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 春季三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季四月己丑，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去世。

秋季八月，皇帝下诏说：“婚姻的礼仪，是人伦当中最重要的；置办酒食宴饮聚会，是用来推行礼乐教化的。如今各郡、诸侯国俸禄二千石的官员，有的擅自颁布严苛禁令，禁止百姓嫁娶置办酒食互相庆贺招待。这样就废弃了乡里的礼仪，让百姓没有欢乐，这不是引导百姓的办法。《诗经》不是说吗：‘百姓丧失德行，就连干粮待客这样的小事，也会犯下过失。’不要推行这类严苛的政令。”

冬季十一月，匈奴呼遬累单于率领部众前来归降，被封为列侯。十二月，平通侯杨恽，从前担任光禄勋时获罪被免为平民，不思悔改，心怀怨恨不满，被判大逆不道，处以腰斩。

三年 春季正月癸卯，丞相丙吉去世。

三月，皇帝驾临河东郡，祭祀后土神。下诏说：“以往匈奴屡次侵扰边境，百姓遭受祸害。我继承天子大位，没能安抚匈奴。虚闾权渠单于请求和亲，却病死了；右贤王屠耆堂继位。匈奴宗室大臣拥立虚闾权渠单于的儿子做呼韩邪单于，攻杀屠耆堂。匈奴各王纷纷自立，一共出现五位单于，互相攻打厮杀，战死的人数以万计，牲畜损耗十分之八九。百姓饥饿，甚至焚烧东西抢夺食物，匈奴内部大乱。单于的王后、子孙兄弟，还有呼遬累单于、有名的王、右伊秩訾、且渠、当户以下官员，带领五万多人前来归降、仰慕大义。单于自称臣子，派遣弟弟携带珍宝，在正月前来朝贺。北方边境安定，没有战争。我整饬自身，斋戒沐浴，祭祀上天、后土，神光一同显现，有的从山谷升起，照亮斋戒的宫室十多个时辰。甘露降下，神雀飞来聚集。已经下令主管官员祭祀上天、宗庙。三月辛丑，鸾凤又聚集在长乐宫东阙的树上，飞落到地面，五彩斑斓，停留十多个时辰，官吏百姓全都前来观看。我资质愚钝，唯恐不能担当大任，屡次遇上祥瑞，得到这份上天赐下的福分。《尚书》说：‘虽然已经美好，也不要自以为完美，恭谨处理事务，不可懈怠。’公卿大臣要互相勉励。”

减免天下人口税；赦免死刑以下犯人；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赐牛酒；举行盛大宴饮五日；额外赏赐鳏寡孤独、年长者丝帛。设置西河、北地属国，用来安置归降的匈奴人。

四年 春季正月，广陵王刘胥获罪，自杀。匈奴单于自称藩臣，派遣弟弟谷蠡王入朝侍奉朝廷。因为边境没有敌寇，裁减戍边士卒十分之二。大司农中丞耿寿昌上奏，设立常平仓供给北方边境，减少转运漕运的耗费，耿寿昌被赐关内侯爵位。

夏季四月辛丑，月末，发生日食。下诏说：“上天显现灾异，用来告诫我，是我能力不足，官吏不称职。之前已经派遣使者探访百姓疾苦，再派遣丞相、御史的属官二十四人，巡行天下，平反冤狱，查办擅自推行严苛法令、严酷刻薄不肯悔改的官吏。”

甘露元年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派遣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

二月丁巳，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延寿去世。

夏季四月，黄龙出现在新丰。丙申，太上皇宗庙失火。甲辰，孝文皇帝宗庙失火。皇帝穿素服五天。

冬季，匈奴单于派遣弟弟左贤王前来朝贺。

二年 春季正月，册封皇子刘嚣做定陶王。下诏说：“近来凤凰飞来聚集，甘露降落，黄龙出现，甘泉涌出，枯萎草木重新繁茂，神光同时显现，万物都得到吉祥福佑。大赦天下，百姓算赋每人减免三十钱。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中二千石钱财各有等差；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赐牛酒；鳏寡孤独、老人赏赐丝帛。”

夏季四月，派遣护军都尉禄带兵攻打珠崖郡。

秋季九月，册封皇子刘宇做东平王。

冬季十二月，皇帝驾临萯阳宫、属玉观。匈奴呼韩邪单于叩击五原边塞，愿意进献本国珍宝，在甘露三年正月前来朝见。皇帝交给大臣商议。大臣都说：“圣明君王的制度，布施德义推行礼仪，先京师，再中原诸侯，再四方夷狄。《诗经》说：‘遵循礼法，不越法度，教化普遍施行；相土威武赫赫，四海之外全部归服。’陛下圣德充盈天地，恩泽遍及四方极远之地。匈奴单于向往道义，全国一心，进献珍宝前来朝贺，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单于不在中原历法统辖之内，应当以宾客对待，礼仪参照诸侯王，自称臣下，冒死罪两次叩拜，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下。”

皇帝下诏书说：“听说五帝三王，礼仪达不到的地方，就不把中原政令强加过去。如今匈奴单于做北方藩属，正月入朝朝见。我德行浅薄，不能广泛庇护万物，应当用宾客之礼接待单于，位次在诸侯王之上。”

三年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狦前来朝见，觐见时自称藩臣，不通报自己名字。赏赐给他玉玺绶带、冠冕衣服、安车四匹马、黄金锦绣丝绵。命令主管官员引导单于，先到长安馆舍，住在长平。皇帝从甘泉宫前往池阳宫，登上长平阪，下诏令单于不必行拜见大礼。匈奴左右当户等官员，列队观礼；四方蛮夷君王、王侯前来迎接的有数万人，排列道路两旁。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回到馆舍，皇帝在建章宫摆酒设宴，赏赐单于，向他展示奇珍宝物。

