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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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外戚恩泽侯表第六

自古以来,承受天命、实现中兴的君主,必定复兴已经灭亡的邦国、接续断绝的世系,修复荒废的事业,提拔隐逸的贤才,这样之后天下人心归向仁义,四方政令才能推行。颜师古注:《论语》记载孔子陈述帝王治国之道说:审订法度,修复废弃的官职,四方政令就可以推行;复兴灭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举荐隐逸的人才,天下百姓就会归服。这篇序文就是引用这段话。

典籍记载,周武王攻克殷商,追念保全前代圣贤的后裔,封赏的工作忙到还没走下战车。颜师古注:《礼记》记载,周武王攻克殷商,还没走下战车,就把黄帝的后代封在蓟,帝尧的后代封在祝,帝舜的后代封在陈,就是这件事。

时代虽然不同,但是这个道理是一致的。汉高祖平定祸乱、诛除暴虐,万事草创,每日时间都不够用,尚且修复六国的祭祀,寻访聘请四皓;路过魏国,就厚待魏无忌的坟墓;到赵国,就封赏乐毅的后代。颜师古注:《高祖本纪》十二年诏书说:秦皇帝、楚隐王、魏安厘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断绝没有后嗣。为秦皇帝守护坟墓安排二十户人家,楚、魏、齐各十户,赵以及魏公子无忌各五户。《张良传》记载汉高祖对四位老人说:我寻访各位,各位躲避我,如今各位为什么跟从我儿子交游。又《高祖本纪》十年,寻访乐毅有没有后代,找到他的孙子乐叔,封在乐乡,号华成君。楚、魏、齐、赵都是旧时六国,所以总称为六国。四皓,胡须头发都白了,所以叫四皓,相关记载见于《王贡两龚鲍传》。等到论功行赏授予职位的时候,爵位依照功劳大小排先后,官职按照才能高低定次序。后世继承者恭谨地恪守功业,旧臣接连不断身居高位。颜师古注:共,读作恭。

到汉武帝时期,开国元勋、老将差不多已经离世。恰逢武帝提倡文学,提拔隐居的人才。公孙弘从海边平民登上宰相之位。颜师古注:海濒,指靠近大海的地方。濒,读音又作宾。

于是武帝把列侯的爵位赏赐给宰相。又咨询前代旧事,寻访年高德劭的老人,寻得周王室的后裔,再加封爵位食邑。从这之后,宰相全部都要封侯。汉元帝、汉成帝年间,又寻得殷商后裔,使他们充当汉家的宾位。

汉朝兴起,外戚参与平定天下,有两个人得以封侯。服虔注释:就是吕后的兄长周吕侯吕泽、建成侯吕释之。颜师古注:与,读作豫,意思是参与建功。

所以高祖立下誓约:不是刘氏宗室不能封王,如果没有功劳、不是天子所封却得以封侯,天下人可以共同讨伐他。

因此吕后想要封吕氏子弟为王,王陵在朝堂上直言争辩。汉景帝准备封外戚王氏为侯,修订侯制,触犯旧的规约,最终被废黜。

这之后,薄昭、窦婴、上官氏、卫青、霍去病这些外戚封侯,是凭借战功得到爵位。其余皇后的父亲,依据《春秋》褒奖纪国的大义。应劭注释:《春秋》记载天子将要迎娶纪国女子为皇后,纪国原本只是子爵,所以先褒扬纪国国君为侯,意思是君王不从弱小诸侯国迎娶后妃。

皇帝的舅父,则依据《大雅》记载申伯受封的典故。应劭注释:申伯是周宣王的大舅,在谢地建立封邑。后世想要厚待外戚,就援引申伯的旧事作为依据。

对外戚的封赏渐渐广布。颜师古注:濅,是渐渐的意思。所以单独把他们整理记录成这篇表。

以上高后时期封侯十人,五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十五人。

以上汉文帝时期封侯三人。

以上汉景帝时期封侯四人。

以上汉武帝时期封侯九人,三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十二人。

以上汉昭帝时期封侯六人,桑乐侯一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七人。

以上汉成帝时期封侯十人,安成侯、平阿侯、成都侯、红阳侯、曲阳侯、高平侯、新都侯、武阳侯八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十八人。

以上汉哀帝时期封侯十二人,新成侯、新都侯、平阳侯、营陵侯、德侯五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十八人。

以上汉平帝时期封侯二十二人,卭成侯、博陆侯、宣平侯、红侯、舞侯、杨䜣侯、乐陵侯、都成侯、新甫侯、爰氏侯、合阳侯、义阳侯、章乡侯、信成侯、随桃侯、褒新侯、赏都侯十七人承袭父亲、继承世系,合计三十九人。 颜师古注释:依据《功臣表》《王子侯表》,平帝的时候没有红侯,只有周勃的玄孙周恭,元始二年继承绛侯的封爵。怀疑“红”字应当是“绛”,传抄写错。另外《功臣表》记作童乡侯,这里写作章乡侯,两篇表记载不一样,也应当是有讹误。刘攽说:如今有虹县,读音同降,那么红也可以读作降。

《前汉书》卷十八考证

《外戚恩泽侯表》“据春秋褒纪之义”。齐召南按:这是依据《公羊春秋》。

临泗侯吕公。齐召南按:《史记》侯表没有记载。但是汉代皇后的父亲封侯,开端就在这里,班固依据《外戚世家》来编撰这篇表,是正确的。

建成康侯吕释之,以宾客身份跟随攻打秦朝。官刻本把“击秦”错写成“数奉”,依照宋刻本改正。

扶柳侯吕平,颜师古说此人不该姓吕。齐召南按:《史记》表记作昌平侯,怀疑昌、吕字形相近,传抄出现讹误。颜师古说史书只记录母族,恐怕未必如此。

安平敬侯阳敞。按:此人姓杨,不是阳,各个版本都写错。

富平敬侯张安世,六世孙在建武年间受封为武始侯。齐召南按:武始侯下面,原本有“今见”二字,是班固作表的时候,这个侯爵当时还存在。官刻各个版本都脱去这两个字,是不对的。洪迈说侯表里面,只有平阳侯、富平侯两处写“今见”,可以作为佐证。

昌水侯田广明,以左冯翊身份……。齐召南按:依据《宣帝纪》,田广明受封的时候,官职是御史大夫。

阳城缪侯刘德,侯刘飒继承爵位。颜师古注飒读音立。齐召南按:沈约《宋书·武帝纪》记载,阳城厘侯刘庆忌生肃侯刘岑,刘岑生宗正刘平。可见“飒”字是“岑”字的讹写。

博望顷侯许舜,三月乙未日受封。官刻本脱漏“未”字,现在补上。博阳定侯丙吉,五凤三年,侯丙显继承爵位。“显”字上面脱漏“侯”字,现在补上。

新都侯王莽,食邑一千五百户,后来篡夺皇位,被诛杀。官刻本脱漏“后簒位诛”四个字,依照宋刻本补上。

高陵共侯翟方进,永始二年十二月壬子日受封。官刻本“封”字下面多出“八千户”三个字,属于衍文,依照宋刻本删去。

卷十九上 百官公卿表

颜师古注释:汉朝制度,三公号称万石俸禄,每月俸禄各三百五十斛谷物;称作中二千石的,每月一百八十斛;二千石每月一百二十斛;比二千石每月一百斛;千石每月九十斛;比千石每月八十斛;六百石每月七十斛;比六百石每月六十斛;四百石每月五十斛;比四百石每月四十五斛;三百石每月四十斛;比三百石每月三十七斛;二百石每月三十斛;比二百石每月二十七斛;一百石每月十六斛。

