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下):列传(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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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戊子,大军进驻通州。李自成在前一天焚烧皇宫宫殿,运载辎重向西撤离。摄政王命令各位王爷会同吴三桂各自率领本部兵马追击。己丑日,摄政王整顿军队进入京师,明朝文武官吏、军民在朝阳门外迎接,陈设帝王仪仗,请摄政王乘坐辇车。摄政王说:“我效法周公辅佐年幼的君主,不该乘坐辇车。”众人坚持恳请,于是下令将帝王仪仗排列在摄政王仪仗之前,奏乐,祭拜上天,再拜谒皇宫,然后乘坐辇车,登上武英殿。明朝降臣进殿拜见,口呼万岁。下令将士全部驻守城头,不许进入百姓民居,百姓安居如常。为崇祯帝举办三天丧礼,按照帝王的规格安葬崇祯帝。归降的明朝大臣,仍旧按照明朝原有官职处理政务。武英郡王阿济格追击李自成到庆都,大败敌军,缴获大量辎重。李自成向西奔逃,摄政王又命令固山额真谭泰、准塔等人率领巴牙喇兵追击到真定,李自成再度战败逃走。摄政王再次派遣使者向盛京奏报捷报,世祖派遣学士詹霸、侍读巴哈纳、石廷柱攻取山东,叶臣平定山西各地,金砺等人安抚天津一带。

摄政王最初下令官民全部剃发,不久听闻此举违背百姓意愿,下谕暂缓执行。下令告诫官吏,寻访举荐贤才,救济安抚城中贫苦百姓。采纳汤若望的建议,修订校正历法,定名《时宪历》。又颁布谕令说:“养护百姓的办法,最重要的莫过于减轻刑罚、减少赋税。自从明末战乱,刁蛮风气日渐滋长,人们罗织罪名、挑起诉讼,败坏风俗、耗费财力,我内心深感痛惜!从今日起一切重新开始,凡是五月初二拂晓之前犯下的罪行,无论大小,全部赦免。土地、婚姻这类小事,到当地官府控告审理即可。违背谕令,旧事重提诬告别人的,按照所诬告的罪名惩处。重大案件由巡抚、巡按结案,除非是机密要事,不许越级到京城告状。教唆诉讼、诬陷良善百姓的,加重罪责反坐。前朝的弊政,最严重的就是额外加派赋税,辽饷之外,又有剿饷、练饷,数额是正常赋税数倍,远的征收二十年,近的十多年,天下百姓困苦不堪,朝不保夕。还有召买、粮料等各种名目,巧取豪夺残害百姓。如今与百姓约定:额定赋税之外,所有额外加派项目,全部废除。官吏如果不遵从此令,查实之后严加治罪。”六月,派遣辅国公屯齐喀、和讬,固山额真何洛会等人迎接世祖,定都燕京。

明朝福王朱由崧在江宁称帝,任命大学士史可法督师扬州,设立江北四镇,沿着淮河、徐州布防戍守。摄政王写信给史可法说:“我从前在沈阳,就听说燕京朝野众望,都推崇您史司马。后来入关击破流贼,得以和京师士大夫接触,在清人的朝班中见到您的弟弟,曾经托他代为传递平安书信,恳切表达我的心意,不知何时才能送到?近来听闻流言纷纷,很多人说金陵有人自立为君。君父的大仇,不共戴天。按《春秋》大义:有贼寇而不讨伐,已故君主不能写入安葬记载,新即位君主不能书写即位之事,用来防范乱臣贼子,法度极为严格。闯贼李自成,举兵进犯京师,亲手加害君上,中原的明朝臣子,没有一人放箭抵抗。平西王吴三桂驻守东部边境,独自效仿申包胥痛哭乞师。朝廷感念他的忠义,顾念两国世代旧好,放下近日的嫌隙,整顿精锐军队,驱除鼠辈贼寇。进入京城那天,首先尊崇帝后谥号,择地修建山陵,全部依照帝王典礼办理。明朝亲王、郡王、将军以下,全部保留原有封爵,不加削减。勋贵外戚、文武大臣,都可以入朝任职,朝廷给予优厚礼遇。耕田经商的百姓不受惊扰,秋毫无犯。本来打算等到秋高气爽之时,派遣大将西征;传布檄文到江南,联合河朔兵马,集合军队,同心协力,替你们报君国大仇,彰显我朝廷恩德。哪里想到江南诸位君子,苟且偷安,看不清局势,贪图虚名,全然忘记实实在在的祸患,我十分不解!我朝平定燕京,这片土地取自闯贼,不是从明朝手中夺取的。贼寇毁坏明朝宗庙神主,羞辱先帝先人;我朝不辞征战辛劳,倾尽国力,替明朝洗雪耻辱,凡是孝子仁人,应当感恩报答。如今你们趁着逆贼尚未被彻底剿灭,王师暂时休整,就想要割据江南,坐收渔翁之利。从情理而论,这能称得上公平吗?难道以为长江天险无法横渡,投鞭不能断流吗?李自成只是明朝的祸害,不曾得罪我大清,只是因为天下同仇敌忾,我朝才伸张大义。如今你们拥兵称帝,便是天下有两个君主,俨然成为强大敌手。我将要抽调西征精锐,调转军队东征,甚至打算赦免李自成死罪,令他作为先锋。以整个中原的力量,尚且受制于小小的流寇,而你们想凭借江南一隅之地,对抗大国,胜负结局,不用占卜就能知晓。我听说君子爱护别人,是用道义;小人则一味姑息纵容。诸位君子如果认清天命,深切怀念旧主,爱护贤王,应当劝他去掉帝号,归顺藩属,长久保有福禄。朝廷会把他当作虞宾一样礼遇,保留相应贡物,山河立誓,地位在各诸侯王之上,才不辜负我朝举义讨贼、兴灭继绝的初心。至于江南诸位贤士,若前来归降,都可以封公封侯,划分土地爵位,平西王吴三桂就是现成先例。希望执事仔细权衡利害!近代士大夫喜好树立虚名,不顾国家危难,每逢大事,议论如同筑舍道旁,难以决断。从前宋朝朝臣议论未定,敌军已经渡过黄河,可以作为前车之鉴。先生是名流领袖,主持国家大计,一定能深思事情始末,怎肯随世俗浮沉?取舍抉择,应当尽早定夺。大军即将出发,可以向西,也可以向东。江南的安危,就在这一次抉择。但愿诸位君子同心讨贼,不要贪图个人短暂荣华,招致故国无穷祸患,被乱臣贼子耻笑,我实在抱有厚望!古书上说,只有善人能接纳直言。恭敬吐露心腹之言,等候您的回复。遥望江天,翘首期盼,书信难以尽数表达心意。”史可法不久派人回信,言辞大多不肯屈服。

京城百姓传言,当年七八月朝廷将要向东迁都。摄政王宣谕天下,本朝将定都燕京,告诫百姓不要听信流言蛊惑人心。又有谣言说八月将要屠城;不久,又传言世祖抵达京师之后,会放任关东士兵大肆劫掠,杀光青壮年,只留下孩童。摄政王再次颁布谕令说:“百姓是国家根本,你们既然诚心归服,又有什么罪名要遭到屠戮?你们试想:当今皇上携带将士家属数以万计,一同前来是为什么?是为安定燕京军民。先前从东来官员中,任命十多人担任总督、巡抚、司、道等官职,是为什么?是为统一天下。已经从盛京运来国库白银一百多万两,后续源源不断转运,是为什么?供给京城内外军民使用。况且我不忍心山西、陕西百姓遭受贼寇祸害,发兵追剿,尚且遗憾不能迅速平定,怎会不爱护京城军民,反而大肆杀戮?这些都是大家亲眼所见,为什么胡乱散播谣言?这一定是京城附近土寇、流贼间谍,有意煽动扰乱人心,已经下令各部严加搜捕。广泛晓谕,安定人心。”

九月,世祖进入山海关,摄政王率领各位王爷、大臣在通州迎接。世祖抵达京师,册封摄政王为叔父摄政王,赏赐貂蟒朝衣。十月初一乙卯,世祖举行登基大典。因为摄政王功劳巨大,命令礼部尚书郎球、侍郎蓝拜、启心郎渥赫立碑记载功绩,另外赐下册宝,黑狐冠一顶,上面装饰十三颗东珠,黑狐裘一件,附带金银、马匹、骆驼。顺治二年,郑亲王等人商议拟定摄政王的礼仪规制,礼遇高于其他诸王。摄政王说:“在皇上面前不敢违背礼制,其余可以依照议定施行。”第二天入朝,众臣下跪迎接,摄政王让人停下车驾,责备大学士刚林等人说:“这是上朝宫门,诸位大臣为何向我下跪?”御史赵开心上奏疏说:“摄政王身为皇上叔父,兼有摄政的尊位,臣民怎敢不跪拜行礼?但摄政王所受恩典,都是皇上赐予的恩典;大臣拜见摄政王,应当限定相应礼节,和朝见皇上有所区别。这样既不损害尊奉摄政王的心意,也保全摄政王尊崇皇上的本心。皇上称叔父摄政王,皇上才能称呼‘叔父’。如果是臣下百姓,应当在叔父前面加一个‘皇’字,以此区分尊卑,维护体制。”下发礼部商议执行。同年六月,豫亲王攻克扬州,史可法殉难,随即攻破明朝南都。闰六月,英亲王追击李自成到武昌,向东抵达九江,原明朝宁南侯左良玉之子左梦庚率部归降,江南平定。十月,世祖赏赐马匹给摄政王,摄政王入宫谢恩。世祖下诏说:“遇到朝贺大典,朕接受摄政王行礼拜见。若是平常小事,不必和诸王一样行大礼。”摄政王回奏:“皇上年纪尚幼,臣不敢违背礼制。等皇上亲政之后,所有恩宠,臣不敢推辞。”当时摄政已久,地位崇高、功勋卓著,时常告诫众臣恭敬侍奉君主,说:“等到皇上年岁长成,我会交还朝政。”

起初,肃亲王怨恨摄政王没有拥立自己,心怀不满。英亲王、豫亲王和摄政王是同母兄弟,摄政王待豫亲王十分优厚,常常宽宥包容。豫亲王出征苏尼特部,摄政王送他出安定门;等到豫亲王归来,在乌兰诺尔迎接。召集各大臣,讲述豫亲王功勋卓著,应当封为辅政叔王,于是免去郑亲王辅政的职权,交给豫亲王。肃亲王平定四川之后,摄政王抓住他微小的过失,置肃亲王于死地。顺治四年十二月,摄政王因风疾难以跪拜,听从诸王大臣的提议,只在元旦朝见皇上时行礼,其余场合全部免礼。顺治五年十一月,南郊祭祀大礼完成,大赦诏书写道:“叔父摄政王安定天下,立下巨大功勋,应当施加特殊礼遇,尊崇他的功德,尊称为皇父摄政王。凡是诏书、奏章都如此书写。”

