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书（白话文）

于穆我皇

我们的圣皇，德行盛大圣明。接受禅让君临天下，救济万千生灵。普天之下，没有不来朝见的。天下六合之内，仰望清明太平。万国和睦，响起歌颂之声。教化普遍润泽，天地安定。日月五星运行有序，国家法度公平。显赫的佐命大臣，众多英才济济一堂。日夜勤勉谨慎，处理万千政务。虽然天下已经安定兴盛，却不敢安逸荒废。恪守谦抑之道，内心从不自满。德行与天地相合，光辉同日月齐耀。功业赫赫煌煌，照亮幽暗之处。日月星辰顺从天道，上天降下景星祥瑞。龙凤前来，甘露夜半降落。恭敬侍奉天地神灵。万物心悦拥戴，上天降下成功的征兆。

仲春振旅

仲春整顿军队，大规模集合民众，武备教化在这时日日更新。军队执持鼓槌，乐工敲击战鼓。坐卧进退，节奏井然有序。真是文治武功都十分盛大！春季田猎举行祭祀，申明军法誓约。于是围起禁猎区域，献祭土地神。一切都顺应时节，彰明国家制度。文治武功一并运用，这是礼的根本。战车排布如同作战，教化彰明，从古到今谁能废弃武备？大晋承接天命，救济天下苍生。

夏苗田

夏季为护庄稼而田猎，时节渐渐流逝。军国礼仪各有规制，文治武功各有区分。于是命令众官吏，整理战车士卒，分辨名号，整理文书簿册。帝王军队开启八门，出行排场如同天帝居所。大路竖起大旗，云纹旌旗遮蔽天空。百官各尽其职，该快就快，该缓就缓。调转车驾，解散军阵，休整战车。进献猎获禽兽举行祭祀，德行可媲美虞舜。唯有大晋，德行与天地相配，教化如云散播四方。

仲秋狝田

仲秋举行秋季田猎，金德执掌纲纪。凉风凛冽，露水凝结为白霜。秋神掌管时节，猛鹰这时奋翅高飞。雄鹰如同尚父吕望，顺应上天施行征伐，遵循春秋时节次序。雷霆般振起威严，进退听从钲鼓号令。进献猎物祭祀宗庙，鸟兽羽毛皮革充入军用府库。大晋的德行赫赫，功业光辉超过三皇五帝。以文德推行教化，虽然天下安定也不废弃武备。光照四海，永久享有上天护佑。

顺天道

顺应上天大道，手握神妙符契，春、夏、秋三时务农，冬天讲习武备。冬日大规模军事检阅，鸣镯擂动鼓铎，旌旗绚烂如同霓虹。文治居于内里，武功不穷兵黩武。集合军队告诫将士，礼仪完备，道义得以伸张。田猎三面驱赶禽兽，推崇仁爱，前进停止不失秩序。士兵训练精良，将领勇武过人。将领勇武，气概凌驾青云。田猎放开三面罗网，杀戮不赶尽兽群。收起旌旗，遣散六军。进献猎物举行冬祭，修撰典章文教。赞美大晋，德行可与上天相配。赏赐酬劳有功之人，爵位留给贤才。设宴奏乐，承受百般福禄，寿命万年。

唐尧

唐尧咨询务成，谦逊德行兴起。积累渐渐光大，如同履霜最终结成坚冰。神明大道自然成就，河海也可以凝结。舜、禹总揽政务，贤才依次提拔。禅让帝位顺应天命，圣明帝王世代相承。我们的帝王登上帝位，端正天下法度准绳。德行教化飞扬四方，祥瑞气象显现征兆。兴盛的帝王坐等天明治国，灭亡的君主骄矜放纵。实现远大目标要从近处起步，堆积土块可以垒成高山。翻阅古代典籍，有灵瑞的记载作为凭证。

玄云

玄色祥云从山丘升起，祥瑞之气万里汇聚。神龙蜿蜒飞舞，凤凰振翅和鸣。古时唐尧虞舜时代，青云时常出现在天边。如今祥瑞遍行万国，意气洋溢天外。仙鹤在后园鸣叫，清亮声音随风远扬。成汤承受天命，伊尹前来辅佐。周文王在渭水边狩猎，于是载回吕望。君臣遇合如同影子回响，行事不违背上天。放下耕作总揽天下纲纪，脱去布衣执掌国家要务。盖世功勋可与二王并列，美名世代少有。我们的帝王叙用众多贤才，功业何等巍峨。威武的将领征伐四方，众多能臣处理万千政务。神妙教化感化万物，英才布满京城。勤勉从黎明就开始理政，日日革新多所咨问。盛美啊圣明德行，光辉和日月等同。

伯益

伯益辅佐舜、禹，掌管山川。德行可与十六位贤臣比肩，思虑精微入于无间。智慧通晓万物，懂得众鸟的语言。黄雀响应清明教化，翩翩飞翔盘旋。和鸣栖息庭院树上，徘徊云天之间。夏桀行事无道，山河遍布细密罗网。残酷祝祷张开密网，黄雀无处躲避。商汤崇尚上天德行，撤去三面罗网。群鸟逍遥飞来，鸣叫声重新和悦。朱雀是南方星宿，凤凰统领百鸟。赤乌衔来天书，降下天命祥瑞给周文王。如今神雀前来遨游，为我们承受天命的君主而来。吉祥瑞兆带来天地和顺，恩泽如云升腾。兰草吹来芬芳香气，天下共同蒙受德泽。

钓竿

钓竿悠悠摆动，鱼饵甘美芬芳。到水边倾注思虑，细小钓线沉入深渊。太公吕望掌握这套道理，记载于《灵秘》篇章。机谋权变顺应万物，精妙通达尚未发生的事态。游鱼被钓钩惊动，潜龙腾飞直上云天。腾飞云天去往何方？展翅翱翔于高空。高空何等奇异，天地从混沌中化生。端正日月星辰运行，造化孕育万物生灵。退身愿意辅佐圣明君主，精神与神灵相合。我们的帝王谋略宏远，天人之德无可比拟。天地初分之时，世间蒙昧混沌。日月显现征兆，伏羲、女娲二皇兴起。蚩尤祸害百姓，黄帝起兵征伐天下。到夏禹之后德行衰落，夏商周三代比不上虞唐盛世。我们帝王盛德可比尧舜，接受禅让登基享有上天祥瑞。天下土地蒙受护佑，无不恭谨，万事安康。万事安康，庄重明达。承受百般福禄，保有无穷国运，永久太平。

鼙舞，不清楚起源于何时，但是汉代已经用于宴饮聚会。傅毅、张衡所作的赋，都记述过这件事。旧曲共有五篇：第一篇《关东有贤女》，第二篇《章和二年中》，第三篇《乐久长》，第四篇《四方皇》，第五篇《殿前生桂树》，它们的歌辞都已经散佚。曹植《鼙舞诗序》说：“过去汉灵帝西园鼓吹乐师有个叫李坚的，擅长鼙舞。遭遇天下战乱，李坚流亡到关西，跟随将军段煨。先帝听闻他会旧时技艺，下诏书征召李坚。李坚年纪已经超过七十，中间荒废不再表演，而且古曲错讹很多，不同时代的文辞，未必可以沿袭，所以依照旧曲创作五首新歌。”等到泰始年间，又重新创作歌辞。鼙舞原本用十六人，桓玄将要篡夺帝位的时候，尚书殿中郎袁明子上书请求，增加为八佾规格。泰始年间的歌辞罗列在后文。

鼙舞歌诗五篇

洪业篇（对应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关东有贤女》）

宣皇帝开创宏大基业，盛德显现在泰始年间。圣明帝王感应符瑞，承受天命君临四海。万国因何欢乐？因为上有圣明天子。唐尧禅让帝位，虞舜恭敬自持。恭谨端正面向南治理天下，教化随时代推移。大赦天下荡除隐患，文教远播到黄支国。取法天地，施行无为而治。聪明可比日月，神圣与天地相配。就算有三凶一类恶人，也没有作乱的机会。取法天地，施行无为而治。后稷、契一同辅佐帝王，伊尹、吕望位列王臣。贤才满布朝堂，民间没有被埋没的人才。声音发出自然有回响，树立表帜影子就会前来归附。勇猛之人顺从管制，潜藏的飞龙升上天路。制备器物，穷究变通之理。万事按时序处理，万千政务有恒定法度。用克己谦让训导臣民，接纳忠恕之道。群臣仰望清明风气，海外之人一同欢喜仰慕。取法天地，教化如云散布。过去崇尚雕饰浮华，如今崇尚俭朴朴素。过去计较细小嫌隙，如今摒弃私情旧怨。取法天地，教化如云散布。众多大朝贤臣，日夜处理万千政务。万千政务没有荒废，明主降下训示咨询。臣子如同星辰影子，君主如同朝日光辉。事业全都通达，功业何等巍峨。五帝接续三皇，三皇被世人归心。圣德顺应时运，天地也不能违背。仰望它愈发高远，如同苍天不可登攀。将要重现御龙氏的盛世，凤凰栖息在宫廷庭院。