二月，单于回国。派遣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骑都尉虎，带领一万六千骑兵护送单于。单于居住在大漠以南，驻守光禄城。皇帝下诏北方边境运送粮食供给他们。郅支单于向远方逃遁，匈奴就此安定。

下诏说：“近来凤凰聚集在新蔡，成千上万的飞鸟四面列队，面向凤凰站立。赏赐汝南太守丝帛一百匹；新蔡的官吏、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赏赐各有等级；百姓赐爵位二级，免除今年田租。”

三月己丑，丞相黄霸去世。下诏召集各位儒生，讨论《五经》的异同。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把讨论结果上奏，皇帝亲自裁决。于是设立梁丘氏《易经》、大小夏侯氏《尚书》、谷梁氏《春秋》博士。

冬季，乌孙公主解忧回到汉朝。

四年 夏季，广川王刘海阳获罪，废黜王位，流放到房陵。

冬季十月丁卯，未央宫宣室阁发生火灾。

黄龙元年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赏赐礼仪和上次一样。

二月，单于回国。下诏说：“听说上古时代治理天下，君臣同心，处理是非曲直，各得其所，因此上下和睦，天下安定太平，那样的德行后人难以企及。我并不聪慧，屡次告诫公卿大臣，务必推行宽大政策，体恤百姓疾苦，想要媲美三王的盛世，彰显先帝的恩德。现在有的官吏，把不去禁止奸邪当作宽大，放纵有罪之人当作不苛刻；有的把严酷暴虐当作贤能，全都偏离中正之道。奉行诏令推行教化像这样，难道不是荒谬吗！如今天下太平，徭役减少，没有战事，但是百姓大多贫穷，盗贼不能平息，过错在哪里？地方上报的计簿只有表面文书，弄虚作假，逃避考核。三公对此不以为意，我还能依靠谁！那些请求裁撤士卒差役、用节省下来的物资供给自己的提议，全部停止。御史要核查计簿，怀疑不实的就加以查办，不能真假混淆。”

三月，有彗星出现在王良、阁道星座，侵入紫宫星区。

夏季四月，下诏说：“举荐廉洁官吏，是希望得到真正贤才。六百石的官吏已经属于大夫，犯罪可以优先请示朝廷，俸禄地位足够施展才干。从今往后，不要再举荐六百石官吏为廉吏。”

冬季十二月甲戌，汉宣帝在未央宫驾崩，终年四十三岁，十八岁即位，在位二十五年。癸巳，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赞曰：汉宣帝治理天下，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考核名与实际是否相符。处理政务、文章经学、通晓法律的官员，都能发挥才干。至于工匠技艺、器械制作，汉元帝、汉成帝时期很少能够比得上。也足以看出官吏称职，百姓安居乐业。恰逢匈奴内乱，宣帝推灭无道、扶持归善的势力，向北方夷狄伸张威信，单于仰慕道义，俯首称藩。功绩光耀祖宗，基业传给后世，可以称得上是汉室中兴，德行可以媲美殷高宗、周宣王。

《前汉书》卷九 元帝纪 白话译文

孝元皇帝，名叫刘奭。是汉宣帝的太子，母亲是共哀许皇后。宣帝地位低微的时候，刘奭出生在民间。两岁时，宣帝登上皇位；八岁，被立为皇太子。

长大之后，为人柔和仁厚，喜好儒学。看到宣帝任用大多是熟习法令条文的官吏，用刑名之术督察臣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人，因为讥讽朝政获罪被杀。刘奭曾经陪侍宴饮，从容进言：“陛下施用刑罚太重，应当重用儒生。”宣帝脸色一变，说：“汉朝自有制度，本来就是霸道王道互相夹杂，为什么单纯推崇德教，照搬周代的治国方式！况且世俗儒生不通晓时代变化，喜欢肯定古代否定现实，让人迷惑名实关系，不知道坚守什么，哪里值得委以重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大汉基业的，就是太子啊。”从此宣帝疏远太子，喜爱淮阳王，说：“淮阳王明察事理，喜好法令，应当做我的继承人。”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也特别受宠。宣帝心里打算立淮阳王替换太子，但是想到太子年少依靠许氏，一同经历贫贱，最终没有废黜太子。

黄龙元年十二月，汉宣帝驾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拜谒汉高祖庙。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初元元年 春季正月辛丑，孝宣皇帝安葬在杜陵。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俸禄二千石以下官吏钱财丝帛各有等差。大赦天下。

三月，封皇太后的哥哥、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册立皇后王氏。把三辅、太常各郡的公田以及宫苑，可以裁减的，拿来救济扶助贫民；家产不满一千钱的百姓，借给他们种子和粮食。册封外祖父平恩戴侯许广汉的同母弟弟的儿子、中常侍许嘉，继承平恩侯爵位，供奉戴侯的祭祀。

夏季四月，下诏说：“我继承先帝宏大基业，供奉宗庙，内心战战兢兢。近来多次发生地震，不能平息，畏惧上天的惩戒，不知道过失出在哪里。正值农耕时节，我担忧百姓失去生计。亲自派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寡孤独、穷困失业的百姓，提拔贤才，发掘埋没的人才，观察民间风俗教化。诸侯国相、郡守，如果确实能够端正自身，勤于政务，宣扬教化，爱护万民，那么天下和睦，差不多就没有忧患了。《尚书》说：‘辅政大臣贤良，万事安宁。’布告天下，让所有人明白我的心意。”

又下诏：“关东今年粮食歉收，百姓大多穷困。遭受灾害严重的郡国，免除田租赋税。少府掌管的江河湖海、园池，借给贫民使用，不征收租税。赐宗室登记在册的成员，马匹一匹到八匹不等；三老、孝者丝帛五匹；悌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赏赐牛酒。”