顺治六年二月,摄政王亲自领兵讨伐大同叛将姜瓖,攻克浑源。听闻豫亲王感染天花,先行返回京师。晓谕姜瓖投降,姜瓖不肯归顺。因为大军在外征战,铸造行宫印信。禁止诸王以及内大臣干预各部院政务、汉官升迁罢免,无论所言对错,全部治罪。七月,再次出征大同,姜瓖部将杨振威斩杀姜瓖献城归降。十月,调军队征讨喀尔喀二楚呼尔,征调敖汉、扎噜特、察哈尔、乌喇特、土默特、四子部落兵马前来会合。大军抵达喀屯布拉克,没有见到敌军,于是回师。十二月,王妃博尔济吉特氏去世,用册宝追封她为敬孝忠恭正宫元妃。

顺治七年正月,摄政王迎娶肃亲王的福晋,这位福晋是摄政王元妃的妹妹。又向朝鲜征选女子。下令不用上奏题本的部内事务,交给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处理。五月,率领诸王、贝勒到山海关狩猎,朝鲜送来女子抵达,摄政王在连山迎接,举行婚礼。又在中后所狩猎,斥责随行诸王贝勒队伍行列不齐,按等级罚银。七月,下谕说京城夏天酷暑难耐,要选择地方修筑城池避暑。命令户部向直隶、山西、浙江、山东、江南、河南、湖广、江西、陕西九省加征地丁银二百四十九万多两,运送京师供给工程使用。八月,尊崇生母太祖妃乌喇纳拉氏为孝烈恭敏献哲仁和赞天俪圣武皇后,将神主附入太庙祭祀。

不久摄政王生病,对贝子锡翰、内大臣席讷布库等人说:“我遭遇巨大丧痛,身体又不舒服。皇上虽是天下之主,难道不能依照家人礼节前来探视吗?虽说皇上年幼,你们都是亲近大臣。”过后又告诫他们:“不要拿我的话请求皇上前来。”锡翰等人出去之后,摄政王派人追赶阻止,但来不及,世祖驾临王府。摄政王于是斥责锡翰等人,议定罪名应当处死,不久下令赦免。十一月,再次到边外狩猎。十二月,在喀喇城去世,时年三十九岁。世祖听闻死讯,大为震惊哀痛。灵柩运回京师,世祖率领诸王大臣身穿丧服,在东直门外迎接祭奠。下诏追尊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第二年正月,尊王妃为义皇后,神主祔入太庙。

摄政王没有儿子,把豫亲王之子多尔博过继为后,承袭亲王爵位,俸禄是其他诸王三倍。下诏留下近侍苏克萨哈、詹岱担任议政大臣。顺治八年二月,苏克萨哈、詹岱告发:摄政王去世之时,侍女吴尔库尼准备殉葬,请求把摄政王制作的八补黄袍、大东珠素珠、黑貂褂放进棺内。摄政王在世时,打算派两旗兵马驻守永平,图谋篡夺帝位。固山额真谭泰也供称,摄政王迎娶肃亲王福晋,还令肃亲王的儿子到王府比试射箭,何洛会恶言辱骂肃亲王之子。于是郑亲王济尔哈朗、巽亲王满达海、端重亲王博洛、敬谨亲王尼堪以及内大臣上奏疏说:“从前太宗文皇帝驾崩,诸王大臣共同发誓效忠,拥立当今皇上。皇上当时年纪幼小,令臣济尔哈朗和睿亲王多尔衮一同辅政。后来多尔衮独揽大权,不让济尔哈朗参与朝政,任用同母弟多铎为辅政叔王。背弃誓言肆意妄为,妄自尊大,自称皇父摄政王。所有批阅奏章,全都以皇父摄政王名义办理。仪仗、乐舞、侍从、府第,都僭越比拟帝王。擅自宣称太宗文皇帝原本不该继承皇位,以此挟制皇上。罗织罪名威逼陷害,令肃亲王不得善终,随后迎娶肃亲王福晋,并且侵吞肃亲王财产。更违背礼制,将生母神主供奉太庙。僭越狂妄之事数不胜数。臣等从前畏惧他的威势隐忍不言,如今冒死上奏,恳请从重惩处。”下诏削去多尔衮爵位,撤除太庙祭祀,同时撤销孝烈武皇后谥号、太庙祭祀,开除宗室籍,家产抄没入官府,多尔博回归本宗。顺治十二年,吏科副理事官彭长庚、一等精奇尼哈番许尔安各自上奏疏称颂多尔衮功绩,请求恢复爵位。下发诸王大臣商议,彭长庚、许尔安被判死罪,下诏流放宁古塔。

乾隆三十八年,高宗下诏书说:“睿亲王多尔衮摄政多年,作威作福,死后下属告发,定罪削除封爵。但想到大清开国定鼎之初,是他率领大军入关,肃清京城,传檄平定中原,往日功劳不能全部抹杀。如今他后代断绝,墓园荒芜,实在令人怜悯。交给内务府派人修缮,并命令近支王公按时祭扫。”乾隆四十三年正月,又下诏书说:“睿亲王多尔衮扫荡贼寇,肃清皇宫。分派诸王追击剿灭流寇,安抚平定疆域。开国创立制度规模,都由他筹划。不久护送世祖车驾入京,成就一统大业,功绩最为卓著。死后被苏克萨哈构陷诬告,指控图谋叛逆。当时世祖年纪尚幼,未曾亲政,由诸王定罪削爵。朕心想,如果多尔衮真有篡位异心,手握重兵,什么事情不能做?不在当时把握时机夺取帝位,反倒等到死后,以棺内葬有龙袍,判定他觊觎皇位,哪有这种道理?《实录》记载:‘睿亲王召集诸王大臣,派人传话说:如今看诸王大臣只知道讨好我,很少有人尊崇皇上,我怎能容忍这种事?当年太宗驾崩,继承人未定,英王、豫王跪地请求我登上帝位,我说:如果敢再说这种话,我就当场自刎。誓死不肯答应,于是拥戴当今皇上即位。在那种危机不定的时候,众人推举我做君主,我尚且不肯;如今诸位不敬重皇上,反而讨好我,我怎能容忍?从今往后,忠于皇上的人,我任用爱护;不忠于皇上的人,就算讨好我,我也绝不宽恕。’他还说:太宗抚育我,对待我远胜于其他子弟,是深信众多子弟之中,只有我能保全诸位子弟。朕每次读到实录这一段,没有不落泪的。由此看多尔衮本心行事,确实忠心耿耿,感念先帝厚恩,明白君臣大义。是被小人阴谋罗织冤狱,怎能不为他昭雪?应当恢复睿亲王封号,追谥为忠,神主配享太庙。依照亲王园寝规制,修缮墓园,命太常寺春秋祭祀。爵位世袭罔替。”

多尔博回归本宗后封为贝勒,恢复多尔衮后嗣时,由他的五世孙辅国公淳颖承袭睿亲王爵位。淳颖四世祖镇国公苏尔发、曾祖辅国公塞勒、祖父辅国恪勤公功宜布,先前已经追封信郡王,到这次连同淳颖父亲信恪郡王如松,一并追封睿亲王。嘉庆五年,淳颖去世,谥号恭。其子宝恩袭爵,嘉庆七年五月去世,谥号慎。宝恩之弟瑞恩袭爵,道光六年去世,谥号勤。瑞恩之子仁寿袭爵,道光九年,皇上巡幸盛京拜谒皇陵,追念忠王,推恩赏赐三眼花翎。同治三年,仁寿去世,谥号僖。其子德长袭爵,光绪二年去世,谥号悫。德长之子魁斌袭爵。

豫通亲王多铎,是太祖第十五子。最初封为贝勒。天聪二年,跟随太宗征讨多罗特部立下功劳,赐号额尔克楚呼尔。天聪三年,跟随太宗征伐明朝,从龙井关攻入,会同莽古尔泰、多尔衮率领偏师招降汉儿庄城。恰逢大军攻克遵化,进逼明朝都城。广渠门一战,多铎因为年纪幼小留守后方,明朝溃兵前来进犯,多铎率军击溃敌军。大军回师,驻扎蓟州,又击败明朝援军。天聪五年,跟随大军围困大凌河城,作为正白旗后援,攻克城外台堡。明军从锦州出兵,驻扎在小凌河岸,太宗率领二百骑兵疾驰出击,明军逃走。多铎率军追击,逼近锦州,坠下马匹,战马奔入敌阵,他夺取军校的战马才得以返回。天聪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统领右翼兵马,俘获大量人口。

天聪七年,太宗下诏询问,征明、征朝鲜、征察哈尔,优先攻打哪一个。多铎上奏说:“我军并非畏惧作战,攻打山海关和攻打燕京,本质是一样的进攻。臣认为应当直接入关,既可满足将士心愿,也是长久之计。而且审察时机,古今道理相同。如果我军松懈而敌人有防备,哪里还有可乘之机?我不是偏爱明朝才主张议和,只是体恤士卒劳苦,暂且周旋。倘若时机可行,不必再另行谋划。至于察哈尔,暂且不加兵;朝鲜已经议和,也不要立刻断绝。应当先图谋最重大的目标。”天聪八年,跟随太宗攻取宣府,从巴颜珠尔克进军。不久攻打龙门,未能攻克,转往保安,攻克城池,在应州拜见太宗。又攻取朔州,途经五台山,回师,在大同击败明军。天聪九年,太宗派遣各位贝勒伐明,攻略山西,命令多铎率军进入宁远、锦州牵制明军。于是从广宁进兵,派遣固山额真阿山、石廷柱率领四百士兵作为先锋。祖大寿集结锦州、松山兵马三千五百人驻扎大凌河西岸,多铎率领本部兵马疾驰突击,祖大寿军队溃败。下令分路追击,一路追到锦州,一路追到松山,斩杀俘获不计其数。第二天,攻克一处台堡,回师驻守广宁。大军班师,太宗出怀远门五里迎接慰劳,赏赐良马五匹、铠甲五副。太宗称赞他说:“朕的幼弟初次独自领兵,就能克敌制胜,值得嘉奖!”

