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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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制度,王国典书令地位在常侍之下,侍郎之上。东晋渡江之后,侍郎位次常侍,典书令排在三军之后。公国没有中尉、常侍、三军;侯国又没有大农、侍郎;伯子男只保留典书等低级官吏,不再设置学官、令史,官属依次裁减。公侯以下配置官属,依据封国大小没有固定标准;其余各类官吏各有等差。名山大泽不划入封国,盐、铁、金、银、铜、锡矿产,始平竹园,别都的宫室园囿,都不属于封国所有。王公在朝廷做官,待遇和到封国任职相同,都可以自行选用文武僚属。王公入朝担任公卿,如果世子已经成年,就要派世子前往封国理事。王公以下,茅土、符玺、车马礼服,全部沿用泰始初年旧制。

各州设置刺史,配有别驾、治中从事、诸曹从事等属官。管辖中等以上郡,还有江阳、朱提郡,每郡设置部从事一人;小郡同样设置部从事一人。另外有主簿、门亭长、录事、记室书佐、诸曹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每州官吏四十一人,士卒二十人。地处边远、有山川险阻、靠近异族寇贼的州,增设弓马从事五十多人。徐州设置淮海从事,凉州设置河津从事,各州设置都水从事各一人。凉州、益州官吏八十五人,士卒二十人。荆州另外设置监佃督一人。

各郡都设置太守;河南郡是京师所在地,长官叫河南尹。各王国以内史行使太守职权。配有主簿、主记室、门下贼曹、议生、门下史、记室史、录事史、书佐、循行、干、小史、五官掾、功曹史、功曹书佐、循行小史等属官。郡国户口不足五千户,配置职吏五十人,散吏十三人;五千户以上,职吏六十三人,散吏二十一人;一万户以上,职吏六十九人,散吏三十九人。所有郡国都设置文学掾一人。

大县设置县令,小县设置县长。属官有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史、门下书佐、干、游徼、议生、循行功曹史、小史、廷掾、功曹史、小史书佐干、户曹掾史干、法曹门干、金仓贼曹掾史、兵曹史、吏曹史、狱小史、狱门亭长、都亭长、贼捕掾。户口不足三百户,职吏十八人,散吏四人;三百户以上,职吏二十八人,散吏六人;五百户以上,职吏四十人,散吏八人;一千户以上,职吏五十三人,散吏十二人;一千五百户以上,职吏六十八人,散吏一十八人;三千户以上,职吏八十八人,散吏二十六人。

郡和县,农忙时节,按照管辖户口多少,调派散吏劝课农耕。五百户以上的县设置乡;三千户以上设置二乡;五千户以上设置三乡;一万户以上设置四乡。每乡设置啬夫一人。乡户口不足一千户,设置治书史一人;一千户以上,设置史、佐各一人,乡正一人;五千五百户以上,设置史一人,佐二人。每大约一百户设置一名里吏;地广人稀的地方,可以酌情设置里吏,但最少不能少于五十户配置一名。一千户以上的县,设置校官掾一人。

各县都设置方略吏四人。洛阳县设置六部尉。东晋之后建康也设置六部尉;其余大县设置二人,中、小县各一人。邺城、长安官吏配置比照三千户以上大县。

四中郎将,始设于东汉,历经曹魏到晋朝一直设置,东晋的时候地位更加重要。

护羌校尉、护夷校尉、护蛮校尉:晋武帝在襄阳设置南蛮校尉,长安设置西戎校尉,宁州设置南夷校尉。元康年间,护羌校尉由凉州刺史兼任,西戎校尉由雍州刺史兼任,南蛮校尉由荆州刺史兼任。东晋初年裁撤南蛮校尉,不久又在江陵重设;把南夷校尉改叫镇蛮校尉。安帝的时候,在襄阳设立宁蛮校尉。

护匈奴中郎将、护羌中郎将、护戎中郎将、护蛮中郎将、护夷中郎将、护越中郎将:晋武帝设立四中郎将,有的兼任刺史,有的持节任职。武帝又设立平越中郎将,治所在广州,监护南越部族。

志第十五 舆服

史臣评述:上古时代,黄帝驾乘云气、垂衣而治,身着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唐尧乘坐素色白马之车。顺应岁时节令,兵器玉圭,交相辉映。星象旌旗,帝王车驾,护卫皇宫,烘托帝居。《月令》记载夏末月份,“命令女官染制彩帛”,红、丹各色,各有等级。大旗绘制日月图案,车驾讲究威仪;身上佩戴玉佩,车衡悬挂和铃,以此摒除奸邪。

辨正万物名分,维护礼法纲纪;疏导泛滥洪水,平息滔天灾祸。功绩越显赫,器物装饰越华美;德行越高,服饰越尊贵。用料无不精良,成就礼器之美。《尚书》说:“考核功绩,赏赐车马服饰。”《礼记》记载:鸾车,是有虞氏的帝王用车;钩车,是夏后氏用车;大路,是殷商帝王用车;乘路,是周代帝王用车。礼服上绣火焰、龙纹,表达礼制含义。前代史书认为:圣人观察鸟兽花纹、草木华彩,创造衣冠,区分玄、黄色彩;看到蓬草随风回旋,制作车轮,区分方圆形制。观察万物,创制器物。周代承袭殷商,制度由来已久。周成王盟会诸侯,仪仗羽旗,各类礼器多达八十种。各色车马旌旗,四方诸侯前来朝会,殷商后裔、曹国诸侯,都俯首行礼。

《周礼》巾车官,大车赤红用于朝会,大白之车用于战事。古代礼制繁多,遵循前代范式;接待宾客、行军作战,车服各不相同。威严庄重,彰显武功;车马佩饰,体现文治。六种冕服、五种帝王大车,是天子常制,等级分明。等到礼义衰败,人心放纵;诸侯互相攻伐,典章制度沦丧。紫色扰乱齐国服饰风尚,长缨服饰在邹地泛滥。孔子说:“君子学识广博,服饰要遵从乡土礼俗。”豪杰不守礼法,平民僭越制度;郑国朝堂出现鹬羽冠,春申门下宾客脚穿珠履。

秦始皇统一天下,承袭前代残余制度;名贵貂皮从东方进贡,獬豸冠从南方传入。黑色旌旗、黑色冠冕,仪仗车马,把六国宫室复刻在咸阳北坡,车马服饰纹饰齐备,陈列战国遗留的各类车驾。秦朝焚烧典籍,销毁三代礼制,把金根车作为帝王御车,废除六冕礼服,以纯黑色作为祭祀礼服。汉高祖入关,沿用秦朝制度。汉武帝雄才大略,继承文景基业;仪仗盛大,皮轩鼓车,横渡汾河祭祀后土,登临甘泉祭祀上天。太常主持仪典,称作大驾,战车千乘,骑兵万匹。汉成帝把宠姬赵飞燕安置在豹尾车之中;扬雄笔下描绘,旌旗如漫天云气,车马队列密布。后来王氏专权,战车闲置;赤眉战乱,礼器文物荡然无存。

建武十三年,吴汉平定蜀地,送来皇家车辇仪仗,朝廷礼器渐渐完备。汉明帝依据《周官》《礼记》,恢复衮龙礼服;天子戴通天冠,佩带玉玺。魏明帝觉得礼服纹样华美,近乎僭越,于是删减服饰纹样,大半古制就此遗失。高堂隆上奏:“更改历法、改换徽号,帝王用来彰显政教,改变百姓观感。”明帝采纳建议,改青龙五年为景初元年,服色崇尚黄色,遵从土德正朔。晋武帝承接天命,开创晋朝基业,禅代礼仪,效仿唐尧虞舜旧例。晋朝五行属金,却崇尚赤色,大概是主管官员传抄遗失旧制。

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合称五路,都是天子正式礼车。车轮朱红涂漆,雕刻兽纹;车轮三十根辐条,对应每月三十日。双重毂,双重车轴键;八尺宽、三尺长的红色油布垂到地面,系在两端车轴,名叫飞軨。金箔雕刻龙纹缠绕车箱倚栏;车轼雕刻伏兽;车轭龙头造型;左右吉阳筒,衡木上立鸾鸟;辕木、车藩都雕刻兽纹。青色车盖,内里黄色,叫做黄屋。金华装饰车盖末端,二十八根象征二十八星宿。车厢后方,用玳瑁做成鹍鸟翅膀,金银雕刻装饰,世人又叫金鹍车。车左边斜插旌旗,右边放置棨戟,都套上布套。棨戟套绣黑白花纹,上面亚字形纹样,悬挂大蛙蟆幡。车轭长一丈多;戟的顶端,悬挂斗大牦牛尾,安在左边骖马轭上,这就是左纛。辕木向上弯曲,取《礼纬》“山车垂句”的寓意,不用揉制自然弯曲。