六月，因为百姓遭遇瘟疫，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裁减乐府人员，减少苑囿马匹，用来救济穷困百姓。

秋季八月，上郡属国归降的胡人一万多人，逃入匈奴。

九月，关东十一个郡国发生大水灾，闹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调发邻近郡县钱粮前去救助。下诏说：“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无法保全生计。我德行浅薄，不配居于先帝旧有的宫室。命令很少驾临的各处宫馆，不要再修缮。太仆减少喂养谷物的马匹，水衡裁撤用来观赏食肉的野兽。”

二年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赏赐云阳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赐牛酒。册封弟弟刘竟为清河王。

三月，册封广陵厉王的太子刘霸为王。下诏：停止黄门供皇帝玩赏的车马狗马；水衡禁苑、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籞的池田，全部借给贫民。

下诏说：“听说圣贤在位，阴阳调和，风雨按时，日月星辰安宁，百姓安康，寿终正寝。如今我恭顺承接天地，居于公侯万民之上。我不能洞察事理，德行不能安抚天下，灾异接连到来，连年不停。二月戊午，陇西郡发生地震，震坏太上皇宗庙殿壁木构件，毁坏豲道县城墙、官署、百姓房屋，压死很多百姓；山体崩塌，大地开裂，泉水涌出。上天降下灾祸，震动万民。治理国家有重大过失，才招来这样的灾难。我日夜惶恐，不明白巨大灾变的缘由，满心悲痛。连年粮食歉收，百姓穷困，忍受饥寒，触犯刑律，我十分怜悯。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郡国，免除租赋。大赦天下。凡是可以减免，方便百姓的举措，逐条上奏，不要有所避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荐才学出众、敢于直言极谏的人才，我要亲自阅览。”

夏季四月丁巳，册立皇太子。赏赐御史大夫关内侯爵位；中二千石官员右庶长爵位；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男子赐爵位一级；列侯每人赐钱二十万；五大夫每人十万。

六月，关东饥荒，齐地发生人吃人。

秋季七月，下诏：“连年灾害，百姓面带菜色，我内心悲痛。已经下令官府打开粮仓府库救济，给受冻百姓发放衣物。如今秋天庄稼又多遭损伤。一年两次地震，北海海水泛滥，淹死百姓。阴阳不和，过失在哪里？公卿大臣要怎样为国分忧？尽情陈述我的过失，不要隐瞒。”

冬季，下诏：“国家将要兴盛，必定尊重老师。前将军萧望之教导我八年，传授经书，功劳很大。赐关内侯爵位，食邑八百户，允许每月初一、十五入朝朝见。”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人诬陷萧望之，逼迫萧望之自杀。

三年 春季，下令诸侯王的丞相，位次低于郡守。珠厓郡山南县反叛，和群臣广泛商议。待诏贾捐之认为应当放弃珠厓郡，优先救济国内饥荒。于是撤销珠厓郡。

夏季四月乙未，月末，茂陵白鹤馆发生火灾。下诏说：“火灾降临武帝陵园馆舍，我战栗恐惧。不能洞察灾异，罪责都在我身上。百官不肯极力指出我的过错，才到这种地步，拿什么醒悟！百姓接连遭遇灾祸，得不到救助，又被苛刻官吏烦扰，被细碎法令束缚，不能平安过完一生，我十分怜悯。大赦天下。”

夏天发生旱灾。册封长沙剌王的弟弟刘宗为王；封原海昏侯刘贺的儿子刘代宗为侯。

六月，下诏说：“安定百姓的根本，在于阴阳调和。近来阴阳错乱，风雨失时，是我德行不足，盼望大臣敢于指出我的过失。如今却不是这样，苟且迎合，不肯直言。我十分痛心。想到百姓饥寒，远离父母妻儿，从事不急用的劳役，守卫不去居住的宫室，恐怕不是调和阴阳的办法。撤销甘泉、建章宫的守卫，让卫士回乡务农。百官节省各项开支，有事直接上奏，不要避讳。主管官员努力办事，不要违背四时禁令。丞相、御史举荐天下通晓阴阳灾异的人才，每地三人。”从此上书言事的人很多，不少人得到提拔召见，人人都觉得符合天子心意。

四年 春季正月，皇帝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

三月，驾临河东郡，祭祀后土。赦免汾阴囚徒。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赐牛酒；鳏夫老人赏赐丝帛。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赋税。

五年 春季正月，封周子南君姬延年为周承休侯，位次等同于诸侯王。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季四月，彗星出现在参宿。下诏说：“我才德不足，用人位次错乱，很多职位长期空缺，得不到合适人才。百姓失望，感应上天，阴阳发生灾变，灾祸落到万民身上，我十分恐惧。关东连年灾害，饥寒瘟疫，百姓不能寿终。《诗经》说：‘百姓遭遇灾祸，应当尽力奔走救助。’命令太官不要天天宰杀牲畜，膳食供应减半；皇家车马，只保证郊祀、狩猎正事需要。撤销角抵表演，很少巡幸的上林宫馆全部罢除；撤销齐地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不再限定名额，用来广收学子。赐宗室在册成员马匹一匹到八匹；三老、孝者丝帛五匹；悌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官吏百姓每五十户牛酒。删减七十多条刑罚。废除光禄大夫到郎中之间，父母兄弟连坐担保的旧法令。允许在宫司马门任职的侍从官员，为祖父母、父母、兄弟登记出入宫门的名籍。”

冬季十二月丁未，御史大夫贡禹去世。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能返回。

永光元年 春季正月，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赦免云阳囚徒。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老人丝帛。途经之地免除租赋。