天命篇（对应魏曲《太和有圣帝》，古曲《章和二年中》）

先祖承受天命，顺应期运辅佐魏朝皇帝。入朝总揽万机，出外征伐四方。朝廷政务没有遗漏，远方疆土安宁康乐。道义隆盛如同舜辅佐尧，积累德行超过周太王。孟达依仗险阻，在一隅作乱。神兵出其不意，奉行天命施行诛伐。赦免善人、惩罚罪人，元凶宗族覆灭。威风震慑强盛的蜀国，武功威慑强大的东吴。诸葛亮不知天命，肆意悖逆扰乱天道常纲。拥兵十几万，屡次侵犯边境。我宣皇发扬神武，持斧钺镇守雍凉。诸葛亮畏惧天威，还未交战就兵败身死。盈亏本是自然气运，时代变故多有艰难。向东征伐直到海边，万里攻克辽东。接受遗命理顺政务，曹爽又犯下滔天罪孽。一众凶徒被诛杀，百般福禄全都到来。黄华起事是福运开端，王凌作乱是祸事先导。

景皇篇（对应魏曲《魏历长》，古曲《乐久长》）

景皇帝，天生聪慧，德行可配天地。帝王之道宏大，开创基业固然艰难，继承大业也不容易。朝外有夏侯玄，朝内有张缉、李丰，三个凶徒谋划叛逆，扰乱帝王纲纪。顺应上天施行诛伐，彻底清除奸恶。边防将领遏制祸乱萌芽，阴谋无法发动。罪人全部伏法，威风震动万里。平衡处理万千政务，万千政务无不治理。召陵公曹芳不守君道，朝廷内外纷乱。一众小人成群，昏昧肆意妄为，分不清治乱。景皇独自决断，常常以文治辅助武功。顺应天命施行废立，扫除乱世阴霾。阴霾已经消散，太平没有多久，紧急文书接连传来，东南藩镇发生变乱。毌丘俭、文钦如同长蛇，对外勾结东吴蛮夷。万国纷扰动乱，天下人心惶恐不安。景皇统帅六军，亲自持斧钺出征。毌丘俭、文钦在寿春起兵，前锋占据项城。出其不意，同时出动奇兵。奇兵确实难以抵挡，朝廷庙堂的胜算敌人无法支撑。两军意外遭遇，敌人无计可施只能退走。精锐骑兵奋勇进攻，在沙阳陂大战。文钦丧魂落魄逃走，叛贼溃散如云被吹散。上天赦免部分罪人，东方平定，放过部分胁从。

大晋篇（对应魏曲《天生蒸民》，古曲《四方皇》）

功业显赫的大晋，我们的文皇。德行浩荡巍峨，道义超过唐尧。世间称颂三皇五帝，如今大晋重现那样的光辉。九种德行完备光明，文治彰显，武功赫赫。志在统一天下，救济万方。朝内选拔贤才，朝政纲纪整肃。朝外简选武将，勇武如雄鹰飞扬。顺从的无不怀柔，悖逆的就被诛灭。仁爱如同春日，威严胜过秋霜。众多贤臣，德行如同兰草芬芳。唐虞时代天下大治，四凶罪恶滔天。讨伐毌丘俭、文钦，天下无不恭敬慑服。教化感化海内，海外前来朝贡。献上本国乐舞，自称臣属。西蜀扰乱华夏，割据一方冒用帝号。命令将领前去讨伐，蜀国国君束手归降。东吴违背王命，依仗江海险阻。传布文书晓谕，东吴闻声响应归附。先王分封万国，各地藩镇作为护卫。秦朝废除诸侯制度，国运不到两代。历代不能恢复分封，一晃超过五百年。我朝帝王发扬圣德，顺应期运创立典章制度。确立五等分封，划定藩国疆界。文武辅佐人才济济，遇上这千载盛会。宏大恩泽充盈国内，仁爱之风飞扬海外。

明君篇（对应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树》）

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听取意见体察世间全部实情。观望迟疑心怀二心就会受到责罚，竭尽忠心就会得到荣宠。兰芷生于荒野，不远万里升到宫廷。恶草污秽殿堂台阶，要铲除不能留存。贤才庸才不得混淆，百官名分端正。恭谨克制审慎行事，有所作为没有办不成的。昏庸君主不能相信自己，群臣秉持异端邪说。正直之人遭受谗言陷害，奸臣夺取权柄。就算想要竭尽忠诚，也闭口不敢说话。闭口又有什么畏惧？竭尽忠诚会招来灾祸。清流河水难道不干净？飞扬尘土可以污浊水源。岔路使人迷失，不要走太远才回头。忠臣立于朝廷，神色严正不顾自身安危。奸邪正直不能并存，好比胡人与秦地人。胡秦尚且有交好之时，奸邪正直却是两条道路。忠臣遇上圣明君主，日夜勤勉日日求新。众多细目统归纲纪，群星拱卫北极星。倘若遇上昏庸君主，就被贬斥做平民。就算地位微薄可供差遣，也如同白茅一样珍贵。冰霜日夜凝结，兰桂也会被砍伐当柴。奸臣诡计多端，心思曲折。阿谀逢迎顺从君主心意，一举一动顺着君主欲望。苟且偷安只顾眼前，不问是非清浊。积累伪善蒙蔽君主，勾结同党来保住禄位。言语行动常常互相违背，贪欲比深谷还难填满。冒着贪求非分之财的风险，一旦事情败露就全族诛灭。

拂舞，起源于江东。过去说是吴地舞蹈，核查它的歌辞，却并非吴地文辞，也在宫廷大殿表演。杨泓作序说：“我到江南以后见到《白符舞》，也叫《白凫鸠舞》，据说已经出现几十年。体察歌辞主旨，是吴国人痛恨孙皓暴虐统治，盼望归附晋朝。”现将歌辞罗列在后。

拂舞歌诗五篇

白鸠篇

翩翩飞翔的白鸠，一边飞一边鸣叫。感念我朝君主恩德，飞来聚集宫廷庭院。白雀显现祥瑞，洁白羽毛鲜亮。在庭院飞舞振翅，响应上天仁爱。洁白鸣鸠，羽毛有的泛红有的发黄。欢喜蒙受君主恩惠，振翅飞来翱翔。如同月亮的余光，鱼儿游于江湖。施惠而不耗费，敬重微贱的自身。鞭策良马，练习驱马驰骋。追随君主，乐于道义忘记饥渴。内心虚静，情志受到润泽。弹起琴瑟，姑且自我消遣。登上高台凌云，遨游高空。攀附龙凤，盼望自身轻举高飞。

济济篇

舞姿舒展飞舞香气四溢，追念三皇五帝年华美好。得失自有定数，时机到了就该行动，来去往复没有尽头。时光缓缓流逝，人将近暮年，只该饮酒寻欢。衰老逝去，来日无多，满心忧思郁结，深潭空旷，游鱼稀少，盼望能有众人依靠的庇护。恩德感化世人，世间无可比拟，悲歌伴舞永不停歇。

独禄篇

独独禄禄，水深泥土浑浊。泥土浑浊尚且可以忍受，水深就会夺去性命。和睦成对大雁，在田边嬉戏。我想要射杀大雁，又怜惜它孤苦离散。翩翩浮萍，随风轻轻摇动。我的心愿，和浮萍一样漂泊。空床低垂帐幔，谁知道房中无人。夜里身穿锦绣，谁分辨虚假真实。刀在鞘中鸣响，靠着床没有地方施展。父亲冤仇不能报，活着又为了什么。猛兽花纹斑斓，在山间游荡。猛兽想要伤人，不分权贵贤良。