玉路、金路、象路,分别用玉、金、象牙装饰车身,以此得名;革路髹漆皮革,木路髹漆木料。规制以玉路最为尊贵,竖立太常大旗,十二旒,旗带九仞垂到地面,画日月升龙,用于祭祀上天。金路竖立大旂,九旒,会见各国诸侯,也赏赐给上公、皇帝同母兄弟。象路竖立大赤旗,通体赤红无图画,用于上朝听政,也赏赐给诸侯。革路竖立大白旗,用于军事作战,赏赐四方镇守诸侯。木路竖立大麾,黑色旗面,用于田猎,赏赐藩属国。玉路驾六匹黑马,其余四路驾四匹马;马都装饰金色鬃毛,插上翟鸟尾羽。马镳雕刻镂锡,镂锡就是马额头的当颅;铁制山形马饰,中间穿孔,串翟鸟尾羽固定。马胸前繁缨,红色毛毡,十二处金饰。五路礼车都配有锡、鸾铃铛,铃声相和;马胸钩膺,马带玉饰;辕木雕龙,衡上环座安置鸾铃;朱红装饰马镳。举行法驾仪式的时候,五路各有用途,不会全部出动;殿前大型朝会,把天子车辇仪仗陈列大殿庭院。

车子,坐着乘坐叫安车,站立乘坐叫立车,又叫高车。依据《周礼》,只有王后才有安车,君王没有。汉代帝王御驾,才开始设置安车。有青立车、青安车,赤立车、赤安车,黄立车、黄安车,白立车、白安车,黑立车、黑安车,一共十辆,称作五时车,俗称五帝车。天子御用的驾六匹马,其余都驾四匹马。竖立十二旒旌旗,颜色和车身对应。立车旌旗竖直,安车旌旗斜插。驾车马匹颜色对应五时;白马把鬃尾染成朱红。骖騑配属,金饰马具,黄屋左纛,形制同金根车,出行跟在队伍后方。

五牛旗,平定吴国之后制造,牛背上竖立旗帜;车辆摆放五头牛,青、红在左,黄色居中,白、黑在右。旗帜固定牛背,出行用人抬着。取牛负重安稳的寓意。旗帜平时收拢,就是德车收拢旌旗;天子亲征,才展开旌旗,就是武车舒展旌旗。

金根车,驾四匹马,不竖立旗帜;上部形制如画轮车,下部保留金根车的装饰。

耕根车,驾四匹马,竖立赤色十二旒大旗,天子亲耕的时候乘坐,又叫芝车、三盖车。车轼上面安放耒耜农具。魏景初元年,改历法,换服色,崇尚黄色,祭祀用白色牲畜;战事骑黑首白马,竖立大赤旗;朝会竖立大白旗,沿用殷商制度。泰始二年,主管官员上奏:“效仿虞舜承袭唐尧旧制,沿用前代历法服色,金根车、耕根车,都竖立赤色大旗。”武帝准许。

辇,汉代开始作为帝王代步,魏晋帝王短途出行就乘坐辇。

戎车,驾四匹马,天子亲征所乘。车上装载金鼓、羽旗、幢翳,车轼安放弩弓,矛、麾全部斜向安置。

猎车,驾四匹马,天子狩猎乘坐。双重轮辋,雕刻龙纹,又叫阘戟车、蹋猪车;魏文帝改名蹋兽车。《礼记》说国君不乘坐奇车,奇车就是猎车。古代天子狩猎乘坐木辂,后世改用猎车。

游车一共九辆,驾四马,作为先导车。

云罕车,驾四马。

皮轩车,驾四马,车厢蒙兽皮。

鸾旗车,驾四马,先导车队用车。鸾旗,是把羽毛编织,排列在幢旗旁边。

建华车,驾四马,一共两辆,出行分列左右。

轻车,驾两匹马,古代战车。一共二十辆,分列左右。车厢车轮涂朱红,没有车盖,竖立矛戟幢旗,轼上安放弩箭。大驾、法驾出行,射声校尉官兵乘坐,归入属车序列。

司南车,又叫指南车,驾四马。外形像楼阁,三层;四角金龙口衔羽葆;木雕仙人,穿羽衣站在车上,车轮转动,仙人手指始终指向南方。大驾出行,作为前导车。

记里鼓车,驾四马,形制类似司南车;车内木人手持槌子对着鼓,每走一里敲击一次鼓。

羊车,又叫辇车,形制如同轺车,伏兔车厢,漆绘轮轭。武帝时护军羊琇擅自乘坐羊车,司隶校尉刘毅弹劾他。

画轮车,用牛牵引,轮毂彩漆绘画,所以叫画轮车。四面设栏杆,四面开窗,绿色油布帷幔,朱红丝络,青色交络。上部形制和辇一样,下部是牛车。上古显贵不坐牛车;汉武帝后期诸侯衰落,贫穷诸侯才坐牛车,之后牛车渐渐被看重。汉灵帝、献帝之后,天子到士大夫都常坐牛车;皇帝朝堂举哀的时候乘坐画轮车。

属车,又叫副车、贰车、左车。汉代承袭秦制,大驾属车八十一辆,队伍中分左右两列行进。法驾属车三十六辆。最后一辆悬挂豹尾,豹尾之前的区域,比照皇宫省中。属车都是黑色车盖,内里朱红。

御衣车、御书车、御轺车、御药车,全部用牛牵引。

阳遂四望繐窗皁轮小形车,牛牵引。

象车,汉代卤簿仪仗排在最前面。太康年间平定吴国,南越进贡驯象,下诏造大车由大象牵引,车上载几十名黄门鼓吹乐工,越人骑象。元旦朝会,驾象驶入大殿庭院。

西晋大驾卤簿:

最前面是象车,鼓吹乐队十三人,走道路正中。

之后静室令,一车,中道。式道候二人,各驾一车,分列道路左右。

接着洛阳尉二人,骑马,分列左右。

洛阳亭长九人,乘坐红色的车,用一匹马牵引,分三路行进,每路各有两名吹正导引队伍。

接下来是洛阳令,乘坐黑色的车,一匹马牵引,走道路正中。随后是河南中部掾,走中道;河桥掾在左侧,功曹史在右侧,全都由一匹马驾车。

接着是河南尹,四匹马驾车,配有六名持戟的吏士。

河南主簿,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河南主记,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司隶部河南从事,走中道;都部从事居左,别驾从事居右,全都一匹马驾车。

司隶校尉,三匹马驾车,配有八名持戟吏士。

司隶主簿,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司隶主记,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廷尉明法掾,走中道;五官掾在左,功曹史在右,全都一匹马驾车。

廷尉卿,四匹马驾车,六名持戟吏士。

廷尉主簿、主记,都一匹马驾车,位于左侧。太仆的随从仪仗和廷尉相同,居于中间;宗正的随从仪仗和廷尉相同,居于右侧。

太常,四匹马驾车,走中道,六名持戟吏士。太常外部掾在左,五官掾、功曹吏在右,都一匹马驾车。

光禄的随从仪仗,走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居左,卫尉的随从仪仗居右,都一匹马驾车。

太尉外督令史,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西曹、东曹、贼曹、仓曹、户曹等各曹属官,都一匹马驾车,作为导引随从。

太尉,四匹马驾车,走中道。太尉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都一匹马驾车,位于左侧。

司徒的随从仪仗,四匹马驾车,走中道。

司空的随从仪仗,四匹马驾车,走中道。三公各有八名持戟的骑令史,各配备一部鼓吹,每部七人。

中护军,走中道,四匹马驾车。卤簿仪仗左右各两行,持戟盾牌的兵士在外,持弓箭的兵士在内,配备鼓吹一部,七人。

步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右,都一匹马驾车。二人各自的卤簿仪仗左右各两行,持戟盾牌在外,持刀盾牌在内,各配鼓吹一部,七人。

