麟上书说:“江南提督负责海防,请多拨给兵轮,让他在海上建立一支军队。长江提督负责江防,请依旧由臣一同巡阅,改驻吴淞,会同操练兵轮,打通江、海防务。”光绪九年,升任兵部尚书,以年老多病推辞。
恰逢法国、越南开战,朝廷命他赶赴广东一同筹划防务。彭玉麟招募四千人随行,驻守大黄滘。派遣部将王之春、黄得胜等人防守琼州、钦州、灵山,娄云庆、王永章驻守沙角、大角,和广东军队联合作战。增修营垒,编组沿海渔民船只,分守内河港汊。法国军队最终没有前来进犯。光绪十一年春天,粤军在镇南关大捷,进军攻打谅山。很快和议达成,停战撤兵。彭玉麟上书请求严密备战,防备后患,陈述海防善后六件事宜。同年秋天,因病请求退休,朝廷下温和诏书挽留。光绪十四年,抱病巡阅长江。抵达安庆,巡抚陈彝见他病情危重,上报朝廷。朝廷准许他卸职回乡,依旧保留巡阅的差事。光绪十六年,彭玉麟去世,时年七十五岁。追赠太子太保,依照尚书规格赐予抚恤,在立功地方修建专祠,谥号刚直。
彭玉麟刚强正直,不同于世俗,素来厌烦繁文法令,处理事务常常不拘泥条文。不攀附权贵,为人坦率正直,没有倾轧、傲慢之心。多次奉命查办被弹劾的重臣、地方大员,对于左宗棠、刘坤一、涂宗瀛、张树声等人,都主持公道,顾全大局,也不刻意苛刻。每次外出巡行,查到官吏违法就弹劾惩处,严重的直接以军法处斩之后再上报,所以他所到之处官吏都心怀恐惧。百姓蒙受冤屈,常常盼望彭公到来。朝廷十分信任他,他虽然不在高位,京察考核却多次得到褒奖,朝廷对他的倚重超过地方督抚。平生奏疏全都亲手撰写,每一篇写出,都被世人传诵。擅长画梅花,诗文格调超凡,文采风骨流传不衰。
杨岳斌,原名载福,字厚庵,湖南善化人,原籍乾州。祖父杨胜德,乾隆末年,随军征剿苗民,在永绥战死。父亲杨秀贵,凭借荫庇做官,官至直隶独石口副将。杨岳斌幼年熟习骑射,补湘阴外委,随军征剿新宁匪寇。
咸丰二年,防守湘阴有功,升任宜章营千总。咸丰三年,曾国藩创建水师,提拔他担任营官。岳州一战,水陆军队全都溃败,唯独杨岳斌一营奋力坚守,没有战败。咸丰四年,湘潭之战,烧毁贼寇战船数百艘,收复湘潭城,升任守备,赏赐花翎。曾国藩重新整顿水师,谋划攻取岳州。杨岳斌与彭玉麟担任前锋,把战船埋伏在雷公湖,引诱贼寇战船前来,两面夹击,接连作战全部取胜;贼寇再次来攻,沿东岸横向出击,亲手持矛刺杀贼首汪得胜,夺取他的战船,贼寇无一生还。升任都司,赐封号彪勇巴图鲁。进兵在擂鼓台作战,乘坐舢板冲入贼水寨放火,贼寇阵势大乱,官军大破敌军,收复岳州,升任游击。总兵陈辉龙率领后队赶到,被之前胜利冲昏头脑,想要乘风攻打城陵矶。杨岳斌说:“顺风作战难以收兵,不可出战。”陈辉龙不听,遭遇贼寇埋伏,最终大败。陈辉龙以及知府褚汝航、同知夏銮、游击沙镇邦全都战死,唯独杨岳斌一军保全。不久贼寇被陆军击败,准备逃走,杨岳斌半路截击,平定两岸炮台,清剿螺山、倒口贼船。随后连夜突袭嘉鱼黄盖湖,杨岳斌率先冲入,被大火烧伤,战船倾覆落水,跳上别的战船,大呼冲入敌阵,烧毁数十艘贼船。