《周易》记述伏羲、神农、黄帝创立教化,抚育百姓。应劭注释:伏羲氏创制八卦,神农氏制作耒耜农具,黄帝氏制作衣裳,用神妙的方式教化,让百姓适应使用。颜师古注:出自《周易·系辞下》。宓,读音伏,原本写作虙,传抄写错。

后世传述那时的官制。颜师古注:《春秋左氏传》记载郯子所说的内容。认为伏羲以龙为长官名号。应劭注释:师,就是长官。用龙来命名官长,所以叫龙师;春官叫青龙,夏官叫赤龙,秋官叫白龙,冬官叫黑龙,中官叫黄龙。张晏注释:伏羲将要兴起,有神龙背负图谶降临,于是用龙来命名长官官职。

神农以火为长官名号。应劭注释:神农得火德,所以称炎帝;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张晏注释:神农有火星祥瑞,就用火命名官长。

黄帝以云为长官名号。应劭注释:黄帝接受天命,出现云的祥瑞,就用云记事。由此,春官青云,夏官缙云,秋官白云,冬官黑云,中官黄云。张晏注释:黄帝有祥云的吉兆,因此命名官长。

少昊以鸟为长官名号。应劭注释:少昊是金天氏,黄帝的儿子青阳。张晏注释:少昊即位,凤凰恰好飞来,于是用鸟命名官职。凤鸟氏掌管历法,玄鸟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掌管立秋立冬。颜师古注:玄鸟就是燕子;伯赵就是伯劳;青鸟就是鸧鹒;丹鸟就是锦鸡。

从颛顼之后,就设立主管民事的长官,用具体职事来命名官职。应劭注释:颛顼接替少昊,不能追溯远古祥瑞,开始依照事务设置官职。春官木正,夏官火正,秋官金正,冬官水正,中官土正。颜师古注:以上这些都是郯子说的话。

设有重、句芒、祝融、后土、蓐收、玄冥这些官职,不过这些已经是久远的往事。应劭注释:少昊有四位后人,重担任句芒,该担任蓐收,修、熙担任玄冥;颛顼的儿子黎担任祝融;共工氏的儿子句龙担任后土。所以有五行的官职,都封为上公,作为尊贵神灵祭祀。上,指年代久远。胲,读音该。

《尚书》记载唐尧、虞舜时代,任命羲和四位子弟。应劭注释:尧命令四人分别掌管四时教化。张晏注释:四子就是羲仲、羲叔、和仲、和叔。颜师古注:事见于《虞书·尧典》。

顺应天象,向百姓颁布时令;咨询四岳,举荐贤才,提拔埋没的能人。颜师古注:四岳,分管四方的诸侯。

设置十二州牧,安抚远方,善待近处。应劭注释:牧,就是州牧。颜师古注:柔,安抚;能,善待;迩,近处。

禹担任司空,治理水土。颜师古注:空,洞穴。上古百姓穴居,司空主管土地,营造洞穴居所。

弃担任后稷,播种各类谷物。应劭注释:弃是人名,后是主管,担任稷官的主管。颜师古注:播,就是撒种。

契担任司徒,传布五种人伦教化。应劭注释:五教,就是父亲道义、母亲慈爱、兄长友善、弟弟恭顺、儿子孝顺。颜师古注:卨,读音先列反。

皋陶担任士,正定五种刑罚。应劭注释:士,刑狱的最高长官。张晏注释:五刑,即墨刑、劓刑、剕刑、宫刑、死刑。颜师古注:咎读音皋,繇读音弋昭反。墨,在额头刻字,染上墨;刖,砍断脚;劓,割掉鼻子;剕,剔除膝盖骨;宫,阉割刑罚;大辟,处死。

垂担任共工,打造各类器物用具。应劭注释:垂是人名,担任共工,管理百工。颜师古注:共读作龚。

益担任朕虞,繁育草木鸟兽。应劭注释:就是伯益,虞是掌管山林湖泽禽兽的官职。颜师古注:䙝是古“益”字。虞,度量,主管规划山川物产。

伯夷担任秩宗,掌管天神、地祇、人鬼三类祭祀礼仪。应劭注释:伯夷是人名,掌管祭祀天神、地神、人鬼的礼仪。颜师古注:秩,次序;宗,尊崇。主管祭祀神灵,排定祭祀次序。

夔掌管乐,调和人与神灵。应劭注释:夔是人名。颜师古注:夔读音钜龟反。

龙担任纳言,传递帝王的命令。应劭注释:龙是人名,纳言,就如同后世尚书,掌管帝王的喉舌。颜师古注:以上都出自《尧典》。

夏、商的官制,后世没有详细记载。颜师古注:夏商官职设置,不见于典籍传记。《礼记·明堂位》说夏朝官吏一百人,商朝二百人,只是说大概数目,没有具体官职名号隶属。

周代官制就完备了。颜师古注:见于《周书·周官篇》以及《周礼》。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这就是六卿。颜师古注:冢宰掌管国家政务;司徒掌管教化;宗伯掌管礼仪;司马掌管军政;司寇掌管刑罚禁令;司空掌管国土工程。

各自有下属官吏,划分职责,处理各类事务。颜师古注:百,举大概数字。分,读音扶问反。

太师、太傅、太保,这是三公。应劭注释:师,教导;傅,辅佐;保,养护。颜师古注:傅,辅佐。

三公辅佐天子,坐下来商议国政,总揽一切事务,所以不用单一职务作为官名。又设置三少作为副手:少师、少傅、少保,称作孤卿,和六卿合为九位。典籍记载:三公没有固定员额,有合适的人才才会充任。颜师古注:不一定满员,有德行的人才可以担任。

舜侍奉尧,伊尹侍奉商汤,周公、召公辅佐周王室,就是这类情况。另一种说法:司马掌管天道,司徒掌管人事,司空掌管国土,这是三公。四岳指四方诸侯。

自从周王室衰微,官制崩坏,各项职事混乱。战国纷争,各国更改官制。秦国统一天下,确立皇帝名号。张晏注释:五帝自认为德行比不上三皇,去掉“皇”的称号;三王又自认为德行比不上五帝,自降称王。秦国自认为德行兼有三皇五帝,所以合并称作皇帝。

设置百官。汉朝沿袭秦制,没有大的变革,简明易行,顺应时势。之后又略有改动。王莽篡夺皇位,仰慕上古官制,但是官吏百姓不能适应,又施行很多暴虐政令,于是走向败亡。所以简略记述大的体制,贯通古今,为温故知新提供参考。颜师古注:分,读音扶问反。《论语》孔子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温,就是厚,指熟习旧史,通晓新知。

相国、丞相,都是秦朝官职。应劭注释:丞,承奉;相,辅佐。佩戴金印紫绶,职责是承奉天子,辅佐处理天下政务。秦朝设置左、右丞相。荀悦说:秦国原本是诸侯国,设置两位卿,所以设左右丞相,没有三公制度。