碣石篇

东临碣石山，眺望苍茫大海。海水多么浩荡，山岛高高耸立。树木丛密生长，百草繁茂丰美。萧瑟秋风吹起，巨大波涛汹涌涌起。日月运行，好像从大海之中升起落下。银河星光灿烂，仿佛出自大海里面。幸运到极点，作歌抒发心志。——《观沧海》

孟冬十月，北风盘旋吹拂。天地气象肃杀清冷，繁密霜雪纷纷飘落。鹍鸡清晨啼叫，大雁向南飞过。猛禽躲藏蛰伏，熊罴钻进洞穴居住。农具搁置不用，庄稼收获堆积在场院。旅店修整完备，用来通行商人旅客。幸运到极点，作歌抒发心志。——《冬十月》

各地风土不一样，黄河以北严寒封冻。浮冰漂流，舟船难以通行。土地坚硬锥子也扎不进去，风声从幽深旷野传来。水流枯竭不流淌，寒冰坚硬可以踩踏。隐居士人生活贫苦，勇武侠义之人轻易触犯法度。心中常常慨叹怨恨，忧愁悲伤。幸运到极点，作歌抒发心志。——《土不同》

神龟虽然长寿，终究还有死亡的时候。腾蛇能够乘雾飞行，最终也要化为尘土灰烬。千里马年老伏在马槽，志向仍然驰骋千里。有志之士到了暮年，壮志不会停止。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调养身心的福气，可以获得长寿。幸运到极点，作歌抒发心志。——《龟虽寿》

淮南王篇

淮南王，自以为尊贵，百尺高楼连接云天。后花园凿井，井台用白银打造，金瓶配素色井绳汲取冰凉井水。汲取冰凉井水，供养少年，少年貌美又哪里算得上贤才。放声悲歌，声音响彻云天。我想要渡河却没有桥梁，情愿化作一对黄鹄，飞回故乡。回到故乡，进入故里，徘徊故土，身心劳苦不停。繁复的舞蹈奇异的乐曲无不安乐，徘徊桑梓遨游天外。

鼓角横吹曲。鼓：依据《周礼》，用皋鼓来处理军中事务。角：解说的人说，蚩尤率领鬼怪和黄帝在涿鹿交战，黄帝才下令吹角模仿龙吟抵御敌人。后来魏武帝北征乌丸，穿越沙漠，士兵思念家乡，于是把角乐改编为中鸣，声调更加悲凉。

胡角，原本用来应和胡笳乐声，后来渐渐用于横吹，有双角，属于胡地音乐。张骞出使西域，把这种乐舞带回西京长安，只得到《摩诃兜勒》一支曲子。李延年依照胡地乐曲创作二十八首新曲，帝王出行用作军乐。后汉把它赏赐边境将领，汉和帝时期，只有万人将军才可以使用。魏晋以后，二十八首曲子不再完整留存，使用的有《黄鹄》、《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覃子》、《赤之杨》、《望行人》十曲。

查考魏晋时代，有孙氏擅长推演旧曲，宋识擅长打节拍领唱应和，陈左擅长清唱，列和擅长吹笛，郝索擅长弹筝，朱生擅长弹琵琶，尤其能创作新曲调。所以傅玄著书说：“人如果只推崇听闻过的古乐，忽视眼前的新作，不也是糊涂吗？假使这六个人生在上古时代，古今都找不到对手，何止和夔、牙齐名而已！”根据这段话，从此以后的音乐，都是孙氏、朱生等人传下的范式。

相和歌，是汉代旧歌，丝竹乐器交替伴奏，拿着节拍器的人歌唱。原本为一部，魏明帝把它分成两部，轮流夜间值守演奏。原本十七支曲子，朱生、宋识、列和等人又合并改编为十三曲。

但歌，一共四曲，出自汉代。没有弦乐节拍伴奏，表演的时候先由一人领唱，三个人应和。魏武帝特别喜爱这种形式。当时有个叫宋容华的，嗓音清亮优美，擅长演唱但歌，是当时技艺顶尖的人才。晋朝以后不再流传，就此断绝。

所有古代乐章歌辞，如今存留下来的，全都是汉代民间歌谣，像《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这一类。吴歌杂曲全都出自江南，东晋以来，渐渐有所增加扩充。

《子夜歌》，是名叫子夜的女子创制的曲调。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邪王轲家里有鬼唱《子夜歌》，可见子夜是太元以前的人。

《凤将雏歌》，是旧曲调。应璩《百一诗》里说道“唱的是《凤将雏》”，可见它由来已久。《前溪歌》，是车骑将军沈充创作。

《阿子》以及《欢闻歌》：晋穆帝升平初年，歌唱结束就呼喊“阿子，你听见没有？”这件事记载在《五行志》。后人推演声调，作成这两支曲子。

《团扇歌》：中书令王珉和嫂子的婢女有情，两人感情十分深厚，嫂子拷打婢女过于严酷。婢女素来擅长歌唱，而王珉喜欢把玩白团扇，所以婢女创作这支歌。

《懊憹歌》：隆安初年民间流传的谣曲，记载在《五行志》。

《长史变》：司徒左长史王廞兵败前夕创作。

以上这些曲子，一开始都是清唱，后来才配上管弦乐器。又有依托金石丝竹乐器，专门谱写歌辞来配合乐曲，魏代三调歌辞就属于这类。

《杯柈舞》：太康年间天下盛行《晋世宁舞》，表演要用手反复承接杯盘。汉代只有盘舞，晋朝增加杯子，做反复接取的动作。

《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项庄舞剑，项伯用衣袖隔开，不让他加害汉高祖，并且对项庄喊道：“公莫！”古人互相称呼叫“公”，意思是“你不要伤害汉王”。如今使用舞巾，是模仿项伯衣袖的样式。但是查《琴操》有《公莫渡河曲》，可见这个曲调由来已久，民间传说是项伯，并不属实。

《白纻舞》：舞辞里面提到巾袍。纻本是吴地出产，应当属于吴地舞蹈。晋代《俳歌》又说：“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地方言把“绪”读作“纻”，怀疑白纻就是白绪。

《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都在元旦朝会表演。

后汉正月初一，天子驾临德阳殿接受朝贺。西域进献的幻术艺人，在殿前表演，引水化作比目鱼，跳跃喷水，升起大雾遮蔽太阳。表演完毕，又变作长龙，长八九丈，出水嬉戏，光彩耀日。用两根粗大丝绳系在两个柱子上，相隔数丈，两名女乐人对舞，在绳子上行走，相遇肩膀相擦也不会倾倒。从魏晋一直到江东东晋，仍然保留《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背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这些乐舞杂技。

晋成帝咸康七年，尚书蔡谟上奏：“明年元旦朝会的礼仪制度，只演奏鼓吹钟鼓，其余乐舞杂技全部取消。”侍中张澄、给事黄门侍郎陈逵反驳，认为：“君王根据时代设立教化，但是吉凶礼仪有明确分界，这是不可更改的准则。如今四方藩国前来观礼，陵园还有吊祭的礼仪，宫廷又演奏庙堂雅乐，吉凶两套礼仪同时施行，哀和乐不加区分，治国建制，没有比这个问题更大的。”皇帝下诏说：“现在天下大局为重，礼仪权宜变通，正月的朝会飨宴，应当全部使用吉礼。至于娱人耳目的杂技，我不忍心听闻，所以裁撤。朝会最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敬酒祝寿，高呼万岁，已经保留这些大礼，不必再去掉钟鼓鼓吹。”

张澄、陈逵再次上书：“如今大礼虽然更改，朝堂采用吉礼。但是陵园还有吊祭的哀礼，哀情没有消除；礼服典章明文规定，不能完全用吉礼。所以咸宁年间朝会，有撤去乐舞的旧例，是前朝稽考古制、留给万世的法度。”皇帝下诏说：“如果元旦盛大朝会，万国前来朝见，宫廷废止钟鼓演奏，缺少朝见进退的礼节，朝堂没有雅乐，宾客没有进退仪度，对于典礼大义，不是有所缺失吗？只可以权衡轻重，做到折中适宜。”