二月，下诏丞相、御史举荐质朴、敦厚、谦逊、守德行的人才。光禄勋每年依据这四条标准，考核郎官与侍从官员，排定等次。

三月，下诏说：“五帝三王任用贤能，实现天下大治。如今治理不好，难道百姓不一样吗？过失在于我不能识别人才，奸佞小人在位，贤臣遭到遮蔽。再加上周、秦遗留的弊病，百姓沾染浅薄风俗，背弃礼义，触犯刑法，实在可悲。由此看来，普通百姓有什么罪过！大赦天下，让罪人改过自新，务农为本。没有田地的，借给土地，像贫民一样借给种子粮食。六百石以上官吏赐五大夫爵位；勤勉官吏赐爵二级；百姓作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老人赐丝帛。”这个月下霜，冻伤麦子庄稼，秋天没有收成。

二年 春季二月，下诏说：“听说唐虞使用象征性刑罚，百姓不去犯法；殷周施行法律，奸邪服罪。如今我继承高祖大业，身居公侯之上，日夜战栗，心里念念不忘百姓疾苦。但是阴阳不能调和，日月昏暗，百姓困苦流离，盗贼四起。主管官吏残害百姓，不懂治理百姓的方法。这都是我不明事理，政令有过失，才落到这般境地，我深感羞耻。身为百姓父母，对待百姓如此刻薄，怎么面对天下万民！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鳏寡孤独、老人、三老、孝悌力田赏赐丝帛。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到京师各官署长吏赏赐各有等级；六百石以上官吏赐五大夫爵位；勤勉官吏赐爵二级。”

三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下诏说：“我日夜反省过失，不敢贪图安逸。阴阳失调，找不到过错根源。屡次告诫公卿，盼望有所成效。现在官吏处理政务，不能做到中正，施恩吝啬，禁令繁琐苛刻，违背民心。残暴风气越来越重，和睦之道日渐衰微。百姓愁苦，没有安身之处。因此邪恶戾气逐年增长，侵犯太阳，正气被遮蔽，日光受损。壬戌这天发生日食，上天降下重大灾异告诫我，我十分悲痛。命令内地郡国，举荐才学出众、贤良直言的人才，每郡一人。”

夏季六月，下诏：“连年收成不好，天下穷困。百姓辛苦耕种却没有收获，困于饥荒，得不到救助。我作为百姓父母，不能庇护万民，却动用刑罚，内心十分伤痛。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西羌反叛。派遣右将军冯奉世讨伐。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外率领五支部队一同进军。

三年 春季，西羌平定，军队撤回。

三月，册封皇子刘康为济阳王。

夏季四月癸未，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去世。

冬季十一月，下诏：“己丑发生地震，仲冬降雨、大雾，盗贼四起。官吏为什么不及时禁止？全部如实回答。”恢复盐铁官、博士弟子的员额。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很多百姓免除徭役，没有人力供给朝廷和地方劳役。

四年 春季二月，下诏：“我居于天子高位，不能治理好百姓，屡次遭遇灾祸。加上边境不安定，军队在外征战，赋税转运，百姓骚动，穷困没有依靠，触犯法网获罪。在上位的人施政失当，却用严刑约束百姓，我十分痛心。大赦天下。借给贫民的粮钱，不再追讨。”

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季六月甲戌，孝宣陵园东阙发生火灾。戊寅，月末，发生日食。下诏说：“圣明君主在位，忠贤之人任职，万物安乐，远方蒙受恩泽。如今我不懂治国大道，日夜忧虑辛劳，还是理不清政务。看什么都迷惑，听什么都糊涂。政令反复更改，得不到民心。虚妄的言论被采纳，办事一事无成，天下都看在眼里。公卿大臣爱憎各不相同，有的勾结奸邪，侵害小民，百姓何处安身！六月月末发生日食。《诗经》说：‘现在这些百姓，实在太可怜。’从今往后，公卿大臣要警惕上天的告诫，修养自身，谋求长久之道，弥补我的不足。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避讳。”

九月戊子，撤除卫思后陵园、戾太子陵园的祭祀。

冬季十月乙丑，撤销各郡国的祖宗宗庙。各个帝陵改归三辅管辖。把渭城寿陵亭的高地，作为皇帝初建的陵寝。下诏说：“安于故土，不愿迁徙，是百姓本性；骨肉团聚，是人内心愿望。近来主管官员依据臣子的道义，上奏迁徙郡国百姓，来供奉陵园，使得百姓远离祖先坟墓，家业破败，亲人离散，人人心怀思乡，家家不得安宁。东部地区人口损耗，关中百姓无所依靠，不是长久办法。《诗经》说：‘百姓劳苦已久，可以稍稍安宁；施恩惠京师，安抚四方。’现在修建我的陵寝，不要设置县邑，让天下百姓安于故土，安居乐业，不要有动荡的心思。通告天下，让所有人明白。”又撤销已经去世的太后父母的奉邑。

五年 春季正月，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

三月，驾临河东郡，祭祀后土。

秋季，颍川洪水泛滥，淹死百姓。官吏、侍从官员，如果家乡本县受灾，准予休假；服役士兵遣送回乡。

冬季，皇帝前往长杨射熊馆，陈列车马，大规模狩猎。十二月乙酉，拆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建昭元年 春季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秋季八月，大批白蛾飞舞遮蔽日光，从东都门一直飞到枳道。

冬季，河间王刘元获罪，废黜王位，流放到房陵。撤除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寝园。

二年 春季正月，驾临甘泉宫，祭祀泰畤。

三月，驾临河东郡，祭祀后土。提升三河等大郡太守官秩，规定户口十二万以上为大郡。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六月，册封皇子刘兴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