汉高祖即位,只设一名丞相。十一年,改名为相国,绶带为绿色。汉惠帝、吕后时期,恢复设置左右丞相。汉文帝二年,又只设一名丞相。配有两名长史,俸禄一千石。汉哀帝元寿二年,改名为大司徒。汉武帝元狩五年,初次设置司直,俸禄比二千石,辅佐丞相检举不法之事。

太尉,秦朝官职。应劭注释:尉,安定上下,武官都用尉作为名号。佩戴金印紫绶,掌管军事。汉武帝建元二年裁撤。元狩四年,初次设置大司马。应劭注释:司马,主管武事,各类武官也用这个名号。

大司马是加在将军名号之上的头衔。颜师古注:冠,加在名号之上,合为一个官职。汉宣帝地节三年,设置大司马,不加将军头衔,也没有印绶、下属官吏。汉成帝绥和元年,赐给大司马金印紫绶,设置下属官吏,俸禄和丞相等同,去掉将军名号。汉哀帝建平二年,又收回大司马印绶、裁撤属官,重新加将军头衔。元寿二年,再次赐予金印紫绶,设置属官,去掉将军名号,地位排在司徒之上。配有长史,俸禄一千石。

御史大夫,秦朝官职。应劭注释:是侍御史的长官,所以叫大夫。臣瓒依据《茂陵书》:御史大夫俸禄中二千石。位列上卿,银印青绶,作为丞相副手。配有两名丞,俸禄一千石。其中一名叫中丞,在宫中兰台,掌管图册文书档案;对外督察各部刺史,对内统辖十五名侍御史,接收公卿的奏报,检举弹劾,查办案件。汉成帝绥和元年,改名为大司空,金印紫绶,俸禄等同丞相,设置长史,职权和从前的中丞相同。汉哀帝建平二年,又改回御史大夫。元寿二年,再次改为大司空。御史中丞改叫御史长史。

侍御史之中有绣衣直指。服虔注释:奉旨出行,不徇私情。颜师古注:衣服绣花纹,表示地位尊贵。出外讨伐奸邪,审理重大案件,是汉武帝设立,不常设。

太傅,上古官职。吕后元年初次设置,金印紫绶,后来裁撤;八年又设置,之后又裁撤。汉哀帝元寿二年重新设置,地位高于三公。

太师、太保,都是上古官职。汉平帝元始元年初次设置,金印紫绶。太师地位高于太傅,太保次于太傅。

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代末年的官职,秦朝沿用。位列上卿,金印紫绶。汉朝不常设,有时设前后将军,有时设左右将军。掌管军队,处理四方外族事务。配有长史,俸禄一千石。

奉常,秦朝官职,掌管宗庙祭祀礼仪,配有丞。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太常。应劭注释:常,掌管,掌管三礼。颜师古注:太常,是天子的大旗,上面画日月。天子举行大典就竖起这面旗。这个官职主管奉持大旗行礼,所以叫奉常;后来改名太常,表示尊崇。

下属官吏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还有均官、都水两长、丞。服虔注释:均官,掌管山陵粮草物资输送。如淳注释:都水掌管沟渠堤坝水闸,《三辅黄图》记载三辅都设有都水官。

还有各个庙、寝、园的食官令、长、丞;雍地太宰、太祝令、丞。文颖注释:雍,掌管祭祀膳食。如淳注释:五畤祭坛都在雍县,所以专门设置太宰等官。颜师古注:如淳说得对。雍是右扶风的属县。太宰就是掌管膳食的官,不用另外再设一人。

五畤祭坛,各设一名尉。博士以及各个陵县,都归太常管辖。汉景帝中元六年,把太祝改叫祠祀。汉武帝太初元年,又改叫庙祀,初次设置太卜。

博士,秦朝官职,通晓古今典籍,俸禄比六百石,员额最多几十人。汉武帝建元五年,初次设置五经博士。汉宣帝黄龙元年,博士增加到十二人。汉元帝永光元年,把各个陵邑划归三辅管理。王莽把太常改叫秩宗。

郎中令,秦朝官职。臣瓒注释:掌管宫内各类郎官,所以叫郎中令。掌管皇宫宫门警卫,配有丞。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光禄勋。应劭注释:光,显明;禄,爵位;勋,功劳。如淳注释:胡公说,勋读作阍,阍是古代守门官,光禄勋掌管宫门。颜师古注:应劭的说法正确。

下属官吏有大夫、郎、谒者,都是秦朝旧官;期门、羽林,也归它统辖。服虔注释:武帝经常微服出行,和卫士约定在宫门等候,后来就用作官名。颜师古注:羽林,也是宫廷宿卫,取行动如飞鸟迅疾、士卒如林木众多之意;另一种说法,羽林是天子的羽翼。

大夫负责议论朝政,有太中大夫、中大夫、谏大夫,没有固定员额,最多几十人。汉武帝元狩五年,初次设置谏大夫,俸禄比八百石。太初元年,把中大夫改作光禄大夫,俸禄比二千石;太中大夫俸禄依旧比千石。

郎官负责守卫宫门,天子出行充当车骑护卫,分为议郎、中郎、侍郎、郎中,没有固定员额,最多上千人。议郎、中郎俸禄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中郎设有五官、左、右三将,俸禄都比二千石。郎中设有车、户、骑三将。如淳注释:王车的侍从叫车郎;守卫门户的叫户郎。《汉仪注》郎中令统辖郎中,左右车将主管车郎,左右户将主管户郎。俸禄都比千石。

谒者掌管接待宾客、传报事宜,七十八人,俸禄比六百石。设有仆射,应劭注释:谒,禀告请求;仆,主管。俸禄比千石。

期门,手持兵器护卫随从皇帝,汉武帝建元三年设置,待遇等同郎官,没有固定员额,最多千人,设仆射,俸禄比千石。汉平帝元始元年,改名为虎贲郎。颜师古注:贲读作奔,如同猛兽奔袭。设置中郎将,俸禄比二千石。

羽林,护卫随从,地位次于期门。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最初叫建章营骑,后来改名羽林骑。又把战死军士的子孙养在羽林军中,教习五种兵器,号称羽林孤儿。颜师古注:五兵指弓矢、殳、矛、戈、戟。羽林设有令、丞。汉宣帝派中郎将、骑都尉监管羽林,俸禄比二千石。

仆射,秦朝官职。侍中、尚书、博士、郎官都设置仆射。上古重视武官,设立仆射来监督考核。军屯官吏、驺、宰、永巷宫人,都设置仆射,依据所管事务命名官号。孟康注释:仆射随所掌管的事务定名,比如军屯官吏就叫军屯仆射,永巷就叫永巷仆射。

卫尉,秦朝官职,掌管皇宫宫门卫士驻守。颜师古注:《汉旧仪》说卫尉官署设在宫内。胡广说,掌管宫阙门内卫士,沿围墙布防,不建营房。区庐,就像后世临时值守的屋舍。配有丞。汉景帝初年,改名为中大夫令,后元元年恢复卫尉。

下属官吏有公车司马、卫士、旅贲三令、丞。颜师古注:《汉官仪》公车司马掌管殿司马门,夜间巡查宫中;天下上奏文书、四方进贡物品、朝廷征召人才,都归公车司马处理,令俸禄六百石。旅是众多,贲读作奔,指奔走效力。

