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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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林郡【秦朝的桂林郡,归属尉佗。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改名郁林。境内有七条小河,总流程三千一百一十里。王莽改叫郁平。隶属于交州。】 户口: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五户,人口七万一千一百六十二。 下辖十二县: 布山县 安广县 阿林县 广郁县【郁水上游接纳夜郎豚水,向东流到四会入海,流经四个郡,流程四千三十里。】 中留县【颜师古注:留读音力救反,是水名。】 桂林县 潭中县【王莽改叫中潭。颜师古注:潭读音大含反。】 临尘县【朱涯水汇入领方;又有斤员水,还有侵离水,流程七百里。王莽改叫监尘。宋祁按:员,劭本版本作南。】 定周县【河水上游接纳无敛水,向东流入潭水,流程七百九十里。】 增食县【驩水上游来自牂柯东界,汇入朱涯水,流程五百七十里。】 领方县【斤员水汇入郁水,又有墧水。都尉治所设在这里。颜师古注:墧读音桥。】 雍鸡县【设有关口。】

苍梧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新广。隶属于交州。设有离水关。】 户口: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九户,人口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 下辖十县: 广信县【王莽改叫广信亭。】 谢沐县【设有关隘。】 高要县【设有盐官。】 封阳县【应劭说:处在封水北岸。】 临贺县【王莽改叫大贺。】 端溪县 冯乘县 富川县 荔浦县【设有荔平关。颜师古注:荔读音力。】 猛陵县【龙山,合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流到布山入海。王莽改叫猛陆。】

交趾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隶属于交州。宋祁按:趾,景祐本写作止。】 户口:九万二千四百四十户,人口七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七。 下辖十县: 羸��县【设有羞官。孟康说:羸读音莲,��读音受土篓。颜师古注:��、篓二字都读音来口反。】 安定县 苟屚县【颜师古注:屚和漏字相同。】 麊泠县【都尉治所设在这里。应劭说:麊读音弥。孟康说:读音螟蛉。颜师古注:读音麋零。】 曲阳县【颜师古注:昜是古代阳字。】 北带县 稽徐县【颜师古注:稽读音古奚反。】 西于县 龙编县【颜师古注:编读音鞭。】 朱䳒县

合浦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桓合。隶属于交州。】 户口:一万五千三百九十八户,人口七万八千九百八十。 下辖五县: 徐闻县 高凉县 合浦县【设有关隘。王莽改叫桓亭。】 临允县【牢水向北流入高要,汇入郁水,流经三个郡,流程五百三十里。王莽改叫大允。】 朱卢县【都尉治所设在这里。】

九真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境内五十二条小河,总流程八千五百六十里。】 户口: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三户,人口十六万六千一十三。【设有界关。】 下辖七县: 胥浦县【王莽改叫驩成。】 居风县 都庞县【应劭说:庞读音龙。颜师古注:读音龚。】 余发县 咸驩县 无切县【都尉治所设在这里。】 无编县【王莽改叫九真亭。】

日南郡【秦朝的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改名日南。境内十六条小河,总流程三千一百八十里。隶属于交州。颜师古说:意思是地处太阳之南,就是所谓向北开门来朝向太阳。】 户口:一万五千四百六十户,人口六万九千四百八十五。 下辖五县: 朱吾县 比景县【如淳说:太阳升到头顶,影子就在人的身体下方,由此得名。】 卢容县 西卷县【河水入海,当地出产竹子,可以做手杖。王莽改叫日南亭。孟康说:卷读音卷。颜师古注:读音权。】 象林县

赵国【秦朝邯郸郡。汉高祖四年设为赵国。汉景帝三年恢复邯郸郡,五年重设赵国。王莽改叫桓亭。隶属于冀州。】 户口:八万四千二百二户,人口三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二。 下辖四县: 邯郸县【堵山,牛首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汇入白渠。赵敬侯从牟迁徙到此地。张晏说:邯郸山在东城之下;“邯”是山名,“单”是尽;城属邑,所以加邑字旁。颜师古注:邯读音寒。】 易阳县【应劭说:易水出自涿郡故安县。颜师古注:地处易水北岸。】 柏人县【王莽改叫寿仁。颜师古注:原本是晋国城邑。】 襄国县【原本是邢国。西山,渠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北流到任县汇入泜水;还有蓼水、冯水,都向东流到朝平汇入湡水。颜师古注:湡读音藕,又读牛吼反。】

广平国【汉武帝征和二年设置为平干国,汉宣帝五凤二年恢复旧名。王莽改叫富昌。隶属于冀州。】 户口: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户,人口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八。 下辖十六县: 广平县 张县 朝平县 南和县【列葭水向东汇入斯水。颜师古注:葭读音家,斯读音斯。】 列人县【王莽改叫列治。】 斥章县【应劭说:漳水从本县北边流出,汇入黄河;土地多盐碱,所以叫斥章。】 任县【颜师古注:原本晋国城邑。郑国皇颉逃奔晋国,做任地大夫。】 曲周县【汉武帝建元四年设置。王莽改叫直周。】 南曲县 曲梁县【侯国。王莽改叫直梁。】 广乡县 平利县 平乡县 阳台县【侯国。】 广年县【王莽改叫富昌。】 城乡县

真定国【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隶属于冀州。】 户口: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六户,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 下辖四县: 真定县【就是旧东垣县。汉高祖十一年改名。王莽改叫思治。】 槀城县【王莽改叫槀实。颜师古注:槀读音工老反。】 肥累县【原本是肥子国。颜师古注:累读音力追反。】 绵曼县【斯洨水上游承接太白渠,向东流到鄡县汇入黄河。王莽改叫绵延。颜师古注:曼读音万,鄡读音口尧反。】

中山国【汉高祖设郡,汉景帝三年改为诸侯国。王莽改叫常山。隶属于冀州。应劭说:这里原本是中山国。】 户口:十六万八百七十三户,人口六十六万八千八十。 下辖十四县: 卢奴县【应劭说:卢水出自右北平,向东汇入黄河。】 北平县【徐水向东流至高阳,汇入博水;又有卢水,也流至高阳汇入博水。设有铁官。王莽改叫善和。】 北新成县【桑钦说易水从本县西北流出,向东汇入滱水。王莽改叫朔平。】 唐县【尧山在本县南边。王莽改叫和亲。应劭说:这里是古唐尧的封国,唐水在西边。张晏说:尧做唐侯,国都就在这里,尧山在唐县东北望都县地界。孟康说:晋国荀吴讨伐鲜虞,攻占中人,就是今天的中人亭。】 深泽县【王莽改叫翼和。】 苦陉县【王莽改叫北陉。应劭说:东汉章帝改叫汉昌。陉读音刑。】 安国县【王莽改叫兴睦。】 曲逆县【蒲阳山,蒲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汇入濡水;还有苏水,也向东汇入濡水。王莽改叫顺平。张晏说:濡水在县城北边曲折向西,所以叫曲逆。章帝嫌这个名字不好听,改叫蒲阴,取地处蒲水北岸之意。颜师古注:濡读音乃官反。】 望都县【博水向东流至高阳,汇入黄河。王莽改叫顺调。张晏说:尧山在北边,尧的母亲庆都之山在南边;登上尧山就可以望见都山,以此作为县名。】 新市县【应劭说:是鲜虞子国,就是今天的鲜虞亭。】 新处县 毋极县 陆成县 安险县【王莽改叫宁险。应劭说:东汉章帝改叫安憙。宋祁按:宁险,邵本版本写作宁阴。】