继而会同湖北军队屯驻金口,攻破汉阳关贼营,进攻塘角,抵达青山,烧毁贼寇堡垒,贼寇逃走,烧毁他们的辎重。武昌、汉阳全部收复,升任参将,授湖南常德营副将。各路军队谋划攻取田家镇,杨岳斌从中路先行出发,收复黄州以及武昌县,在蕲州击破增援贼寇,进逼田家镇,会同彭玉麟分队砍断横江铁索,烧毁四千多艘贼船,江上漂浮数万尸体,于是攻克田家镇,蕲州贼寇也逃走。杨岳斌昼夜作战,积劳吐血,朝廷下诏嘉奖他劳苦功高,加总兵衔。
咸丰五年,水陆合攻九江,杨岳斌因病留在武穴,不久请假回乡。水师依仗胜利贸然进军,前队舢板驶入鄱阳湖,贼寇在湖口树立栅栏封锁水道,水师船只无法驶出,留在九江的水师,也多次遭到贼寇袭击。杨岳斌听到战败消息,疾驰救援,已经来不及。贼寇再次向上游进犯,武昌、汉阳再次陷落。曾国藩分水师回援,令杨岳斌返回岳州,增募士兵编成十营,一同屯驻金口,多次击败贼寇。秋天,退驻新堤,修造战船,裁汰三成疲弱士兵,精练士卒,准备大举进攻。自从武昌、汉阳被贼寇占据,长江商旅断绝。等到水师驻守新堤,流亡百姓回来,街市重新兴起,渐渐成为重镇。授郧阳镇总兵,同时代理湖北提督。咸丰六年,进军屯驻沙口,距离武昌三十里。杨岳斌考虑贼寇战船在长江往来,停泊就依靠堡垒,航行都借助顺风,常常回避交战,很难重创他们,于是谋划偷袭焚烧敌船。招募壮士驾驶千石大船,装满火药、芦荻,设置引火索。约定:靠近贼船就点火,迅速登上舢板撤退。三百人应募,悬赏重金。夜晚逼近贼船,在南岸嘴放火,贼寇能作战的战船大多被焚毁。前锋一直打到黄州,十天之内转战数百里,击毁六百多艘贼船,夺取物资粮草火药,巡逻船袭扰巴河、蕲州,在九江城下耀武扬威之后返回。武昌、汉阳水路外援断绝,贼寇更加困窘。十一月,与李续宾陆军合攻。恰逢大风扬沙,波涛汹涌,水师上下合围攻击,贼寇大败溃逃。两座城池同一天收复。捷报上奏,加提督衔。
继而谋划攻取九江。曾国藩因父丧回乡,举荐杨岳斌接领全军,彭玉麟作为副手。分兵扼守蕲州,击破增援贼寇。秋天,会同陆军攻克小池口,秘密与彭玉麟约定日期合攻湖口,收复湖口。至此内湖、外江水师重新会合。乘胜夺取小孤山,收复彭泽,留军驻守。亲自率领前锋抵达望江,贼寇望风而逃,于是收复东流。途经安庆,攻打枞阳、大通贼垒,攻克。收复铜陵,抵达芜湖鲁港,和江南水师船只会合。朝廷下诏嘉奖他转战千里,谋略过人,不久授福建陆路提督,准许单独上奏。咸丰八年四月,与李续宾合攻九江。杨岳斌负责北门,临江埋设的地雷引爆,士兵呐喊一齐登城,擒获贼首林启荣,逃出的贼寇,全部被水师歼灭,赏赐黄马褂。
朝廷下诏催促大军东下,杨岳斌上书说必须等湖北境内肃清之后,才能会师,于是移营屯驻黄石矶。接连攻打安庆、枞阳、大通,夺取贼寇堡垒,分兵收复建德,调任福建水师提督。九月,会同都兴阿攻克集贤关,贼寇从池州前来支援,杨岳斌在枞阳迎击,击破敌军。当时李续宾三河全军溃败,贼寇再次谋划北上进犯湖北。杨岳斌分兵扼守龙坪、邬穴、田家镇。咸丰九年,督剿长江南北两岸援贼,时常出兵逼近安庆城下,牵制贼寇兵力。