散骑侍郎顾臻上表说：“我听闻圣明君王制定礼乐，用来赞美宣扬政教道义，用仁义教化百姓，防止放纵逸乐。上可以祭祀宗庙，下可以训导万民。取用五行纯正乐音，调和八方风气熏陶万物。宫音方正教人重道义，角音刚齐教人守礼法，弦歌钟鼓金石各类乐器完备。所以可以感通神灵，让人内心感化起舞，移风易俗，实现和乐的极致。后世的杂技，设置礼法之外的表演，翻倒身体、手脚蜷缩进筐笼这类节目，皮肉仿佛要撕裂，内心受摧残。就连路边草木，尚且说不要践踏，何况是人，怎能不心生恻隐。加上四方诸侯入朝觐见，来到帝王朝堂，本该聆听雅颂乐歌，目睹庄重礼仪。如今却有人脚朝天、头点地，违背天地和顺之理，败坏人伦纲常。如今敌寇就在长江对岸，对外抵御是当务之急，士兵军粮只有七升，舍身奔赴国难；过分奢靡的杂技艺人，每天廪食五斗粮食。正要收复中原，经营天下，这类事情，不能展示给远方来使看。应当下达给太常官署，整理完备雅乐，重现《箫韶》九成那样的盛世乐舞，歌颂功德的乐章，永远记载流传后世，这就是《诗经》所说‘安及上天，使后代昌盛’。所有会伤害人身的杂技，都应当废除。传播简约俭朴德行，重现太平歌咏，清明政令推行，下面百姓如草木随风顺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的浅陋意见，希望陛下采纳考察。”于是废除《高絙》、《紫鹿》、《跂行》、《鳖食》以及《齐王卷衣》、《笮儿》这些乐舞，同时削减艺人俸禄。后来又恢复了《高絙》、《紫鹿》。

志第十四 职官

《尚书》说：“唐尧虞舜查考古制，设立百官。”用来劝导教化百姓，处理各类政务。《周易》说：“上天垂示天象，圣人效法它。”执法之官居于南宫右侧，宰相身居端门之外；少昊时代以鸟、龙名官，颛顼以云、火命名官职，前代史书详细记载，已经很久远了。黄帝设置三公的官阶，用来亲近百姓；少昊设立九扈官名，作为掌管农事的长官；命令重、黎分管天地，任命融、冥分管水火，这些都可以述说。伊尹说：“三公调和阴阳，九卿疏通寒暑，大夫处理人间事务，普通官吏舍弃私心。”成汤定都亳地，最初设置两位宰相，任用伊尹、仲虺担当。所有机要政务，秉承君主命令。等到周武王平定天下，周成王、周康王树立法度，六卿分掌职事，二公推行教化，全都设立专职，订立标准；如果不符合道义，不会让人虚占官位。留给子孙谋划，巩固根本就是这样。

到秦朝变革周代官制，汉代承袭秦朝旧制，有的顺应时代需要，有的根据事务加以改革，成就霸王事业的典制，要义就在这里；既获得安定，这就是所谓顺应时宜的制度。四征将军设立于汉代，四安将军兴起于曹魏初年，四镇将军用来安抚远方，四平将军多用于乱世。渡辽、凌江、轻车、强弩等将军，用来宣扬武功开拓边地，这些名号时而设立时而废除，名目越来越繁多。等到曹魏执掌天下，平定中原，最初设立军师祭酒，参与掌管军务法令。建安十三年，裁撤汉朝尚书台三公，重新设置丞相，由曹操担任，总揽朝政。孙吴、刘蜀，大多依照汉代官制，虽然临时设置官职名号，也不违背旧有典章。

晋武帝即位初年，任命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这就是世人所说八公同时在位，辅佐帝王。要成就宏大事业，不能只靠一根木材；处理天下政务，需要万人当中的才俊。有的通过祥瑞应验得到任用，有的隐居垂钓等待知遇，有的出身微贱献上治国方略，有的出身工匠建立功业。卧龙飞鸿一般的人才，如同金玉；秦国的奚、郑国的贤才，被楚国任用，这些都是前代优秀人才，事迹昭彰。

司马懿诛杀曹爽之后，政令由自己发出，搜罗英才，充任朝廷官职。等到曹芳被拘禁，曹爽贵戚被诛杀，虽然这些人曾经在魏朝做官，内心却已经归向晋朝。等到司马昭继承基业，开始设立晋国台府，设置二卫，有前驱、养由式的弩手部队；设立三部，有熊渠、佽飞这类勇士队伍。所以晋武帝登基，依靠这些力量奋发，如同周武王依靠周朝十位贤臣治理殷商遗民。所以从泰始到太康，人才兴盛，担任这些官职；从东晋太兴到建元，南北才俊，也担任这些职位。虽然比不上上古贤臣辅佐圣王，也基本做到任官只用贤才，处理政务依靠能人。

丞相、相国，都是秦朝官职。晋朝接受魏禅，两者都不设置。晋惠帝之后，设置废除没有定准。担任这些职位的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肜、成都王司马颖、南阳王司马保、王敦、王导这类人，都不再是普通臣子的职位。

太宰、太傅、太保，是周代三公官职。曹魏初年只设置太傅，任用钟繇；末年又设置太保，任用郑冲。晋朝初年，为了避晋景帝司马师名讳，采用《周官》官名，设置太宰来代替太师的职责，官秩等同三司，和太傅、太保同为上公。职责是论辩治国大道，调和阴阳，没有合适人选就空缺。安平献王司马孚担任第一任。渡江东晋以后，名号保留，但是担任的人很少。

太尉、司徒、司空，都是上古官职。从汉代历经曹魏，设置作为三公。晋朝建国直到江东，官职沿袭不变。

大司马，上古官职。汉代制度，把大司马加在大将军、骠骑、车骑将军名号之上，代替太尉职权，所以常常和太尉交替设置，不并列。到曹魏设有太尉，大司马、大将军各自独立为官职，地位在三司之上。晋朝受禅沿用这套制度。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郑冲为太傅，王祥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何曾为司徒，荀顗为司空，石苞为大司马，陈骞为大将军，一共八公同时设置，唯独没有丞相。义阳王司马望担任大司马之后，朝廷定令依旧，地位在三司之上。

大将军，上古官职。汉武帝设置，加上大司马名号，是尊崇的职位。东汉，大将军不常设，担任的人大多把持朝政。晋景帝司马师做大将军，也接受特殊权位。后来因为叔父司马孚做太尉，上奏把大将军位次降到太尉之下。晋朝建国，沿用这个制度，位次在三司之下；后来恢复旧制，位居三司之上。太康元年，琅邪王司马伷升任大将军，又定令位次在三司之下；司马伷去世之后恢复旧制。

开府仪同三司，汉代官职。汉殇帝延平元年，邓骘做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名号从这里开始。曹魏黄权做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名号从这里开始。

骠骑、车骑、卫将军、伏波、抚军、都护、镇军、中军、四征、四镇、龙骧、典军、上军、辅国等大将军，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能够开府的，都是位从公。

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右光禄大夫、光禄大夫，开府位列从公的，属于文官公，戴三梁进贤冠，黑介帻。

大司马、大将军、太尉、骠骑、车骑、卫将军、各类大将军，开府位从公的，属于武官公，都戴武冠，平上黑帻。

文武官公，都授予金章紫绶，穿五时朝服。相国、丞相，穿戴衮冕礼服，绿盭绶，用来区别于普通上公。

各位上公以及开府位从公者，品级第一。每日俸禄五斛粮食。太康二年，又赏赐绢：春季一百匹，秋季绢二百匹，丝绵二百斤。元康元年，赐给菜田十顷，田驺十人；立夏之后不能到田耕作的，领取全年俸禄。设置长史一人，俸禄一千石；东西阁祭酒、东西曹掾、户曹、仓曹、贼曹令史属官各一人；御属阁下令史、东西曹仓户贼曹令史、门令史、记室省事令史、阁下记室书令史、东西曹学事各一人。配给武贲二十人，持班剑。供给四马朝车一辆、三马安车黑耳一辆，祭酒掾属配七辆白盖小车，轺车带耳后户、皂轮犊车各一辆。祭酒以下、令史以上，穿黑色朝服。太尉就算不加兵号，下属官吏都穿绛色官服。司徒额外设置左右长史各一人，俸禄千石；主簿、左西曹掾属各一人，西曹称右西曹，左西曹令史以下人数依照旧法令。司空额外设置导桥掾一人。