卫士三丞。还有各屯卫侯、司马二十二个官署,都归卫尉管辖。长乐宫、建章宫、甘泉宫卫尉,分别掌管对应宫城。颜师古注:依照所掌管的宫殿命名官职。职责大体相近,不常设。

太仆,秦朝官职。应劭注释:周穆王时期设置,是车马侍从的长官,中大夫级别。掌管天子车马,配有两名丞。下属官吏有大厩、未央、家马三令,每令配五丞、一尉。颜师古注:家马,专供天子私人使用,不是祭祀、战争等国家公务,所以叫家马。

又有车府、路軨、骑马、骏马四令、丞。伏俨注释:掌管天子车驾,也掌管各类小车。軨,就是古代小车弯曲的车厢。颜师古注:軨读音零。

还有龙马、闲驹、槖泉、騊駼、丞华五监长、丞。如淳注释:槖泉厩在槖泉宫下。騊駼是一种良马。颜师古注:闲,围栏,养马的圈舍。騊駼出产北海,外形像马,不是野马。騊读音徒高反,駼读音涂。

边郡六牧师菀令,各配三丞。颜师古注:《汉官仪》牧师牧场共三十六所,分布在北方、西方边境,蓄养战马三十万头。

还有牧槖、昆蹏令、丞。应劭注释:槖就是骆驼;昆蹏是良马名字。蹏读音啼。如淳注释:《尔雅》昆蹏蹄子坚硬,善于攀登高山,以此命名马厩。颜师古注:牧槖,饲养骆驼;昆是兽名;蹏就是古蹄字。趼读音五见反;甗读音言,又读牛偃反。全部归太仆统辖。

中太仆,掌管皇太后车马,不常设。汉武帝太初元年,把家马令改叫挏马令。应劭注释:专门处理马奶,搅拌发酵,做成可饮用的酸乳,以此命名官署。如淳注释:取马奶,用皮袋盛装,搅拌,取上层油脂,叫挏马。《礼乐志》丞相孔光上奏,裁撤乐官七十二人,到太官挏马供酒。如今梁州还把马酪叫马酒。晋灼注释:挏读音挺挏的挏。颜师古注:晋灼读音正确,挏读音徒孔反。同年初次设置路軨官。

廷尉,秦朝官职。应劭注释:审理案件要在朝堂公开,和众人一同裁断;兵、狱制度相近,所以叫廷尉。颜师古注:廷,就是公平。审理案件贵在公平。掌管刑狱,配有正、左右监,俸禄都是千石。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理。汉武帝建元四年恢复廷尉。汉宣帝地节三年,初次设置左右平,俸禄六百石。汉哀帝元寿二年,又改回大理。王莽改叫作士。

典客,秦朝官职,掌管前来归附的外族,配有丞。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行令。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鸿胪。应劭注释:郊庙行礼,接引九等宾客,鸿是大声,胪是传告。

下属官吏有行人、译官、别火三令、丞。如淳注释:《汉仪注》别火是狱官,主管改火相关刑狱。还有郡邸长、丞。颜师古注:掌管各郡设在京城的馆舍。

汉武帝太初元年,把行人改叫大行令,初次设置别火。王莽把大鸿胪改叫典乐。一开始郡国邸归少府,中期归中尉,后来划归大鸿胪。

宗正,秦朝官职。应劭注释:周成王时彤伯担任宗正。颜师古注:彤伯是宗伯,不是宗正。掌管皇族亲属事务,配有丞。汉平帝元始四年改名为宗伯。下属官吏有都司空令、丞。如淳注释:律书记载司空主管水利和罪犯。贾谊说:把犯人送到司空,编入刑徒名册。

内官长、丞。颜师古注:掌管度量衡分寸尺丈。各个公主的家令、门尉,都归宗正管辖。王莽把宗正的职权并入秩宗。一开始内官归少府,中期归主爵,后来归宗正。

治粟内史,秦朝官职,掌管粮食财货,配有两丞。汉景帝后元元年改名为大农令。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大司农。下属官吏有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丞。孟康注释:均输,各地应当输送官府的物资,就输送当地丰饶物产,平衡各地市价,官府转运到别处售卖。输送的百姓方便,官府也获利。

斡官、铁市两长、丞。如淳注释:斡读作管,也写作干,主管均输,经营盐铁、酒类专卖。晋灼注释:斡官是掌管竹箭的官署,均输自有令官。颜师古注:如淳说法接近实情。就算写作干,也是掌管财货,不是竹箭。

郡国各类粮仓、农监、都水共六十五个官署的长、丞,都归大司农。騪粟都尉。服虔注释:騪读作搜狩的搜,搜寻物资。是汉武帝设立的军职,不常设。王莽把大司农改叫羲和,后来改名纳言。斡官最初归少府,中期归主爵,后来划归大司农。

少府,秦朝官职,掌管山海池泽的赋税,供给天子开销。应劭注释:钱财称作禁钱,专供天子私人使用,另外储藏。少,就是小,所以叫少府。颜师古注:大司农供应国家军政开支,少府供养天子。共读音居用反,养读音弋亮反。配有六丞。

下属官吏有尚书、符节、太医、太官、汤官、导官、乐府、若卢、考工室、左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东织、西织、东园匠十六官令、丞。服虔注释:若卢是诏狱。邓展注释:旧洛阳两处监狱,一处叫若卢,关押外戚妇女。如淳注释:若卢是官署,储藏兵器。《品令》记载若卢郎中二十人,掌管弓弩。《汉仪注》若卢狱令,主管兵器,也关押将相大臣。臣瓒注释:考工主管制造器械。颜师古注:太官管膳食;汤官管饼饵点心;导官管筛选米粮;如淳关于若卢的解释正确;左弋是地名;东园匠制作陵寝器物。

又有胞人、都水、均官三长、丞。颜师古注:胞人掌管屠宰,胞通庖。

上林十池监。颜师古注:《三辅黄图》记载上林苑五处池沼围栏,这里写十池监,数目不详。

中书谒者、黄门、钩盾、尚方、御府、永巷、内者、宦者八官令、丞。颜师古注:钩盾掌管皇家苑囿;尚方制造御用器物;御府掌管天子衣物。

各类仆射、署长、中黄门,都归少府。颜师古注:中黄门,宦官,在宫内黄门当差。

汉武帝太初元年,考工室改叫考工;左弋改叫佽飞;居室改叫保宫;甘泉居室改叫昆台;永巷改叫掖廷。佽飞掌管弋射狩猎,设九丞两尉;太官七丞;昆台五丞;乐府三丞;掖廷八丞;宦者七丞;钩盾五丞两尉。

汉成帝建始四年,把中书谒者令改为中谒者令,初次设置尚书,员额五人,配有四丞。河平元年裁撤东织,把西织改名织室。绥和二年,汉哀帝裁撤乐府。王莽把少府改叫共工。

中尉,秦朝官职,掌管京城巡逻治安。如淳注释:就是游徼,巡逻戒备,抓捕盗贼。颜师古注:徼,拦挡巡查,读音工钓反。配有两丞,候、司马、千人。颜师古注:候、司马、千人都是官名。属国都尉也设有丞、候、千人;西域都护设司马、候、千人各二人。所有“千人”都是官职。

汉武帝太初元年,中尉改名为执金吾。应劭注释:吾,抵御。手拿金属兵器,抵御意外变故。颜师古注:金吾是一种鸟,能驱避不祥。天子出行,执金吾手持这种鸟的象征器物,在前开路,防备不测,官名由此而来。