崇德元年四月,晋封豫亲王,掌管礼部事务。跟随太宗征伐朝鲜,率领一千士兵,跟随噶布什贤兵之后抵达朝鲜都城。朝鲜全罗、忠清二道援军赶到南汉山,多铎击败援军,缴获战马一千多匹。扬古利被残兵杀害,抓获凶手斩首祭奠。崇德三年,征伐锦州,从蒙古扎衮博伦地界,率领巴牙喇兵以及土默特兵进入明朝境内,攻克大兴堡,俘获当地百姓,路上遇到明军间谍,将其擒获。下诏与郑亲王济尔哈朗大军会合,途经中后所,祖大寿派兵偷袭,我军九人受伤,损失战马三十匹。多铎边战边撤退,连夜抵达郑亲王军营,合兵进逼中后所城。太宗亲自统领大军赶到,敌军不敢出战。崇德四年五月,太宗驾临崇政殿,召见多铎训诫,列举他的罪状,交由诸王、贝勒、大臣商议,削去爵位,将所属人口财产没收入官府。太宗下令降为贝勒,罚白银一万两,夺走奴仆牲畜三分之一,赏赐给睿亲王多尔衮。不久命他掌管兵部。十月,出征宁远,斩杀明朝总兵金国凤。

崇德五年三月,奉命与郑亲王济尔哈朗率军修筑义州城,驻兵屯田,袭扰明朝山海关外地区,使当地百姓无法耕种。五月,太宗亲临视察。依附后金的蒙古多罗特部苏班岱归降,太宗命多铎会同郑亲王领兵迎接,途经锦州杏山,明军前来追击,奋力击败敌军,太宗赏赐御厩良马一匹。围困锦州,夜间在桑阿尔斋堡埋伏兵马,清晨敌军抵达,大败敌军,追到塔山,斩杀八十多人,缴获战马二十匹。崇德六年三月,再次围困锦州,环城设立八座营盘,挖掘壕沟围困城池。祖大寿部下守城蒙古将领诺木齐约定归降,清军用绳索垂落士兵入城,攻击祖大寿,带出归降民众,安置在义州。明朝援军从杏山赶到松山,多铎与郑亲王率领两翼兵马埋伏在锦州南山西冈、松山北岭,派出噶布什贤兵引诱敌军,两面夹击,大败明军。

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大军救援锦州,太宗从盛京疾驰六日抵达松山,环城扎营,明军震恐,连夜逃跑。多铎在路边设伏,明朝总兵吴三桂、王朴从杏山逃往宁远,清军在高桥追上,伏兵四起,吴三桂等人仅只身逃脱。此后和诸王轮番围困松山,屡次击破敌军。崇德七年二月,松山明军副将夏承德派人接洽归降,以儿子夏舒做人质,约定做内应。半夜,清军搭云梯登城,俘获洪承畴以及巡抚邱民仰等人。论功,晋封豫郡王。又在宁远边外布防驻扎,牵制明军,俘获极多。

顺治元年四月,跟随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击破李自成,恢复亲王爵位。任命为定国大将军,领兵南征,平定怀庆。进军到孟津,派遣巴牙喇纛章京图赖领兵先行渡河,李自成守将逃走,沿河十五处寨堡全部归降。再进军抵达陕州,攻克灵宝。继续前进,距离潼关二十里,李自成军队依山列营,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努山以及图赖、鄂硕等人击破敌营。顺治二年正月,李自成亲自率领步骑迎战,清军奋勇进击,歼灭步兵,骑兵溃散奔逃。到夜里,敌军屡次进攻屡次战败,深挖壕沟,构筑坚固壁垒。清军向前推进,大炮轮番轰击。李自成三百骑兵冲击清军阵营,贝勒尼堪、贝子尚善跃马夹击,多次攻破敌垒,壕沟堆满尸体,兵器甲胄遍布山野,李自成精锐几乎损失殆尽,逃回西安。李自成部将马世尧率领七千士兵归降。进入潼关,缴获马世尧送给李自成的书信,将马世尧斩首示众。大军进驻西安,李自成提前五天烧毁房屋,携带家眷辎重,从蓝田口出逃,经商州向南逃往湖广。二月,下诏将陕西剿贼事务交给英亲王阿济格,催促多铎从河南奔赴淮安、扬州。大军回师攻取南阳、开封,直抵归德,各州县全部归降。所到之处设立官吏,安抚流民。下诏褒奖多铎功绩,赏赐嵌珠佩刀、镂金腰带。四月,大军进驻泗州,渡过淮河奔赴扬州,派遣兵部尚书汉岱等人作为先锋,获取船只三百多艘,围城七日,攻克扬州,杀死明朝大学士史可法。五月,大军继续前进,抵达长江北岸,明将郑鸿逵等人用水师驻守瓜洲、仪真。清军扎营对峙,建造战船二百多艘,派遣固山额真拜音图率领水师逼近南岸,再派梅勒额真李率泰掩护大军渡江。明朝福王朱由崧逃往太平。大军继续南下,明朝忻城伯赵之龙等人率领文武官吏,登记马步军队二十三万多人,出城迎接大军。

多铎抵达南京,秉承皇帝旨意接受归降,安抚遗民。派遣贝勒尼堪、贝子屯齐攻取太平,追击福王朱由崧。福王又逃往芜湖,图赖等人在江口拦截,击杀明将黄得功,俘获福王。捷报传到京师,世祖派遣侍臣慰劳。明朝潞王朱常淓驻守杭州,派遣贝勒博洛率军征讨,潞王归降。江苏、浙江一带平定。多铎秉承旨意改南京为江南省,上奏请求任命江宁、安庆巡抚以下官员。另派遣精奇尼哈番吴兆胜攻取庐江、和州,全部攻克。下诏派遣贝勒勒克德浑镇守江宁,征召多铎返回京师。世祖驾临南苑举行郊劳典礼,晋封德豫亲王,赏赐黑狐冠、紫貂朝服,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马十匹,马鞍两副。

顺治三年,任命为扬威大将军,会同承泽郡王硕塞讨伐苏尼特部腾机思、腾机特等人。大军抵达盈阿尔察克山,听闻腾机思正在衮噶噜台,急行军三昼夜,在谔特克山击败敌军,斩杀台吉茂海。渡过图拉河,追击到布尔哈图山,斩杀腾机特两个儿子、腾机思三个孙子,俘获全部家眷。大军驻扎扎济布喇克,喀尔喀土谢图汗派遣两万兵马,硕雷车臣汗派出三万兵马前来迎战。清军奋力攻击,追击三十多里,先后斩杀数千人,俘获一千多人,缴获骆驼一千九百头,马二万一千一百匹,牛一万六千九百头,羊十三万五千三百多只。大军回师,世祖出安定门迎接慰劳,额外赏赐马鞍一副。

顺治四年,晋封辅政叔德豫亲王,赐黄金一千两、白银一万两、马鞍两副,册封文书增录功勋。顺治六年三月,因感染天花去世,时年三十六岁。顺治九年三月,睿亲王被削爵之后,因为多铎是睿亲王同母弟,追降为郡王。康熙十年,追赠谥号。乾隆四十三年正月,下诏令其神主配享太庙。

多铎有八个儿子,拥有爵位的四人:多尼、董额、察尼、多尔博,还有费扬古。费扬古从三等奉国将军晋升为辅国公,后因罪削去爵位。

信宣和郡王多尼,是多铎长子。最初封郡王。顺治六年十月,承袭豫亲王爵位。顺治八年,改封信亲王。顺治九年,降为郡王。顺治十五年,任命为安远靖寇大将军,会同平郡王罗科铎等人南征。大军从湖南进入贵州,攻打明军。明将李定国焚毁盘江口铁索桥逃走,清军搭建浮桥渡河,从交水进兵驻扎松岭,逼走明将白文选。顺治十六年正月,进逼云南省城,李定国、白文选挟持桂王逃往永昌。派遣贝勒尚善领兵追击,攻克永昌以及腾越。世祖派遣使者慰劳,赏赐御衣、蟒袍、马鞍弓箭。顺治十七年五月,大军班师,派遣内大臣迎接慰劳。六月,追究云南战事中,误判噶布什贤昂邦瑚理布等人磨盘山战败的罪责,罚白银五千两。顺治十八年正月去世,谥号宣和。

其子鄂扎承袭爵位。康熙十四年,任命为抚远大将军,讨伐察哈尔布尔尼。大军驻扎岐尔哈台,侦查得知布尔尼驻扎在达禄。鄂扎下令留下辎重,会同副将军图海、梅勒额真吴丹轻骑进军。布尔尼设下埋伏等待清军,鄂扎分兵搜索山涧,伏兵发动,清军会同土默特兵马合力击破敌军。布尔尼指挥军队排列火器抵抗,清军奋勇进攻,布尔尼大败;再次收拢残兵再战,又被歼灭,缴获马匹兵器无数。布尔尼率领三十骑兵逃跑,途中被科尔沁部长沙津射死。察哈尔平定,安抚剩余部众一千三百多户。大军回师,世祖在南苑慰劳,下诏褒奖功绩,赏赐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不久掌管宗人府事务。康熙二十九年,协助恭亲王常宁防备噶尔丹。康熙三十五年,跟随皇上北征,统领正白旗营。康熙三十八年,因为怠惰,解除宗人府职务。康熙四十一年去世,由多铎之子董额承袭爵位。

信郡王董额,多铎第三子。初封贝勒。康熙十三年,任命为定西大将军,讨伐叛将王辅臣。董额派遣梅勒额真赫业等人守卫凤翔,自己率军驻守西安。皇上下诏命令进驻兰州,董额没有立刻出发,又下令严守栈道。王辅臣派兵毁坏偏桥,切断栈道。皇上下诏斥责董额拖延,仍然催促攻下平凉、秦州各地。董额进军攻克秦州礼县,追击敌军直到西和,攻克清水、伏羌。又派遣安西将军穆占攻取巩昌,兰州也被攻下。不久和将军毕力克图、阿密达会师攻打平凉,很久没能攻下。康熙十五年,任命大学士图海到军中督师,改授董额为固山额真,听从图海节制。康熙十六年二月,削去贝勒爵位。康熙三十一年,授正蓝旗固山额真。康熙四十二年,承袭郡王爵位。康熙四十五年去世。因为从前的罪过,不赐丧葬抚恤。由鄂扎之子德昭袭爵。雍正年间,历任左、右宗正。乾隆二十七年去世,谥号悫。由多铎五世孙如松袭爵。