信都国【汉景帝二年设为广川国,汉宣帝甘露三年恢复旧名。王莽改叫新博。隶属于冀州。应劭说:东汉明帝改名乐安,汉安帝又改叫安平。刘敞按:景帝前二年封王子彭祖做广川王,定都信都;四年迁到赵国,撤销广川,设信都郡。中元二年封皇子越为广川王;王位传到王汝阳封国废除,应当在甘露四年。《百官表》记载成帝永始二年已经有信都太守,说明广川王国撤销,改为信都郡。《后汉志》刘昭注:安平,原本信都,汉高祖设置。怀疑《汉书》此处注释应当写:汉高祖设置,景帝二年改为广川国,宣帝甘露四年恢复信都。另外志书说景帝增设六个郡;如果信都是高祖设置,就不在这六郡之内。怀疑注释应当写:景帝前二年设广川国;四年改为信都郡;中元二年重设广川国;宣帝四年恢复信都。】 户口: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六户,人口三十万四千三百八十四。 下辖十七县: 信都县【王国都城。旧章河、旧虖沱河都在北边,向东流入大海。《禹贡》绛水也在此入海。王莽改叫新博亭。】 历县【王莽改叫历宁。】 扶柳县【颜师古注:阚骃说当地有扶泽,泽中多柳树,所以叫扶柳。】 辟阳县【王莽改叫乐信。颜师古注:辟读音壁。】 南宫县【王莽改叫序下。】 下博县【王莽改叫闰博。应劭说:博水出自中山望都,汇入黄河。】 武邑县【王莽改叫顺桓。】 观津县【王莽改叫朔定亭。颜师古注:观读音工唤反。】 高隄县【颜师古注:隄读音丁奚反。】 广川县【颜师古注:阚骃说县内有长河水流,所以叫广川。隋仁寿元年,立炀帝做皇太子,为避讳,改成长河县,名字沿用至今。】 乐乡县【侯国。王莽改叫乐丘。】 平隄县【侯国。】 桃县【王莽改叫桓分。】 西梁县【侯国。】 昌成县【侯国。】 东昌县【侯国。王莽改叫田昌。】 修县【王莽改叫修治。颜师古注:修读音条。】

河间国【原本属于赵国,汉文帝二年分出来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朔定。应劭说:地处两条大河中间。】 户口:四万五千四十三户,人口十八万七千六百六十二。 下辖四县: 乐成县【虖池别河上游承接虖池河,向东流到东光,汇入虖池河。王莽改叫陆信。】 候井县 武隧县【王莽改叫桓隧。颜师古注:隧读音遂。】 弓高县【虖池别河上游承接虖池河,向东流到平舒入海。王莽改叫乐成。】

广阳国【汉高祖燕国。汉昭帝元凤元年改为广阳郡。汉宣帝本始元年改为诸侯国。王莽改叫广有。】 户口:二万七百四十户,人口七万六百五十八。 下辖四县: 蓟县【旧燕国,召公奭的封地。王莽改叫伐戎。】 方城县 广阳县 阴乡县【王莽改叫阴顺。】

甾川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十八年分出设立诸侯国,后来并入北海郡。刘敞按:《汉书》和《后汉书》都没有记载甾川并入北海;到建武年间,才撤销甾川并入北海郡。】 户口:五万二百八十九户,人口二十二万七千三十一。 下辖三县: 剧县【义山,蕤水从这里流出,向北流到寿光入海。王莽改叫俞。应劭说:原本是肥国,就是今天的肥亭。】 东安平县【菟头山,女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北流到临甾,汇入钜定湖。孟康说:纪季带着酅地投奔齐国,就是今天酅亭。颜师古注:阚骃说博陵有安平,所以这里加东字。酅读音携。】 楼乡县

胶东国【原本属于齐国。汉高祖元年分出立诸侯国,同年五月重新划归齐国。汉文帝十六年重设诸侯国。王莽改叫郁秩。】 户口:七万二千二户,人口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一。 下辖八县: 即墨县【设有天室山祠。王莽改叫即善。】 昌武县 下密县【设有三石山祠。应劭说:密水出自高密。】 壮武县【王莽改叫晓武。】 郁秩县【设有铁官。】 挺县【颜师古注:挺读音徒鼎反。】 观阳县【应劭说:地处观水北岸。颜师古注:观读音工唤反。】 邹卢县【王莽改叫始斯。】

高密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十六年分设胶西国。汉宣帝本始元年改名高密国。】 户口:四万五百三十一户,人口十九万二千五百三十六。 下辖五县: 高密县【王莽改叫章牟。】 昌安县 石泉县【王莽改叫养信。】 夷安县【王莽改叫原亭。应劭说:原本是莱夷维邑。】 成乡县【王莽改叫顺成。】

城阳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二年分出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莒陵。隶属于兖州。】 户口:五万六千六百四十二户,人口二十万五千七百八十四。 下辖四县: 莒县【古代诸侯国,盈姓,传三十代被楚国灭亡,少昊的后代。设有铁官。王莽改叫莒陵。】 阳都县【应劭说:齐国人迁徙阳国的百姓到此,所以叫阳都。】 东安县 虑县【王莽改叫著善。】

淮阳国【汉高祖十一年设置。王莽改叫新平。隶属于兖州。孟康说:东汉明帝改名叫陈国。】 户口: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四户,人口九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三。 下辖九县: 陈县【古代诸侯国,舜的后代胡公所封,被楚国灭掉;楚顷襄王把国都从郢迁到这里。王莽改叫陈陵。】 苦县【王莽改叫赖陵。颜师古注:《晋太康地记》说城东有赖乡祠,是老子出生的地方。】 阳夏县【应劭说:夏读音贾。】 宁平县 扶沟县【涡水上游承接狼汤渠,向东流到向县汇入淮水,流经三个郡,流程一千里。颜师古注:狼读音浪,汤读音徒浪反,涡读音戈,又读瓜。】 固始县【颜师古注:原本叫寝丘,楚国令尹孙叔敖的封地。】 圉县 新平县 柘县

梁国【秦朝砀郡。汉高祖五年设梁国。王莽改叫陈定。隶属于豫州。颜师古注:境内有砀山,所以郡名叫砀郡。】 户口:三万八千七百九户,人口十万六千七百五十二。 下辖八县: 砀县【山中出产花纹美石。王莽改叫节砀。应劭说:砀山在东边。颜师古注:砀就是花纹石头,这座山出产这种石头,以此为县名。砀读音唐,又读徒浪反。】 甾县【原本戴国。王莽改叫嘉谷。应劭说:东汉章帝改叫考城。】 杼秋县【王莽改叫予秋。颜师古注:杼读音食汝反。】 蒙县【获水上游承接甾获渠,向东北流到彭城汇入泗水,流经五个郡,流程五百五十里。王莽改叫防恩。】 己氏县【王莽改叫已善。】 虞县【王莽改叫陈定亭。】 下邑县【王莽改叫下洽。】 睢阳县【旧宋国,微子的封地。《禹贡》记载盟诸泽在本县东北。颜师古注:睢读音虽。】

东平国【原本是梁国。汉景帝中元六年分出为济东国;汉武帝元鼎元年改为大河郡;汉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国。王莽改叫有盐。隶属于兖州。】 户口:十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三户,人口六十万七千九百七十六。【设有铁官。】 下辖七县: 无盐县【有郈乡。王莽改叫有盐亭。颜师古注:郈读音后。】 任城县【古任国,太昊的后代,风姓。王莽改叫延就亭。】 东平陆县【应劭说:古厥国,现在还有厥亭。】 富城县【王莽改叫成富。】 章县 亢父县【有诗亭,古诗国。王莽改叫顺父。读音抗甫。】 樊县

鲁国【秦朝薛郡。汉高后元年设立鲁国。隶属于豫州。】 户口:十一万八千四十五户,人口六十万七千三百八十一。 下辖六县: 鲁县【伯禽的封国,五万二千户。设有铁官。】 卞县【泗水向西南流到方与,汇入沛水,流经三个郡,流程五百里,是青州大河。颜师古注:就是《春秋》僖公十七年,夫人姜氏和齐侯相会于卞的卞。方与读音房豫。】 汶阳县【王莽改叫汶亭。应劭说:《诗经》写“汶水汤汤”。颜师古注:就是《左传》记载鲁公赐季友汶阳之田的汶阳。】 蕃县【南梁水向西流到胡陵,汇入沛渠。应劭说:邾国。读音皮。颜师古注:白裒说陈蕃的儿子做鲁国相国,百姓为避讳,把蕃读作皮,这个说法不对。郡县地名各地有口语读法,不必都依从本字读音。】 驺县【古邾国,曹姓,传二十九代被楚国灭亡。峄山在北边。王莽改叫驺亭。应劭说:邾文公占卜迁都到峄。读音驿。】 薛县【夏朝车正奚仲的封国,后来迁到邳;商汤的宰相仲虺居住在这里。】