下属官吏有中垒、寺互、武库、都船四令、丞。如淳注释:《汉仪注》寺互、都船都设有监狱,都船主管水利工程。都船、武库各三丞;中垒两尉。

还有式道左、右、中候,候丞,左右京辅都尉,以及他们的尉丞、士兵,都归执金吾。应劭注释:式道一共三候。天子车驾回宫,式道候举麾到宫门,宫门才开启。颜师古注:式,标志。

一开始寺互归少府,中期归主爵,后来划归中尉。从太常到执金吾,俸禄都是中二千石,他们的丞俸禄都是千石。

太子太傅、少傅,上古官职。下属官吏有太子门大夫。应劭注释:五人,俸禄六百石。庶子。应劭注释:五人,俸禄六百石。先马。张晏注释:十六人,俸禄比照谒者。如淳注释:就是前驱。《国语》勾践亲自给夫差做先马。先,有的版本写作洗。舍人。

将作少府,秦朝官职,掌管宫室修建,配有两丞,左、右、中候。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将作大匠。下属官吏有石库、东园主章、左、右、前、后、中校七令、丞。如淳注释:章指大木料。从前将作大匠掌管木料的官吏叫章曹掾。颜师古注:后世所说木钟,就是章的音变。东园主章掌管大木料,供给东园大匠。

还有主章长、丞。颜师古注:掌管各类大木材。汉武帝太初元年,东园主章改叫木工。汉成帝阳朔三年,裁撤中候以及左右前后中校五丞。

詹事,秦朝官职。应劭注释:詹,供给。臣瓒依据《茂陵书》,詹事俸禄真二千石。掌管皇后、太子家中事务,配有丞。颜师古注:皇后、太子各自设置詹事,依据居所命名。

下属官吏有太子率更、家令、丞,仆,中盾,卫率,厨、厩长、丞。张晏注释:太子的家,所以叫家令。臣瓒依据《茂陵中书》,太子家令俸禄八百石。应劭注释:中盾负责巡逻护卫,俸禄四百石。如淳注释:《汉仪注》卫率掌管宫门守卫,俸禄千石。颜师古注:率更掌管计时漏刻。以上都是太子属官。

又有中长秋、私府、永巷、仓、厩、祠祀、食官令、长、丞,各类宦官都归詹事。颜师古注:以上是皇后的属官。汉成帝鸿嘉三年,裁撤詹事,职权全部归大长秋。颜师古注:裁撤皇后詹事,全部归长秋管理。

长信詹事,掌管皇太后宫。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长信少府。张晏注释:依照太后居住的宫殿命名。住长信宫,就叫长信少府;住长乐宫,就叫长乐少府。汉平帝元始四年改名为长乐少府。

将行,秦朝官职。应劭注释:皇后的卿官。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大长秋。颜师古注:秋,是万物收成;长,长久,以此作为皇后官名。这个官职,有时任用宦官,有时任用士人。颜师古注:中人就是宦官。

典属国,秦朝官职,掌管归降的外族。汉武帝元狩三年,昆邪王归降。颜师古注:昆读音下门反。增设属国,设置都尉、丞、候、千人。下属官吏有九译令。汉成帝河平元年,裁撤典属国,并入大鸿胪。

水衡都尉。应劭注释:上古山林官叫衡,掌管各个池苑,所以叫水衡。张晏注释:主管都水和上林苑,所以叫水衡;主管各类官署,所以叫都;有士卒武备,所以叫尉。颜师古注:衡,平衡,掌管赋税收入。汉武帝元鼎二年初次设置,掌管上林苑,配有五丞。

下属官吏有上林、均输、御羞、禁圃、辑濯、钟官、技巧、六厩、辩铜九官令、丞。如淳注释:御羞是地名,在蓝田,土地肥沃,出产进贡的物产。扬雄传写作御宿。《三辅黄图》御羞、宜春都是苑名。辑濯是船官。钟官掌管铸钱。辩铜分辨铜的品质种类。颜师古注:御宿就是如今长安城南御宿川,不在蓝田。羞、宿读音相近,所以有的写御羞,有的写御宿。羞指珍奇贡品;宿指止宿。辑读作楫,濯读音直孝反,都是船具。《汉旧仪》天子六厩:未央厩、承华厩、騊駼厩、骑马厩、辂軨厩、大厩,每厩马匹上万。依据本表,太仆已经掌管大厩、未央、辂軨、骑马、騊駼、承华,水衡又记六厩技巧官,说明技巧的差役供给六厩,官署另属水衡。刘攽说:表叙述水衡九个属官,技巧、六厩各是一官。后来裁撤技巧、六厩,颜师古误把二者看成一个官。上林自己另有六厩令丞,之后技巧、六厩各是独立官署,不是这九官里面的。

还有衡官、水司空、都水、农仓,又甘泉上林、都水七官长、丞,都归水衡都尉。上林有八丞十二尉。刘攽说:都水各处都设置。本表少府、三辅都有都水。水衡都尉先列举九官令丞,再列长丞,又写“上林”,令、长不能同时设置。那么甘泉上林长是一个官,甘泉都水是一个官,从衡官往下一共六官,写“七”是错字。

均输四丞;御羞两丞;都水三丞;禁圃两尉;甘泉上林四丞。汉成帝建始二年,裁撤技巧、六厩官。王莽把水衡都尉改叫予虞。一开始御羞、上林、衡官、铸钱,都归少府。

内史,周代官职,秦朝沿用,掌管京城治理。汉景帝二年,分置左内史。颜师古注:《地理志》说汉武帝建元六年设置左右内史,本表写景帝二年分置,表、志记载不一样。依据《史记》,是志书写错。

右内史,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京兆尹。张晏注释:京,高;兆,众多。意思是人口众多的高地。下属官吏有长安市、厨两令、丞;都水、铁官两长、丞。

左内史改名为左冯翊。张晏注释:冯,辅佐;翊,扶助。下属官吏有廪牺令、丞、尉。颜师古注:廪储藏谷物,牺饲养祭祀牲畜,都是供应祭祀。还有左都水、铁官、云垒、长安四市四长、丞,归左冯翊。

主爵中尉,秦朝官职,掌管列侯事务。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都尉。汉武帝太初元年改名为右扶风。张晏注释:扶助,推行风化。治理内史的西部地区。下属官吏有掌畜令、丞。如淳注释:《尹翁归传》豪强犯罪,送到掌畜官,罚砍草料。东方朔说右扶风是畜牧之地。

又有都水、铁官、厩、雍厨四长、丞。如淳注释:五畤祭坛在雍县,所以设置雍厨。刘攽说:应当写作右都水,上文写左都水,这里是右都水。

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服虔注释:治所都在长安城中。颜师古注:《三辅黄图》京兆尹官署在尚冠前街东边,从前中尉府;左冯翊在太上皇庙西边;右扶风在夕阴街北边,从前主爵府。长安以东归京兆尹;长陵以北归左冯翊;渭城以西归右扶风。