如松的四世祖多尔博,是多铎第五子,当初过继为睿亲王多尔衮后人。多尔衮死后爵位被削,多尔博回归本宗,封为贝勒。多尔博生苏尔发,袭贝子。苏尔发生塞勒,塞勒生功宜布,都承袭辅国公。功宜布之子如松,历任都统、左宗人、代理兵部尚书、领侍卫内大臣,再授都统、右宗正。乾隆三十五年去世,谥号恪。不久由其子淳颖承袭睿亲王,追封先祖爵位,详见睿亲王多尔衮传记。

功宜布刚去世,以德昭之子修龄承袭辅国公,授左宗正。乾隆四十三年,再次承袭豫亲王。乾隆五十二年去世,谥号良。其子裕丰袭爵。嘉庆十八年,林清叛乱,裕丰属下有人参与叛乱,获罪削爵。其弟裕兴袭爵。嘉庆二十五年,裕兴奸污婢女,婢女自尽。仁宗下谕:“国家法令,王公和平民一样遵守。裕兴不知自爱,肆意触犯法度,而且亲丧未满,国丧期没有结束,还有比这更大的罪过吗?”削去爵位,囚禁。三年后释放。其弟豫全袭爵。道光二十年去世,谥号厚。其子义道袭爵,历任内大臣、左宗正。同治七年去世,谥号慎。其子本格袭爵,也历任内大臣、左宗正。德宗大婚,赏赐四团正龙补服。光绪二十四年去世,谥号诚。其子懋林袭爵。

辅国恪僖公察尼,多铎第四子。顺治十三年,封贝勒。康熙七年,授左宗正。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跟随顺承郡王勒尔锦南征,参赞军务。大军驻扎荆州,吴三桂已经攻陷岳州。察尼会同将军尼雅翰率领水师前进,吴三桂部将吴应麒带领七万人从陆路前来抵御,被清军击溃。大军驻扎七里山,发炮击沉敌军战船十多艘。正值暑热,回师驻守荆州。康熙十四年,佩带靖寇将军印,支援谷城。当时南漳、兴山已经陷落,敌军逼近彝陵,占据镇荆山,挖掘壕沟修建营寨。察尼抵达彝陵,提议增建水师,切断敌军粮道。进攻牛皮丫口,进军黄连坪,焚毁敌军囤积物资,收复兴山。康熙十五年,吴三桂调南漳、彝陵兵马前往长沙,勒尔锦命令察尼返回荆州,渡江奔赴石首,占据虎渡口,在太平街攻击敌军,斩杀三百多人。第二天再次出战,遭遇埋伏,战败退回荆州。皇上下诏斥责他无能。康熙十七年八月,贝勒尚善在军中去世,任命察尼接任安远靖寇大将军,谋划收复岳州。察尼上疏说:“水师进入湖中,贼寇粮道就会断绝。应当等湖水干涸之后,用木栅围困,打下木桩布设障碍,用小船巡逻,做长久围困的打算。”皇上赞许这个提议,令副都统关保增援军队。不久攻破南津港,斩杀千人。都统叶储赫等人进攻岳州,再次击破敌军一万多人。多次上疏请求增调水陆军队合围,皇上全部准许。康熙十八年正月,吴三桂部将王度冲、陈珀等人率水师归降,吴应麒弃城逃跑,于是收复岳州。归降官吏六百多人、士兵五千多人,缴获战船六十五艘、火炮六百四十多门。二月,安亲王岳乐从长沙攻取衡州,察尼派遣绿旗兵支援,不久收复湘阴、安乡。四月,命令从常德出征辰龙关,澧州以南各路军队都归他调遣。康熙十九年三月,攻克辰龙关,收复辰州。上疏说:“路途连绵阴雨,道路泥泞,人马需要休整。”下诏暂时屯驻沅州。六月,下诏派贝子彰泰率军南下云南,察尼长期征战劳苦,率领满洲兵返回京师。吏部议定他有畏缩不进的罪名,削去爵位官职,抄没家产,囚禁。皇上念他收复岳州的功劳,只削去爵位。康熙二十四年,授奉天将军。康熙二十七年去世,丧葬祭祀规格比照辅国公,谥号恪僖。

费扬果,太祖第十六子。太宗在位时,因罪赐死,开除宗室属籍。康熙五十二年,圣祖命莽古尔尼雅罕呈报宗人府,请求恢复宗籍,宗人府上报。圣祖说:“这件事朕知道,只是详情不清。费扬果是太祖之子,太宗时犯下重罪被处死。”下令恢复宗籍,赐红带。

列传六 诸王五

太宗诸子

肃武亲王豪格;豪格子温良郡王猛瓘;猛瓘子延信;辅国公叶布舒 承泽裕亲王硕塞;庄恪亲王允禄;镇国悫厚公高塞 辅国公品级常舒;辅国公韬塞;襄昭亲王博穆博果尔

世祖诸子

裕宪亲王福全;荣亲王;恭亲王常宁;纯靖亲王隆禧

太宗共有十一个儿子:孝庄文皇后生世祖;敏惠恭和元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生第八子;懿靖大贵妃阿巴海博尔济吉特氏生襄亲王博穆博果尔;元妃钮祜禄氏生洛博会;继妃乌喇纳喇氏生肃亲王豪格、洛格;侧妃叶赫纳喇氏生承泽亲王硕塞;庶妃颜扎氏生辅国公叶布舒;庶妃纳喇氏生镇国公高塞;庶妃伊尔根觉罗氏生辅国公品级常舒;另有庶妃生辅国公韬塞。洛格、洛博会以及第八子,全部幼年夭折,没有封爵。

肃武亲王豪格,太宗长子。早年跟随征伐蒙古董夔、察哈尔、鄂尔多斯各部,立下功劳,授贝勒。天命十一年,会同贝勒代善等人征讨扎噜特部,斩杀该部贝勒鄂斋图。天聪元年,在锦州击败明军,截断塔山粮运。天聪二年,会同济尔哈朗讨伐蒙古固特塔布囊,诛杀他,收编部众。天聪三年十月,会同贝勒莽古尔泰等人勘察通州渡口,大军进逼明朝都城,豪格在广渠门外迎战宁远、锦州来援明军。敌军在右侧设伏,豪格率领本部抵挡,冲杀直到城壕,明军大败。会同岳讬、萨哈璘围困永平,攻克香河。天聪六年,跟随征伐察哈尔,移师进入明朝边境,攻取归化一带各地。六月,晋封和硕贝勒。

天聪七年,太宗下诏询问,征明、征朝鲜、征察哈尔,优先讨伐哪一个。豪格上疏说:“征伐明朝,如果只夺得锦州,其余城池全都坚守不下,旷日持久,恐怕会使我军疲惫。应当出动全部兵力,让边外新旧蒙古走旧路进入,告知各个屯寨,就说我方打算议和,但是明朝君主不答应,他们就会怨恨君主。再采用轮番出兵的办法,等到马匹肥壮,增调汉人重兵,一路从宁远出兵,一路走旧路,夹攻山海关;如果不能攻克,就驻军招抚流贼,驻扎通州,等待敌军懈怠再出击。朝鲜、察哈尔暂且暂缓图谋。”八月,攻取山海关周边。天聪八年,跟随太宗从宣府奔赴朔州。豪格会同扬古利拆毁边墙,分兵从尚方堡攻入,攻取朔州以及五台山,跟随太宗视察大同,击败明朝援军。

天聪九年,会同多尔衮等人收服察哈尔林丹汗之子额哲,抵达托里图,定下盟约。回师抵达归化城,再攻取山西边境郡县,攻破宁武关,进入代州、忻州。崇德元年四月,晋封肃亲王,掌管户部事务。不久因为党附岳讬,漏报心怀怨望的言论,降为贝勒,解除职务,罚白银一千两。不久会同多尔衮攻打锦州,依旧代管户部。又跟随征伐朝鲜,会同多尔衮另外从宽甸攻入长山口,攻克昌州,在宁边城下击败安州、黄州的军队。再派遣将领击败朝鲜援兵,大军驻扎宣屯村,村民说:“黄州守将听说国王被围困,派遣一万五千士兵救援,已经出发三天。”我军日夜疾驰,在陶山追上敌军,大败对方。九月,因为固山额真鄂莫克图想要胁迫夺取蒙古台吉博洛的女儿讨好豪格,豪格没有治鄂莫克图的罪,被免去部内职务,罚银一千两。

崇德三年九月,征伐明朝,从董家口拆毁边墙攻入,在丰润击败明军。随即攻下山东,招降高唐,一路打到曹州,回师攻克东光。又派遣两千骑兵击破明军,攻克献县。崇德四年四月,大军回师,赏赐马两匹、白银一万两,重新代管户部,恢复亲王封爵。又会同多铎击败宁远明军,斩杀明将金国凤。崇德五年六月,会同多尔衮在义州屯田,收割锦州城外庄稼,攻克九座台堡、小凌河西两座台堡。明军夜里偷袭镶蓝旗营,被击败。又在杏山攻打洪承畴军队,会同多尔衮围困锦州。因为离开城池太远驻扎,又遣士兵回家,降为郡王。崇德六年,再次围困锦州,攻打松山、山海关来援明军,全部击败,缴获战马五百多匹。

洪承畴率领十三万大军救援锦州,豪格攻破三座敌营。太宗御驾来到军中,打算驻扎高桥,豪格等人担心敌军约人夹击,请求改驻松山、杏山之间。崇德七年,松山明将夏承德秘密派人请降,以儿子夏舒做人质。豪格派遣左右两翼军队夜间搭云梯登城,八旗军队接续登城,天亮攻克松山,俘获洪承畴及巡抚邱民仰等人,斩杀官员一百多人、士兵一千六十多人。进驻杏山,又会同济尔哈朗攻克塔山。论功,恢复亲王爵位,赏赐马鞍一副、蟒缎一百匹。

顺治元年四月,豪格言语冒犯睿亲王多尔衮,被固山额真何洛会告发,获罪削爵。十月,大规模分封诸王,念豪格平定中原有功,恢复原有封爵。当年冬天,平定济宁满家洞土寇,填塞山洞二百五十一个。