射声校尉在左,翊军校尉在右,都一匹马驾车。各自卤簿仪仗左右各两行,持戟盾牌在外,持刀盾牌在内,各配鼓吹一部,七人。

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右,都一匹马驾车。二者卤簿导引仪仗都左右各两行,持戟盾牌在外,持刀盾牌在内,各配鼓吹一部,七人。另有骑兵队伍,五队在左,五队在右,每队五十匹马,由两名命中督分别统领左右。每队各有两名持戟吏士,高举旌旗幡幢,战鼓安置在队伍前方。

左将军在左,前将军在右,都一匹马驾车。二者卤簿仪仗左右各两行,持戟盾牌在外,持刀盾牌在内,各配鼓吹一部,七人。

黄门麾骑,行进在道路正中。

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每部十三人,四匹马驾车。八校尉的辅佐仪仗,左右各四行,外侧是大戟盾牌,其次是九尺盾牌,再是弓箭,然后是弩,由熊渠督、佽飞督统领。

司南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护驾御史骑马,夹护车辆左右两侧。

谒者仆射,四匹马驾车,走中道。

御史中丞,一匹马驾车,走中道。

武贲中郎将,骑马,走中道。

九游车走中道,武刚车分列左右,全都四匹马驾车。

云罕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

阘戟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长戟斜向朝后摆放。

皮轩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

鸾旗车走中道,建华车分列左右,全都四匹马驾车。

三名护驾尚书郎,都骑马;都官郎中走中路,驾部郎中在左,中兵郎中在右。另外还有一名护驾尚书骑马,统筹调度前后队伍,位置不固定。

相风仪,置于道路正中。

司马督在前,走中道。左右各有三名司马史导引仪仗;仪仗队伍左右各六行,外侧两行是持大戟盾牌的兵士。

之后是持九尺盾牌的兵士,再是持刀盾牌的兵士。

接着是持弓箭的兵士,然后是持弩的兵士。

五时车,两旁有负责警戒拦阻的骑兵。

典兵中郎,走中道,统筹调度队伍进退,位置不固定;殿中御史在左,殿中监在右,全都骑马。

高盖车,走中道,左边设置罼网,右边设置罕网。

御史,走中道;左右各四名持节郎官。

华盖车,走中道。

殿中司马,走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在右。仪仗左右各四行,一行细盾布置在弩兵内侧;另有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尉一行、殿中校尉一行。

罡鼓车,走中道。

金根车,六匹马驾车,走中道。由太仆卿驾驭,大将军陪乘。仪仗左右又各增加三行,合计九行。九名司马史导引:两行大戟盾牌,一行九尺盾牌,一行刀盾,一行由基射手,一行细弩,一行迹禽射手,一行椎斧武士,一行力人刀盾兵士。连同细盾、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尉,仪仗左右各十二行。金根车上竖立十二面青色龙旗。左将军骑马护卫车左,右将军骑马护卫车右,殿中将军手持凿脑斧夹持车辆。车后,掌管文书服饰的官吏步行随从,一共六行,左右仪仗合计三十二行。

曲华盖车,走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全都骑马,分列左右。

黄钺车,一匹马驾车,在左侧;御麾骑在右侧。

相风仪,再一次出现在道路正中。

中书监骑马在左,秘书监骑马在右。

殿中御史骑马在左,殿中监骑马在右。

五牛旗:赤色、青色的旗牛在左,黄色在正中,白色、黑色在右。

大辇,走中道。太官令、太官丞在左,太医令、太医丞在右。

另一辆金根车,四匹马驾车,不竖立旌旗。

青立车、青安车,赤立车、赤安车,黄立车、黄安车,白立车、白安车,黑立车、黑安车,合计十辆车,都用四匹马驾车。车上竖立十二面和车身颜色对应的旌旗;立车上旌旗竖直,安车上旌旗斜向后拖曳。

蹋猪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不设旌旗。

耕根车,四匹马驾车,走中道,竖立十二面赤色旌旗,熊渠督统领左侧仪仗,佽飞督统领右侧仪仗。

御轺车、御四望车、御衣车、御书车、御药车,全都用牛牵引,走中道。

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另有六名尚书郎,分置左右,全都乘车。两名治书侍御史,分列左右;两名侍御史,分置左右;兰台令史分置左右,全都骑马。

豹尾车,一匹马驾车。从豹尾车往后,天子卤簿仪仗到此结束。仅以二十张强弩分列道路两侧,一直排布到后部鼓吹之处;每五张强弩设置一名将领,道路左右各两名将领。

二十辆轻车,分置道路左右。

六十匹流苏马。

金钺车,三匹马驾车,走中道。护驾尚书郎连同令史,左右各一人,骑马随行。

金钲车,三匹马驾车,走中道。护驾侍御史连同令史,左右各一人,骑马随行。

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十三人。

戟鼓车,用牛牵引,一共两辆,分列道路左右。大鸿胪外部掾在左,五官掾、功曹史在右,全都乘车。

大鸿胪,四匹马驾车,六名持钺吏士。

大司农的随从仪仗,走中道;大鸿胪主簿、主记在左,少府的随从仪仗在右。

三位卿官,全都骑马;各配备四名属吏,两名铃下,六名执马鞭开路的侍从,十名手持方扇的羽林兵士,身着朱红色官服。

领军将军,走中道。卤簿仪仗左右各两行,持九尺盾牌的兵士在外,持弓箭的兵士在内,鼓吹配置和中护军相同。

后军将军在左,右将军在右,二人的卤簿、鼓吹配置和左将军、前将军一致。

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二人卤簿、鼓吹配置和步兵校尉、射声校尉一致。

领护骁骑、游军校尉,全都骑马;四名属吏骑马夹护道路,都督兵曹各一人骑马立于中间。四名骑将军,骑校、鞉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各乘一辆一马之车。功曹吏、主簿骑马跟从。掌散扇、幢麾的骑士各一人,配备鼓吹一部,七名乐手。

领护军,配备大车斧钺,五官掾骑马随从。

骑兵十队,每队五十匹马。每队将领一人,持幡幢一人,摇鞉鼓一人,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督战伯长各一人骑马在队伍后方,由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别统领。郎簿步兵十队,每队五十人;身着绛红色袍服的将领一人,骑士、摇鞉鼓者各一人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步行在后。骑兵全都手持长矛。

大戟一队,九尺盾牌一队,刀盾一队,弓兵一队,弩兵一队,每队五十人。身穿黑色裤褶的将领一人,骑校、鞉角各一人步行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步行在后,由金颜督将总领。

皇太子的安车,三匹马驾车,两侧配有騑马。车轮涂朱红花纹,车的横角雕刻兽形,车前横轼雕刻伏鹿。车上竖立九旒旌旗,绘制降龙纹样。青色车盖,二十八枚金华装饰车盖的钉。车旁藩板雕刻黑木纹理,车辕加以彩绘,全车镀金涂绘五彩,也叫鸾路。不是正式法驾出行,就乘坐画轮车;车顶四面开窗,绿色油布车幢,朱红色丝绳网络,车厢内部用金锦装饰,镀金五彩。三辆副车,形制和主车相同,只是车轮不做彩绘。

诸侯王的青盖车,皇孙的绿盖车,都三匹马驾车,两侧配騑马。

云母车,是用云母装饰的犊车。臣下不能乘坐,只用来赏赐王公。

皁轮车,四头牛牵引,形制和犊车相近,只是轮毂刷黑漆,车上加青色油布幢,朱红丝绳网络。只有有勋德的诸王、三公才能特赐此车。官至三公,还可以赏赐四望、三望、夹望车。

油幢车,牛牵引,形制和皁轮车一致,只是轮毂不刷黑漆。有功劳德行的王公大臣特赐乘坐。

通幰车,牛牵引,形制如同犊车,只是加装大帷幔,完整覆盖全车。诸王、三公都可以乘坐。

各公赏赐朝车(四马牵引)、黑耳安车(三马牵引)各一辆,皁轮犊车一辆。祭酒、掾属、令史以下官吏,都穿黑色朝服,参加朝会。武官公另外赏赐大车。

特进,以及车骑将军、骠骑将军以下,不开府、不持节都督的各大将军,赏赐黑耳安车(二马牵引),一辆带耳和后户的轺车。

三公、九卿、中二千石、二千石、河南尹、谒者仆射,郊祀、宗庙、明堂大典出行,全都乘坐大车,立姿乘车,四马牵引;前后导引随从的大车,二马牵引,右侧配騑马。其余场合出行乘坐安车。辞官退休的老臣,赏赐安车驷马。