三辅都配有两丞。列侯事务改归大鸿胪。元鼎四年,增设三辅都尉,都尉丞各一人。

从太子太傅到右扶风,俸禄都是二千石,丞俸禄六百石。

护军都尉,秦朝官职。汉武帝元狩四年归属大司马。汉成帝绥和元年,官署设在大司马府,地位比照司直。汉哀帝元寿元年改名为司寇。汉平帝元始元年恢复护军都尉。

司隶校尉,周代官职。颜师古注:主管刑徒,巡查纠察,所以叫司隶。汉武帝征和四年初次设置。持符节,统领中都官一千二百刑徒士兵。颜师古注:中都官,京城各个官府。抓捕巫蛊,督察重大奸邪。颜师古注:督,监视纠察。后来撤销士兵。监察三辅、三河、弘农。汉元帝初元四年,收回符节。汉成帝元延四年裁撤。绥和二年,汉哀帝重新设置,只称司隶,戴进贤冠,隶属于大司空,地位比照司直。

城门校尉,掌管京城城门驻军。配有司马。颜师古注:八处屯兵各有司马。十二城门候。颜师古注:每处城门设候,萧望之做过小苑东门候,就是这类官职。

中垒校尉,掌管北军营垒内外,掌管西域事务。颜师古注:掌管北军营垒之内,对外又管辖西域。

屯骑校尉,掌管骑兵。步兵校尉,掌管上林苑门驻军。越骑校尉,掌管越人归附组成的骑兵。如淳注释:越人内附编为骑兵。晋灼注释:选拔才力超群的勇士。颜师古注:《宣帝纪》记载佽飞骑士、胡越骑,又有胡骑校尉,如淳说法正确。

长水校尉,掌管长水、宣曲的胡族骑兵。颜师古注:长水是胡人的部族名;宣曲是宫观,胡骑屯驻宣曲。又有胡骑校尉,掌管池阳胡族骑兵,不常设。颜师古注:胡骑屯驻池阳。

射声校尉,掌管待诏射声之士。服虔注释:擅长射箭,听到声响就可以射中目标。虎贲校尉掌管轻车。以上八校尉,都是汉武帝初年设置,各设有丞、司马。

从司隶校尉到虎贲校尉,官俸都是二千石。西域都护是加衔官,汉宣帝地节二年初次设置,由骑都尉、谏大夫出任,负责监护西域三十六国。设置副校尉,官俸比照二千石;丞一人,司马、候各二人。戊己校尉,汉元帝初元元年设置,设有丞、司马各一人,候五人,官俸比照六百石。

奉车都尉掌管皇帝御用的车马;驸马都尉掌管副车马匹。二者都为汉武帝初年设置,官俸比照二千石。

侍中、左右曹、诸吏、散骑、中常侍,都是加官。可以加授这些官衔的,有列侯、将军、卿大夫、将、都尉、尚书、太医、太官令,一直到郎中,没有固定员额,多的时候可达几十人。侍中、中常侍可以出入皇宫禁地;诸曹承接尚书的公务;诸吏能够检举纠弹不法;散骑骑马随从皇帝车驾。

给事中也是加官。可以加授给大夫、博士、议郎,掌管侍从顾问、应答质询,位次次于中常侍。中黄门设有给事黄门,位次依从将、大夫。以上官职都是秦朝旧制。

爵位第一级叫公士;第二级叫上造;第三级叫簪袅;第四级叫不更;第五级叫大夫;第六级叫官大夫;第七级叫公大夫;第八级叫公乘;第九级叫五大夫;第十级叫左庶长;第十一级叫右庶长;第十二级叫左更;第十三级叫中更;第十四级叫右更;第十五级叫少上造;第十六级叫大上造;第十七级叫驷车庶长;第十八级叫大庶长;第十九级叫关内侯;第二十级叫彻侯。

以上都是秦朝制度,用来奖赏有功之人。彻侯佩戴金印紫绶,为避汉武帝刘彻名讳,改称通侯,也叫列侯。列侯封国之中,把县令、县长改称为相,另外设置家丞、门大夫、庶子。

诸侯王,汉高祖初年设置,佩戴黄金玺、盭色绶带,掌管治理封国。封国设置太傅,辅佐诸侯王;内史治理封国百姓;中尉掌管武备军务;丞相统辖众官;各类卿大夫以及各类专职官吏,建制和汉朝中央朝廷相同。

汉景帝中元五年,下令诸侯王不得再亲自处理封国政务,由天子为封国任命官吏;把丞相改称为相,裁撤御史大夫、廷尉、少府、宗正、博士、官大夫、谒者、郎等各类官员长吏、属官,削减官员员额。

汉武帝把汉朝中央的内史改名为京兆尹,中尉改名为执金吾,郎中令改名为光禄勋;而王国依旧沿用旧官名。削减王国郎中令的官俸,定为一千石;把王国太仆改称为仆,官俸也定为一千石。

汉成帝绥和元年,裁撤王国的内史,改由王国相治理民政,职权等同于郡太守;王国中尉职权等同于郡都尉。

监御史,秦朝官职,负责监察各郡。汉朝建立后废除,由丞相派遣属吏分别巡察各州,不常设。汉武帝元封五年,初次设置部刺史,奉命按照六条监察各州,官俸六百石,一共十三人。

汉成帝绥和元年,把刺史改名为州牧,官俸提升到二千石。汉哀帝建平二年,又改回刺史;元寿二年,再次改为州牧。

郡守,秦朝官职,掌管一郡政务,官俸二千石,设有郡丞;边郡另外设置长史,掌管兵马,郡丞、长史官俸都是六百石。汉景帝中元二年,把郡守改称为太守。

郡尉,秦朝官职,辅佐太守,掌管武装士卒,官俸比照二千石,设有郡丞,官俸六百石。汉景帝中元二年,把郡尉改称为都尉。

关都尉是秦朝旧官;农都尉、属国都尉,都是汉武帝初年设置。

县令、县长,都是秦朝官职,掌管一县政务。万户以上的县,长官称令,官俸一千石到六百石;不足一万户的县,长官称长,官俸五百石到三百石。都设置县丞、县尉,官俸四百石到二百石,这一类官吏称为长吏。

官俸一百石以下,设有斗食、佐史等职级,这一类官吏称为少吏。

大致十里设置一亭,亭设亭长;十亭设置一乡。乡设置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管教化;啬夫负责处理诉讼、征收赋税;游徼巡逻稽查,抓捕盗贼。

一个县大致方圆百里;人口稠密的地域,县域就小一些;人口稀少的地域,县域就宽阔一些。乡、亭的设置也是这个原则,都是秦朝旧制。

列侯受封的县叫作国;皇太后、皇后、公主的食邑叫作邑;有少数民族聚居的县叫作道。全国合计县、道、国、邑一共一千五百八十七个;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个;亭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五个。

官俸比照二千石以上的官员,都佩戴银印青绶;光禄大夫没有印绶。官俸比照六百石以上,都佩戴铜印黑绶;大夫、博士、御史、谒者、郎没有印绶,只有仆射、御史治书、尚符玺者配有印绶。官俸比照二百石以上,都佩戴铜印黄绶。

汉成帝阳朔二年,废除八百石、五百石这两个官俸等级;绥和元年,令相、长全部使用黑绶;汉哀帝建平二年,又恢复黄绶。

官吏总员额,从佐史直到丞相,合计十三万零二百八十五人。

《汉书·卷十九上考证》

丞相,秦朝设置左、右丞相。荀悦说:秦朝依照次等诸侯国的规制,设置两名卿,因此设立左右丞相,并没有三公的官制。 臣召南按:荀悦的说法不对。秦国设置左右丞相,始于秦悼武王二年,任用樗里疾、甘茂担任此职。这时秦国已经称王数代,哪里还会沿用周代次国二卿的旧例。况且左丞相、右丞相的说法,商汤时代就已经出现,《左传》记载仲虺居于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就是明证,只是丞相这个官名始于秦朝。