顺治三年,任命为靖远大将军,会同衍禧郡王罗洛浑、贝勒尼堪等人西征。大军驻扎西安,派遣尚书星讷等人在邠州破敌,另派固山额真都类攻打庆阳。当时贺珍、二只虎、孙守法占据汉中、兴安;武大定、高如砺、蒋登雷、石国玺、王可成、周克德占据徽县、阶州。大军从西安分兵进攻,登雷、国玺、可成、克德全部归降,其余敌军溃散逃走,收复被攻占城池。陕西平定。十一月,进入四川,张献忠占据西充。派遣巴牙喇昂邦鳌拜作为先锋,大军随后跟进,抵达西充,大破敌军。豪格亲自射杀张献忠,剿灭贼军,平定一百三十多座营垒,斩首数万人。捷报上奏,世祖嘉奖。顺治四年八月,遵义、夔州、茂州、荣昌、隆昌、富顺、内江、宝阳各郡县全部平定。四川平定。顺治五年二月,大军班师,世祖驾临太和殿设宴慰劳。睿亲王多尔衮和豪格素有嫌隙,借豪格包庇部将冒功、提拔罪人扬善之弟吉赛的罪名,将豪格关入监狱。三月,豪格死于狱中。

睿亲王迎娶豪格福晋,曾经召豪格之子富绶到王府比试射箭。何洛会对人说:“看见这个小鬼,就让人心惊,何不除掉他?”锡翰把这话禀报多尔衮,多尔衮说:“何洛会是这个想法,但你不知道我爱惜这孩子。”富绶因此得以保全性命。顺治八年正月,世祖亲政,为豪格洗清冤屈,恢复和硕肃亲王爵位,立碑记述功绩。顺治十三年,追赠谥号。亲王获谥,从豪格开始。谥号加在封号之上,称肃武亲王。乾隆四十三年,神主配享太庙。

豪格七个儿子,拥有爵位的两人:富绶、猛瓘。

富绶承袭爵位,改封号为显亲王。康熙八年去世,谥号懿。其子丹臻袭爵,康熙三十五年跟随征伐噶尔丹。康熙四十一年去世,谥号密。其子衍潢袭爵,乾隆三十六年去世,八十二岁,谥号谨。富绶之孙蕴著袭爵。乾隆年间,从三等辅国将军授内阁侍读学士,历任通政使、盛京户部侍郎。调任兵部侍郎,升任漕运总督。因收受商人馈赠,假称圣旨抄没盐政吉庆家产,被判绞刑,皇上宽宥,再授副都统,历任凉州、绥远城将军、工部尚书。之后承袭王爵。乾隆四十三年,恢复肃亲王封号。去世,八十岁,谥号勤。丹臻之孙永锡袭爵,担任都统,因事罢官。道光元年去世,谥号恭。其子敬敏袭爵,咸丰二年去世,谥号慎。其子华丰袭爵,历任内大臣、宗令。因为火器营建造碾药设施占用王府土地,华丰极力抵制,皇上下诏斥责不识大体,罢免宗令、内大臣。咸丰八年去世,谥号恪。其子隆懃袭爵,任内大臣。光绪二十一年,上疏请求广纳直言、充裕财政,皇上赞许采纳。光绪二十四年去世,谥号良。其子善耆袭爵。光绪三十三年,授民政部尚书。清帝退位之后,避居大连湾。很久之后去世,谥号忠。

温良郡王猛瓘,豪格第五子。顺治十四年封王。康熙十三年去世。其子佛永惠袭爵,康熙三十七年降为贝勒,死后其子揆惠袭辅国公,后因罪夺爵。

延信,猛瓘第三子。初封奉国将军,逐步升迁到都统。康熙五十七年,跟随抚远大将军贝子允禵领兵讨伐策妄阿喇布坦,驻守西宁。康熙五十九年,授平逆将军,率军攻取西藏,途经青海,击败策妄阿喇布坦部将策零敦多卜,进入西藏。西藏平定。皇上下诏:“平逆将军延信统领满洲、蒙古、绿旗各军,经过自古未曾开辟的道路,瘴气险溪,人迹罕至。亲临极远边疆,歼灭敌寇,勇略值得嘉奖!封为辅国公。”不久代理抚远大将军事务。揆惠爵位被剥夺之后,商议由延信承袭,晋升贝子,再晋贝勒,授西安将军。雍正五年,皇上认为延信同阿其那等人结党,暗中勾结允禵,偏袒年羹尧,入藏时侵吞国库白银十万两,削去爵位,逮捕交由王大臣审讯。审讯结果上报:延信结党营私、欺君罔上、辜负皇恩、收买人心、贪赃乱政、贻误军机,一共二十条罪状,应当处斩。皇上下令囚禁,子孙降为红带。

辅国公叶布舒,太宗第四子。初封镇国将军。康熙八年,晋升辅国公。康熙二十九年去世。其子苏尔登降袭镇国将军。

承泽裕亲王硕塞,太宗第五子。顺治元年封王。当时李自成逃往潼关,黄河以南仍然由李自成军队驻守。硕塞跟随豫亲王多铎大军抵达孟津,进攻陕州,击破李自成部将张有增、刘方亮;李自成率军迎战,又被大败。大军入关,斩杀敌将马世尧。不久再次跟随南征,击破明福王朱由崧,赏赐团龙纱衣一套、黄金二千两、白银二万两。之后又跟随多铎征讨喀尔喀,英亲王阿济格戍守大同。恰逢姜瓖叛乱,硕塞移师解除代州之围,晋封亲王。谕令说:“博洛、尼堪、硕塞本不该位列显贵亲王。只因是太宗之孙,才加赐王爵。班次、俸禄不能等同于和硕亲王。”顺治七年,因为和硕亲王之下、多罗郡王之上,没有只称亲王的先例,改回郡王。顺治八年,再次晋封和硕亲王。先后掌管兵部、宗人府。顺治十一年十二月去世,赐予谥号。

长子博果铎承袭爵位,改封号庄亲王。雍正元年去世,七十四岁,谥号靖。没有儿子,宗人府上奏请求由圣祖之子承袭。世宗请示皇太后,以圣祖第十六子允禄过继为后,承袭爵位。过了几日,世宗手诏说:“外面胡乱议论朕偏爱十六阿哥,让他承袭庄亲王爵位。朕封各位弟弟做亲王,有什么不可以,何必借承袭庄亲王爵位来厚待十六阿哥?”

允禄精通数学,通晓乐律,受过圣祖亲自指点,参与编修《数理精蕴》。乾隆元年,命总理事务,同时掌管工部,享受亲王双份俸禄。乾隆二年,因为总理事务的功劳,加封镇国公。允禄请求让硕塞之孙宁赫承袭镇国公。不久宁赫获罪夺爵,仍然大量分给田产住宅,当时舆论称赞。乾隆四年,因为和允礽之子弘晳往来诡秘,停发双俸,免去都统职务。乾隆七年,命他同三泰、张照管理乐部。允禄等人上奏:“藉田礼完毕之后,宴饮应当演奏《雨旸时若》《五谷丰登》《家给时足》三章,原本由蒋廷锡撰写,音乐和礼制不合,不能用于宴乐,请下令另行撰写。”又上奏:“中和韶乐,旧例笙四支,箫、笛各二支,金、革两类乐器单独演奏。自古各史书乐志,都记载有鎛钟、特磬。如今得到西江古鎛钟,考定黄钟基准长度,增减校正,铸造十二口鎛钟。相关仪制应当完备,请仿照《周礼》磬氏古法,制作十二件特磬,和鎛钟单独陈设。乐曲结束敲击特磬,再演奏敔。大型祭祀、重大典礼,全部依照对应月份的音律,各设鎛钟、特磬一套。”皇上全部批准。乾隆二十九年,允禄七十岁,皇上赐诗褒奖。乾隆三十二年去世,七十三岁,谥号恪。

其子弘普,为辅国公,早年去世。孙永巘袭爵,历任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乾隆五十三年去世,谥号慎。没有儿子,由侄子绵课袭爵,历任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嘉庆八年,林清叛乱,叛党闯入宫门,绵课持兵器抵抗,射伤一人,奉旨叙功。第二年,皇上前往木兰围场,绵课上奏河桥被水冲毁,意在阻止出行,不合皇上心意,被罚扣俸禄,罢免所有职务。道光二年,因为负责修建裕陵隆恩殿工程草率获罪,降为郡王。嘉庆四年,修缮工程竣工,恢复亲王爵位。嘉庆六年,绵课去世,谥号为襄。其子奕镈承袭爵位。嘉庆八年,因为宝华峪地宫浸水一事,追论绵课的罪责,将奕镈降为郡王,同时革除他几个弟弟奕貹、奕飗、奕賟、奕赓的官职。嘉庆十一年,恰逢皇帝五十岁万寿庆典,恢复奕镈亲王爵位。嘉庆十八年九月,奕镈因与辅国公溥喜一同前往尼寺吸食鸦片,被剥夺爵位。皇帝听闻奕镈轻浮放荡、品行恶劣,判他流放吉林;又因为他私自娶民间女子做妾,改判流放黑龙江。改由允禄的曾孙绵护承袭庄亲王爵位。

绵护,是允禄次子辅国公弘㫬的孙子,辅国将军永蕃之子。道光二十一年,绵护去世,谥号勤。他的弟弟绵㫻承袭爵位,道光二十五年去世,谥号质。绵㫻之子奕仁承袭爵位,同治十三年去世,谥号厚。奕仁之子载勋承袭爵位。光绪二十六年,义和团进入京师,载勋与端郡王载漪相互勾结,在自己王府设立神坛,纵容义和团侵扰外国使馆。不久,载勋被授为步军统领。皇帝侍奉慈禧太后前往太原,载勋随驾随行,担任行在查营大臣。之后,清廷与各国议和,追查祸首,载勋被剥夺爵位,赐令自尽。他的弟弟载功承袭爵位。

硕塞的第二个儿子博尔果洛,封惠郡王,后因获罪被削夺爵位。雍正帝让允禄承袭庄亲王爵位之后,封博尔果洛的孙子球琳为贝勒,惠郡王原属的佐领全部归他统辖。乾隆年间,球琳获罪,削去爵位。其子德谨承袭辅国公。子孙按例依次降等承袭,以奉恩将军世袭罔替。

镇国悫厚公高塞,是清太宗皇太极第六子。最初封辅国公。康熙八年,晋封镇国公。高塞居住在盛京,在医无闾山读书,酷爱文学,弹琴作诗,自号敬一主人。康熙九年去世。子孙依次降等袭爵,传到曾孙忠福,袭辅国将军,后因犯罪削爵。

辅国公品级常舒,清太宗第七子。初封镇国将军。康熙八年,晋封辅国公。康熙十四年,因罪削爵。康熙三十七年,授予辅国公品级。第二年去世。乾隆元年,高宗下旨收录太祖、太宗诸子后代中没有爵位的人,授予常舒之子海林奉恩将军,世袭。爵位再传到慧文,慧文死后,朝廷下令停止袭封。