冬季十一月，齐地、楚地发生地震，降下大雪，树木折断，房屋损毁。淮阳王的舅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因为诱导诸侯王做不合正道的事，泄露宫廷话语，张博被腰斩，京房在闹市处死。

三年 夏季，下令三辅都尉、大郡都尉官秩都是二千石。

六月甲辰，丞相韦玄成去世。

秋季，派遣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假借皇帝名义调发戊巳校尉屯田士兵以及西域各国胡兵，攻打郅支单于。冬天，砍下郅支单于首级，传送至京师，悬挂在蛮夷客馆大门。

四年 春季正月，把攻灭郅支单于一事，向郊庙祭告。大赦天下。群臣举杯祝寿，摆设酒宴，把征讨的图册拿给后宫贵人观看。

夏季四月，下诏说：“我继承先帝美好的功业，日夜惶恐，担心不能胜任。近来阴阳失调，五行秩序混乱，百姓饥荒。想到百姓失去生计，派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巡行天下，慰问老人、鳏寡孤独穷困失业之人，举荐才德出众的人才。丞相、将军、九卿，尽心办事不要懈怠，让我看到教化普及的成效。”

六月甲申，中山王刘竟去世。蓝田山土石崩塌，堵塞霸水；安陵堤岸崩塌，堵塞泾水，河水倒流。

五年 春季三月，下诏说：“圣明君王治理国家，分清好坏，决定取舍；崇尚恭敬谦让，百姓就品行端正。设立法令百姓不去触犯，发布政令百姓遵从。如今我供奉宗庙，兢兢业业，不敢松懈。德行浅薄，见识昏暗，教化微薄。古书上说：‘百姓有过错，责任都在君主身上。’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牛酒；三老、孝悌力田赏赐丝帛。”

又下诏：“正值春天农桑开始，是百姓全力劳作的时候。这个月要慰勉劝农，不要耽误农时。现在不良官吏，为追查小罪，传唤证人，兴起不急的公务，妨害百姓，错过一季耕作，全年没有收成。公卿要明察，再三告诫官吏。”

夏季六月庚申，恢复戾园。壬申，月末，发生日食。

秋季七月庚子，恢复太上皇寝庙、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陵园。

竟宁元年 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前来朝见。下诏：“匈奴郅支单于背弃礼义，已经伏法受诛。呼韩邪单于不忘汉朝恩德，向往礼义，恢复朝贺的礼节，愿意世代守卫边塞，永无战乱。改年号为竟宁。把待诏掖庭王嫱，赐给单于做阏氏。”皇太子举行加冠礼，赐列侯继承人五大夫爵位；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男子赐爵位一级。

二月，御史大夫繁延寿去世。

三月癸未，恢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夏季，册封骑都尉甘延寿为列侯；赐副校尉陈汤关内侯爵位，黄金一百斤。

五月壬辰，汉元帝在未央宫驾崩，终年四十三岁，二十七岁即位，在位十六年。拆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宗庙；撤除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

秋季七月丙戌，安葬在渭陵。

赞曰：我外祖父的兄弟，曾经做元帝的侍中，对我讲：元帝多才多艺，擅长隶书，会弹琴、吹洞箫；自己谱写曲子，配成歌辞；分辨乐曲节拍，极尽音乐精妙。年少喜爱儒学，即位之后重用儒生，把政务托付儒生。贡禹、薛广德、韦玄成、匡衡相继担任宰相。但是元帝被文辞义理束缚，遇事优柔寡断，汉宣帝开创的功业就此衰落。不过元帝待人宽厚，对臣下包容，自身恭谨节俭，发布号令温文典雅，有古代贤君的风范。

成帝纪第十

孝成皇帝，名骜，字太孙。是汉元帝的太子，生母是王皇后。汉元帝还在太子宫的时候，孝成帝降生在甲观画堂。他是正统的皇嫡孙，汉宣帝十分疼爱他，给他取字叫太孙，常常把他带在身边。孝成帝三岁时，汉宣帝驾崩。汉元帝即位，立他做太子。

他成年之后喜好儒家经书，为人宽厚广博、行事谨慎。当初居住在桂宫。元帝曾经紧急召见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等到能够横穿驰道的地方，才穿过去，折返进入作室门。元帝来晚了，询问他迟到的缘由，太子把情况如实禀报。元帝十分高兴，于是下达诏令，允许太子可以横穿驰道。

后来太子喜好饮酒，喜爱宴饮享乐，元帝认为他没有才干。而定陶恭王富有才艺，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得到元帝宠爱，元帝因此常常想要改立定陶恭王为继承人。依靠侍中史丹护佑太子的家事，鼎力辅佐，再加上汉宣帝生前格外喜爱太子，太子才得以没有被废黜。

竟宁元年五月，汉元帝驾崩。六月己未日，太子登上皇帝大位，拜谒汉高祖的祭庙。尊称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任命自己的大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主管尚书事务。乙未日，主管官员上奏：帝王出行所用的车马、牛、马、飞禽走兽，都不合礼制，不应当用来陪葬。奏疏得到批准。七月，大赦天下。

建始元年春正月乙丑日，皇曾祖悼考的祭庙发生火灾。册封已故河间王的弟弟、上郡库令刘良做河间王。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方位。撤销上林诏狱。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人出使匈奴归来，距离边塞还有一百多里，遭遇暴风，大火袭来，烧死姚尹等七人。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俸禄二千石的官员黄金；赏赐宗室各类官吏，俸禄一千石往下到二百石，以及登记在册的宗室子弟、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之人钱、布帛，各有等级。赏赐官吏百姓每五十户牛和酒。