郡县公侯,安车二马牵引,右侧配騑马。车轮涂朱红花纹,车横角雕刻伏鹿,车前横轼雕刻熊,黑色车帷,黑色丝帛车盖。

公爵旌旗八旒,侯爵七旒,卿五旒,旌旗都绘制降龙。

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都是黑色车盖,车厢两侧朱红藩板,铜质五彩装饰,二马驾车。中二千石以上,右侧配騑马。千石、六百石,只有左侧车厢藩板朱红。车藩板长六尺,下端弯折宽八寸,上端宽一尺二寸,形制后端微微收窄一寸,如同初生月牙,寓意不敢自满。

王公世子代理封国政务,乘坐三马安车,旌旗七旒;受封为侯的世子,旌旗五旒。

太康四年,朝廷颁布制度:“依照汉朝旧例,赏赐九卿四马朝车、安车各一辆。”太康八年,下诏:“尚书、军校加侍中、常侍官衔的,都赏赐传事轺车,配佩剑,可以出入殿省,跟随近侍官员一同升降。”

大使车,立姿乘坐,四马牵引,红色帷幔,有驺骑导引随从。旧制,公卿、二千石官员跟随皇帝参加郊庙、拜谒皇陵,乘坐大使车;其余时候出行乘坐安车。

小使车,不能站立乘车,四马牵引,属于轻车一类。车厢全朱红,红色车毂,红色挡泥板,白色车盖,红色帷幔,四十名驺骑随从。另外还有一种小使车,红色车毂、黑色车盖,是追捕查验、捉拿人犯的时候乘坐。所有使者用车,车轮都涂朱红花纹,车衡、车轭涂红漆。

追锋车,去掉小平车盖,加装通幰,形制类似轺车,二马牵引。取名追锋,取行驶迅疾之意,用于军中,作为驿传用车。

轺车,本是古代军车。一匹马叫轺车,两匹马叫轺传。汉代看重辎軿车,轻视轺车;魏晋看重轺车,轻视辎軿。三品将军以上、尚书令的轺车,黑耳、设有后户;尚书仆射只有后户,没有耳,车轮黑色。尚书以及四品将军,轺车没有后户,轮毂刷漆。中书监、中书令的车制同仆射;侍中、黄门、散骑常侍,刚受官职、拜谒陵庙之时,也可以乘坐轺车。

皇太后、皇后法驾出行,乘坐重翟羽盖金根车,青色辂车,青色帷幔,车辕雕刻云纹,镀金五彩;车盖爪用金华装饰,三马牵引,两侧配騑马。到宗庙谒见的小驾出行,乘坐紫罽軿车,车辕雕刻云纹,镀金五彩,三马牵引。不是正式法驾,皇太后乘坐辇,皇后乘坐画轮车。皇后行亲蚕礼,乘坐油画云母安车,六匹浅黑色騩马牵引;油画两辕安车,五匹騩马牵引,作为副车。另外,金薄石山軿车、紫绛罽軿车,都三匹騩马牵引,作为副车。十二名女旄头,两名持棨戟的女官,一同乘坐安车,两马并驾。十二名女尚辇,乘坐辎车,两马并驾。八名女长御,乘坐安车,两马并驾。三夫人乘坐油軿车,两匹马牵引,左侧配騑马。贵人的车,车辕绘彩。三夫人陪同行亲蚕礼,乘坐青交路安车,三马牵引,都以紫绛罽軿车为副。九嫔、世妇乘坐軿车,三马牵引。

长公主乘坐红罽軿车,两马牵引。公主、王太妃、王妃,都乘坐油軿车,两马牵引,右侧配騑马。公主的油画安车,三马牵引,青交路,以三马牵引的紫绛罽軿车作为副车,王太妃、三夫人也是这个规格。公主行亲蚕礼,乘坐油画安车,三马牵引。有先置礼遇的公主,乘坐青交路安车,三马牵引。

诸王妃、公太夫人、夫人、县乡君、郡公侯特进夫人,参加亲蚕礼,乘坐皁交路安车,三马牵引。

诸侯监国世子的世妇,侍中、常侍、尚书、中书监令、卿校的世妇,受封的命妇,参加亲蚕礼,乘坐皁交路安车,两马并驾。

郡县公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的夫人,参加朝会和亲蚕礼,各自乘坐丈夫的安车,都右侧配騑马,皁交路,黑色帷幔。不是大型朝会,不能乘坐轺车,只能乘坐漆布辎軿车,仅用铜质五彩装饰。

王妃、特进夫人、封郡君,安车三马牵引,皁交路。封县乡君,油軿车两马牵引,右侧配騑马。

渡过长江之后,旧有的典章大多残缺。晋元帝即位,才制造大路、戎路各一辆,承袭古代金根车的形制,不再有充庭陈列车驾的仪制。遇到郊祀大典,就临时改装其余车辆凑齐使用。天子亲率大军出征就用戎路,去掉车盖乘坐,随从车辆只有五辆。车辆加装绿色油幢,朱红色丝绳,青交路装饰,镀金五彩,轮毂还是素面,车厢没有金锦装饰。其中一辆还是轺车。旧的仪制,天子车驾六马牵引,此时已经没有六马的车,五路车都只用四匹马,统一用黑色公马。不再有五时车,有事就临时用马车替代,在车上竖立旌旗。后来只用五色木牛模拟五时车,把旌旗竖在牛背上,行进时让人抬着木牛。选用牛,是取负重远行、安稳平顺的用意。旌旗平常缠绕,不展开旗旒,也就是古礼所说德车收拢旌旗。只有天子亲征,五种旌旗才展开旗旒,也就是武车舒展旌旗。指南车,渡江的时候遗失;义熙五年,刘裕攻克广固,才重新得到指南车,让工匠张纲修补完好投入使用。义熙十三年,刘裕平定关中,又获取司南车、记里鼓车,车驾制度才算完备。辇,渡江之后形制失传;太元年间谢安凭记忆创制,后来在淮河击败苻坚,缴获旧时京都辇,形制大小完全吻合,当时人叹服谢安记忆精准。义熙五年,刘裕擒获慕容超,缴获金钲辇、豹尾车,旧时的形制还保留着。

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举行释奠礼。朝廷下诏:“现在国家草创,没有高车,可以乘坐安车。”太元年间,东宫建制,太子乘路车,车上有青、赤色旌旗,朝臣对此产生疑问。徐邈议论说:太子不具备全套五路车,赤色旌旗应当省去。汉朝制度,太子鸾路都称作安车。晋朝南渡江东之后,礼仪错漏残缺,王公以下车服简陋混杂,唯独东宫礼秩尊崇,仅次于天子,高于王侯。安帝时期,皇太子乘坐石山安车,形制如同金路,古礼没有这种记载,制度没有依据。

皇后初立以及祭祀先蚕,都用法驾;太仆的妻子驾车,大将军的妻子陪乘,侍中的妻子陪同乘车;丹阳尹、建康令以及公卿的妻子导引车驾,各自乘坐丈夫的车服,很多时候由宫中女子临时兼任这些职务。