诸公以及开府位从公，加兵号的，增设司马一人，俸禄千石；从事中郎二人，俸禄比千石；主簿、记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兵铠曹、士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外都督，令史各一人。主簿以下、令史以上，都穿绛色官服。司马配给吏卒标准和长史相同，从事中郎配侍从二人，主簿、记室督各配侍从一人。其余临时加以尊荣的，褒奖待遇根据当时订立条文，没有固定制度。

诸公及开府位从公，如果担任持节都督，增加参车为六辆；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主簿、记室督、祭酒、掾属、舍人，和普通加兵上公制度相同。

特进，汉代官职。两汉、魏晋作为加官，车马服饰沿用原本官职，没有专属吏卒。太仆羊琇辞官，拜授特进，加散骑常侍，没有其他本官，所以赐给吏卒车马。其余加特进衔的，只享有俸禄赏赐、班次地位，不另外配特进专属吏卒车马，后来朝廷定为法令。特进品级第二，位次在诸公之后，开府骠骑将军之上；戴两梁进贤冠，黑介帻，五时朝服，佩戴水苍玉，没有印绶。每日俸禄四斛。太康二年，开始赐春绢五十匹，秋绢一百五十匹，绵一百五十斤。元康元年，赐菜田八顷，田驺八人；立夏之后不能到田，领取全年俸禄。设置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人，安车黑耳御车一辆，带耳后户轺车一辆。

左右光禄大夫，授予金章紫绶。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品级第二，俸禄赏赐、班次、冠帻、车马服饰、佩玉，配置吏卒羽林卫士，所有赏赐供给，全部和特进相同。如果作为加官，只授予章绶、俸禄班次，不另外配车马吏卒。死后追赠这个职位，如果死者本身已经有九卿官职，不再另外配吏卒，其余情况全部配给。

光禄大夫授予银章青绶，品级第三，地位在金紫将军之下，各卿之上。汉代设置没有固定员额，大多用作出使吊丧、监护丧事的职务。曹魏以来，待遇转为优厚尊贵，不再作为出使差遣官职。上公辞官，大多在家拜授这个职位；朝廷显贵也会加这个官。晋朝建国，沿袭不改，作为优待尊崇的制度。上公退位不再授此官，有的拜上公，有的依靠原有封爵享受上公俸禄。九卿、朝中高官年老退休，内外官职加授这个名号的前后很多。有的人凭此得以开府，有的人进加金章紫绶，又用作死后赠官。泰始年间，只有太子詹事杨珧加给事中、光禄大夫。加兵的待遇，供给依照三品将军。其余依旧制，历经武帝、惠帝、孝怀帝三朝不变。

光禄大夫俸禄和九卿同为中二千石，戴两梁进贤冠，黑介帻，五时朝服，佩水苍玉。每日俸禄三斛。太康二年，开始赐春绢五十匹，秋绢一百匹，绵一百斤。惠帝元康元年，赐菜田六顷，田驺六人；设置主簿、功曹史、门亭长、门下书佐各一人。

骠骑将军以下以及各类大将军，不开府、不是持节都督的，品级第二，俸禄待遇和特进相同。设置长史、司马各一人，俸禄千石；主簿，功曹史，门下督，录事，兵铠士贼曹，营军、刺奸、帐下都督，功曹书佐门吏，门下书吏各一人。如果假节做都督，属官配置，和四征、四镇加大将军不开府而做都督的相同。

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加大将军，不开府、持节都督，品级第二；幕僚吏士、幕府骑兵步兵依照普通都督制度，朝会俸禄赏赐依照二品将军规格。持节、都督没有固定员额。西汉开始派遣使者持节。光武帝建武初年，四处征伐，临时设置督军御史，战事结束就撤销。建安年间，曹操做丞相，开始派遣大将军都督军队。建安二十一年，征伐孙权归来，夏侯惇都督二十六军，就是例子。魏文帝黄初三年，开始设置都督诸州军事，有的同时兼任刺史。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就是总领全国内外军队。魏明帝太和四年秋天，司马懿征蜀，加号大都督。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司马昭都督中外诸军，不久加大都督。晋朝接受禅让，都督诸军为上等，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等；使持节为上等，持节次之，假节为下等。使持节有权诛杀俸禄二千石以下的官员；持节可以诛杀没有官位的人，如果遇到军事战事，权力和使持节相同；假节只有在军事行动当中，才可以诛杀违犯军令的人。东晋立国江东以后，都督中外诸军事这个职位权势尤其重大，只有王导这类权重的大臣才能担任。

俸禄为中二千石的三品将军，佩戴武冠，裹黑色平上头巾，穿戴五时朝服，佩戴水苍玉。俸禄、春秋时节赏赐的绵绢、赏赐的菜田、供田役驱使的田驺，待遇和光禄大夫、各九卿的制度相同。设置长史、司马各一人，俸禄一千石；主簿、功曹、门下都督、录事、兵铠士贼曹、营军、刺奸吏、帐下都督、功曹书佐门吏、门下书吏，各设置一人。

录尚书：查考汉武帝时期，左右曹的各类属吏分头评议尚书上奏的政事，掌管机要的大臣开始兼任领尚书事。张安世以车骑将军、霍光以大将军、王凤以大司马、师丹以左将军，都曾经领尚书事。东汉章帝任用太傅赵憙、太尉牟融一同录尚书事。尚书设置录尚书的名号，就是从赵憙、牟融开始，相当于西汉的领尚书事，如同唐尧虞舜时代大麓的职任。汉和帝的时候，太尉邓彪担任太傅，录尚书事，地位为上公，高于三公，汉朝就此形成常例。每当年幼的新皇帝即位，就设置太傅录尚书事，效仿古代冢宰总揽政务的大义，太傅去世之后，这个职位就撤销。魏晋之后，也由公卿之中权势重大的大臣担任录尚书事。

尚书令，俸禄一千石，授予铜印黑绶，头戴两梁进贤冠，佩戴纳言头巾，穿戴五时朝服，佩戴水苍玉，每月俸禄五十斛。授官的时候，由皇帝下达策书任命，因为尚书令居于尚书台的首脑位置。太康二年，开始赏赐绢，春季三十匹，秋季七十匹，绵七十斤。元康元年，开始赐给菜田六顷，田驺六人；如果立夏之后才授官，来不及耕作菜田，就发放一整年俸禄。当初贾充担任尚书令，因为眼睛患病上表请求设置省事吏四名，省事这一官职就是由此产生。

尚书仆射，服饰、俸禄、印绶都和尚书令相同。查汉代原本只设置一名仆射，到汉献帝建安四年，任用执金吾荣郃担任尚书左仆射，仆射分设左、右，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经过曹魏到西晋，再到江东东晋，仆射的设置、裁撤没有固定制度。设置二人，就叫左仆射、右仆射；有时候不设两名，只称尚书仆射。尚书令空缺，就由左仆射主持尚书台事务；如果左、右仆射全都空缺，就设置尚书仆射，掌管原本左仆射的职事。

各曹尚书：尚书一职，是汉代承袭秦朝制度设立。等到汉武帝常在后宫宴饮，开始任用宦官掌管中书，司马迁就担任过这一类职务，中间一度裁撤该官，把相关职权归为中书职掌。汉成帝建始四年，罢免担任中书的宦官，重新设置尚书五人，一人为仆射，其余四人分设四曹，统管图书秘记、奏章文书，各有分管事务。第一叫常侍曹，掌管丞相、御史、公卿相关事务；第二叫二千石曹，掌管刺史、郡国的事务；第三叫民曹，掌管官吏百姓上书事宜；第四叫主客曹，掌管外族夷狄的事务。汉成帝后来又增设三公曹，主管审理案件，至此一共五曹。东汉光武帝，让三公曹主管年末考核各州郡官吏；把常侍曹改作吏部曹，掌管选拔官吏、祭祀；民曹掌管修缮工程、盐池园苑；客曹掌管护驾、羌胡朝贡庆贺；二千石曹掌管诉讼案件；中都官曹掌管水灾、火灾、盗贼，合计六曹。加上尚书令、尚书仆射二人，合称八座。尚书虽然有曹的名目，但并不拿来直接作为官号。汉灵帝任用侍中梁鹄做选部尚书，从这时才出现以曹作为官名。曹魏把选部改为吏部，掌管官吏选拔；又设置左民、客曹、五兵、度支，一共五曹尚书，搭配两名仆射、一名尚书令，组成八座。