楚国【汉高祖设置。汉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重设楚国。王莽改叫和乐。隶属于徐州。宋祁按:十二,邵本版本写作十一。】 户口:十二万四千七百三十八户,人口四十九万七千八百四。 下辖七县: 彭城县【古彭祖国,四万一百九十六户。设有铁官。】 留县 梧县【王莽改叫吾治。】 傅阳县【古偪阳国。王莽改叫辅阳。颜师古注:偪读音福。就是《左传》里妘姓的偪阳国。】 吕县 武原县【王莽改叫和乐亭。】 甾丘县【王莽改叫善丘。】

泗水国【原本属于东海郡。汉武帝元鼎四年分出设立泗水国。王莽改叫水顺。】 户口:二万五千二十五户,人口十一万九千一百一十四。 下辖三县: 凌县【王莽改叫生凌。应劭说:凌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流入淮水。】 泗阳县【王莽改叫淮平亭。】 于县【王莽改叫于屏。】

广陵国【汉高祖六年属于荆国;十一年改属吴国;汉景帝四年改名江都;汉武帝元狩三年改名广陵。王莽改叫江平。隶属于徐州。】 户口:三万六千七百七十三户,人口十四万七百二十二。【设有铁官。】 下辖四县: 广陵县【江都易王刘非、广陵厉王刘胥,都在这里建都;两国都占有鄣郡,不占有吴地。王莽改叫安定。】 江都县【设有江水祠。渠水从长江引水,向北流到射阳,注入湖泽。】 高邮县 平安县【王莽改叫杜乡。】

六安国【原本属于楚国。汉高祖元年分设衡山国;五年归属淮南;汉文帝十六年重设衡山国;汉武帝元狩二年分出来设立六安国。王莽改叫安风。】 户口: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五户,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 下辖五县: 六县【古代诸侯国,皋繇后代,偃姓,被楚国灭亡。如谿水上游接纳沘水,向东北流到寿春,注入芍陂。颜师古注:沘读音匕,又读鄙;芍读音鹊。】 蓼县【古诸侯国,皋繇后代,被楚国灭亡。】 安丰县【《禹贡》记载大别山在本县西南。王莽改叫美丰。】 安风县【王莽改叫安风亭。】 阳泉县

长沙国【秦朝郡。汉高祖五年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填蛮。隶属于荆州。】 户口:四万三千四百七十户,人口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五。 下辖十三县: 临湘县【王莽改叫抚睦。应劭说:湘水出自零山。】 罗县【应劭说:楚文王把罗子从枝江迁徙到此。颜师古注:盛弘之《荆州记》记载:县城北边紧靠汨水,汨水源头出自豫章艾县地界,向西汇入湘水。汨水西北距离县城三十里,叫屈潭,是屈原投水的地方。】 连道县 益阳县【湘山在北边。应劭说:处在益水北岸。】 下隽县【王莽改叫闰隽。颜师古注:隽音字兖反,又读辞兖反。】 攸县【读音收。】 酃县【孟康说:读音铃。】 承阳县【应劭说:处在承水北岸。颜师古注:承水出自零陵永昌县地界,向东流入湘水。承读音烝。】 湘南县【《禹贡》记载衡山在本县东南,是荆州的名山。】 昭陵县 茶陵县【泥水向西流入湘水,流程七百里。王莽改叫声乡。颜师古注:茶读音弋奢反,又读丈加反。】 容陵县 安成县【庐水向东流到庐陵,注入湖汉水。王莽改叫思成。】

原本秦朝京城一带叫做内史。【颜师古注:京城,是天子都城及其周边。秦朝统一天下,设立郡县,唯独京畿地区称作内史,意思是掌管京内,以此和各郡守区分。】 秦朝把天下划分为三十六个郡。汉朝建立,因为秦朝的郡辖地太大,逐步拆分增设,同时设立诸侯王国。汉武帝开拓四方边境。所以,汉高祖新增二十六个郡国;汉文帝、汉景帝各新增六个郡国;汉武帝新增二十八个;汉昭帝新增一个。到孝平帝为止,全国一共一百零三个郡国;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个;道三十二个;侯国二百四十一个。国土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统计全部田地,合计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颜师古注:提封,是总括统计全部疆域。】 其中一万万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是城镇民居、道路、山河、森林湖泽,全都不能开垦;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是可开垦但尚未开垦的土地;已经实际开垦的田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 百姓户口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户,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人,这是汉朝国力极盛时期的统计数字。

大凡百姓,都具备仁、义、礼、智、信五种天性;但是人的性格刚柔缓急、口音方言各不相同,这是水土风气造成的,就叫做“风”;喜好憎恶、取舍好恶、行为举止没有固定标准,是跟随君主的教化欲望而变化,这就叫做“俗”。孔子说:“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教更好的。”【颜师古注:这句话出自《孝经》。】 意思是圣明的君王在上,治理人伦,一定要改变风俗的根本,矫正风俗的末流,使天下统一达到中正平和,这样王道教化才能完成。 汉朝承接历代王朝之后,疆域区划发生变动,百姓不断迁徙。汉成帝的时候,刘向粗略论述各地分野;丞相张禹派遣属官颍川人朱赣逐条整理各地风俗,还没有整理完备,所以这里汇总记述下来。

秦地,对应天上星象是东井、舆鬼的分野。它的疆域,从弘农旧关向西,包含京兆、扶风、冯翊,向北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面有巴郡、蜀郡、广汉、犍为、武都;西边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再西南还有牂柯、越巂、益州,都应当归属这一分野。

秦国的先祖叫柏益,出身帝颛顼的后裔。尧的时代,柏益辅佐大禹治水,舜任命他做朕虞,掌管繁育草木鸟兽,赐姓嬴氏。历经夏朝、商朝,嬴氏世代做诸侯。到周朝,有个叫造父的,擅长驾驭马匹,得到华骝、绿耳这类名马,受周穆王宠幸,被封在赵城,于是改氏为赵。

后代有个叫非子的,在汧水、渭水之间替周孝王养马。周孝王说:“从前伯益通晓禽兽的习性,他的子孙不会断绝祭祀。”就把非子封为附庸,把秦地作为他的城邑,就是如今陇西郡的秦亭、秦谷。传到元孙,就是秦庄公,打败西戎,占有那片土地。

庄公的儿子是秦襄公。周幽王被犬戎击败,周平王东迁到雒邑。襄公带兵援救周王室立下功劳,受赐岐、丰的土地,被列为诸侯。之后过了八代,秦穆公称霸,以黄河作为秦国的边界。

又过十多代,秦孝公任用商鞅,推行辕田制度,开辟田间阡陌,向东称雄于诸侯。孝公之子秦惠公,初次称王,攻取上郡、西河。惠公的孙子秦昭王,攻下巴蜀,灭掉周朝,取得九鼎。昭王的曾孙嬴政,兼并六国,自称始皇帝。他依仗武力,肆意逞威,焚烧典籍,坑杀儒生,完全凭个人意志行事。传到儿子胡亥,天下就反叛秦朝了。

秦的疆域,在《禹贡》当中跨雍、梁二州,《诗经》的国风包含《秦风》《豳风》。从前后稷被封在邰,公刘居住在豳,太王迁徙到岐,文王营建丰邑,武王定都镐京。当地百姓保有先王流传下来的风尚,喜爱农耕,致力于本业,所以《豳风·七月》详尽记述农桑衣食的根本。

这里有鄠、杜的竹林,终南山出产檀木、柘木,号称“陆海”,是九州当中土地肥沃富庶的地方。秦始皇初年,郑国开凿水渠,引泾水灌溉农田,千里土地都得到浇灌,百姓因此富足。