《周礼》记载,弁师掌管六冕,司服掌管六类礼服。从帝王到百姓,服饰各有等级差别。秦朝变革古制,郊祭礼服全都用全黑色,旧的礼制几乎全部废弃。汉朝承接秦朝遗留的制度,西汉两百多年,没能建立新的服制。东汉明帝时期,才采择《周官》《礼记》《尚书》以及各家儒者的记述,重新完备衮冕礼服。天子的车驾冠服遵从欧阳氏的学说,公卿以下遵从大小夏侯氏的学说;制定天子、三公、九卿、特进的礼服,侍奉祭祀天地明堂,都戴旒冕,具备五冕的形制,实际只使用一套礼服。天子礼服十二种纹饰,三公诸侯用山龙等九种纹饰,九卿以下用华虫等七种纹饰,全都五彩。魏明帝认为公卿衮衣的花纹,和天子服饰差别不大,于是大幅删减;规定天子礼服花纹刺绣而成,公卿礼服花纹织就。晋朝建立,沿袭这套制度不改。天子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旦临轩朝会,戴黑介帻、通天冠,加平冕。冕,黑面料表层,朱绿里衬,宽七寸,长二尺二寸,加在通天冠之上;前圆后方,垂白玉珠,十二旒;朱红色丝绳做冠缨,没有下垂的丝带。佩戴白玉,垂黄色大绶,绶带黄、赤、缥、绀四种色彩。上衣黑色,下裳绛色;衣前三幅,裳后四幅;上衣绘画,下裳刺绣,纹饰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一共十二章。素色腰带宽四寸,朱红里,侧边用朱、绿镶边。中衣领口袖口绛色镶边。赤皮做蔽膝,绛色裤袜,红色鞋。尚未行冠礼的天子,戴空顶介帻。祭奠先圣先师,穿皂纱袍,绛缘中衣,绛色裤袜,黑色鞋。临轩朝会,同样穿戴衮冕。朝会礼服,通天冠高九寸,金博山颜饰,黑介帻,绛纱袍,黑色镶边中衣。拜谒陵墓,黑介帻,单衣。各类杂服,有青、赤、黄、白、浅黄、黑色;搭配介帻,五色纱袍,还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武冠。素服,白色单衣。东汉以来,天子冕的前后旒用真正白玉珠。魏明帝喜好女子装饰,改用珊瑚珠。晋初沿用不改。南渡之后,礼服器物多有缺失,冕旒改用翡翠、珊瑚混杂的珠子。侍中顾和上奏:“旧礼,冕十二旒,使用白玉珠。如今美玉难得,无法备齐,可以用白璇珠替代。”朝廷采纳。

通天冠,源自秦朝。高九寸,竖直,顶部略微向后倾斜,垂直向下;铁制卷梁,冠前有展筒,冠前加装金博山装饰,是皇帝日常所戴冠。

平冕,王公、卿参加郊庙助祭时佩戴。王公八旒,卿七旒。丝绳做冠缨,颜色和本人绶带一致。王公礼服有山龙以下九种纹饰,卿礼服有华虫以下七种纹饰。

远游冠,傅玄说是秦朝冠。形制类似通天冠,但是冠前没有金博山,展筒横在冠前。皇太子、王后、皇帝的兄弟、受封郡王的皇子佩戴。诸王如果另外授官,就穿戴对应官职的冠服,只有太子、王后常戴远游冠。太子的远游冠,翠羽做垂带,缀白珠;其余人只用青丝。

缁布冠,蔡邕说就是委貌冠。上古行冠礼用白布冠,斋戒祭祀就染成黑色。缁布冠,是行初次冠礼所用的冠。形制有四种:一种近似武冠,一种近似进贤冠,一种上方下像帻的前脸,一种上尖下方。公卿行乡射礼戴委貌冠,黑色绢制作,外形像倒扣的杯子,形制和皮弁相近,长七寸,高四寸。上衣黑色,下裳素白,中衣领袖黑色镶边。执事人员戴皮弁,鹿皮制作。

进贤冠,是古缁布冠的遗制,为文臣儒士佩戴。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分五梁、三梁、二梁、一梁。天子行冠礼,初次加冠戴五梁进贤冠。三公、郡公、县公、郡侯、县侯、乡亭侯,戴三梁。卿、大夫、八座尚书,关中内侯、二千石以及千石以上官员,戴两梁。中书郎、秘书丞郎、著作郎、尚书丞郎、太子洗马舍人、六百石以下直到令史、门郎、小吏,都戴一梁。东汉建初年间,太官令戴两梁,因为负责御膳,地位重要。博士戴两梁,尊崇儒学。宗室刘氏也可以戴两梁冠,以示优待。

武冠,又叫武弁、大冠、繁冠、建冠、笼冠,就是古惠文冠。有人说是赵惠文王创制,因此得名。也说惠就是蟪,冠的织物轻薄如同蝉翼,所以叫惠文。还有说法:齐国人见到干涸大泽的神名叫庆忌,头戴大冠,乘坐小车,喜好疾驰,于是模仿他的冠做成武冠。汉代宠臣闳孺做侍中,都戴大冠。天子行冠礼也先戴大冠;左右近臣、各类将军武官普遍佩戴。侍中、常侍佩戴时,加金珰,贴金蝉装饰,插上貂尾,黄金做簪杆;侍中插在左侧,常侍插在右侧。胡广说:“从前赵武灵王推行胡服,用金貂装饰头部。秦国灭掉赵国,把赵王的冠赏赐给侍臣。”应劭《汉官》记载:“解释的人认为黄金象征刚强,百炼不损耗;蝉居于高处,吸食清露,口藏在腋下;貂内里刚劲,外表温润华美。”以蝉比喻清高饮露不食俗物,貂毛色温润不张扬,黄金取其华美珍贵,都有寓意。也有人说北方寒冷,胡人用貂皮护住额头,后世效仿,加到冠上。汉代貂皮是赤黑色,王莽用黄貂,各随服色崇尚。

高山冠,又名侧注,高九寸,铁制卷梁,形制类似通天冠。冠顶竖直,不向后倾斜,没有金博山和展筒。取名高山,取自《诗经》“高山仰止”,象征庄重肃穆,用于接待远来宾客。中外官员、谒者、谒者仆射佩戴。胡广说:“高山冠,是齐王的冠。典籍记载‘齐桓公喜好高冠大带’。秦国灭齐,把齐王的冠赏赐给谒者近臣。”应劭说:“高山冠,就是现在的法冠,秦国出使的官员也佩戴。”《汉官仪》却说“天子佩戴高山冠,配飞翮缨”,那么天子有时也戴。《傅子》记载:魏明帝因为高山冠长得和通天冠、远游冠太像,于是把它改矮。

法冠,又叫柱后冠,或称獬豸冠。高五寸,以縰布做展筒,铁做冠柱,取其刚直不弯折。侍御史、廷尉正、廷尉监、廷尉平,所有执法官员佩戴。传说獬豸是神羊,能分辨是非曲直,见人争斗就去触碰理亏的一方,听见争执就去咬无理的人。《异物志》记载:北方荒野有一种野兽叫獬豸,长一只角,分辨对错。楚王曾经捕获这种野兽,于是仿照它的样子制作冠。胡广说:“《春秋左氏传》,晋侯视察军府,见到钟仪,说‘戴着南冠被拘禁的是谁’,南冠就是楚国的冠。秦国灭楚,把楚国冠服赏赐给执法官员。”

长冠,又叫齐冠。高七寸,宽三寸,漆纚制作,形制像薄板,内部衬竹。汉高祖贫贱的时候,用竹皮做这种冠,后世又称刘氏冠。后来去掉竹衬,改用漆纚。司马彪说:长冠源自楚国。民间有人叫鹊尾冠,不对。发生日食的时候戴长冠,祭祀宗庙也戴。这是汉高祖创制,后世作为祭服,地位非常尊贵。

建华冠,铁做冠柱,穿九枚大铜珠;古代用杂木珠,原宪戴的华冠就是这种。《春秋左氏传》记载郑子臧喜好鹬冠,说的就是建华冠。祭祀天地、五郊、明堂,舞人佩戴。汉代《育命舞》乐人佩戴。

方山冠,形制类似进贤冠。郑展说:方山冠,用五彩绉纱制作。汉代《大予》《八佾》《五行》舞乐艺人佩戴,冠和衣服颜色,和所属舞队方位色彩一致。

巧士冠,前部高七寸,腰身后部连通,竖直向上。不常使用,汉代只有郊祭上天,四名黄门从官佩戴;在卤簿仪仗中,分列天子车前,对应天上宦者四星。也有人说是清扫随从官吏佩戴。

却非冠,高五寸,形制类似长冠。宫殿门吏、仆射佩戴。冠上附有红色幡,青翅燕尾造型,所有仆射的幡都这个样式。

却敌冠,前高四寸,通长四寸,后高三寸,形制类似进贤冠。殿门卫士佩戴。

樊哙冠,宽九寸,高七寸,前后各伸出四寸,形制类似平冕。当年楚汉在鸿门相会,项羽图谋加害高祖,樊哙手持铁盾,得知危急,撕开衣服裹住盾牌,顶在头上,冲入项羽军营,当面斥责项羽,汉高祖趁机脱身。后人推崇樊哙的勇气,制作这种冠纪念。殿门司马卫士佩戴。