辅国公韬塞,清太宗第十子。初封镇国将军。康熙八年,晋封辅国公。康熙三十四年去世。乾隆元年,授予韬塞之子谕德奉恩将军,世袭。

襄昭亲王博穆博果尔,清太宗第十一子。顺治十二年,封为襄亲王。顺治十三年去世,赐予谥号。没有子嗣,爵位废除。

顺治帝共有八个儿子:孝康章皇后生圣祖(康熙帝);孝献皇后董鄂氏生荣亲王;宁悫妃董鄂氏生裕宪亲王福全;庶妃巴氏生牛钮;庶妃陈氏生恭亲王常宁;庶妃唐氏生奇授;庶妃钮氏生纯靖亲王隆禧;庶妃穆克图氏生永幹。牛钮、奇授、永幹全都幼年夭折,没有封爵。

裕宪亲王福全,顺治帝第二子。幼年时,顺治帝问他志向,福全回答:“愿意做一位贤王。”顺治帝对他十分惊异。康熙六年,册封福全为裕亲王,命他参与议政。康熙十一年十二月,福全上书请求辞去议政之职,皇帝准许。康熙二十二年,皇帝侍奉太皇太后前往五台山,先行去勘察道路,命福全扈从太皇太后启程。行至长城岭,皇帝认为山岭险峻,不易攀登,令福全护送太皇太后先行返回。康熙二十七年,太皇太后驾崩。祭祀礼完毕之后,皇帝下谕:“裕亲王自从太皇太后生病,便和朕一同守候,十分劳苦。”命皇长子与大臣送亲王返回王府。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噶尔丹大举侵入乌珠穆沁,朝廷任命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允禔担任副手,领兵出古北口;同时任命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领兵出喜峰口。福全请求调派大同绿旗兵前往杀虎口听候调遣。皇帝下令调拨大同镇标骑兵六百人、步兵一千四百人随军出征,同时命令理藩院从阿喇尼设置驿站之处,酌情征调附近蒙古军队,尾随大军,沿途设置驿站。福全又奏请,凡是侦查得到的情报,全部送交军中,皇帝准许。大军出征,皇帝亲临太和门颁发敕书与大将军印信,出东直门为大军送行。皇帝先后派遣内大臣阿密达、尚书阿喇尼、都统阿南达等人出塞,命他们各自率领本部兵马,与福全大军会合。皇帝出塞,驻扎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命令康亲王杰书率军与福全会师,进驻博洛咎屯。又命简亲王雅布担任福全的参赞军务。皇帝先派遣内大臣索额图、都统苏努分路出兵,福全上奏,请求让索额图驻守巴林,等候大军抵达之后会合,皇帝应允,并命苏努一同赶赴巴林,又催促阿密达、阿喇尼等人迅速率兵向内,分驻在大军途经的道路待命。皇帝从博洛和屯回驻舍里乌朱,派遣使者晓谕福全:“大军渐渐靠近敌军,侦查警戒务必严密。对噶尔丹应当先进行安抚谈判,等候盛京、乌喇、科尔沁各部兵马到齐,再做决断。”

福全派遣济隆胡土克图等人送信给噶尔丹,说:“我与你一同护持黄教。你追击喀尔喀部,侵入我国边界,皇上命我们前来评判此事。你的使者说:‘我们博硕克图汗遵从达赖喇嘛的谕令。’缔结盟约、修好讲和,事关重大,我们应当在何处会面商议?”同时赠送羊一百头、牛二十头。苏努、阿密达率领部队前来会合,福全上奏:“噶尔丹的消息越来越近,臣等将大军分为三队,三队都要安排将领。从参赞大臣以下、副都统以上在军中的官员,全都争先想要作为先锋,全凭皇上任命。”皇帝命令前锋统领迈图、护军统领杨岱、副都统札木素、塞赫、罗满色、海兰,尚书吉勒塔布、阿喇尼率领前队;都统杨文魁、副都统康喀喇、伊垒、色格印率领次队;公苏努、彭春统领左右两翼;内大臣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跟随亲王亲自督阵指挥,大军随即前进。八月初一,大军驻扎乌兰布通,遭遇厄鲁特军队。黎明时分,整队进军,到黄昏,双方开战,枪炮齐发。厄鲁特军队在山下树林之中,隔着大河,依托高高的河岸,把骆驼横卧捆扎起来,作为屏障。清军右翼受阻。内大臣佟国纲等人战死。到傍晚,清军左翼从山腰突进,大败敌军,斩杀众多敌人。厄鲁特军队逃向河岸泥沼地带,清军当夜收兵缓缓后撤。战报传到京师,皇帝下谕深切告诫福全。

噶尔丹派遣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图来到清军大营,请求朝廷把土谢图汗、哲布尊丹巴交给他。福全斥责他的罪过,将使者遣回。过了一天,济隆胡土克图带领七十名弟子前来,说:“博硕克图汗听信伊拉古克三等人的话,入边劫掠,实属无理。只是想要索取仇人土谢图汗与哲布尊丹巴,被逼之下才走到这一步。如今他也不敢再索要土谢图汗,只愿将哲布尊丹巴交给他的师父达赖喇嘛,这便是莫大荣耀!”福全对他说:“土谢图汗、哲布尊丹巴就算有罪,也只能由皇上责罚,岂能凭借噶尔丹一句话,就送交达赖喇嘛?况且你往来游说,能保证噶尔丹不会趁机逃走,劫掠我国境内百姓吗?”济隆一再保证噶尔丹不敢妄动,福全于是下令各路军队停止进攻。当时盛京、乌喇、科尔沁各路援军尚未抵达,厄鲁特军占据险要地势。因此福全虽然击败厄鲁特,打算借着济隆的请求稳住噶尔丹,等待各路援军到齐之后再战。

皇帝收到福全的奏报,下发诸王大臣集体商议。众人都认为福全没有立刻进军,明知济隆是替噶尔丹游说,用来延缓我军攻势,却故意听信,坐失战机。皇帝下严旨责问。又因为允禔与福全不和,留在军中一定会败坏战事,下令先行召回京师。福全派遣侍卫吴丹、护军参领塞尔济随同济隆去劝谕噶尔丹。噶尔丹跪在威灵佛面前磕头立誓,再派伊拉古克三携带奏章、誓书来到军前请求恕罪,承诺退出边境,等候处置。皇帝准许,又告诫福全:“噶尔丹虽然认罪请降,但本性狡诈,我军一旦撤兵,要防备他背弃盟约,仍需严加防备。”十月,福全率领大军撤回,驻扎在哈吗尔岭以内,上奏:“军中粮草到十月初十就会耗尽。此前派遣侍郎额尔贺图随同伊拉古克三晓谕噶尔丹,一个多月还没有返回,推测噶尔丹已经逃到遥远塞外。”皇帝认为福全擅自率军内撤,等他回京之后再论罪,下令即刻撤军返回京师,令福全、索额图、明珠、费扬古、阿密达留在后方。不久福全上奏:“噶尔丹已经出塞,伊拉古克三等人在塞外追上他。噶尔丹上书请罪。”于是命福全一同返回京师。

十一月,福全等人抵达京师。皇帝下令,命他们停在朝阳门外等候审讯,下谕说:“当年贝勒阿敏丢弃永平,代善出使朝鲜不遵旨意,英亲王带兵喧哗,当时都提取口供审讯,如今沿用旧例。”同时告诫允禔:“裕亲王是你的伯父,如果你的供词和亲王所说不一致,必定依法处置你。”福全原本打算上奏揭发允禔在军中的过失,听闻皇帝这道谕旨,流着泪说:“我还有什么话可说!”于是把全部罪责归于自己。诸王大臣商议,建议剥夺福全爵位。皇帝念他击败厄鲁特的战功,免除夺爵,免去议政职务,罚俸三年,裁撤三佐领。

康熙三十五年,福全跟随皇上御驾亲征噶尔丹。康熙四十一年,主持重修国子监文庙。朝廷册封他的长子保泰为世子。康熙四十二年,福全生病,皇帝两次亲临王府探视。皇帝出巡塞外,听闻福全病情危重,命诸位皇子赶回京师。福全去世,皇帝当日便启程回京。亲临丧礼,摘下冠上的缨带,哭着到灵柩前祭酒,悲痛不止。当天,皇太后先到王府吊唁,皇帝劝太后回宫,自己从苍震门进入景仁宫居住,不再处理朝政。大臣劝皇帝返回乾清宫,皇帝说:“居住偏殿,并非从我开始,本是太祖、太宗留下的旧制。”第二天,皇帝再次亲临丧礼,赏赐御厩内马两匹、成对御马两匹、散马六匹、骆驼十头,还有蟒缎、银两,赐予谥号。又隔一日,出殡,皇帝侍奉太后到王府痛哭,灵柩启程之后才离去。下令参照郑亲王旧例,除常规祭祀外,增设加祭。任命御史罗占监督修建坟茔,立碑。

福全素来不贪权势,皇帝对他友爱深厚。曾经命画师绘制画像,画中皇帝与福全并肩坐在梧桐树荫之下,寓意兄弟相伴终老。王府有园名目耕园,他以礼接待士大夫。儿子为保泰、保绶。

保泰,初封世子,承袭裕亲王爵位。雍正二年,因依附廉亲王允禩,在国丧期间演戏获罪,削夺爵位。由保绶之子广宁袭爵,保绶被追封为悼亲王。雍正四年,皇帝下谕:“广宁处理政务错谬,没有摆脱保泰结党旧习。”剥夺爵位,锁禁。他的弟弟广禄承袭爵位。乾隆五十年,广禄去世,谥号庄。其子亮焕袭郡王。嘉庆十三年,亮焕去世,谥号僖。其孙文和袭贝勒。子孙按例依次降等,以镇国公世袭。