汉朝建立,定都长安。朝廷把齐国田氏各支、楚国昭氏、屈氏、景氏,以及功臣家族迁徙到长陵。后世又一代代把俸禄二千石的官吏、家财丰厚的富人,还有豪强兼并之家,迁徙到各个帝陵附近。这么做,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势力,不单单是为了侍奉陵园。

因此长安一带五方之人混杂,风俗驳杂不纯。世家大族崇尚礼乐文饰;富人靠经商逐利;豪强游侠串通作恶。靠近终南山,临近夏阳县,险阻众多,轻薄之徒容易做强盗,常常是天下治安最难治理的区域。

各郡国之人汇聚京师,不从事生产的闲人很多,百姓抛弃本业追逐末业。列侯、贵人车马服饰超越制度,普通百姓效仿攀比,唯恐比不上别人。嫁娶格外崇尚奢侈,丧葬耗费过度。

天水、陇西山林众多,百姓用木板建造房屋。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紧邻戎狄,百姓练习作战守备,崇尚勇武气力,把射猎当做首要事务。所以《秦风》说“在其板屋”,又说“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车辚》《四臷》《小戎》这些诗篇,都讲述车马、田猎征伐的事情。

汉朝建立之后,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这六郡挑选良家子弟,编入羽林、期门禁军。凭借勇武才力做官,很多名将都出自这里。孔子说:“君子有勇而无道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而无道义就会偷盗。”所以这几个郡民风质朴粗率,不把劫掠偷盗当成羞耻。

武威以西,原本是匈奴昆邪王、休屠王的领地。汉武帝驱逐匈奴,最初设置四个郡,用来打通西域,隔绝南羌与匈奴。这里的居民,有的是关东贫苦百姓,有的是报仇杀人触犯律法,有的是犯叛逆大罪之人的家属,被迁徙到此地。风俗和内地差别很大。土地广阔,人口稀少,水草适宜畜牧,所以凉州的牲畜为天下最多。

镇守边塞的二千石官员治理地方,全都以整训兵马为要务。宴饮集会,官民不分等级往来和睦,官吏百姓彼此亲近。因此当地风调雨顺,粮食价格常常低廉,盗贼稀少,呈现祥和气象,比内地各郡要好。这是为政宽厚,官吏不苛刻残暴带来的结果。

巴郡、蜀郡、广汉郡,原本是南夷的地域,秦国吞并之后设置郡县。土地肥美,有江水浇灌的原野,山林竹木、蔬果物产丰饶。向南和滇、僰通商,买卖滇、僰的奴仆;西边靠近邛、莋,出产莋马、旄牛。百姓吃稻米鱼类,没有荒年的忧患。风俗没有劳苦的压力,但是民众轻佻放纵,性格柔弱又狭隘急躁。

景帝、武帝时期,文翁担任蜀郡太守,教导百姓读书、通晓法令。百姓没能专心追求道德,反而喜欢舞文弄法讥刺他人,仰慕权势地位。等到司马相如到京师、诸侯处做官,凭借文辞显扬天下,同乡之人仰慕追随他的榜样。后来有王褒、严遵、扬雄这一批人,文章冠绝天下。这是文翁开启教化,司马相如作为表率带来的。所以孔子说:“有教无类。”

武都郡混杂氐族、羌族部族。犍为、牂柯、越巂,都是汉武帝开拓的外族区域才设置的郡县,风俗大致和巴、蜀相同;而武都靠近天水,风俗也和天水近似。

所以秦地只占天下三分之一,人口不过天下十分之三,可是财富却占到天下十分之六。吴国季札观赏乐舞,为秦国演奏秦乐,他评价说:“这就是中原华夏的乐声。能够保有华夏礼乐,就会强大,强大到极点,这大概是周朝旧地的乐调吧。”

从天井十度到柳星三度,是鹑首星次,对应秦国的分野。

魏地,对应觜觿、参宿的分野。疆域从高陵以东,全部包含河东、河内;向南有陈留,以及汝南郡的召陵、防彊、新汲、西华、长平;颍川郡的舞阳、郾、许、傿陵;河南郡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县,这些都是魏国的辖地。

河内,原本是殷商旧都。周朝灭掉殷商,把殷商京畿分成三个诸侯国,就是《诗经·国风》里的邶、鄘、卫。从纣城往北叫邶,往南叫鄘,往东叫卫。邶地封给商纣王的儿子武庚;鄘由管叔掌管;卫由蔡叔掌管,用来监视殷商遗民,称为三监。所以《尚书序》记载:武王去世,三监发动叛乱。

周公诛灭他们,把这片土地全部封给自己的弟弟康叔,称为孟侯,来辅佐周王室。把邶、鄘两地百姓迁到雒邑。因此邶、鄘、卫三国的诗歌风格彼此相通。

《邶风》说“在浚之下”,《鄘风》说“在浚之郊”;《邶风》又说“亦流于淇”“河水洋洋”;《鄘风》说“送我淇上”“在彼中河”;《卫风》说“瞻彼淇奥”“河水洋洋”。

吴国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观赏周王室乐舞,听到邶、鄘、卫的乐曲,说:“真美啊,意蕴深沉!我听说康叔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应当是卫国的乐风吧。”

传到第十六代,卫懿公无道,被狄人攻灭。齐桓公率领诸侯讨伐狄人,把卫国改封到黄河以南的曹、楚丘,就是卫文公。而河内殷商故墟,改归属晋国。

康叔流传的教化已经衰微,但是商纣王遗留的风俗还在。当地民风强悍,多豪强之人,互相侵夺,轻视礼义恩情,父母还在世,兄弟就分家析产。

河东土地平坦,盐铁资源富足,这里本是唐尧居住的地方,对应《诗经》国风的《唐风》《魏风》。

周武王的儿子唐叔,还没出生的时候,武王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孩子取名叫虞,把唐地给他,对应参宿。”等到孩子降生,就取名虞。周成王灭掉唐国,就把唐地封给叔虞。唐地有晋水,叔虞的儿子燮,就称作晋侯。所以参宿是晋国对应的星象。

当地百姓保有先王遗留教化,贵族思虑深远,平民俭朴粗陋。所以《唐风》里《蟋蟀》《山有枢》《葛生》的诗句讲:“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宛其死矣,他人是愉”;“百岁之后,归于其居”。都是思考奢侈与节俭的分寸,思虑生死的问题。

季札听到唐国的乐歌,说:“思虑多么深沉啊!这里应当有陶唐氏的遗民吧。”

魏国也是姬姓诸侯国,位于晋国南边河曲地带,所以诗写“彼汾一曲”“寘诸河之侧”。

从唐叔之后十六代,晋献公灭掉魏国,把土地封给大夫毕万;灭掉耿国,封给大夫赵夙;大夫韩武子的采邑设在韩原,晋国从此开始强大。到晋文公称霸诸侯,尊崇周王室,才占有河内的土地。

季札听到魏国的乐歌,说:“美好啊,乐声婉转浮动!如果用德行来辅佐,就会成为贤明的君主。”

晋文公之后十六代,晋国被韩、魏、赵三家瓜分,三家自立为诸侯,就是三晋。赵国和秦国同一个祖先,韩国、魏国都是姬姓。毕万之后十代,魏称诸侯,到他的孙子称王,迁都大梁,所以魏国又称为梁。传七世,被秦国灭亡。

周地,对应柳星、七星、张宿的分野。就是如今河南的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周的分野。

从前周公营建雒邑,因为这里居于天下土地中央,四方都有诸侯作为屏障,所以在这里设立都城。周幽王宠爱褒姒,导致西周灭亡。周平王东迁居住在雒邑。之后五位霸主交替率领诸侯尊奉周王室。所以周在夏商周三代里面存续最久,八百多年,直到周赧王,被秦国吞并。

当初雒邑和镐京宗周的京畿连成一片,方圆千里。宗周镐京方圆八百里,成周雒邑方圆六百里,两地叠加,合计方圆千里。到周襄王,把河内赐给晋文公,之后又不断被诸侯侵占,所以周的疆域越来越狭小。

周地人的弊病,是善于机巧虚伪,追逐利益,看重钱财,轻视道义;抬高富人,轻视穷人,热衷于经商,不喜欢做官。

从柳星三度到张星十二度,叫鹑火星次,对应周的分野。

韩地,对应角、亢、氐宿的分野。韩瓜分晋国得到南阳郡,还有颍川郡的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边连接汝南,西边连接弘农,得到新安、宜阳,这些都是韩国属地。《诗经》国风当中的郑国、陈国,和韩国属于同一个星象分野。

郑国,就是现在河南新郑,本是上古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成皋、荥阳,颍川的崇高、阳城,都属于郑国。

原本周宣王的弟弟姬友,担任周朝司徒,采邑在宗周京畿之内,这就是郑桓公。郑桓公问史伯:“王室变故频发,我到哪里可以躲避灾祸?”