术氏冠,前部圆形,吴国形制,四层参差。赵武灵王喜好佩戴。也有人说就是楚庄王复仇冠。

鹖冠,冠两侧插上鹖鸟尾羽。鹖是一种鸟,外形类似鹞,颜色略黑,性情勇猛,争斗至死方休。上党郡进贡这种鸟,赵武灵王用鹖冠表彰勇士。秦汉时代,武官依旧佩戴。

皮弁,用浅黄白色鹿皮制作。《礼记》:“天子皮弁,皮的接缝处装饰五彩玉珠,象骨做冠底,玉做发簪。”把皮子缝合叫弁。皮的缝合缝隙叫“会”,缝隙处用彩色玉珠系结。天子五采玉珠,诸侯三采。邸,就是冠下底座,象骨制成。天子皮弁有十二道缝,公侯伯七道,子男五道,孤四道,卿大夫三道。

韦弁,形制类似皮弁,冠顶尖,用韎草染成浅绛红色。

爵弁,又叫广冕。高八寸,长一尺二寸,外形像雀,前小后大。上部颜色类似雀头的红黑色,有收束固定的发簪,就是古礼所说夏收、殷哻。祭祀天地、五郊、明堂,《云翘舞》乐人佩戴。

帻,原本是古代地位低下、不戴冠的人所用。汉元帝额头头发浓密,才开始戴帻。王莽头顶秃顶,又给帻加上隆起的顶部。《汉注》说:戴进贤冠,适合配长耳的帻,就是介帻;戴惠文冠适合配短耳的帻,就是平上帻。一开始各随所需,后来就和冠配套区分。介帻给文官佩戴,平上帻给武官佩戴。童子帻没有隆起顶部,表示尚未成年。还有纳言帻,帻后方叠收一层,方三寸。红色帻,骑吏、武吏、天子鼓吹乐手佩戴。发生日食,文武百官去掉冠,只戴帻,搭配朝服,彰显武力。

汉代仪制,立秋打猎,戴浅黄色帻。到江东,哀帝采纳博士曹弘之等人的建议,立秋宣读时令,改用白色帻。汉末王公名士大多舍弃官服,以幅巾为风雅,所以袁绍、崔钧这类人,就算身为将帅,也佩戴缣巾。魏武帝天下战乱物资匮乏,仿照古皮弁,裁剪缣帛做成帢,简便随俗,依靠颜色区分贵贱,原本是军中服饰,不是朝堂礼服。徐爰说:“传说帢原本没有分叉,荀彧戴帢出行,被树枝刮出分叉,大家觉得好看,于是就保留这种样式。”后世帢通用作吉庆吊丧的服饰。

巾,葛布制作,外形类似帢,横向裹在头上,古代尊卑都可以佩戴。汉末起事的百姓以黄色做巾,后世称为黄巾贼。

帽,含义和冠相近,作用是蒙覆头部,源头是纚。上古戴冠不戴帻,冠下面垫纚,缯布制作。后世帻加在冠下,也有人裁剪缨做成帽。从天子闲居,到没有爵位的百姓,都可以戴帽。成帝咸和九年,准许尚书八座、丞郎、门下三省侍官乘车,戴白帢,低垂帷幔,出入皇宫掖门。两宫值班官员戴乌纱帢。士人闲居大多戴帢。江东民间百姓已经戴帽,士人也常常佩戴,只是帽顶圆;后来帽顶也加高隆起。

汉代制度,从天子到百官全都佩剑,后来只有朝会带剑。晋朝改用木剑;显贵剑柄用玉,低贱的用蚌壳、金银、玳瑁雕刻装饰。

天子六玺,是秦朝制度: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汉朝承袭秦朝不改。另外有秦始皇蓝田玉玺,螭兽印钮,不在六玺之内,铭文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汉高祖佩戴,后世叫传国玺,和斩白蛇剑同为皇家宝物。斩白蛇剑,惠帝时期武库失火焚毁。怀帝被胡人掳走,传国玺落入刘聪手中,之后归石勒。石虎死后,北方大乱,穆帝年间传国玺才送回江南。

革带,古代叫鞶带,又叫鞶革,文武百官、州牧郡守、属吏、侍从都佩戴。盛放绶带的囊,系在革带上;军服改用皮络带。八座尚书佩荷紫,生紫布做夹囊,挂在衣服外面,搭在左肩。从前周公背负成王,创制这种服饰,后世沿用为朝服配饰。也有人说汉代用来盛放奏章,背负行走,详情无法考证。

车前五百的名号,卿出行随从众多,五百人为一旅。汉朝天下一统,裁撤这类兵士,只保留名号。

袴褶服饰,起源不详;近代皇帝亲征、全国戒严就穿。没有固定颜色,戴黑帽,缝紫色标识布条;布条缯布制作,长四寸,宽一寸;腰间络带代替鞶带。宫内官员紫色标识,外朝官员绛色标识。还有戒严军服不加标识,文武官员穿戴完全一样。天子狩猎巡幸,随从官员穿军服系鞶革,文官不解冠缨,武官摘掉冠。

汉代制度,一年五次郊祀,天子和办事官员衣服对应方位颜色;不承担祭祀事务的百官穿普通绛色衣服随从。魏秘书监秦静说:“汉代承袭秦,废除六冕制度,只剩玄冠绛衣。”曹魏之后称作五时朝服,又有四时朝服;皇太子以下官员由朝廷赐给朝服。百官名义上配五时朝服,实际朝廷只发放四时朝服,缺少秋季服饰,三年更换一次。

凡是赐印绶、官府不发放鞶囊的,官员可以自己制作;只赐印不赐绶的,不能佩戴绶带。鞶囊是古制。汉代鞶囊挂在腰侧,又叫傍囊、绶囊,用来盛放绶带。绶带有时放入囊中,有时垂露在外,各有场合。

笏,古代无论贵贱都手持笏,有事就插进腰带,所谓搢绅之士,就是插笏、垂大带。绅带垂下三尺。笏,有事就写在上面,常插笔,后世白笔就是遗制。三台五省二品文官簪白笔;王、公、侯、伯、子、男、卿尹、武官不簪,加内侍官衔才簪。手版就是古代的笏。尚书令、仆射、尚书手版头上还有白笔,紫皮包裹,叫笏。

皇太子金玺,龟形印钮,朱黄绶带,四种色彩:赤、黄、缥、绀。赏赐五时朝服、远游冠,介帻,翠色垂缨。佩戴瑜玉,垂丝组绶。朱色上衣,绛纱外衣,黑色镶边白纱,中衣白曲领。佩剑,火珠素剑首。革带,玉钩,兽头鞶囊。大型朝会、宗庙祭祀、初一十五、五日入朝,穿戴朝服;平常回后宫穿朱衣;参加皇宫正会,在殿下去掉剑和鞋。另有三梁进贤冠。助祭的时候戴平冕九旒,衮衣九章,白纱绛缘中单,绛色缯制蔽膝,织彩衮带,金辟邪带首,紫绿双色带,彩绘广领、曲领各一件,红鞋绛袜。讲读经书,戴介帻穿单衣。释奠礼,戴远游冠,黑色朝服,绛缘中单,绛袜,黑鞋。尚未行冠礼,由中舍人捧着冕跟随,本人戴介帻,穿黑色单衣。

诸王金玺龟钮,绛朱绶带,四色:朱、黄、缥、绀。赏赐五时朝服,远游冠、介帻,也可以戴三梁进贤冠。朱衣绛纱外衣,黑色镶边,中衣素白。革带,黑鞋,佩戴山玄玉,垂丝组绶,大带。如果兼任别的官职,就穿戴对应官职的服饰。

皇后拜谒宗庙,上衣黑色,下裳黑色;行亲蚕礼,上衣青色,下裳浅青色,都是深衣形制,隐领,袖口绦带镶边。首饰有假髻、步摇,民间叫珠松,簪珥。步摇黄金做基座,串白珠,枝条交错;八只雀鸟、九样花饰,熊、赤罴、天鹿、辟邪、南山丰大特六兽纹样;鸟兽纹饰羽毛用翡翠;金基座白珠环绕,点缀翡翠花。元康六年下诏:“曹魏以来皇后亲蚕礼服都用刺绣,不合古礼。今后礼服全部用青色,定为永久制度。”