荣亲王,顺治帝第四子。出生两岁,尚未取名,便夭折,死后追封荣亲王。

恭亲王常宁,顺治帝第五子。康熙十年封恭亲王。康熙十四年,分给他佐领。康熙二十二年,王府发生火灾,皇帝亲自到场查看。同年秋天,皇帝侍奉太皇太后前往五台山,常宁扈从随行。康熙二十九年,噶尔丹大举侵入乌珠穆沁。常宁担任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扎担任副手,领兵出喜峰口;同一时间,裕亲王福全任抚远大将军,领兵出古北口。常宁率先出兵,不久朝廷命他率军与福全大军会合。十一月,因为击败噶尔丹之后没有乘胜追击,被免去议政资格,罚亲王俸禄三年。康熙三十五年,跟随皇上亲征噶尔丹。康熙四十二年,常宁去世。皇帝当时正在塞外巡幸,命令诸位皇子主持丧事,赐白银一万两,内务府郎中皂保监督修建坟茔,立碑,派遣官员致祭。皇帝返回京师,亲临吊丧。第三子海善承袭贝勒。康熙五十一年,因纵容内监胡作非为,削去爵位。雍正十年,恢复封爵。乾隆八年去世,谥号僖敏。当初爵位被削时,由常宁第二子满都护袭贝勒,多次获罪,降为镇国公;之后由海善之孙斐苏袭贝勒。子孙按例降等,以不入八分镇国公世袭。

纯靖亲王隆禧,顺治帝第七子。康熙十三年封纯亲王。康熙十四年,分给他佐领。康熙十八年七月,隆禧病重,皇帝亲临探视,召来御医诊治。当日再次探望,申时,隆禧去世。皇帝深切哀悼,停止上朝三日。太皇太后打算亲自吊唁,皇帝极力劝阻才作罢。皇帝又打算亲临祭奠,太皇太后也劝止,皇帝留在太后宫中。次日,皇帝前往祭奠,下旨动用国库银两修建陵墓,增设祭祀,赐予谥号。其子富尔祜伦袭爵,次年去世,皇帝再次辍朝三日。再过一年,安葬纯亲王隆禧,皇帝亲临祭奠。富尔祜伦没有子嗣,没有立后,爵位废除。

列传七 诸王六

圣祖诸子 贝子品级允禔 理密亲王允礽 诚隐郡王允祉 恒温亲王允祺 淳度亲王允祐 允禩 允禟 辅国公允䄉 履懿亲王允祹 怡贤亲王允祥 恂勤郡王允禵 愉恪郡王允潖 果毅亲王允礼 果恭郡王弘適 简靖贝勒允祎 慎靖郡王允禧 质庄亲王永瑢 恭勤贝勒允祜 郡王品级诚贝勒允祁 諴恪亲王允祕

世宗诸子 端亲王弘晖 和恭亲王弘昼 怀亲王福惠

康熙帝共有三十五个儿子:孝诚仁皇后生下承祜、理密亲王允礽;孝恭仁皇后生下第六子允祚、世宗(雍正帝)、恂勤郡王允禵;敬敏皇贵妃章佳氏生怡贤亲王允祥;温僖贵妃钮祜禄氏生辅国公允䄉;顺懿密妃王氏生愉恪郡王允潖、庄恪亲王允禄、第十八子允祄;纯裕勤妃陈氏生果毅亲王允礼;惠妃纳喇氏生承庆、贝子品级允禔;宜妃郭络罗氏生恒温亲王允祺、第九子允禟、第十一子允禌;荣妃马佳氏生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诚隐郡王允祉;成妃戴佳氏生淳度亲王允祐;良妃卫氏生第八子允禩;定妃万琉哈氏生履懿亲王允祹;平妃赫舍里氏生允禨;通嫔纳喇氏生万黼、允禶;襄嫔高氏生第十九子允禝、简靖贝勒允祎;谨嫔色赫图氏生恭勤贝勒允祜;静嫔石氏生郡王品级诚贝勒允祁;熙嫔陈氏生慎靖郡王允禧;穆嫔陈氏生諴恪亲王允祕;贵人郭络罗氏生允䄔;贵人陈氏生允爰。允禄过继为承泽裕亲王硕塞的后嗣;允祚、允禌、允祄、允禝全都幼年夭折,没有封爵。承瑞、承祜、承庆、赛音察浑、长华、长生、万黼、允禶、允騕、允禨、允爰,全部幼年夭折,不排入皇子行次。

固山贝子品级允禔,康熙帝长子。皇帝每次外出巡幸,他都随行。康熙二十九年,朝廷命他担任裕亲王福全的副手,领兵抵御噶尔丹。皇帝因为允禔听信谗言,和福全不和,私自上奏,担心他在军中败坏战事,将他召回京师。不久福全大军返回,皇帝命诸王大臣审讯核查。福全原本打算揭发允禔在军中的过失,恰逢皇帝下严旨告诫,不许他与允禔证词矛盾,福全于是独自承担全部罪责,相关记载在福全传记之中。康熙三十五年,跟随皇上征讨噶尔丹,皇帝命他与内大臣索额图统领先行出发的八旗前锋、汉军火器营、四旗察哈尔及绿旗军队,驻扎拖陵布喇克等候御驾。西路大将军费扬古军队迟到,皇帝交给军中大臣商议,同时派人征询允禔意见。皇帝随即进军昭莫多。大捷之后,允禔留在拖陵犒劳军队,不久召回京师。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封直郡王。康熙三十九年四月,皇帝巡视永定河河堤,组织人力疏浚河道,命允禔总管这项工程。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皇太子允礽被废。允禔上奏:“允礽行事卑劣,失去人心。术士张明德曾经给允禩看相,说他日后必定大贵。如果诛杀允礽,不必劳烦皇父亲自动手。”皇帝大怒,下诏斥责允禔凶顽愚昧,并告诫诸位皇子,不要纵容属下惹出事端。允禔使用喇嘛巴汉格隆的魇胜巫术诅咒废太子,事情败露。皇帝下令将他看管,不久剥夺爵位,囚禁在自己府中。四月,皇帝准备巡幸塞外,下谕:“允禔用巫术诅咒皇太子与诸位皇子,不顾父母兄弟,行事毫无顾忌。万一祸事突发,朕身在塞外,三天之后才能得知,如何制止?”交付诸王大臣商议,从八旗选派护军参领八名、护军校八名、护军八十人,常驻允禔府中看守。皇帝再派贝勒延寿,贝子苏努,公鄂飞,都统辛泰,护军统领图尔海、陈泰,连同八旗章京十七人,轮流监守,并严令:如果看守疏忽,要株连全族。

雍正十二年,允禔去世。雍正帝下令依照固山贝子的规格殡葬。其子弘昉袭镇国公。弘昉死后,其子永扬袭辅国公,后获罪削爵。乾隆帝封允禔第十三子弘晌为奉恩将军,世袭。

理密亲王允礽,康熙帝第二子。康熙十四年十二月乙丑,康熙帝遵照太皇太后、皇太后的旨意,立为皇太子。太子年纪尚幼,皇帝亲自教他读书。六岁拜师求学,任命大学士张英、李光地做他老师,又命大学士熊赐履教授性理各类典籍。康熙二十五年,皇帝召江宁巡抚汤斌,以礼部尚书身份兼任詹事府詹事。汤斌举荐原直隶大名道耿介担任少詹事,辅导太子。耿介不久因病辞官。过一年,汤斌也去世。太子通晓满文、汉文,熟习骑射,跟随皇帝出行,赋诗应答,文采斐然。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皇帝亲征噶尔丹,驻扎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途中生病,召太子与皇三子允祉到行宫。太子侍奉皇帝养病,毫无忧戚神色,皇帝心中不快,遣太子先行回京。康熙三十三年,礼部上奏祭祀奉先殿的仪节,将太子拜褥放在门槛之内。皇帝谕令尚书沙穆哈,把拜褥移到门槛外面。沙穆哈请求把圣旨记入档案,皇帝下令革除沙穆哈官职。康熙三十四年,册封石氏为太子妃。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皇帝第二次亲征噶尔丹,命太子代行郊祀大典;各部院奏章,交由太子处理;重大事务,大臣商议妥当之后,再禀报太子。六月,皇帝击破噶尔丹,班师,太子在诺海河朔迎接,皇帝命太子先行回京。皇帝抵达京师,太子率领群臣在郊外迎接。第二年,皇帝前往宁夏用兵,依旧命太子留守京师。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太子亲近奸人,品行大变。皇帝回京之后,将太子身边掌权的亲信逮捕治罪。从此皇帝对太子的宠爱渐渐衰减。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皇帝外出围猎。皇十八子允祄患病,留在永安拜昂阿。皇帝回銮前去探视,允祄病情危重。皇帝下谕:“允祄病势无法挽救,只是年幼孩童,又有什么要紧?至于朕自身,对上担心让高龄皇太后忧心,对下身负天下臣民的厚望,应当忍痛启程。”于是启程。

九月乙亥,行至布尔哈苏台,召来太子,召集诸王大臣宣告:“允礽违背祖宗德行,不遵从朕的训诫,残暴荒淫,朕已经包容二十年。可他恶行越来越严重,凌辱朝中大臣,独揽威权,纠集党羽,暗中窥探朕的起居行动。平郡王讷尔素、贝勒海善、公普奇,都遭到他殴打;朝中大臣官员,也受他残害。朕巡幸陕西、江南、浙江,从没有一事骚扰百姓。允礽连同下属肆意妄为,无恶不作,派人拦截蒙古贡使,抢夺进贡御马,致使蒙古各部心中不服。朕知道他生性奢侈,任用凌普做内务府总管,凌普是太子乳母的丈夫,方便太子索取财物。凌普更加贪婪,包衣下人无不怨恨。皇十八子重病,众臣因为朕年事已高,全都替朕担忧,允礽身为亲兄长,毫无友爱之心。朕责备他,他便忿怒发作,每夜逼近布城,扒开缝隙向内偷看。从前索额图图谋大事,朕察觉后诛杀他。如今允礽想要为索额图复仇。朕日夜担心,不知今日被毒、明日遇害,昼夜警惕,不得安宁。如此不孝不仁,太祖、太宗、世祖开创,朕治理安定的天下,绝对不能交付此人!”皇帝一边宣谕一边哭泣,以至于扑倒在地。当天拘捕允礽,命直郡王允禔看管,诛杀索额图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以及允礽近侍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罪行稍轻的,流放盛京。第二天,皇帝向众臣与官兵宣谕:“允礽身为太子,发号施令,谁敢不从,其中自然不乏奔走逢迎之人。如今此案之中,该诛杀的已经诛杀,该流放的已经流放,其余不再深究,不必惶恐。”