史伯回答:“四方诸侯国,不是周王室的亲戚甥舅,就是外族蛮夷,不能前去。可以考虑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那里子爵男爵的小国,虢国、郐国最大。两国国君依仗地势险要,骄纵奢侈,贪得无厌。您如果把妻子、财物寄放在那里,等到周王室动乱衰败,两国一定会背叛您。您依靠成周的民众,奉天子命令讨伐,没有不能攻克的。”

桓公问:“南方不可以去吗?”

史伯答道:“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重黎做过高辛氏火正,光照天地,繁育万物。姜姓、嬴姓、荆楚芈姓,和姬姓诸侯交替互相侵争。姜是伯夷的后代,嬴是伯益的后代。伯夷能够敬事神明辅佐尧;伯益能够理顺万物辅佐舜。他们的后代祭祀没有断绝,只是还没有兴盛。周王室衰微,他们将要崛起,不能逼近。”

郑桓公听从建议,向东把家眷财物寄放在虢、郐,两国接纳了他。过了三年,幽王败亡,郑桓公死去。他的儿子郑武公跟随平王东迁,最终占有虢、郐的土地。右边雒水,左边济水,占据溱水、洧水流域。

国土狭小险峻,百姓依山居住,到山谷取水。男女常常聚会游乐,所以风俗淫逸。《郑风》写道:“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又写:“溱与洧,方灌灌兮,士与女方秉菅兮,恂盱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这就是当地的风俗。

季札听到郑国乐歌,说:“乐曲很美,但是格局太狭小,百姓承受不住,这大概预示它会早早灭亡吧。”郑武公之后二十三世,郑国被韩国攻灭。

陈国,就是如今淮阳一带。陈国本是太昊的旧地。周武王把舜的后代妫满封在陈国,就是胡公,把大姬嫁给他。大姬身份尊贵,喜爱祭祀,任用巫祝史官,所以当地风俗信奉巫鬼。

《陈风》写:“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又写:“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就是记述这种风俗。

季札听到陈国乐歌,说:“国家没有真正掌权的君主,怎么能够长久!”胡公之后二十三世,陈国被楚国灭亡。陈国虽然归属楚国,天文分野依旧照旧。

颍川、南阳,原本是夏禹的地域。夏朝人崇尚忠厚,缺点是粗朴。韩国从韩武子之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世之后被秦国灭掉。秦国灭掉韩国之后,把天下不守法度的百姓迁徙到南阳。所以当地风俗崇尚奢华,崇尚勇力,热衷经商渔猎,藏匿奸人,难以管控。宛城西通武关,向东接纳江淮物资,是一大都会。

汉宣帝时期,郑弘、召信臣做南阳太守,事迹都有记载。召信臣劝导百姓务农桑,放弃末业,郡内因此富足。

颍川曾经是韩国都城,残留申不害、韩非严苛刻薄的风气。当地人热衷做官,喜好刑名文法,百姓贪婪吝啬,喜好打官司、兄弟分家。韩延寿做太守,先用恭敬谦让教化百姓;黄霸接续他的治理,教化大行,监狱有时八年没有重刑囚犯。

南阳百姓喜好经商,召信臣引导百姓依靠农业致富;颍川百姓爱争讼、分裂家产,韩延寿、黄霸用敦厚感化。真像《论语》所说:“君子的德行好比风,小人德行好比草。”

从东井六度到亢宿六度,称作寿星星次,是郑国的分野,和韩国共用。

赵地,对应昴、毕宿的分野。赵国瓜分晋国之后,占有赵国旧土。北边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还有涿郡的高阳、鄚、州乡;东边有广平、钜鹿、清河、河间;还有勃海郡的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黄河以北全部属于赵。向南到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边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原本是韩国边郡,远离韩国本土,靠近赵国,后来投降赵国,全部属于赵国分野。

赵夙之后九世赵国称侯;四世,赵敬侯迁都邯郸;到曾孙赵武灵王称王;传五世被秦国灭亡。

赵国、中山国土贫瘠,人口众多,还留有纣王沙丘行宫遗留的风俗。男子成群相聚游乐,悲歌慷慨;出外就杀人劫掠、挖掘坟墓;做奸巧勾当,很多人充当乐伎伶人。女子弹琴,踩着小舞鞋,游走讨好富贵人家,遍布诸侯后宫。

邯郸北连通燕、涿,南接郑、卫,漳水黄河之间,是一大都会。地域广阔风俗混杂,大致民风急躁,崇尚权势,轻易作奸犯法。

太原、上党,晋国公族后裔很多。彼此靠诡诈武力倾轧竞争,夸耀功名,报仇超过应当的限度,婚嫁丧葬大肆铺张。汉朝建立,这里号称最难治理,朝廷常常挑选严酷威猛的将领,有的依靠杀伐立威。父兄获罪被杀,子弟心怀怨恨,甚至告发刺史、二千石官员,或是报复杀害对方亲属。

钟、代、石地,北边靠近匈奴寇盗。民风强悍执拗,好斗作恶,不从事农耕商贸。早在晋国时期,就担忧当地人剽悍凶猛;赵武灵王又进一步助长这种风气。所以冀州一带,盗贼常常比别的州严重。

定襄、云中、五原,本是戎狄旧地,有大量赵国、齐国、卫国、楚国迁徙过来的百姓。百姓粗朴,缺少礼仪文饰,喜爱射猎。雁门风俗也与此相同,天文分野却归属燕国。

燕地,对应尾宿、箕宿的分野。周武王平定殷商,把召公封在燕国。之后三十六世,燕国和六国一同称王。东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有上谷、代郡、雁门;南边得到涿郡的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还有勃海郡的安次,都是燕国分野。乐浪、玄菟,也应当属于燕地。

燕国称王十代。秦国准备吞并六国,燕国太子丹派遣勇士荆轲西行刺杀秦王,事情失败被杀。秦国于是发兵灭掉燕国。

蓟城南连通齐国、赵国,勃海、碣石一带,是一大都会。当初太子丹供养勇士,毫不吝惜后宫美女,民间被风俗浸染,到汉代依旧如此。宾客来访,让家中妇女陪侍留宿;成婚之夜男女没有界限,反而以此为荣。后来风气稍稍收敛,但终究没有完全改变。

当地人鲁莽勇猛,缺少思虑,轻薄没有威仪,但也有长处,敢于舍身救助别人,这是燕太子丹遗留的风气。

从上谷到辽东,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屡次遭受胡人劫掠,风俗和赵、代相近。有渔盐、枣子、栗子物产。北面接壤乌丸、夫余,向东可以和真番贸易获利。

玄菟、乐浪,是汉武帝设置的郡,当地居住朝鲜、濊貉、句骊各部蛮夷。殷商衰败,箕子前往朝鲜,教导百姓礼义、耕种养蚕纺织。乐浪、朝鲜百姓,有八条禁令:杀人,当即偿命;伤人,用谷物抵偿;偷盗,男子罚做被盗人家奴隶,女子做婢女;想要赎罪,每人缴纳五十万钱,虽然恢复平民身份,社会依旧以此为耻,婚嫁找不到配偶。

所以当地百姓互不偷盗,家门不用关闭;妇女贞洁,不做邪僻之事。百姓吃饭,使用笾、豆礼器。城邑当中,很多人效仿内地官吏、商人,改用杯盘饮食。

刚设郡县的时候,官吏从辽东选派。官吏看到百姓家门不加锁,后来内地商人到此,夜里做起偷盗,风俗渐渐变坏。如今触犯法令的条目,增加到六十多条。可贵啊,贤仁之人的教化!