皇帝下诏说：“前不久祖庙降下火灾，彗星出现在东方。新年伊始就出现灾异，灾祸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尚书》说：‘前代圣明的君王，遇到灾变就端正自己的政事。’各位公卿要勤勉不懈，率领百官，弥补朕的不足。要推崇宽大，讲求和睦，凡事推己及人，不要施行苛刻的政令。现在大赦天下，让天下人都能改过自新。”

封舅父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赏赐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关内侯爵位。

夏季四月，黄雾弥漫四方。广泛询问公卿大夫，允许大家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避讳。六月，有数不清的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朝中大臣的坐席之上。

秋季，裁撤上林苑中很少被皇帝驾临的宫馆二十五处。八月，早晨东方出现两轮月亮上下相叠。九月戊子日，流星光芒照亮大地，长四五丈，弯弯曲曲如同蛇形，穿过紫宫星区。十二月，修建长安南郊、北郊祭天地的场所，废除甘泉、汾阴两地的祭祀。这一天，大风把甘泉祭台上十围以上的大树连根拔起。郡国遭受灾害，收成损失四成以上的，免除田租。

建始二年春正月，废除雍地的五畤祭祀。辛巳日，皇帝第一次到长安南郊举行郊祀。下诏说：“先前把泰畤、后土的祭祀迁移到长安南北郊，朕亲自整肃自身，祭祀上天。上天降下回报，神光一同显现。三辅地区再也不用承担供给陈设的徭役。赦免负责郊祀的长安、长陵两县，以及京师官府中服耐罪的囚徒。天下赋税，每算减四十钱。”

闰月，把渭城延陵亭这一片区域划定为自己的初陵。二月，下诏三辅、内地郡国，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三月，北宫井水溢出。辛丑日，皇帝第一次到北郊祭祀后土。丙午日，册立许氏为皇后。裁撤六厩、技巧官。夏季，发生大旱灾。东平王刘宇犯罪，被削去樊、亢父两县封地。秋季，撤除太子的博望苑，把它赏赐给可以朝见皇帝的宗室。减少皇帝御厩的马匹数量。

建始三年春三月，赦免天下囚徒。赏赐孝悌力田的百姓爵位两级。所有拖欠的租税，官府赈济借贷出去的物资，不再征收收回。

秋季，关内发生大水灾。七月，虒上的小姑娘陈持弓听说大水要来，跑进横城门，没有凭证擅自闯入尚方的旁门，一直进到未央宫钩盾署当中。官吏百姓惊慌，纷纷跑上城墙。

九月，皇帝下诏：“前不久郡国遭遇水灾，淹死百姓多达数千人。京师无故流传大水将至的谣言，官吏百姓惊恐，争相登城避险。这大概是苛刻残暴的官吏还没有绝迹，众多百姓蒙受冤屈、失去生计的缘故。派遣谏大夫林等人巡视天下。”

冬季十二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当夜，未央宫宫殿发生地震。

下诏说：“听说上天繁育万民，百姓不能自我治理，于是设立君主来统辖管理。君主为政得当，草木昆虫都能各得其所。君主德行有亏，天地就会降下灾异作为责罚，灾祸异象屡次出现，昭示治理的过失。朕执掌国政时日尚短，举措多有不当。戊申这天发生日食、地震，朕十分恐惧。公卿百官都要思索朕的过失，明白直白地上奏。不要当面顺从，退下之后却私下非议。丞相、御史和将军、列侯、俸禄中二千石的官员，以及内地郡国，举荐贤良方正、敢于直言极力劝谏的士人，送到公车署，朕将要阅览他们的对策。”越巂郡发生山崩。

建始四年春季，裁撤中书宦官，初次设置尚书五人。夏季四月，天降雨雪。五月，中谒者丞陈临，在大殿之中刺杀司隶校尉辕丰。秋季，桃树、李树结出果实；发生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冬季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为黄河决口、没有恪尽职守，自杀。

河平元年春三月，下诏：“黄河在东郡决口，淹没兖、豫二州。校尉王延世修筑堤坝，很快把决口堵塞。改年号为河平。赏赐天下官吏百姓爵位，各有等级。”

夏季四月己亥月末，发生日全食。下诏：“朕守护宗庙，战战兢兢，不能胜任帝王的职责。古传有言：‘男子教化不修，阳道失序，就会出现日食。’上天显现灾异，罪责都在朕身上。公卿大夫要尽心竭力，弥补朕的不足。百官各尽其职，重用仁厚之人，摒除残暴奸恶。陈述朕的过失，不要有所隐瞒。大赦天下。”

六月，撤销典属国，并入大鸿胪。秋季九月，修复太上皇的寝庙园。

河平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炼，铁水飞散，这件事记载在《五行志》。夏季六月，封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全部为列侯。

河平三年春二月丙戌日，犍为郡地震、山崩，堵塞江水，江水倒流。秋季八月乙卯月末，发生日食。光禄大夫刘向校对宫中藏书。谒者陈农作为使者，到全国各地搜求散失的典籍。

河平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前来朝见汉朝天子。赦免天下囚徒，赏赐孝悌力田百姓爵位二级，拖欠的租赋、官府赈济借贷的财物，不再收回。二月，单于结束朝见，返回匈奴。三月癸丑初一，发生日食。派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视黄河沿岸各郡。遭受水害，穷困无法自保的百姓，酌情赈济借贷。被洪水淹死、无力安葬的，命令郡国供给小棺下葬；已经安葬的，每名死者发放二千钱。逃难到其他郡国的百姓，由当地官府供给口粮，善待安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举荐敦厚品行正直、敢于直言的士人。