废太子之后,皇帝愤懑难平,六夜无法安寝,召来扈从大臣,流泪诉说此事,大臣全都落泪。之后又对大臣说:“观察允礽所作所为,和平常人完全不同,像是得了狂病,仿佛有鬼怪附身。”回到京师,在上驷院旁搭建毡帐,让允礽居住,另命皇四子和允禔一同看守。不久,颁布废太子诏书,昭告天下。皇帝亲自撰文,祭告天地、太庙、社稷:“臣恭承大统,四十七年有余,对于国家民生,日夜兢兢业业,凡事皆可对天地扪心自问。翻阅史书,国家兴亡道路不一,凡是得民心者兴盛,失民心者灭亡。臣深深恐惧祖宗传下的大业毁在臣手中。所以臣虽无德,依旧亲自执掌朝政,处理政务,不徇私情,不纳小人,政务不长久积压,全部由朕独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位一日,便勤勉求治,不敢稍有松懈。不知臣有何罪过,生下允礽这样的儿子,不孝不义,暴虐荒淫,如果不是鬼怪附身、发狂得病,有血气之人怎会做出这些事?允礽口中不讲忠信之言,身不行德义之事,罪孽众多,难以继承大统。因此昭告昊天上帝,特意将他废黜,不让他贻害国家、残害百姓。臣还有悲痛之言:臣幼年丧父,没能亲身聆听父母教诲。唯有这颗本心,面对上天,不敢稍有懈怠。臣虽然有子,远不及臣。如果大清国运绵长,延长臣的寿命,臣会更加勤勉,谨慎保全始终;倘若国家无福,灾祸降临臣身,也以此保全臣的名声。臣悲痛万分,恭敬祷告。”

太子被废之后,皇帝下谕:“诸位皇子之中,如果有人谋求太子之位,便是国家的贼寇,国法绝不宽恕。”诸位皇子之中,皇八子允禩谋夺储位最为积极,皇帝得知,下令拘捕,交付议政大臣定罪,削去贝勒爵位。十月,皇三子允祉揭发喇嘛巴汉格隆,为皇长子允禔用巫术诅咒允礽一事。皇帝下令搜查允礽居所,搜出十多件厌胜巫术器物。皇帝到南苑围猎,途中生病,回宫之后,召见允礽,让他居住咸安宫。皇帝对近臣说:“朕召见允礽,询问从前旧事,他竟然很多事情全然不知。可见他种种恶行,都是被巫术迷乱心智所致。倘若承蒙上天保佑,狂病痊愈,改过向善,朕自有处置。”朝中大臣揣摩旨意,有人上书请求复立允礽为太子,皇帝不准。左副都御史劳之辨上奏请求复立太子,皇帝斥责他奸伪狡诈,革去官职,处以杖刑。

之后皇帝召集诸位大臣,命他们在皇子之中推举可以立为太子的人选。大臣共同推举允禩。第二天,皇帝召见众大臣,说明太子是因为巫术迷乱,丧失本性。大臣上奏:“皇上既然清楚太子得病根源,治疗痊愈之后,请皇上下诏宣告天下。”又一日,皇帝召允礽与众大臣一同觐见,下令释放允礽,并且说:“翻看古史,太子一旦被废,往往不得善终,君主事后没有不后悔的。从前拘禁允礽,朕心中日夜放不下。近来每召见一次,心中便舒畅一分。如今事情已经查清,从明天起,朕的心病就能痊愈。”次日,大臣上奏请求复立允礽为太子,奏疏留在宫中,没有批复。皇帝病情渐渐好转。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大臣再次上书请求,皇帝准许。

三月辛巳,再次立允礽为皇太子,太子妃恢复皇太子妃身份。康熙五十年十月,皇帝察觉众大臣为太子结党聚会饮酒,谴责步军统领托合齐,尚书耿额、齐世武,都统鄂缮、迓图。托合齐另外犯有收受户部缺官沈天生贿赂之罪,判处绞刑;又因为镇国公景熙告发他贪赃违法诸事,案件尚未审结,托合齐死在狱中,下令挫骨焚烧。齐世武、耿额同样因为收受沈天生贿赂,绞死。鄂缮革职,囚禁。迓图打入辛者库,看守安亲王陵墓。皇帝下谕:“所有事端,根源都在允礽。允礽不仁不孝,只用言语财物嘱托这些贪财谄媚之徒,暗中互通消息,尤为无耻。”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再次废除太子,将他禁锢在咸安宫。康熙五十二年,赵申乔上书请求立太子。皇帝下谕:“立储是国家大事,不可轻易谈论。允礽做太子的时候,服饰器物都使用黄色,礼仪规格几乎与朕等同,这便开启骄纵的源头。宋仁宗三十年没有立太子;我太祖、太宗,也没有预先立储。汉、唐旧事,太子年幼,尚且可以无事;一旦太子年长,身边小人结党营私,很少不出过错。太子为国之本,朕怎会不知?立储人选不合适,影响极为重大。允礽相貌、学问、才干都值得称道,但是行事乖谬,不仁不孝,不是发狂是什么?人年幼尚可教导,长大之后被党羽引诱,便各行其是,无法约束。立皇太子一事,不可轻易定夺。”自此皇帝不再打算另立太子。虽然下谕大学士、九卿议定太子仪仗,最终也没有使用。整个清代,从此不再预立太子。

康熙五十四年十一月,有一名叫贺孟頫的医生,为允礽的福晋治病。允礽用矾水写信,与贺孟頫互通消息,还嘱托普奇举荐自己做大将军。事情败露,普奇等人全部获罪。康熙五十六年,大学士王掞上书请求立储。没过几日,御史陈嘉猷等八人接连上书。皇帝怀疑他们结党,奏疏全部留中不发。康熙五十七年二月,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书请求复立允礽为太子。皇帝亲自召来诘问,供词牵连他的父亲侍郎朱都纳,还有都统衔齐世,副都统戴保、常赉,内阁学士金宝。朱天保、戴保处死;朱都纳以及常赉、金宝交给步军统领,戴枷示众;齐世送交宗人府囚禁。七月,允礽的福晋石氏去世。皇帝称赞她贤淑孝顺、宽厚平和,侍奉允礽多年十分辛劳,谕令大学士会同翰林院撰写祭文祭奠。康熙六十年三月,皇帝万寿节,王掞再次重申立储请求。数日之后,御史陶彝等十二人接连上书。皇帝下严旨斥责王掞奸邪。众大臣请求逮捕王掞等人治罪,皇帝下令将王掞、陶彝等人发往军前,担任额外章京。王掞年老,由其子奕清代替前往。

康熙六十一年,世宗即位,封允礽之子弘㬙为理郡王。雍正元年,下诏在祁县郑家庄修建房屋,驻扎兵丁,准备将允礽迁居到那里。雍正二年十二月,允礽病逝,追封,赐予谥号。雍正六年,弘㬙晋封亲王。乾隆四年十月,高宗下谕斥责弘㬙自视为东宫嫡子,居心叵测,削去爵位。由允礽第十子弘勚袭郡王。乾隆四十五年,弘勚去世,谥号恪。其子永暧袭贝勒。子孙按例依次降等,以辅国公世袭。允礽第三子弘晋、第六子弘曣、第七子弘晁、第十二子弘晥,全都封辅国公。弘曣去世,谥号恪僖。其子永玮袭爵,侍奉乾隆帝,历任左宗正,广州、黑龙江、盛京将军,死后谥号恪勤。永暧四世孙福锟,侍奉光绪帝,官至体仁阁大学士,死后谥号文慎。

诚隐郡王允祉,康熙帝第三子。康熙二十九年七月,随同皇太子前往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行宫,皇帝命他先行回京。康熙三十二年,曲阜孔庙竣工,命他和皇四子一同前往祭祀。凡是围猎、拜谒皇陵,都随行。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征噶尔丹,允祉统领镶红旗大营。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封诚郡王。康熙三十八年,敏妃丧期未满百日,允祉剃发,获罪降为贝勒,王府长史以下官员都受到贬谪惩处。康熙四十三年,奉命勘察三门底柱水利工程。康熙四十六年三月,邀请皇帝到自己王府园邸,设宴侍奉。从这以后,年年如此,有时一年皇帝两度到访。

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被废。皇帝因为允祉和太子素来亲近,召来询问太子情况,并且说:“允祉虽然和允礽亲近,但是没有怂恿他作恶,所以不治罪。”蒙古喇嘛巴汉格隆替允禔用巫术诅咒废太子,允祉侦查到实情,揭发这件事。第二年,太子复位,允祉晋封诚亲王。康熙五十一年,赐白银五千两。

康熙帝深入研究音律历法,命允祉带领庶吉士何国宗等人编纂乐律、算法类书籍。下谕:“古代历法的体例很好,但是数据经过多年,和实际天象不符。现在修撰历书,体例保留古制,数据要以当今实测为准。”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书籍编成,进呈御览。皇帝下令将乐律、历法、算法合编为一部书,命名《律历渊源》。

康熙五十八年,皇帝在圜丘举行祭天礼,行礼完毕,命允祉完成后续行礼。康熙五十九年,封其子弘晟为世子,俸禄规格比照贝子。康熙六十年,皇帝命弘晟随同皇四子、皇十二子祭祀盛京三陵。雍正帝即位,命允祉守护景陵。雍正二年,弘晟获罪,革去世子,降为闲散宗室。

雍正六年六月,允祉向苏克济索取贿赂,事情败露。在皇上面前质问诸王大臣,皇帝斥责他不守臣礼。宗人府商议,建议剥夺爵位,囚禁私宅。皇帝说:“朕只有这一位兄长。像允祉这样的兄弟还有很多,众人都想促使朕治他重罪,心思实在难以揣测。这也是朕不能感化他所致,不能把罪责全部归于他。”下令降为郡王,把罪责归于弘晟,交给宗人府囚禁。雍正八年二月,恢复亲王爵位。五月,怡亲王丧礼,允祉迟到,脸上没有哀痛神色。庄亲王允禄等人弹劾他,交付宗人府审议。宗人府上奏:“允祉乖张不孝,亲近陈梦雷、周昌言,祈祷行魇镇巫术,和阿其那、塞思黑、允禵结党勾连。其子弘晟凶暴放纵,协助父亲作恶,仅仅囚禁而已,允祉心怀怨恨。怡亲王天生忠孝,允祉心怀妒忌,不肯主动请求守孝。王府众人齐集吊唁,他迟到早退,违背人伦礼法,应当削夺爵位。”允祉与其子弘晟都拟判死刑。皇帝下令削夺允祉爵位,囚禁在景山永安亭,允许家属一同居住;弘晟依旧关押在宗人府。雍正十年闰五月,允祉去世,按照郡王规格殡葬。乾隆二年,追赠谥号。

其子弘暻封贝子。子孙依次降等,以不入八分辅国公世袭。五世孙载龄袭爵,侍奉光绪帝,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去世谥号文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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