但是东夷民族天性柔和顺服,和南、西、北三方外族不一样。所以孔子伤感大道不能推行,说想要乘着木筏出海,居住到九夷,是有道理的。

乐浪郡海中有倭人,分成一百多个小国,每年按时前来进献朝见。

从危宿四度到斗宿六度,叫析木星次,是燕国的分野。

齐地,对应虚宿、危宿的分野。东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有泰山、城阳;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郡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有济南、平原,都是齐国分野。

少昊时代,这里有爽鸠氏;虞、夏时代,有季崱;商汤时期,有逢公柏陵;殷商末年,有薄姑氏,都是在这里立国的诸侯。

到周成王时,薄姑氏联合四国作乱,成王消灭他们,把土地封给太师吕尚,就是齐太公,《诗经》国风的《齐风》,写的就是齐国。

临甾又叫营丘。所以《齐风》写:“子之营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又写:“俟我于著乎而。”这也体现齐地舒缓的文风。

季札听到齐国乐歌,赞叹:“气势宏大啊,是壮阔的大国乐章!大概是太公的国家吧,国运不可估量。”

上古时代,有分封土地的制度,没有强制拆分百姓的制度。齐太公面对齐国靠海,土地盐碱贫瘠,五谷产量少,人口稀少,于是鼓励妇女纺织技艺,打通鱼盐贸易,各地人、货物汇聚齐国。

十四代之后,齐桓公任用管仲,设立轻重平准之策,让国家富足,会盟诸侯成就霸业。他身为陪臣,娶三姓女子,所以齐国风俗越发奢侈。纺织出冰纨、绮绣华美精致织物,号称天下人的衣冠服饰,都仰仗齐国供给。

当初太公治理齐国,修明治国方略,尊崇贤才智者,奖赏有功之人。所以当地至今很多人钻研经学,看重功名,性情豁达足智。弊病在于喜好奢华,结成朋党,言行相悖,虚伪不实。逼迫过急百姓就四散逃亡,治理宽松就放纵妄为。

齐襄公,是桓公的兄长,荒淫乱伦,不嫁自己的姑、姊妹。于是国内定下规矩,家中长女不能出嫁,名叫“巫儿”,主持家中祭祀;说出嫁会对家族不利,民间到汉代还保留这个习俗。可悲啊,引导百姓的方法,怎么能不慎重!

当初太公受封,周公问他用什么治理齐国。太公说:“选拔贤才,崇尚功劳。”周公说:“后世一定会出现篡国弑君的臣子。”之后二十九代,齐国被权臣田和篡夺,田和自立为齐侯。

田和的祖先,是陈国公子完,获罪逃奔齐国,齐桓公任命他为大夫,改称田氏。九代传到田和篡齐;到孙子齐威王称王;传五世被秦国灭亡。

临甾,处于大海、泰山之间,是一大都会,城中汇聚士、农、工、商、游士五类民众。

鲁地,对应奎宿、娄宿的分野。向东直到东海,向南到泗水,抵达淮水,包含临淮郡的下相、雎陵、僮、取虑,都是鲁国分野。

周朝兴起,把少昊旧都曲阜,封给周公的儿子伯禽,作为鲁侯,来主持周公的祭祀。百姓蒙受圣人的教化。所以孔子说:“齐国一经变革,就能达到鲁国的水准;鲁国一经变革,就合乎王道。”是说鲁国接近正道。

鲁国濒临洙水、泗水。百姓涉水渡河,年轻人搀扶老人,替他们背负东西。后来风俗渐渐浅薄,老年人内心不安,还要和年轻人互相推让。所以说“鲁国的王道衰落,洙泗河边,人们斤斤计较争辩不休。”

孔子痛惜王道将要荒废,于是整理六经,记述唐尧、虞舜、夏商周的道理。门下通晓学业的弟子七十七人。所以百姓好学,崇尚礼义,看重廉耻。

当初周公受封,太公问如何治理鲁国。周公说:“尊敬尊贵的人,亲近亲族。”太公说:“后世将会逐渐衰弱。”

鲁国自文公以后,大权脱离国君,政权落在大夫手里;季氏驱逐鲁昭公,国势一步步衰微。传三十四代,鲁国被楚国灭亡。但原本是大国,所以单独拥有星象分野。

如今距离圣人时代久远,周公遗留教化消磨,孔子兴办的学校衰败。土地狭小人口众多,桑麻产业不少,缺少山林湖泽资源。风俗吝啬爱财,追逐经商,喜好诋毁别人,多虚伪巧诈。丧葬祭祀,礼仪完备,实质却淡薄。但是当地人好学的风气,依旧胜过别的地方。

汉朝建立以来,鲁、东海出身做到卿相的人很多。东平、须昌、寿张,地处济水以东,归属鲁地,不属于宋地,这点应当考证。

宋地,对应房宿、心宿的分野。就是现在的沛郡、梁国、楚国、山阳、济阴、东平,还有东郡的须昌、寿张,都是宋国分野。

周王室把商纣王的庶兄微子封在宋国,就是雎阳,本是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旧居。济阴定陶,对应《诗经》国风的《曹风》。周武王封弟弟叔振铎于曹国,曹后来逐渐扩张,占有山阳、陈留,二十多代之后,曹国被宋国攻灭。

从前尧在成阳营建游憩宫室;舜在雷泽捕鱼;商汤停驻在亳。所以百姓还保有先王遗风,为人宽厚,多君子;热爱农耕,自己衣食俭朴,努力积蓄财物。

宋国自微子之后二十余代,宋景公攻灭曹国。灭曹之后五世,宋国被齐、楚、魏三国攻灭,土地被三家瓜分:魏国得到梁、陈留;齐国得到济阴、东平;楚国得到沛郡。

所以现在楚国的彭城,原本属于宋国。《春秋》记载“围宋彭城”。宋国虽灭亡,本是大国,因此单独有分野。

沛郡、楚国民风的弊病,是性情急躁专断;土地贫瘠百姓穷困;山阳地方多奸盗。

卫地,对应营室、东壁宿的分野。就是如今的东郡,还有魏郡黎阳,河内的野王、朝歌,都是卫国分野。

卫国本国,被狄人攻灭。卫文公迁都楚丘;三十多年后,卫成公迁到帝丘。所以《春秋》写“卫迁于帝丘”,就是现在濮阳。这里本是颛顼旧墟,所以叫帝丘。夏朝,昆吾氏居住在这里。

卫成公之后十多世,卫国被韩、魏侵扰,周边城邑全部丢失,只剩下濮阳。后来秦国攻取濮阳,设置东郡,把卫国迁到野王。秦始皇统一天下,还保留卫君封号;秦二世,才把卫贬为平民。卫国一共四十代,立国九百年,是最后才断绝的诸侯国,所以单独拥有天文分野。

卫地有桑间、濮上这样幽隐的地方,男女常常聚会,歌舞声乐就从这里兴起,所以世人称“郑卫之音”。

周朝末年,卫国有子路、夏育,百姓仰慕他们。所以风俗刚武,崇尚气力。汉朝,二千石治理这里,也多用杀戮树立威严。汉宣帝时,韩延寿做东郡太守,仰仗朝廷恩德,尊崇礼义,鼓励直言劝谏。到后世,东郡号称盛产能干官吏,是韩延寿教化的结果。