汉高祖设置左右丞相,汉文帝二年,重新只设置一名丞相。 王应麟说:秦朝以左为尊,汉朝以右为尊。又说:汉武帝征和二年,虽然下诏把丞相长史分为两府,任命刘屈牦为左丞相,但并没有设置右丞相。

内领侍御史。 臣召南按:《周礼》春官下属有御史,中士八人,那么御史一职周代就有。本表说它是秦朝官职,指的是御史大夫这个官始于秦朝。《唐六典》说,周代的御史,因为站在殿柱之间,也叫柱下史,秦朝改作侍御史。《史记》记载张苍在秦朝担任御史,掌管柱下方书,就是这个职务。

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代末年官职,秦朝沿用。 臣召南按:沈约《宋书·百官志》说,周代天子设立六军,晋献公设立二军,国君亲自率领上军,将军的名号由此产生。《左传·昭公二十八年》“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孔颖达疏解说:晋国让卿统领军队,称作将中军、将上军;因为魏子统领中军,所以称他为将军。到六国时期,将军正式成为官职,源头就在这里。这个说法十分妥当。《史记·封禅书》记载周宣王时有右将军杜伯,但不能当作可靠史料。

奉常,秦朝官职。汉景帝中元六年改名为太常。颜师古注:太常,是君王的旌旗名号。 刘攽说:颜师古对太常的解释全都不对。《国语》提到执秩之官,也是掌管礼仪的,秩和常含义相近。“建太常”出自《周礼》,秦朝哪里会知晓这种典故;而且礼官的名号取自一面旌旗,于理不通。 臣召南按:《唐六典》记载,汉高帝称太常,惠帝改回奉常,景帝又改为太常,和本表记载不一样。依据《史记·叔孙通传》,高帝任命叔孙通为太常;《汉官典职》也说惠帝把太常改为奉常。《唐六典》的记载属实,班固本表只是记述大略。

又雍太宰、太祝令丞。 刘攽说,此处应当是“有”,不是“又”。臣浩按:各个版本都写作“又”,根据刘攽这条考据,宋代以前古本应当是“有”。

博士,秦朝官职。 沈约《宋书》说:战国六国时常设置博士。 臣召南按:沈约这段话,正是纠正班固本表的疏漏。据《史记·循吏传》,公仪休是鲁国博士,凭借高等考绩担任鲁国相国,可见鲁国就已经设有博士官。

太中大夫,官俸比照千石,建制不变。 刘攽说:这句话说太中大夫依旧官俸比照千石,说明中大夫原本官俸低于太中大夫,没有二千石,所以才记载把中大夫改名为光禄大夫,官俸比照二千石,而太中大夫依旧官俸比照千石。

太仆,秦朝官职。注称周穆王设置此官。 臣召南按:《周礼》夏官有太仆,下大夫二人,不能说始于秦朝。周穆王命令伯冏做太仆,也不等于穆王才设立这个官职。本表以及颜师古的注释都存在错误。

中太仆。 监本把“中太仆”在太仆之后另起一行,是错误的。九卿的属官,像奉常之下的博士,光禄勋之下的大夫、郎、谒者、期门、羽林仆射,宋刻本都不另起一行,此处遵从宋本格式。

又中书谒者。 《唐六典》说:汉武帝常在后宫游宴,因此任用宦官,司马迁担任中书令,就是这个职务,《唐六典》省略了“谒者”二字。洪迈说:中书令、尚书令,西汉属于少府属官,东汉也隶属于少府;虽然掌管机要,但地位远低于公卿。魏晋以后地位日渐显贵,到唐代成为三省长官,就是实际宰相。

初次设置尚书,定员五人。 《文献通考》说:其中一人做仆射,四人分领四曹:常侍曹、二千石曹、民曹、客曹,后来又增设三公曹,一共五曹。 臣召南按:《后汉书·百官志》《宋书·百官志》都记载尚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丞是秦朝官职,汉朝承袭。本表说“初置”,指尚书分设五曹,从汉成帝时期开始。

先马。如淳注释:就是前驱。原文“驱”讹写作“躯”,现已校正。

司隶校尉,本表说是周代官职。 臣召南按:刘昭注解《后汉书百官志》提出,难道是周代的司寇吗?周代司寇并不叫司隶,秦汉又把廷尉对应周代司寇,这个说法不对。《周礼》秋官属官有司隶,中士二人。郑玄注:司隶掌管仆役劳役。汉朝刚设立司隶,也是率领刑徒修筑道路沟渠,后来地位逐渐提高,掌管京城官府与附近各郡,这就是本表所说“周官”的由来。

侍中。 臣召南按:本表没有记述侍中设立始末,侍中是汉朝才有的官职,沈约《宋书·百官志》记述很详细。至于《晋书》说黄帝时期风后担任侍中,杜佑已经指出,这出自兵家伪书,不足采信。

《汉书·卷十九下考证》

百官公卿表下,十二年。 臣召南按:根据《陈平传》,汉高帝去世后,陈平主动请求入宫宿卫,吕太后就任命他为郎中令;汉惠帝六年,陈平升任左丞相。那么本表这一年郎中令一栏,应当记载曲逆侯陈平担任郎中令,六年迁官;编撰本表的时候出现脱漏。

孝惠三年,长修侯杜恬任廷尉。 臣召南按:杜恬担任廷尉应当在惠帝二年。用《功臣表》核对,杜恬惠帝二年去世,他的儿子杜中惠帝三年继承侯爵,本表记在惠帝三年,是错误的。

高后四年,平阳侯曹窋任御史大夫。“窋”讹写为“窟”,依照宋刻本校正。

高后七年七月辛巳,左丞相审食其改任太傅;八年九月丙戌,再次做丞相,闰九月被罢免。 司马光说:《史记·将相表》记载,高后八年七月辛巳审食其做太傅,九月丙戌复为丞相,闰九月免官。《汉书》本表文字如此。依据历法推算,高后八年七月没有辛巳日,九月没有丙戌日。闰月群臣迎接代王入京,审食其不在群臣之列,两部史书的表都有讹误。

孝文十年,廷尉昌、廷尉嘉。 臣召南按:《张释之传》记载,张释之做廷尉,直到汉景帝初年才外放任淮南相,也就是说汉文帝一朝张释之始终为廷尉。但本表文帝十年写廷尉昌、廷尉嘉;十五年写廷尉宜;后元年写廷尉信;孝景元年写廷尉欧,前后五次更换廷尉。表和列传记载互不相同。

孝景中二年,中尉。 臣召南按:中尉下面缺人名,古本就已经脱字。还有太初二年,少府王伟,中尉下面也缺失人名。

中五年,主爵都尉不疑。 臣召南按:《直不疑传》只说景帝后元年直不疑拜御史大夫。本表记录,直不疑中元五年担任主爵都尉;六年,从中大夫令改任卫尉;后元年,从卫尉升任御史大夫,可以补充列传没有记载的史实。