贵人、夫人、贵嫔,称为三夫人,都金章紫绶,印章文字分别是贵人之章、夫人之章、贵嫔之章。佩戴于阗玉。

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称为九嫔,银印青绶,佩戴彩瓄玉。

贵人、贵嫔、夫人参加亲蚕,上下都穿纯浅青色深衣。太平发髻,七件蔽髻首饰,黑玳瑁,再加簪珥。九嫔、公主、夫人五件蔽髻,世妇三件蔽髻。助蚕的礼仪,自古就有。

皇太子妃金玺龟钮,绛朱绶,佩戴瑜玉。

诸王太妃、王妃、长公主、公主、受封的君,金印紫绶,佩戴山玄玉。

长公主、公主参加朝会,梳太平髻,七件蔽髻。长公主可以佩戴步摇,都配簪珥,衣服制式相同。公主、封君以上都佩戴绶,彩丝织成阔带,颜色和绶带一致,金辟邪做带扣。

郡公侯、县公侯的太夫人、夫人,银印青绶,佩戴水苍玉;得到特殊恩宠才赏赐金印紫绶。

公、特进侯、卿校的世妇,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的夫人,戴绀色丝帼,黄金龙首衔白珠,一尺长鱼须簪,配耳珥。入庙助祭,上下黑衣;助蚕,上下浅青绢衣,都是深衣镶边。

从二千石夫人往上直到皇后,都把蚕衣当作朝服。

志第十六 食货

上古的先王丈量土地设置城邑,度量土地安置百姓,顺应天地三才调节劳作,敬顺四季安排生产,观察民间风俗来建立法度。勉励农桑根本,流通鱼盐财利,登上名山开采玉石,泛舟大海打捞珠玑。正午开设集市,汇聚天下民众,交易先以布帛,再用钱币,互通有无,各得所需。

《周礼》记载,正月初始,在象魏公布教化政令。一个农夫,十亩宅院,三日徭役,九等赋税;推行乡饮酒礼倡导谦让,举行春社鼓励农耕。上天所看重的是人,圣明君主所追求的是教化;研习经书出仕为官,是君子的正道。《诗经》说:“正月修整农具,二月下地耕作。”所以农官、掌管山泽的官员,各有职守;父兄传授技艺,不用刻意研习就学会;十五岁参与劳作,开始承担衣食;乡里没有游手好闲之人,城邑不荒废农时,这就是远古百姓各自安守本业。

所以太公发展市井贸易,造就齐国强盛;范蠡善于敛散物资,壮大陶地产业。上古金天氏时代,重视民事,命令春鸟掌管耕种,夏鸟掌管锄草,秋鸟掌管收获,冬鸟掌管储藏。《尚书》说:“观测日月星辰,慎重向百姓颁布农时。”典籍记载:“大禹、后稷亲自耕种,因而拥有天下。”

九州土地开发之后,士农工商各有规范。东吴盛产象牙兽角,西蜀出产丹砂,兖州、豫州盛产漆丝,燕齐出产奇珍矿石,秦地邠地出产旄羽,兼有琅玕美玉;荆楚郢都连通桂林,盛产竹箭;江边出产橘柚,黄河两岸车船往来不绝;辽西出产毛毡,西域盛产良马。各地物产纷繁,应有尽有。

君王效法天象,审视天下,凭借天地地利,收纳山海物产。百亩田地,抽取十分之一赋税;连续耕种九年,储备三年粮食,就可以抚育孩童,赡养老人。依靠百姓,治理国家;宫室有规制,旌旗服饰有等级。朝聘有礼仪,宴飨有制度;家庭富足,国家殷实,远近安定。赈济水旱灾害,抚恤天下困苦,之后君王才得以享用美食,伴以礼乐。商周的兴盛,依靠这套治国之道。

商纣王暴虐,挥霍财用;建造金饰倾宫,绵延百里;玉砌鹿台,高达千仞;宫中设立九处集市,各有女官掌管。加重赋税填满鹿台府库,大肆聚敛充实钜桥粮仓;搜罗大量美人充实倾宫,广收珍宝供沙丘游乐。悬挂肉如同树林,酒液积聚成池;让男女裸体在里面追逐,三千人趴在酒池里面牛饮。宫中锦绮做席,绫纨做垫。等到周武王讨伐商纣,来到殷墟,把鹿台的钱财、钜桥的粮食全部散发给百姓,上天降下福佑,殷商百姓大喜。

周赧王末年,迁都西周,九鼎散失,南国礼乐荒废。王室向百姓借贷,无力偿还,于是登上高台躲避债主,周人把那座高台叫作逃责台。从前周公制定六典,职方记录各地贡赋,财物收入内府,成为不可更改的制度。后来刑法政教衰败,菁茅这类贡品不再进献;鲁国开始实行按亩收税,秦国征收大半收成,前代圣王的法度荡然无存。

史臣评论:班固撰写《食货志》,记录从三代直到王莽败亡,搜罗前代记载,叙述详尽。

东汉光武帝宽厚仁善,奉行天命讨伐暴乱。王莽覆灭,赤眉刚刚战败,天下几经战乱,九州民生凋敝。等到平定陇蜀,百姓安定,才恢复五铢钱,田租三十税一;百姓生下孩子,免除三年赋税。

显宗即位,天下安定,百姓没有繁重徭役,连年丰收。永平五年修建常满仓,在城东设立粟市,一石谷子仅值二十钱。草木繁茂,牛羊遍野;贡赋轻薄,府库粮仓充盈;奸邪不兴,礼义盛行。那时天刚破晓,百官赶赴朝堂;外戚侯门竞相奢华,车马络绎不绝,光彩映照门庭,盛况空前。

典籍说:“三统历元,有阴阳九厄,是天地固有的定数。”安帝永初三年,天下水旱灾害,百姓人吃人。皇帝把鸿陂的土地借给贫民。国家用度不足,三公上奏允许官吏百姓捐献钱粮,可以封关内侯。

桓帝永兴元年,半数郡国遭遇蝗灾,黄河泛滥绵延数千里,十几万流民,官府就地赈济。到建宁、永和年间,西羌叛乱,二十多年战事不断,军费耗费三百二十多亿,国库空虚,灾祸蔓延内地。冲帝、质帝在位短促,桓帝、灵帝行事无道。

中平二年,南宫失火,波及北阙。于是向天下每亩田加收十钱,用来修缮宫殿。灵帝出身侯家,即位之前家境贫寒,常常说:“桓帝不会持家,没有私人积蓄。”于是在西园修建万金堂,当作自己私库;又把巨额钱财寄放在小黄门家中,家财数以亿计。于是开设鸿都门,公开卖官;公卿以下,官职各有定价。廷尉崔烈出钱五百万买司徒;刺史、二千石官员任命,都要上交助修宫室钱,大郡高达两千万,交不起的甚至被逼自杀。

汉献帝铸造五铢钱,钱币四边有四道纹路。有见识的人批评:“这象征京城崩坏,财货四散。”

等到董卓作乱,焚毁宫室,劫持天子迁往长安。销毁五铢钱,改铸小钱;把长安、洛阳的铜人、飞廉铜像全部收缴,用来铸钱。新铸钱币没有轮廓,纹饰粗糙。当时人议论:秦始皇在临洮见到巨人,铸造铜人;董卓正是临洮人,一毁一铸,凶邪相似。

董卓被杀,李傕、郭汜互相攻伐,长安城内变成战场。一石谷子价值五十万,豆子麦子二十万;人吃人,白骨遍地,残尸烂肉,道路臭气弥漫。皇帝派侍御史侯汶拿出太仓米豆熬粥救济饥民,发放之后饿死的人反而更多。皇帝于是怀疑官吏偷盗官仓粮食,于是还亲自在御座前当面发放救济物资,挨饿的人全都流着泪说:“如今才算得到吃的了!”皇帝向东返回的时候,李傕、郭汜等人追击,在曹阳击溃天子的车驾。汉献帝趁着夜色偷偷渡过黄河,六宫妃嫔全都徒步逃亡。刚走出营寨栅栏,皇后手里还拿着几匹细绢,董承命令符节令孙徽持刀威逼抢夺绢帛,杀死皇后身边的侍从,鲜血溅到皇后的衣服上。抵达安邑之后,皇帝的御服破旧破损,只能靠野枣、野菜充当干粮。从此以后,长安城里空空荡荡,百姓全都四散逃亡,两三年之间,关中地区再也不见行人。