当地弊病在于崇尚奢靡,婚嫁丧葬耗费过度;野王地方,崇尚侠义,留有濮上旧风俗。

楚地,对应翼宿、轸宿的分野。就是现在的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加上汉中、汝南郡,全部属于楚国分野。

周成王时期,把文王、武王的老师鬻熊的曾孙熊绎封在荆蛮,为楚子,定都丹阳。之后十多代,熊达就是楚武王,楚国渐渐强大。五世之后楚庄王,统领诸侯,陈兵周王室边境,吞并长江、汉水之间土地;对内攻灭陈国。十多代之后,楚顷襄王向东迁都到陈。

楚国有长江、汉水、湖泊山林丰厚物产。江南地域广阔,有的地方火耕水耨。百姓吃稻米鱼类,靠打鱼狩猎、砍伐山林谋生。瓜果螺蛤,食物供给充足。所以百姓苟且度日,没有积蓄,吃喝够用,不担心受冻挨饿,但也没有千金大户。信奉巫鬼,重视不合礼制的祭祀。

汉中风俗放纵,矛盾乖张,和巴、蜀风俗相近。汝南一带百姓,性情急躁,崇尚气势。江陵,从前楚国郢都,向西连通巫、巴,东面拥有云梦泽丰饶物产,也是一大都会。

吴地,对应斗宿的分野。就是现在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全部属于吴国分野。

殷商末年,周太王亶父兴起于岐、梁之地。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少子公季。公季有圣明的儿子姬昌,太王打算传位给他。太伯、仲雍借口采药出走,逃奔荆蛮。公季继位;传到姬昌,就是西伯,受天命称王。

所以孔子赞美太伯:“太伯,可以称得上德行至高了!三次辞让天下,百姓都找不到恰当言辞称赞他。”又评价虞仲、夷逸:避世隐居,不妄议论,自身品行高洁,废退处世合乎权变。

太伯初到荆蛮,荆蛮人归附他,号称句吴。太伯去世,仲雍继位。传到曾孙周章,周武王战胜殷商,就此正式封周章为吴君;又把周章的弟弟仲封在黄河以北,就是北吴,后世叫虞国,十二代被晋国灭亡。

又两代之后,荆蛮的吴君寿梦,国力盛大,自立为王。小儿子就是季札,贤能。兄弟们想要传王位给他,季札推让不肯接受。

从太伯到寿梦称王,六代之后,阖闾任用伍子胥、孙武做将领,征战攻取,称霸诸侯。传到夫差,杀害伍子胥,重用伯嚭,被越王勾践攻灭。

吴国、越国的君主都崇尚勇武,所以当地百姓至今喜好佩剑,看轻死亡,容易冲动起事。越国吞并吴国之后,六代,越国被楚国攻灭。后来秦国攻打楚国,楚国迁都寿春;传到末代君王,被秦国消灭。

寿春、合肥,汇集南北湖泽出产的皮革、鲍鱼、木材,也是一大都会。

当初楚国贤臣屈原遭受谗言,被流放,写下《离骚》等辞赋抒发悲伤。后来宋玉、唐勒等人仰慕追随,依靠辞赋显名。汉朝建立,汉高祖把兄长的儿子刘濞封在吴地,招揽天下游士,枚乘、邹阳、严夫子这类人,兴盛于文帝、景帝时期。淮南王刘安也定都寿春,招揽宾客著书。吴地又有严助、朱买臣,在汉朝显贵,文辞一同大放光彩,所以世间流传《楚辞》。

当地的弊病,是人心机巧缺少信义。当初淮南王优待国内有女儿的人家,把女子许配给游士,所以当地女多男少。

吴、越地域和楚国接壤,屡次互相兼并,所以民俗大体相近。

吴地东面有海盐,章山出产铜矿,三江五湖物产丰厚,是江东一大都会。豫章出产黄金,但是产量微薄,开采所得还抵不上开采耗费。

江南地势低下潮湿,男子大多短命。会稽海外有东鳀人,分成二十多个小国,每年按时来汉朝朝见进贡。

粤地,对应牵牛、婺女的分野。就是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全部属于粤地分野。

粤地的君主,传说是大禹的后代,是帝少康的庶子,封在会稽。当地百姓文身、剪断头发,躲避蛟龙伤害。

二十代传到勾践,自立为王。和吴王阖闾交战,在槜李打败吴军。夫差继位,勾践乘胜攻打吴国,被吴国大败,困守会稽山,被迫臣服求和。后来勾践采用范蠡、文种计策,攻灭吴国,兼并吴国土地。渡过淮水,和齐国晋国诸侯会盟,向周王室进贡。周元王派遣使者,赐勾践为霸主,诸侯全都前来恭贺。

五世之后,越国被楚国攻灭。王族子孙分散,臣服侍奉楚国。十代之后,闽君摇,协助诸侯推翻秦朝。汉朝建立,又立摇为越王。

这时秦朝南海尉赵佗也自立为王。王位传到汉武帝时期,全部被汉朝攻灭,设置郡县。

粤地临近大海,是犀角、象牙、玳瑁、珠玑、银、铜、果品、葛布汇聚之地。中原到这里经商的人,很多得以致富。番禺,是一大都会。

从合浦、徐闻向南入海,有方圆千里的大岛。汉武帝元封元年,攻取此地设置儋耳、珠崖郡。百姓穿布,如同单幅被布,中间开孔,从头上套下去穿戴。男子耕种,种植稻谷、苎麻;女子养蚕纺织。当地没有马、老虎。家畜有牛、羊、猪、鸡、狗。山中多麈、麖。兵器有矛、盾、刀、木弓、竹箭,箭头有的用骨头制作。

刚设置郡县的时候,内地来的官吏士兵,很多欺凌当地土著,所以当地隔几年就会反叛。汉元帝时期,就放弃撤销了珠崖郡。

从日南边境要塞徐闻、合浦乘船出海,大约五个月,抵达都元国;再航行四个月,抵达邑卢没国;再航行二十多天,抵达谌离国;上岸步行十多天,到夫甘都卢国。夫甘都卢国人身手矫健,擅长爬高。

从夫甘都卢国再航行两个多月,抵达黄支国。风俗大致和珠崖相似。国土广阔,户口众多,出产很多奇珍异物。从汉武帝开始,黄支国就来朝见进献。

汉朝有译长,隶属于黄门,和应募出海的人一同前往外国,采购明珠、璧琉璃、奇珍宝物,携带黄金、各色丝帛前去。途经各国,都供给食物,派人结伴随行。但是蛮夷商船,有时图财劫杀使者,又常常遭遇风浪,船毁人亡。平安的话,要数年才得以返回。得到的大珍珠,最大的直径二寸以内。

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想要炫耀汉朝威德,厚厚馈赠黄支国王,让他派遣使者进献活犀牛。

从黄支国坐船,航行八个月,到达皮宗;再航行两个月,就抵达汉朝日南郡象林县边界。黄支国的南边,是已程不国。汉朝译使出使,到这里就折返。


《汉书·地理志下》考证(白话文翻译)

武都郡河池:“池”,旧本错写成“地”,依照宋本改正。 陇西郡氐道:《禹贡》记载漾水从这里流出,流到武都称作汉水。按:“养”应当作“漾”,前文引用《禹贡》“嶓冢道漾”,就是这条水。

金城郡令居:涧水出自西北塞外。按:《水经注》此处涧水写作闰水。

武威郡:原本匈奴休屠王领地,汉武帝太初四年开设。按:《武帝纪》元狩二年秋天,匈奴昆邪王杀掉休屠王,率领部众归降汉朝。朝廷设置五属国安置降众,把这片土地设立武威、酒泉郡。怎么会晚到太初四年?志书和本纪互相矛盾,应当以本纪记载为准。

张掖郡:原本匈奴昆邪王领地,汉武帝太初元年开设。按:《武帝纪》武威、酒泉设置在元狩二年;元鼎六年,再分割武威、酒泉土地,设置张掖、敦煌。都不在太初年间。志书记张掖、酒泉都写太初元年开设,是错误。酒泉建郡和武威同时,张掖稍晚。如果依照志书,武威设置反而晚于张掖。