西晋设置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六曹尚书，没有五兵尚书。咸宁二年，裁撤驾部尚书。咸宁四年，裁撤一名仆射，又重新设置驾部尚书。太康年间，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曹尚书，不再设置驾部、三公、客曹。晋惠帝时期又增设右民尚书，依旧保持六曹的规模，不清楚这时候裁撤了哪一曹。朝廷南渡江东之后，设置吏部、祠部、五兵、左民、度支五名尚书。祠部尚书常常和右仆射职权相通，不常设，一般由右仆射兼任；如果右仆射空缺，就由祠部尚书代行右仆射的职权。

尚书左丞、尚书右丞：从汉武帝建始四年设置尚书，同时就设立四名尚书丞。光武帝时期裁减两名，只保留左丞、右丞，左右丞的建制自此确立，一直延续到西晋没有改动。晋代左丞掌管尚书台内部禁令、宗庙祭祀、朝会礼仪制度、官吏选用委任、官吏紧急休假；右丞掌管尚书台府库、房舍、各类器物物资，赈济百姓、征收租布，刑狱兵器，督查远方送来的各类奏章文书。八座的郎官刚授官，沿袭汉代旧例，都要聚集到都座行交接礼仪；官职调动的时候，再行解任交接的礼仪。

尚书郎：西汉原本设置四人，分工处理尚书事务。一人主管匈奴单于相关事务，一人主管羌夷部族官吏百姓，一人主管户口垦田，一人主管财货物资转运。光武帝把尚书分为六曹之后，一共设置三十四名尚书郎，俸禄四百石，加上左右丞合计三十六人。尚书郎负责起草文书，每五天在建礼门内轮值。尚书郎最初从三署选拔人才到尚书台考试，充任守尚书郎；任职满一年正式称尚书郎；任职满三年称为侍郎，选用有办事才干的人担任。到曹魏时期，尚书郎有殿中、吏部、驾部、金部、虞曹、比部、南主客、祠部、度支、库部、农部、水部、仪曹、三公、仓部、民曹、二千石、中兵、外兵、都兵、别兵、考功、定课，一共二十三郎。青龙二年，尚书陈矫上奏增设都官、骑兵二曹郎，合计二十五郎。每当郎官职位空缺，就呈报选拔五名擅长处理公文的孝廉，密封上报他们的姓名，补授职位。

晋朝建立，晋武帝裁撤农部、定课二曹，设置直事、殿中、祠部、仪曹、吏部、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二千石、左民、右民、虞曹、屯田、起部、水部、左右主客、驾部、车部、库部、左右中兵、左右外兵、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北主客、南主客，一共三十四曹郎。后来增设运曹，共三十五曹，配置郎官二十三人，交叉统辖各曹。等到东晋渡江，取消直事、右民、屯田、车部、别兵、都兵、骑兵、左右士、运曹这十曹郎。康帝、穆帝之后，又去掉虞曹、二千石二郎，只剩下殿中、祠部、吏部、仪曹、三公、比部、金部、仓部、度支、都官、左民、起部、水部、主客、驾部、库部、中兵、外兵十八曹郎。之后又裁撤主客、起部、水部，剩余十五曹。

侍中：相传黄帝时代风后担任侍中，周代相当于常伯的职位。秦朝取用古官名设置侍中，汉朝沿袭。秦汉两代都没有固定员额，选功劳高的一人做仆射。魏晋以后定员四人，另外作为加官的不算在这个数额之内。侍中负责辅佐礼仪导引，皇帝大驾出行，轮值的侍中护驾，当班侍中携带皇帝印玺陪坐御车，不佩戴剑，其余侍中骑马随行。皇帝登上大殿，侍中和散骑常侍左右搀扶，侍中在左边，常侍在右边。侍奉皇帝，随时应答咨询，补正皇帝的疏漏过失。东晋哀帝兴宁四年，桓温上奏裁撤两名侍中，后来又恢复原有员额。

给事黄门侍郎，是秦朝旧官，汉代之后延续设置，和侍中一同掌管门下省各类事务，没有固定员额。晋代定员四人。

散骑常侍，源自秦朝。秦朝设置散骑，又设置中常侍；散骑骑马跟随皇帝车驾后方，中常侍可以出入皇宫内廷，二者都没有固定员额，也可以作为加官。东汉初年，裁撤散骑，中常侍改用宦官担任。魏文帝黄初初年，重新设置散骑，和中常侍合并，一同掌管规劝谏诤，不掌管具体政务；佩戴貂珰于右侧，骑马随从皇帝，晋朝沿袭这套制度。元康年间，晋惠帝任用宦官董猛做中常侍，之后就不再以宦官担任。散骑常侍向来是显贵职位。

给事中，秦朝官职。可以加授给大夫、博士、议郎，负责顾问应答，位次次于中常侍。汉代沿用。东汉裁撤，曹魏重新设置，晋朝依旧保留。职位在散骑常侍之下，给事黄门侍郎之上，没有固定员额。

通直散骑常侍：曹魏末年，散骑常侍有员外编制。泰始十年，晋武帝让两名员外散骑常侍和正式散骑常侍一同轮值，因此叫通直散骑常侍。东晋设置四人。

员外散骑常侍，曹魏末年设立，没有固定员额。

散骑侍郎四人，魏初和散骑常侍一同设置。从曹魏到西晋，散骑常侍、侍郎，和侍中、黄门侍郎共同审议尚书上奏的政事，东晋之后废除这套制度。

通直散骑侍郎四人。起初晋武帝设置员外散骑侍郎，东晋元帝太兴元年，让两名员外散骑侍郎和正式散骑侍郎一同轮值，所以叫通直散骑侍郎，后来增加到四人。

员外散骑侍郎，晋武帝设置，没有固定员额。

奉朝请，本身不算正式官职，无定员。东汉罢职的三公、外戚、宗室、诸侯，大多授予奉朝请。奉朝请意思就是，只参加朝会、听从朝廷召请。晋武帝也给宗室、外戚授奉车都尉、驸马都尉、骑都尉，享有奉朝请资格。元帝还没称帝、做晋王的时候，让参军做奉车都尉，属官做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做骑都尉，全都享有奉朝请。后来裁撤奉车都尉、骑都尉，只保留驸马都尉享有奉朝请。刘惔、桓温这些娶公主的大臣，都担任过驸马都尉。

中书监、中书令：汉武帝常在后宫宴饮，开始派宦官处理尚书的事务，称作中书谒者，设置中书谒者令、仆射。汉成帝把中书谒者令改叫中谒者令，撤销仆射。东汉废除中谒者令，虽有中官谒者令，但并不是原来的职务。魏武帝做魏王的时候，设置秘书令，掌管尚书的奏章文书。魏文帝黄初初年，改为中书省，设置中书监、中书令；任用秘书左丞刘放为中书监，秘书右丞孙资为中书令。中书监、中书令的官职由此产生。晋朝沿用，监、令各一人。

中书侍郎：魏黄初初年，设立中书监、中书令之后，又设置通事郎，地位次于黄门郎。黄门郎签署处理过的文书，再由通事郎署名；签署完毕，呈送入宫，由皇帝阅览批准。晋朝改通事郎为中书侍郎，定员四人，中书侍郎的名号自此出现。东晋初年，又改回通事郎，不久再次改称中书侍郎。

中书舍人：晋初设置舍人、通事各一人。东晋把舍人和通事合并，叫通事舍人，掌管进呈奏章。后来裁撤，改由一名中书侍郎在西省值班，掌管皇帝诏命。

秘书监：汉桓帝延熹二年设置秘书监，之后被裁撤。魏武帝为魏王，设置秘书令、秘书丞。魏文帝黄初初年，设立中书令接管尚书奏章，秘书便把长官由令改为监。之后任命何祯做秘书丞，秘书原本已有丞官，于是改任何祯为秘书右丞。晋朝建立，晋武帝把秘书省并入中书省，但秘书著作的机构保留。晋惠帝永平年间，重新设置秘书监，下属有秘书丞、秘书郎，统辖著作省。