建安元年,天子车驾抵达洛阳,宫殿全部毁坏荡尽,百官要劈开荆棘才能居住。各州郡各自手握重兵,却不向朝廷输送物资。尚书郎一类官员要亲自外出捡拾野生谷物,有的人甚至不能返回,饿死在废墟街巷之中。

魏武帝曹操创业之初,天下九州动荡纷乱,各路势力攻城掠夺土地,有的保全本土、安抚百姓。军队的物资供给,只能临时征调。那时候袁绍的军队全都依靠桑葚、枣子充饥,袁术的士兵靠捡拾田螺、蚌蛤活命。魏武帝于是招募百姓在许下实行屯田,又在各个州郡普遍设置屯田官员,每年收获粮食几千万斛,用来供给军队作战的开销。等到刚刚平定袁氏势力,定都邺城之后,下令征收田租:每亩田地缴纳粟米四升,每户缴纳绢二匹、丝绵二斤,除此之外不许擅自增设赋税,禁止豪强压榨贫弱百姓。魏文帝黄初二年,因为粮价昂贵,朝廷废除五铢钱。

当时天下尚未统一,战争年年不断。孔子说:“已经遭受战争侵扰,接着又遇上饥荒。”这说的就是战争会带来凶祸,灾荒就会随之而来。那时候魏、蜀、吴三方势力,一心想要吞并对方,攻伐征战接连不断,耕田的农夫放下农具;长江、淮河一带,粮食储备尤其匮乏。吴国上大将军陆逊上奏疏,请求命令各位将领各自扩大垦田。孙权回复说:“说得很好。如今我父子亲自耕种公田,车府里的八头牛,组成四对耕牛耕作。虽然比不上古代圣王,也打算和众人一同分担劳作。”吴国重视农业、看重粮食生产,就从这时开始。

魏明帝不修德行,纵情于宫苑游乐,百官也要承担土木劳役,天下荒废农耕。这之后关东遭遇水灾,百姓失去产业;朝廷又向辽阳出兵,在长江边屯驻兵马,国家财政物资匮乏,其中的弊病数不胜数。

晋世祖武皇帝太康元年,平定孙吴之后,收纳东吴百万人口,用尽三吴的物资,承接蜀地千年来积累的资源,把兵器收进府库,把战船沉到江底。黄河沿岸、海边,众多山林湖泽,从前农具不曾到达的地方,全都分配给百姓耕种。农耕时节到来,朝廷安排农事,百姓扛着农具、携带口粮耕作,如同乌云遍布遍地劳作。

凭借天时,利用日月星辰的规律;依托土地,开发金木水火土各类物产。世道正值太平,物资堆满仓库,宫廷不断修饰,服饰玩物竞相奢华。于是王恺、王济、石崇这类人互相攀比炫耀,车马服饰、宴饮器物的豪华程度,几乎可以和皇室相比;筑起金饰的围墙,击碎珊瑚树互相斗富。事物兴盛到极点就会走向衰败,这本就是必然的道理。

永宁初年,洛阳城中还有锦帛四百万,金银珠宝一百多斛。晋惠帝皇后北征,从荡阴返回的时候,御膳只有寒桃,供给只有一只鸡;两幅布被子、三千贯钱,就充当天子出行的物资。怀帝被刘曜围困,朝廷军队屡次战败,国库财物耗尽,百官饥寒交迫,家家户户看不到炊烟,饥饿的人甚至互相残杀吞食。愍帝定都长安,饥荒十分严重,一斗米价值两斤黄金,百姓大半死去。刘曜陈兵围城,内外断绝联系,把十份碎米磨成碎末供给皇帝,君臣相对,没有不流泪的。

晋元帝渡过长江,朝廷各项制度刚刚草创,南方少数民族缴纳的贡布,没有固定标准,宫中府库储存的布帛只有四千匹。当时石勒骁勇善战,在淮南作乱,元帝惧怕他进犯,十分忧虑,于是向地方藩镇下达诏书:有能砍下石勒首级的,赏赐布一千匹。

汉朝自从董卓作乱,百姓流离失所,一石粮食价格涨到五十多万钱,很多地方出现人吃人的惨剧。魏武帝击破黄巾军之后,打算谋划平定四方,却苦于军粮不足。羽林监颍川人枣祗提出设置屯田的建议。魏武帝于是下达命令:“安定国家的根本方法,在于强兵足食。秦朝依靠重视农业兼并天下,汉武帝依靠屯田平定西域,这都是前代优良的范例。”于是任命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在许下屯田,收获谷物一百万斛。各个郡国都设置屯田官员,几年之内,各地储存粮食,粮仓全部堆满。枣祗去世之后,魏武帝追念他的功劳,封赏他的儿子。

建安初年,关中地区有十多万户百姓流亡到荆州。等到听说故土局势安定,全都盼望回乡,却没有谋生的产业。卫觊提议:“盐是国家重要的财富。自从战乱以来,盐业管理废弛。现在应当仿照旧制,设置官员监管食盐专卖,把卖盐得到的钱财,大量购买耕牛农具,供给回乡的百姓。督促百姓勤勉耕作,积蓄粮食,让关中富足。远方流亡的百姓听说这件事,必定会争相回来。”魏武帝于是派遣谒者仆射监管盐务,把司隶校尉的治所迁到弘农。流亡百姓果然返回故土,关中变得富足充实。

不久,又任命沛国人刘馥担任扬州刺史,镇守合肥,大规模推行屯田,修建芍陂、茹陂、七门、吴塘各类堤坝,灌溉稻田,官府和百姓都有积蓄,后世长久受益。贾逵担任豫州刺史,辖区南边和吴国接壤,修缮作战防御的器械,拦截汝水修筑新的陂塘,又开凿二百多里的运河,就是后世所说的贾侯渠。

黄初年间,各地郡守开垦田地的数量继续增加,所以国家财用不会匮乏。当时济北人颜斐担任京兆太守。京兆自从马超战乱之后,百姓不再专心务农,也没有车辆耕牛。颜斐督促百姓,让农闲时节采伐造车的木料,互相传授木工技艺。没有耕牛的人家,命令他们养猪,等到猪价高昂的时候卖掉,再去买牛。一开始百姓都觉得十分繁琐,一两年之后,辖区内家家户户都配备车牛,农田劳作供给充足,京兆地区于是变得丰饶肥沃。

郑浑担任沛郡太守,沛郡地势低洼潮湿,经常遭受涝灾,百姓饥困贫乏。郑浑在萧县、相县两地修筑陂塘堤坝,开辟稻田。郡里百姓都认为此举没有好处。郑浑认为长远来看会带来巨大收益,于是亲自带领百姓动工,一个冬天就全部完工。连年获得大丰收,开垦的田地逐年增多,租税收入是往常的两倍,全郡百姓都依靠这项工程获利,百姓刻立石碑歌颂他,把这座陂塘叫做郑陂。

魏明帝时期,徐邈任职凉州,当地雨水稀少,常常苦于粮食不足。徐邈向上修整武威、酒泉的盐池,换取周边部族的粮食。又大量开辟水田,招募贫苦百姓租种,家家户户富足,仓库充盈。在满足本州军用之外,用结余物资购买金银锦缎、良马,供给中原朝廷的开销;西域各国前来朝贡,财货得以流通,这都是徐邈的功绩。

之后皇甫隆担任敦煌太守。敦煌当地习俗不会使用耧犁,也不懂灌溉技术,人力牛力耗费巨大,收获粮食却很少。皇甫隆到任之后,教百姓制作耧犁,传授灌溉方法。年终统计,节省一半以上的劳力,粮食产量增加五成,河西地区因此富足。

嘉平四年,关中发生饥荒,司马懿上表请求迁徙冀州五千农夫到上邽耕种,开发京兆、天水、南安的盐池,充实军用物资。青龙元年,开凿成国渠,从陈仓延伸到槐里;修筑临晋陂,引汧水、洛水灌溉三千多顷盐碱地,国家物资因此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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