“曰勒”:各版本都写作曰勒,依据《匈奴传》,应当是日勒。

敦煌郡:汉武帝后元年分酒泉郡设置。按:《武帝纪》敦煌和张掖,都是元鼎六年设置。本纪太初元年记载蝗虫从东方飞到敦煌,说明敦煌早已设郡。

安定郡泾阳:《禹贡》泾水发源处。泾水旧本讹作巠水,现已校正。 五原郡南兴:按《水经注》,云中郡北舆县,注释说五原有南舆,所以这里加“北”。可见县名是南舆,不是南兴,各个版本都写错。

代郡卤城:虖池河东流,到参合注入虖池别河。按:“参合”应当是“参户”讹写。参户是勃海郡属县。下文说水流历经九个郡;如果是参合,地处边塞,高山阻隔,河水向北到参合,不可能再向南流入勃海。另外虖池别,在河间国弓高条记载:虖池别河源头承接虖池河,向东流到平舒入海。“平舒”前面脱漏“东”字。东平舒是勃海郡属县;只写平舒,容易混淆代郡的平舒。

渔阳郡白檀:洫水出自北蛮夷。按:《水经注》引用这一段写作濡水,可见古本是濡字。但是颜师古注释读音,唐初版本已经写成洫。

交趾郡苟屚:“苟”讹作“荀”,现已校正,这个县就是后世所说勾漏。

成阳国:应当写作城阳国,宋本写错。城阳是刘章的封国。 长沙国罗县:注释说出自豫章艾县边界。艾,旧监本讹作芰,已校正。

道三十二:考证:《百官公卿表》:有蛮夷的县叫“道”。本志中县名带“道”的:南郡夷道;零陵营道、泠道;广汉甸氐道、刚氐道、阴平道;蜀郡严道、湔氐道;犍为僰道;越嶲灵关道;武都故道、平乐道、嘉陵道、循成道、下辩道;陇西狄道、氐道、羌道、予道;天水戎邑道、绵诸道、略阳道、豲道;安定月氏道;北地除道、略畔道、义渠道;上郡雕阴道;长沙连道。合计二十九处。还差三处。对照《后汉书·郡国志》,蜀郡汶江道、绵虒道,武都武都道,刚好凑足三十二。本志汶江、绵虒、武都,没有标注“道”,属于文字缺漏。

户口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按:《帝王世纪》记录户口一千三百二十三万三千六百一十二,人口五千九百一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皇甫谧的数据来源于此书,数字有出入,是见到的古版本不一样。

“乃封为附庸,邑之于秦,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考证:这里“陇西”不是郡名,指陇县西面,有秦亭秦谷,就是此地。陇县属于天水郡。《后汉书郡国志》:陇有大坂叫陇坻,豲坻聚有秦亭,注释说秦国先祖兴起在这里。

魏地,觜觽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高陵以东……:顾炎武说:《左传》子产说把实沈迁到大夏,主参宿,所以参是晋国星。疆域应当以黄河为界限。志书所列陈留等郡县,都在黄河以南,春秋属于陈、郑两国,对应角亢氐分野,不该并入魏。魏国本来都城安邑,魏惠王才迁都大梁。志书拿后来魏国疆域强行分割附会,是谬误。

“虢会为大”,注释“荥嶓之南”:考证:颜师古注引用郑玄《诗谱》,应当是荥播。宋本、监本写成荥嶓是错字。别的版本写作荥波,和《禹贡》一致。

“自东井六度至亢六度,谓之寿星之次,郑之分野,与韩同分”:考证:寿星对应的星宿是角、亢。《律历志》:寿星初轸十二度,中角十度,终止氐四度。哪里会从东井六度到亢六度?东井十度到柳三度,是鹑首,秦分野;柳、七星、张,鹑火,周分野;翼轸鹑尾,楚分野。不可能跨越好几个星次,作为一个地域分野。这两句一定是传抄写错。

“自危四度至斗六度,谓之析木之次,燕之分也”:考证:析木星次对应尾、箕。《律历志》:析木初尾十度,中箕七度,终止斗十一度。这是完整星次度数。燕地只对应尾、箕,不涉及南斗,为什么写从危宿四度到斗六度?顺着数几乎绕天一周;倒着数经过危、虚、女、牵牛、南斗,属于元枵、星纪两个星次,怎么叫析木?宋本、监本全都有误。

“东平须昌寿张皆在济东属鲁……当考”:顾炎武:宋地条目写“如今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须昌、寿张,都是宋分野”;鲁地条目又写这几个地方不属于宋地,“当考”。班固是把两种不同说法并存,留待考证,应当作为小注,却直接写进正文。

“至严王总帅诸侯,观兵周室,并吞江汉之间,内灭陈鲁之国”:考证:楚国灭鲁,是顷襄王时代,距离楚庄王很远。庄王虽然攻破陈国,随即恢复陈国;楚惠王才灭掉陈国。两件事都不是庄王所为,属于正文记载错误。

《汉书·沟洫志第九》(开头部分翻译)

【应劭注释:沟宽四尺,深四尺;洫宽八尺,深八尺。师古注:洫读音许域反。】

《夏书》记载:大禹堵塞泛滥洪水十三年,路过家门都不进去。走陆路乘车,走水路乘船,走泥路乘毳,走山路就脚穿梮。划分九州,顺着山势疏浚河流,依据土地出产制定贡赋。打通九州道路,修筑堤防拦蓄九大湖泽,度量九大山脉。

但是黄河洪水泛滥,危害中原最为严重,大禹把治理黄河当做最重要的事务。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向南抵达华阴,向东经过底柱,再到盟津、雒水内侧,一直到大伾。 【郑氏注:山一重叫伾,在修武武德地界。张晏说:就是成皋县的山。臣瓒认为就是修武武德这个地方没有这座山。成皋县境内的山也不止一座。所谓“成”,就是如今的黎阳山,紧挨着黄河,难道指的是这里吗?颜师古说:“内”读作“汭”。伾,读音皮彼反,解释见于《地理志》。刘奉世说:“瓒的说法是对的,颜师古认为山在成皋,这是错误的。”宋祁说:“明邵本写作‘盟’。”

于是大禹认为黄河发源地地势很高,水流湍急凶悍,很难在平地顺畅流淌,多次造成水灾,于是开凿两条渠道分泄黄河水流。孟康说:“酾,就是分流,分散河水,宣泄它汹涌的水势。两条渠道,一条从贝丘西南流出,向南转弯;另一条就是漯川。王莽时期,原来的黄河河道就干涸废弃,只使用漯川这条水道。”颜师古说:“酾,读音山支反;漯,读音它合反。”

黄河向北被约束在高地之上,流过降水,抵达大陆泽,分散成为九条河道,又汇合成逆河,流入渤海。

臣瓒认为:《禹贡》记载“夹右碣石入于河”,说明黄河入海处在碣石。汉武帝元光二年,黄河改道,从东郡改注入渤海,大禹时代黄河并不是注入渤海。颜师古说:“相关解释见于《地理志》。”

九条大河已经疏通,九大湖泊已经修筑堤防,中原地区安定太平,治水的功业延续到夏、商、周三代。

从这以后,从荥阳引黄河水向东南开挖鸿沟,连通宋、郑、陈、蔡、曹、卫各地,和济水、汝水、淮水、泗水在楚地交汇。刘奉世说:“单单一条鸿沟不可能贯通六国几百里的地域;况且济水本来从千乘入海,怎么会在楚地和其他河流汇合?”

西方,在汉川、云梦一带修凿渠道;东方,在长江、淮河之间开挖运河;吴国境内,修渠连通三江、五湖;齐国境内,沟通淄水、济水;蜀地,蜀郡太守李冰凿开离堆,避开沫水的水患,在成都开凿两条江水河道。这些渠道都可以行船,有余水就用来灌溉农田,百姓享受它带来的好处。至于其他各处,引水灌溉田地的沟渠数量极多,不值得一一列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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