著作郎，相当于周代左史的职责。东汉皇家图书典籍收藏在东观，于是让知名儒士在东观修撰著作，有这个职事，但没有正式官署官号。魏明帝太和年间，下诏设立著作郎，才有正式官职，隶属于中书省。晋朝立国，武帝任命缪徵做中书著作郎。元康二年，皇帝下诏：“著作原先隶属于中书，而秘书省掌管典籍文书，现在把中书著作改为秘书著作。”于是改归秘书省管辖。后来著作单独设立官署，但依旧隶属于秘书省。著作郎一人，称作大著作郎，专门负责修史；另外设置佐著作郎八人。著作郎刚到任，必须撰写一篇名臣传记。

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将作大匠，还有太后三卿、大长秋，都属于列卿。各自设置丞、功曹、主簿、五官掾等属官。

太常，下辖博士、协律校尉，统管太学的博士、祭酒，以及太史、太庙、太乐、鼓吹、陵令；太史另外配属灵台丞。

太常博士，是曹魏设立的官职，晋朝沿袭。负责导引皇帝车驾；王公大臣死后需要追加谥号，就由太常博士议定谥号。

协律校尉，对应汉代协律都尉的职务，曹魏时杜夔曾任此职，晋代改为协律校尉。

晋初沿用曹魏制度，设置博士十九人。咸宁四年，晋武帝设立国子学，定国子祭酒、国子博士各一人，助教十五人，用来教授生徒。博士必须选用品行高洁、通晓儒家经典的人；散骑常侍、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品级的官员，才有资格被征召应试。东晋初年，博士减为九人。元帝末年，增设《仪礼》博士、《春秋公羊》博士各一人，合计十一人。后来又增加到十六人，不再分经专门讲授五经，统称太学博士。孝武帝太元十年，国子助教裁减为十人。

光禄勋，统辖武贲中郎将、羽林郎将、冗从仆射、羽林左监、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还有东园匠、太官、御府、守宫、黄门、掖庭、清商、华林园、暴室等令。哀帝兴宁二年，裁撤光禄勋，并入司徒府。孝武帝宁康元年，重新设置光禄勋。

卫尉，统辖武库令、公车令、卫士令、诸冶令，左右都候，南北东西督冶掾。东晋渡江之后，撤销卫尉。

太仆，统辖典农都尉、典虞都尉、典虞丞，左右中典牧都尉，车府典牧，乘黄厩、骅骝厩、龙马厩等令。典牧另外设置羊牧丞。元帝渡江之后，太仆时而裁撤、时而复置；太仆撤销的时候，骅骝厩的事务归门下省掌管。

廷尉，主管刑法诉讼案件，属官有廷尉正、廷尉监、廷尉评，另外设置律博士。

大鸿胪，统辖大行令、典客令、园池令、华林园令、钩盾令，还有青宫列丞、邺城玄武苑丞。东晋时期，有事需要就临时设置，无事就裁撤。

宗正，掌管皇族宗室谱牒，统辖太医令史，配属司牧掾。东晋渡江，哀帝把宗正并入太常，太医划归门下省。

大司农，统辖太仓令、籍田令、导官令，襄国都水长，东西南北部护漕掾。东晋哀帝时并入都水官署，孝武帝时期重新恢复。

少府，统辖材官校尉、中左右三尚方、中黄左右藏、左校、甄官、平准、奚官等令，左校坊、邺城中黄左右藏、油官等丞。东晋哀帝将少府并入丹阳尹，孝武帝复置。渡江之后只保留一处尚方，裁撤御府。

将作大匠，有工程事务就设置，无事就撤销。

太后三卿：卫尉、少府、太仆，汉代设立，官号随太后宫殿命名，地位高于同名的九卿；没有太后的时候就空缺。曹魏更改制度，地位低于九卿。晋朝恢复旧制，位在同名九卿之上。

大长秋，是皇后的属官，有皇后就设置，没有皇后就裁撤。

御史中丞，秦朝旧官。秦朝御史大夫有两名丞，一名是御史丞，另一名就是中丞。中丞对外监察各州刺史，对内统辖侍御史，接收公卿的奏章，检举弹劾官员。汉代沿用。汉成帝绥和元年，把御史大夫改名为大司空，设置长史，中丞的职权不变。哀帝建平二年，又改回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再度改为大司空，中丞出外成为御史台的长官。历经东汉直到晋朝沿用这套制度，以中丞为御史台主官。

治书侍御史：汉宣帝在宣室斋戒处理政务，让两名侍御史在一旁整理文书，后来正式设立治书侍御史，官职由此而来。曹魏增设治书执法，负责上奏弹劾；治书侍御史掌管法律条令，两个官职同时存在。晋朝只保留治书侍御史，定员四人。泰始四年，增设黄沙狱治书侍御史一人，俸禄和御史中丞等同，掌管皇帝下诏的诏狱，审理廷尉处置不当的案件。后来黄沙狱并入河南府，黄沙治书侍御史被裁撤。太康年间，又裁去两名治书侍御史。

侍御史：两汉时分五曹办事：一为令曹，掌管律令；二为印曹，掌管刻印；三为供曹，掌管祭祀斋祠；四为尉马曹，掌管厩舍马匹；五为乘曹，掌管皇帝护驾。曹魏设置八人。晋代定员九人，官品和治书侍御史相同，分十三曹：吏曹、课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都督曹、媒曹、符节曹、水曹、中垒曹、营军曹、法曹、算曹。东晋初年，裁撤课第曹，设立库曹，掌管厩牧牛马的市场租税，后来拆分，设立外左库、内左库。

殿中侍御史：曹魏兰台派遣两名御史居殿中，监察非法行为，是这个官职的开端。晋朝设置四人，东晋设置二人。另外魏晋官品令还有第七品的禁防御史；孝武帝太元年间还有检校御史吴琨，这两个职位也隶属于兰台。

符节御史，源自秦朝符玺令。汉代沿袭，位次次于御史中丞。曹魏单独设立一台，地位依旧次于御史中丞，掌管授给节杖、铜虎符、竹使符。泰始九年，晋武帝把符节台并入兰台，设置符节御史执掌这些事务。

司隶校尉：汉武帝初设十三州，每州一名刺史，另外设置司隶校尉，监察三辅、三河、弘农七郡。从东汉到魏晋，官职没有废除。属官有功曹、都官从事、诸曹从事、部郡从事、主簿、录事、门下书佐、省事、记室书佐、诸曹书佐守从事、武猛从事等官吏，官吏合计一百人，士卒三十二人。东晋渡江之后废除司隶校尉，它的职责改由扬州刺史承担。

谒者仆射，秦朝官职，汉魏沿用。曹魏设仆射，掌管重大拜官仪式、百官朝会班次，统辖十名谒者。晋武帝裁撤谒者仆射，谒者划归兰台。东晋重新设置谒者仆射，之后又裁撤。

都水使者，对应汉代水衡的职责。汉代还有都水长、都水丞，主管池塘灌溉、堤防河渠，隶属于太常。东汉废除都水，设置河堤谒者，曹魏沿用。晋武帝裁撤水衡，设置都水使者一人，河堤谒者作为都水使者下属。东晋裁撤河堤谒者，设置谒者六人。

中领军将军，曹魏官职。汉献帝建安四年，魏武帝在丞相府自行设置该职；攻克汉中之后，任命曹休为中领军。魏文帝登基，正式设立领军将军，任命曹休担任，统管五校、中垒、武卫三营。晋武帝初年裁撤，让中军将军羊祜统辖二卫、前、后、左、右、骁卫各营，承担原本领军的职权。怀帝永嘉年间，把中军改名为中领军。永昌元年，改称北军中候，不久又改回领军。成帝时期，再度改为中候，很快恢复领军。

护军将军：源自秦朝护军都尉。汉代沿用，汉高祖任命陈平为护军中尉，汉武帝重新设护军都尉，隶属于大司马。魏武帝做丞相，任用韩浩为护军，史涣为领军，这不是汉代旧官。建安十二年，护军改为中护军，领军改为中领军，配置长史、司马。曹魏初年，设立护军将军，掌管武官选拔，隶属于领军；晋朝护军不再隶属于领军。元帝永昌元年，裁撤护军，并入领军。明帝太宁二年，重新恢复领军、护军，各自统领营兵。东晋之后，领军不再另外直辖营兵，总领二卫、骁骑、材官各营；护军依旧自带营兵。资历深的叫领军将军、护军将军；资历浅的叫中领军、中护军。属官有长史、司马、功曹、主簿、五官掾；奉命出征的时候增设参军。