壬申日，长陵临泾河岸崩塌，堵塞泾水。夏季六月庚戌日，楚王刘嚣去世。山阳郡石头当中生出火焰。改年号为阳朔。

阳朔元年春二月丁未月末，发生日食。三月，赦免天下囚徒。冬季，京兆尹王章获罪，下狱处死。

阳朔二年春季，天气严寒。下诏说：“上古帝尧设立羲和官职，掌管四时节令，使时序不会错乱。所以典籍记载：‘百姓和睦安乐。’足见阴阳是为政的根本。如今公卿大夫当中，有人不相信阴阳气运，轻视它，上奏的政务大多违背月令。把不明事理的政令推行天下，却期盼阴阳调和，岂不是十分荒谬！务必要顺应四时月令。”

三月，大赦天下。夏季五月，调整八百石、五百石官吏的俸禄等级。秋季，关东发生大水灾。流民想要进入函谷关、天井关、壶口关、五阮关的，不要苛责阻拦。派遣谏大夫、博士分头巡视灾情。

八月甲申日，定陶王刘康去世。九月，奉命出使的官员办事不合皇帝心意。

下诏：“古时候设立太学，是用来传承先王的功业，向天下传播教化。掌管儒学的官员，是天下学问的本源，应当博古通今，温故知新，通晓国家体制，这才叫做博士。如若不然，求学之人就无从师承，会被下层士人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做法。工匠想要做好工作，一定要先磨利他的工具。丞相、御史要会同俸禄中二千石、二千石的官员，共同举荐能够胜任博士职位的人，要选拔才学卓异的人选。”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

阳朔三年春三月壬戌日，东郡有八块陨石坠落。夏季六月，颍川郡铁官刑徒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害地方官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辗转劫掠九个郡。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追捕，按照战时法度处置，这批人全部伏法被杀。

秋季八月丁巳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去世。

阳朔四年春正月，下诏：“《洪范》记载八项政务，把粮食放在首位。这确实是家家富足、刑罚搁置不用的根本。先帝勉励农耕，减轻租税，优待努力耕作的百姓，把孝悌和力田同等看待。近来百姓越发懒惰，从事本业农耕的人变少，追逐工商业末业的人增多，要如何矫正这种风气？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命令二千石官员劝勉农桑，亲自走到田间，慰劳劝勉百姓。典籍不是说过吗：‘努力耕作田地，才会有秋天的收获。’大家要勤勉啊。”

二月，大赦天下。秋季九月壬申日，东平王刘宇去世。闰月壬戌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

鸿嘉元年春二月，下诏：“朕承继天地，守护宗庙，见识有所蒙蔽，德行不能安抚天下，刑罚处置失当，众多百姓蒙受冤屈失去生计，奔赴宫门申诉的人络绎不绝。因此阴阳错乱，寒暑失序，日月失去光辉，百姓承受苦难，朕十分哀痛。《尚书》有言：‘朝中办事的臣子没有老成贤才，罪责就在君主自身。’正值万物生长的春季，朕亲自派遣谏大夫理等人，核查三辅、三河、弘农地区的冤狱。公卿大夫、各州刺史，明确告诫郡守国相，体察朕的心意。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每百户女子赏赐牛酒，额外赏赐鳏寡孤独、高龄老人布帛。拖欠官府的借贷，不再追缴。”

壬午日，皇帝驾临初陵，赦免修建陵墓的刑徒。把新丰戏乡设置为昌陵县，供奉初陵的营建，赏赐当地百户人家牛酒。皇帝开始微服出行。冬季，黄龙出现在真定。

鸿嘉二年春季，皇帝驾临云阳。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仪，有野鸡飞落到庭院，顺着台阶登上大堂啼叫，之后又飞到各个官府，又飞到承明殿。

下诏：“古代选拔贤才，让他们陈述政见，再用实际功绩考核。所以官府没有荒废的事务，民间没有遗落的贤才。教化遍及天下，风雨适时，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全都康宁安乐。朕继承大业十多年，屡次遭遇水旱瘟疫灾害，黎民百姓屡屡受饥寒之苦，却期盼礼义兴盛，难道不是很难吗？朕没有能力做天下表率，帝王之道日渐衰微。是不是招揽选拔贤才的道路阻塞不通？还是举荐上来的人并非真正贤才？要举荐敦厚有道义、敢于直言的人，希望听到恳切的谏言、高明的谋略，弥补朕的不足。”

夏季，迁徙郡国当中家产五百万以上的豪强五千户，到昌陵。赏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俸禄中二千石的人墓地、住宅。六月，册立中山宪王的孙子刘云客为广德王。

鸿嘉三年夏四月，大赦天下。允许官吏百姓出钱买爵位，每级爵位价值一千钱。发生大旱灾。秋季八月乙卯日，孝景庙的阙门失火。冬季十一月甲寅日，许皇后被废。广汉郡男子郑躬等六十多人，攻打官署，劫取囚徒，盗取武库兵器，自号山君。

鸿嘉四年春正月，下诏：“屡次告诫主管官吏，务必推行宽大政策，禁止苛刻残暴，到现在却没有改观。一人犯罪，拘禁全族；农民失去产业，心怀怨恨的人很多，伤害天地和气，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关东流离失所的百姓极多，青州、幽州、冀州尤其严重，朕十分痛心。没有听到朝中臣子有同情体恤的，谁能协助朕安抚百姓？已经派遣使者巡视各郡国。遭受灾害，收成损失四成以上，百姓家产不足三万的，不用缴纳租赋；拖欠官府的借贷，全部免除。流民想要进入关中的，登记户籍之后就准许入关；流民所到的郡国，要妥善安置，务必保全他们的性命，要合乎朕的心意。”