十二月,贼首韦志俊献出池州归降,杨岳斌令他攻打芜湖。韦志俊部下有人叛乱,回头攻陷池州。杨岳斌查明韦志俊没有二心,区分遣留,挑选精锐士兵二千五百人,命他率领助战。陈玉成、李侍贤率领部众分路窜入湖北、安徽,水师移驻观音洲防备。咸丰十年四月,在蟂矶大破贼寇,令韦志俊攻下殷家汇,进攻池州,摧毁城外石垒,偷袭枞阳,收复城池。秋天,派遣将领攻打池州,夺取青溪关。李秀成沿着长江北岸向西窜犯,杨岳斌在三山、光穴、子桥、白茅嘴、运漕镇接连击败他。分兵进入内湖,攻打神庙山、镇山,拆毁松林口浮桥。冬天,从鲁港悄悄行军百里,解除南陵包围,救出总兵陈大富一军,以及十几万难民,得到丰厚赏赐。咸丰十一年,合攻安庆,会同陆军击破赤冈岭援贼。在无为州神塘河作战,平定贼垒,烧毁贼船,清剿菱湖两岸贼营。合力攻打安庆东门,乘胜攻克城北各堡垒,城内贼寇陷入绝境。八月,收复安庆,派遣总兵王明山、黄翼升攻克池州、桐城,授予云骑尉世袭官职。杨岳斌多次请求休假探望双亲,到这时才得以回乡。
同治元年,他因为母亲患病,请求延长假期,朝廷没有准许。五月,杨岳斌回到军中,将部队移驻乌江。率军进攻金柱关,在龙山桥交战,歼灭敌军一万多人。不久敌军再次前来进犯阵地,杨岳斌部斩杀敌首领陈绪宾,攻破护驾墩、石垝的敌营垒。从这以后,江宁大营的后方防线才得以稳固。同治二年春季,随同曾国藩前往前线大胜关、雨花台视察军情,与曾国荃商定合围敌军的方略。三月,攻克黄池,全部收复内河三里埂、伏龙桥、花津、护驾墩各处关隘,打通宁国、芜湖之间的通道。五月,攻克巢县、含山、和州以及江浦、浦口,攻破下关、草鞋峡、燕子矶,进军九洑洲,奋力作战将其攻克。自此长江水域不再有敌军战船。十月,攻克高淳、宁国、建平、溧水,夺取东坝这处险要关隘,江宁于是完成合围。杨岳斌因为双亲患病请求回乡奉养,皇帝下诏赏赐他的父母人参四两,安抚挽留他。
同治三年,朝廷命令杨岳斌督办江西、皖南军务,所有增援部队全部归他调遣节制。不久授任陕甘总督,命他等江西、安徽一带敌军全部肃清之后再赴任。江宁平定之后,加封太子少保,授予一等轻车都尉世袭官职。六月,杨岳斌抵达南昌,派遣各位将领攻克崇仁、东乡、金谿、宜黄、南丰,解除宁都之围。秋季,前往赣州,攻克泸溪、新城、雩都,先后收编归降的敌军十多万人,辖区内的匪患得以肃清。他再次上奏疏陈述自身伤病、父母年老,请求辞去官职,朝廷没有准许,于是他返回原籍招募士兵。同治四年,率领彭楚汉等新组建的十营军队出发,抵达西安。恰逢僧格林沁在曹州战死,朝廷下诏命杨岳斌调兵进入京畿护卫。杨岳斌自己请求免去总督职务,专门负责清剿匪寇,朝廷没有应允,依旧命令他迅速赶赴甘肃。六月,杨岳斌到任。