左卫将军、右卫将军：魏文帝最初设置中卫将军。晋武帝即位，拆分中卫为左卫、右卫，任用羊琇为左卫将军，赵序为右卫将军。配备长史、司马、功曹、主簿；东晋裁撤长史。

骁骑将军、游击将军，都是汉代杂号将军，曹魏归入中军。晋朝，领军、护军、左右卫、骁骑、游击合称六军。

左、右、前、后军将军：魏明帝时期就有左军，是曹魏官职，晋朝保留。晋武帝初年增设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增设后军，合称四军。

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校尉，即五校，都是汉代旧官。魏晋直到东晋，依旧统领营兵，设置司马、功曹、主簿。后来撤销左军、右军、前军、后军，改为镇卫军；各营校尉照旧，全部归中领军统辖。

二卫设置前驱、由基、强弩三部司马，各部配备督史。左卫统领熊渠武贲；右卫统领佽飞武贲。二卫各有五部督。命中武贲，由骁骑、游击将军分别统领。另外设立武贲、羽林、上骑、异力四部，加上命中，合称五督。卫、镇四军和五校规制一样，每军一千人。又设置殿中将军，中郎、校尉、司马待遇比照骁骑。持椎斧的武贲，分属左右二卫。尉中武贲、持鈒冗从、羽林司马，常备随从人数各有定额。晋武帝十分看重武官，所以军校大多选用朝廷名望清高的士大夫充任。

从前，陈勰受到文帝器重，很有才干，通晓军令。文帝做晋王的时候，委任他掌管军务。蜀汉灭亡之后，让陈勰学习诸葛亮布阵用兵、埋伏攻防的战法，还有军队甲乙校队旗帜标识的制度，陈勰全部熟练掌握。于是任命陈勰为殿中典兵中郎将，之后升任将军。很久之后，武帝每次外出，陈勰手持白兽幡站在皇帝车驾左右，仪仗队伍整齐肃穆。太康末年，武帝出外射野鸡，当时陈勰已经做都水使者，作为随从。车驾返回时天色已经昏黑，漏刻已经走完，需要合拢宫门函锁，停下车驾，很久都无法合拢。于是下诏叫陈勰来处理。陈勰举起白兽幡指挥，片刻之间宫门就闭合妥当。众人都叹服陈勰熟习军务，武帝对他十分信任。

太子太傅、太子少傅，都是上古就有的官职。泰始三年，晋武帝正式设立，太傅、少傅各一人。当时还没有詹事，东宫大小事务，全部由二傅处理；配有功曹、主簿、五官掾。太傅俸禄中二千石，少傅俸禄二千石。教导太子的时候，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皇太子先行礼，两位太傅再回礼。武帝后来认为储君地位尊贵，就任命朝廷公卿重臣兼任；因为本官职位崇高，有的是兼任，有的是代理。当时侍中任恺，被武帝亲近敬重，也让他兼任东宫太傅，是一时的特殊制度。咸宁元年，任命给事黄门侍郎杨珧为詹事，掌管东宫政务，二傅不再统辖东宫属官。等到杨珧升任卫将军，兼任少傅，又裁撤詹事，重新尊崇太傅少傅训导之责，任命太尉贾充兼任太保，司空齐王司马攸兼任太傅，东宫属官又恢复旧制。

二傅佩戴两梁进贤冠，黑色介帻，穿五时朝服，佩戴水苍玉，每日俸禄三斛。太康二年，开始赏赐春绢五十匹，秋绢一百匹，绵一百斤。之后太尉汝南王司马亮、车骑将军杨骏、司空卫瓘、石鉴，都曾经兼任太保、太傅，武帝一朝始终不常设詹事。惠帝元康元年，重新设置詹事。二傅赐菜田六顷，田驺六人；立夏之后授官来不及耕作菜田，就发放全年俸禄。詹事设置丞一人，俸禄一千石；主簿、五官掾、功曹史、主记门下史、录事、户曹法曹仓曹贼曹功曹书佐、门下亭长、门下书佐、省事各一人，配赤色安车一辆。

愍怀太子设立东宫官属，设置六傅：三太、三少；因为景帝名司马师，为避名讳，把太师改称太保。六傅共同参议尚书政务，詹事的文书都要通报六傅。不过元康之后，六傅有时二员、三员，有时四员、六员；永康年间又撤销詹事。太安以后重设詹事，一直到怀帝时代。东晋渡江，只保留太傅、少傅，不再设立太保、太师、少师、少保。

中庶子四人，职责如同侍中。

中舍人四人，咸宁四年设置，选用才学出众的士人担任，和中庶子一同掌管文书，职责相当于黄门侍郎，地位低于中庶子，高于洗马。

食官令一人，职责如同太官令。

庶子四人，职责比照散骑常侍、中书监、中书令。

舍人十六人，职责比照散骑侍郎、中书侍郎。

洗马八人，职责如同谒者、秘书，掌管图书典籍。举行释奠讲经仪式的时候主持相关事务；皇帝出行，当班洗马在前方开路，导引威仪。

率更令，掌管东宫宫殿门户、赏罚，职责比照光禄勋、卫尉。

家令，掌管刑狱、财货、饮食，职责比照大司农、少府。东汉家令统摄食官令，晋代食官令独立为官，不再隶属于家令。

仆，掌管车马、宗室亲族事务，职责比照太仆、宗正。

左卫率、右卫率：晋武帝设立东宫，设置卫率，最初叫中卫率。泰始五年拆分为左卫率、右卫率，各领一军。惠帝时愍怀太子居东宫，又增设前卫率、后卫率。东晋裁撤前、后二率，孝武帝太元年间再度设置。

王国设置傅、友、文学各一人，为避景帝司马师名讳，把“师”改叫“傅”。“友”的名号取自周文王、孔子四友的典故。王国把太守改为内史，撤销王国相、仆。王国三卿为郎中令、中尉、大农。大国设置左右常侍各一人，裁撤郎中，设置侍郎二人；典书、典祠、典卫、学官令、典书丞各一人，治书四人，中尉司马、世子庶子、陵庙牧长各一人，谒者四人，中大夫六人，舍人十人，典府各一人。

咸宁三年，卫将军杨珧和中书监荀勖，认为齐王司马攸声望很高，担心惠帝身后会生出祸乱，于是追忆已故司空裴秀确立五等分封的主张，向武帝陈述时务：“古代分封诸侯，用来护卫王室。如今吴国还没有平定，地方州郡长官责任重大，而诸王作为统帅，都督封国军政，封国官吏对诸王没有臣属的约束，于事不利。另外驻守边地的异姓将领，应当掺杂宗室亲族；可是诸王全都待在京城，起不到藩卫国家、稳固万世基业的作用。”武帝起初没有细察，于是下诏商议分封制度。主管官员上奏，调整各王公的封国户口，封国军队全部由中尉统领。平原、汝南、琅邪、扶风、齐国为大国；梁、赵、乐安、燕、安平、义阳为次国；其余为小国。把邻近属县划拨给各王国，使大国户口满一万户。郡公制度比照小国王，同样由中尉领兵；郡侯比照不满五千户的王国，设置一军一千一百人，中尉统领。

当时特意增加鲁公国的封户，追封已故司空博陵公王沈为郡公，钜平侯羊祜为南城郡侯。南宫王司马承、随王司马万，泰始年间封为县王，食邑一千户，到这时改为三千户，制度比照郡侯，同样设置一军。从此规定，不是皇帝皇子不能封王；诸王旁支亲属，依照血缘恩泽分封。大国、次国初代国王的支子封公；继承王位国王的支子封侯；继承王位国王的庶子封伯。五千户以上小国，初代国王支子封子；不足五千户小国的初代国王支子，还有公侯的旁支子弟封男，不在以上范围的不得受封。公爵规制比照五千户王国；侯爵比照不足五千户王国，也设置一军一千人，中尉统辖；伯爵、子爵、男爵往下依次降等，不设置军队。大国初代国王的孙子裁撤下军，曾孙再裁撤上军；次国初代国王的子孙裁撤下军；其余王国保留一军。大国中军二千人，上军、下军各一千五百人；次国上军二千人，下军一千人。王公如果没有前往封国就任，大国留守土士卒一百人，次国八十人，小国六十人，郡侯、县公比照小国。

制度颁行之后，按奏议增户、迁徙，遣送王公前往封国；王公眷恋京城，哭着离开。吴国平定之后，齐王司马攸才动身前往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