孝武建元二年,郎中令石建;六年去世。 臣召南按:“六年去世”应当是“十六年去世”。万石君石奋元朔五年去世,石建悲痛过度,一年多之后也死去,李广接替石建做郎中令,两篇传记都可以佐证。宋刻本、监本,“六年”上面都漏掉“十”字。况且田蚡窦婴廷辩的时候,石建还出面分别向皇帝陈述二人情况;如果石建只做六年郎中令,那时石建早就不在官位。

元光四年九月,中尉张欧升任御史大夫;宣平侯张偃任太常。 臣召南按:张欧和“敺”字形相近,做御史大夫的是安丘侯张悦的儿子,也就是列传所说的张叔;宣平侯,是张敖的孙子,张偃的儿子。但是《功臣表》记载哀侯张欧景帝中元二年就去世,怎么会到元光年间还在世?前代学者都没有指出这个疑点。

元鼎五年,阳平侯杜相担任太常。《功臣表》写作杜相夫。

太始四年,江都侯,因扰乱尊卑礼法被免官。监本把这一条后半部分错割裂到征和元年条目下,依照宋刻本更正。

征和四年,光禄勋有禄。监本“有”字下漏“禄”字,依照宋本补入。

孝昭始元四年,骑都尉上官安任车骑将军。 臣召南按:《昭帝纪》与《霍光传》都写作骠骑将军。

元凤四年,御史大夫王䜣升任丞相;蒲侯苏昌任太常,任职十一年,因抄录霍山藏书,泄露宫中秘档被免官。 顾炎武说:颜师古的解释不对。实情是查抄霍山的书籍,里面藏有秘记,本该秘密上奏朝廷,苏昌却擅自拿给别人观看,因此以泄露机密获罪。《汉书》本传写霍山因抄写宫中秘书获罪,霍显上书,献出城西宅第,交纳一千匹马,为霍山赎罪。如果霍山的秘书是向苏昌借来的,苏昌的罪责绝不止免官。而且元康四年苏昌又再次出任太常。罪责轻罚苏昌,重处霍山,不符合法理。要是像颜师古所说,就该写作“因借霍山秘书免官”,文字不必如此繁复。

五年十二月庚戌,丞相王䜣去世。监本脱落“十二月”三字,依照宋刻本补入。

孝宣本始二年,詹事,东海郡宋畴。 臣召南按:《宣帝纪》写作宋畸。苏林注:畸读音同踦只的踦;颜师古注读音居宜反。据此,本表“畴”字为讹写,下文同此错误。

博士后仓担任少府,一年之后升任执金吾;辟兵,三年之后迁官。 臣召南按:监本把“一年”错写为“三年”,还脱落两处“迁”字,依照宋刻本补入。但是查阅后仓、辟兵相关史料,后文看不到二人升迁记录,两处“迁”字或许是古本衍文。

地节元年,水衡都尉朱辅升任右扶风。监本“风”字后面多出一个“博”字,予以删去。

四年,弋阳侯任宫任太常。监本讹写为“邱宫”,依照宋刻本校正。

孝元初元元年,水衡都尉冯奉世。监本脱落“冯奉世”三字,依照宋刻本补入。

孝成河平三年,太仆王章任右将军;四年,司隶校尉王章改任京兆尹。 许应元说:同一时期有两个王章;还有两个王商:一个是昌乐侯,宣帝舅舅王武的儿子,官至丞相;一个是成都侯,孝元皇后的弟弟,接替王音担任大司马。

永始二年,翟方进担任御史大夫;八月,贬官为执金吾。 凌稚隆说:翟方进三月就任御史大夫,十一月才贬官,一共在职八个月。荀悦《汉纪》沿袭本表,写成秋八月贬官,是错误的。

三年,光禄勋韩勋担任右将军。监本脱落“韩勋”二字,依照宋刻本补入。

元延四年,北地郡太守谷永升任大司农。 臣召南按:监本把这条刻写在第十栏大鸿胪的位置;宋刻本放在第十一栏,依从宋本。

孝哀建平二年,御史大夫平当升任丞相。各本都错写作“王当”。

《汉书·古今人表》白话译文

颜师古注:此表只排列古人,不记录汉朝当代人物,是因为这部书没有全部写完。

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上古先民的事迹才得以知晓。经传所记述,唐尧、虞舜以前的帝王,有称号谥号,可辅佐他们的大臣,名字事迹已经无法考述。诸子著作当中多有提及,虽然不被孔子学派认可,但也写在典籍之中,目的是彰显善举、揭露恶行,用来劝诫后世之人,所以班固广泛加以采录。

孔子说:“若是说到圣和仁,我哪里敢担当。”又说:“何止是仁,那一定就是圣了。”“不够智慧,怎么算得上仁。”“生来就懂得事理,是上等;通过学习懂得事理,次一等;遇到困境才去学习,又次一等;遭遇困境仍然不肯学习,就是最下等的百姓。”又说:“中等水平以上的人,可以给他讲授高深的道理。”“只有上等的智者和下等的愚人,本性不会改变。”

以上引文全部出自《论语》。班固引用这些话,是自述本表区分圣贤、仁人、智愚等次的标准,全部遵从孔子的观点。

古书上说:比如唐尧、虞舜,让禹、后稷、契做善事,事情就推行;鲧、讙兜想要作恶,就被诛杀。可以引导他为善,不能胁迫他作恶,这叫作上智。夏桀、商纣在位,关龙逢、比干想要劝他们行善,却遭到杀害;于莘、崇侯和他们一同作恶,恶行就肆意施行。可以诱导他作恶,不能劝导他为善,这叫作下愚。齐桓公,管仲辅佐他就称霸诸侯;竖貂侍奉他就国家动乱。既可以引导为善,也可以驱使作恶,这叫作中人。

依据这个标准,划分出九等次序,穷尽经传记载,按世代依次编排,总括古往今来人物的梗概。

张晏注:老子清静玄默,是孔子所师法的人,虽然没有列入圣人一档,也该算作大贤。文伯之母,行事有不合礼法之处,但言行被圣人赞叹,被后世效法,本表却放在第四等。田单凭借即墨孤城,光复强大的齐国;鲁仲连学识渊博,看淡功名利禄;蔺相如在秦王面前扬我国威,对廉颇谦逊退让,却只放在第五等。大姬喜好巫祝祭祀,陈国受她影响,国内盛行淫祀;寺人孟子坚守本心,却受宫刑,作诗歌抒发怨愤,本表把他放在第三等。嫪毐淫乱悖逆,败坏礼法,恶行不堪述说,放在第七等。本表当中类似的失当之处还有很多,这里大略举一些例子,来揭示其中的错谬。班固驰骋笔墨记述数千年人物,很多人物事迹还没有考究完备,就遭遇窦氏之祸,这才造成这种局面。

颜师古说:各家评论,对人物的轻重评判各不相同;人的品行取舍本就千差万别,张晏发表个人见解,指摘《汉书·古今人表》,可他自己的议论也多有矛盾。加上年代久远,古书散佚,学者见解分歧,所以本表收录的古今人名,有时和其他典籍不一样。本书特意加以阐发疏通,厘清疑点。从女娲往下,到帝鸿之前,诸子各家传记说法矛盾,没有统一可靠依据,只记录上古帝王名号而已。那些史传记载清晰的人物,不用额外注解;有些人物事迹渺茫隐晦,才偶尔加以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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