当时甘肃回民起义势头正盛,全省局势残破。雷正绾、曹克忠刚刚在金积堡战败,都兴阿、穆图善攻打宁夏未能攻下,而且接到命令将要率军出关;甘肃本省军队都疲惫衰弱。他上奏征调各省援军,没有一支能够抵达,只能亲自率领新招募的数千士兵;又因为长年战乱,农耕早已荒废,粮饷运输道路断绝,国库空虚。杨岳斌接连上奏请求协济军饷,只有四川、陕西等邻省稍有接济,不足以供给全军。他谋划进军,打算先攻打灵州,再谋划收复河州、狄道。没过多久,陶茂林、雷正绾两支军队接连发生兵变溃散。同治五年春季,杨岳斌亲自前往泾州、庆阳巡视军队。兰州城内标兵突然哗变,包围官署、杀害官员,逼迫布政使林之望上奏疏,称粮饷唯独优厚供给楚军,众人心中不服。杨岳斌接到警报,先命令曹克忠移军前去镇压安抚,不久亲自返回省城,审讯处决为首作乱的一百多人,其余从犯不予追究。因为在途中拆阅林之望的奏疏,请求朝廷议定自己的过失,被革职留任,降为三品顶戴。他接连上书请求辞官,朝廷下旨令左宗棠接替他的职务。左宗棠尚未到任,同治六年春天,杨岳斌又上奏说自己病情危重,朝廷于是任命穆图善暂时代理总督,准许杨岳斌返回原籍。
光绪元年,朝廷命杨岳斌会同彭玉麟巡视长江,整顿水师。他多次以亲人患病为由请求辞官,到光绪五年,才得到准许。光绪九年,法国、越南战事爆发,朝廷下诏命杨岳斌会同办理福建军务;人还没有抵达,又改命他前往江南协助办理军务。光绪十一年,他率领十二营军队赶赴台湾支援,中法和议达成之后,仍然请求回乡休养。
光绪十六年,杨岳斌在家中去世。朝廷追赠太子太保,按照总督的规格赐予抚恤,为他建立专祠祭祀,谥号勇悫。杨岳斌与彭玉麟自始至终主持长江一带的军事,他部下凭借战功提拔到提督、总兵的人不计其数,能够独当一面、执掌一方兵权的也有几十人。
王明山,湘潭人。最初隶属于杨岳斌的部队,累积战功升至守备。彭玉麟调他统领一营兵马。在鹦鹉洲作战,登陆击破敌军;攻打金口时率先登城,多次升迁,官至游击。咸丰六年,补授乾州协都司。攻打汉阳,焚毁东南门外敌军战船,接连在黄州樊口、富池口击败敌军。武穴一战,他埋伏在芦洲,等候敌军登岸,突然出击将敌人歼灭。回师迎击武昌来援的敌军,屡获胜利,升任参将。蕲州之战,焚毁敌船七十余艘。他上岸诱敌,敌军集中兵力围攻,另一支部队乘虚偷袭城池,攻克蕲州,王明山升任副将,赐号拔勇巴图鲁。继而进兵攻克黄州,会同大军攻打九江。咸丰八年,授浙江金华协副将。攻克东流,兵临安庆城下,摧毁城外敌军堡垒,以总兵记名。咸丰九年,请假回乡。恰逢石达开进犯湖南,王明山率领部队从衡州奔赴祁阳拦截敌军,在毛家埠大败贼军。咸丰十年,授安徽寿春镇总兵,在芜湖蟂矶、义桥击破敌军。咸丰十一年,攻破练潭镇的敌军,斩杀敌首龚天福。又会同陆军攻克赤冈岭,随即拿下安庆。杨岳斌请假回乡,朝廷令王明山代为统领他的军队。接连收复池州、铜陵,攻破泥汊口、神塘河各处堡垒。攻克无为州,另外派遣将领扼守巢湖口,攻占运漕镇,继而夺取东关。同治元年,升任福建陆路提督。攻克铜城徬,收复和州、含山、巢县,在木桥、沙洲歼灭溃逃的敌军,又在江心洲、西梁山大破贼兵。不久,因伤病请求休假回乡。王明山从军十余年,多次迎战强敌。江南平定之后,就不再出仕。光绪年间,朝廷在紫光阁绘制功臣画像,王明山也位列其中。光绪十六年,在家中去世,朝廷赐予抚恤。
孙昌凯,清泉人。投身水师,累积战功升为千总。孙昌凯原本是铁匠出身,田家镇大战时,他带领小船作为先锋部队。冒着枪炮攻击,奋力砍断敌军的铁锁链,锁链断开,士兵大呼向前冲锋,木筏上的敌军溃散奔逃。后队放火,敌军战船全部被烧毁。此战他功劳最大,升任守备。咸丰五年,在汉口击破敌军,升任都司。咸丰六年,跟随大军攻打武昌,焚毁敌船,授广东陆路提标游击。咸丰七年,随军平定蕲州、黄州贼巢,攻克小池口、湖口,升任参将。攻克九江之后,加副将衔,补两广督标参将。咸丰九年,回师支援湖南,防守祁阳、衡州,升任惠州协副将。因为母亲生病请求奉养,辞去官职。光绪年间,彭玉麟上奏举荐孙昌凯为人诚实坚毅,骁勇善战,朝廷授浙江海门镇总兵。遭遇母亲丧事,改为代理职务,留任协助办理海防。海防战事平息后,他请求守满三年丧期。之后仍补授原官,调任代理处州镇总兵。光绪二十一年去世,朝廷赐予抚恤,牌位附祭于彭玉麟祠堂。
杨明海,长沙人。投入水师,逐级升迁至守备。咸丰十年,在枞阳、殷家汇、池州、蟂矶作战,接连破敌,升任都司。咸丰十一年,攻克南陵,升任游击。拿下安庆,升任副将。同治元年,随军攻打东梁山、金柱关,身负创伤仍浴血奋战,战功第一,以总兵记名,赐号忱勇巴图鲁。同治二年,在九洑洲获得大捷,以提督记名。江宁小沙口之战,率先冲入敌阵,炮弹击穿右腿,仍然率领哨船渡江,跟随陆军进剿苏州,授山东兖州镇总兵。苏州收复之后,便留在当地驻防。同治三年,杨岳斌前往甘肃,调派杨明海会同彭楚汉率领新招募的士兵一同西行,在金县夏官营击破回民叛军,晋号格洪额巴图鲁。军中粮草长期匮乏,杨明海奉公文督办粮运。同治八年,赴兖州镇总兵本任。光绪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光绪七年,授狼山镇总兵。光绪十一年去世,朝廷赐予抚恤。
谢濬畬,原名谢得胜,长沙人。担任水师哨长,进攻武昌之时,谢濬畬主动请求担任前锋。突袭盐关敌垒,兵临鹦鹉洲,与陆军夹击,攻克武昌、汉口;又转战蕲州、田家镇,累积战功升为守备。攻克九江,升任都司。攻破赤冈岭敌军,升任游击。同治元年,跟随彭玉麟攻克太平以及金柱关、东梁山、秣陵关、九洑洲等各处险要关隘,升任副将。江宁平定之后,以总兵记名,授提标中军副将。光绪十八年,升任瓜洲镇总兵,同时代理水师提督,后调任代理汉阳镇总兵。光绪二十七年,在任上去世,朝廷赐予抚恤,牌位附祭彭玉麟祠堂。
评论说:彭玉麟、杨岳斌辅佐曾国藩创建水师,这是平定贼寇的根本力量。两人的功勋业绩,不相上下。杨岳斌后来被朝廷下旨强行催促西征,所用并非其专长,导致战事受挫、名望受损。彭玉麟终身不接受实职官职,巡视长江防务,为朝廷解除东南方面的忧患。他上奏谈论古人晚年名节受损,根源在于不能掩盖自身短处,同时惋惜朝廷不能保全臣子的长处,实在是中肯之言。后来盛昱弹劾他推辞尚书的任命,说他抗拒诏令、沽名钓誉,实在是浅陋地看待彭玉麟了。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