秋季，渤海郡、清河郡河水泛滥，对受灾百姓进行赈济借贷。冬季，广汉郑躬的党羽势力渐渐扩大，劫掠四县，部众将近一万人。朝廷任命河东都尉赵护做广汉太守，征调本郡以及蜀郡士兵共三万人攻打。贼人当中，能够捕杀同伙前来归降的，免除本人罪责。一个月就平定叛乱。提拔赵护做执金吾，赏赐黄金一百斤。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日，太官储藏冰块的凌室失火。戊午日，戾后园的门发生火灾。夏季四月，册封赵婕妤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父王曼的儿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日，册立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下诏：“朕德行坚守不够，不能广泛听取群臣的谋划，错误听信将作大匠解万年，说昌陵三年就可以建成。动工五年，陵墓中正寝、司马殿门之内都还没有施工。天下财力损耗，百姓疲惫劳苦，从别处运来的填土土质疏松恶劣，终究不可能建成。朕想到这些，心中悲痛。犯了过错却不肯改正，这才是真正的过错。停止昌陵的工程，不再营建，也不要迁徙官吏百姓，让天下不要心生动荡。”册封城阳孝王的儿子刘俚为王。八月丁丑日，太皇太后王氏驾崩。

永始二年春正月己丑日，大司马车骑将军王音去世。二月癸未日，夜晚流星如雨坠落。乙酉月末，发生日食。

下诏：“前不久龙出现在东莱，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现灾异，昭示朕的过失，朕十分恐惧。公卿告诫百官，深刻思考上天的警诫。有可以减省、便利百姓的举措，逐条上奏。赈济贫民借出的物资，不再收回。”

又下诏：“关东连年歉收。官吏百姓出于道义收养贫民，捐献谷物帮助官府赈济的，官府已经补偿他们物资的成本。捐献谷物达到百万以上的，再加赐右更爵位；想要做官的，补任三百石官职；本身已经是官吏的，官阶提升二等。捐献三十万以上，赐五大夫爵位；官吏同样提升二等，平民可以补任郎官。捐献十万以上，家庭免除三年赋税；捐献一万钱以上，免除一年赋税。”

冬季十一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十二月，下诏：“先前将作大匠解万年明知昌陵地势低下，不适合做帝王万年的陵寝，却上奏请求营建，修筑城邑，弄虚作假。大量征收赋税，征发徭役，仓促动工。刑徒蒙受冤屈，死去的人接连不断。百姓极度疲惫，天下财物耗尽。

常侍王闳之前担任大司农中丞，屡次上奏说昌陵不能修建；侍中卫尉淳于长，也多次进言应当尽早停工，让迁徙的百姓返回故土。朕把淳于长的奏议下发，公卿商议之后都赞同淳于长的计策。王闳主持财政，节省巨大的开销，百姓得以安宁。王闳之前已经赐关内侯、黄金百斤；现在赐淳于长关内侯，食邑一千户，王闳食邑五百户。

解万年奸邪不忠，祸害万民，天下人怨恨不止，虽然遇到大赦，也不适合留在京师。把解万年流放到敦煌郡。”这一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

永始三年春正月己卯月末，发生日食。下诏：“天灾接连降临，朕十分恐惧。想到百姓流离失业，朕亲自派遣太中大夫嘉等人巡视天下，慰问老人，了解百姓疾苦。让他们会同各州刺史，举荐质朴谦让、有道义品行的士人，每地一人。”

冬季十月庚辰日，皇太后下诏主管部门，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地五畤、陈仓陈宝祠的祭祀，相关记载在《郊祀志》。十一月，尉氏县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叛党李谭等五人合力击杀樊并等人，五人全都封为列侯。

十二月，山阳郡铁官刑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杀地方官吏，盗取武库兵器，自称将军，辗转劫掠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朝廷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符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欣捕杀苏令。提拔严欣做大司农，赏赐黄金一百斤。

永始四年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祭祀泰畤，神光降临紫殿。大赦天下，赏赐云阳官吏百姓爵位，每百户女子赏赐牛酒，赏赐鳏寡孤独、高龄老人布帛。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赏赐官吏百姓规格和云阳相同。途经之处，免除当地田租。

夏季四月癸未日，长乐宫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六月甲午日，霸陵园门阙起火。把杜陵后宫未曾得到皇帝御幸的宫女遣送回家。

下诏：“前不久京师地震，火灾屡次发生，朕十分恐惧。主管官员要尽心，直白回答上天降下灾异的缘由，朕会亲自阅览。”

又下诏：“圣明的君王制定礼制，区分尊卑次序；区别车马服饰，表彰有德之人。就算拥有财富，没有相应的地位，也不能逾越制度。这样百姓就会崇尚德行道义，轻视财利。

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限度，永不知足。公卿列侯、皇亲近臣，是天下人效仿的榜样，却很少听说修养自身、恪守礼制，一心为国分忧的人。有的人奢侈放纵，大肆修建宅邸园林，蓄养众多奴婢，身穿华丽丝织品，陈设钟鼓乐舞。车马服饰、婚嫁丧葬全都超越规制。官吏百姓竞相效仿，渐渐形成风气。想要百姓节俭，家家富足，怎么可能做到！《诗经》说：‘显赫的尹太师，天下百姓都在注视你。’告诫主管官吏，逐步禁止这类僭越行为。青、绿色是民间常穿服饰，暂且不予禁止。列侯、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要纠察拒不悔改的人。”

秋季七月辛未月末，发生日食。

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三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夏季四月丁酉日，没有云彩却响起雷声，电光四射直到黄昏才停止。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区。下诏：“前不久日食、流星陨落，上天降下重大灾异。朝中臣子沉默不语，少有忠直谏言。如今彗星出现在东井，朕十分畏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都要尽心思考灾变的寓意，依据经籍明白作答，不要有所避讳。公卿会同内地郡国，各举荐一名方正、敢于直言极谏的士人；北方边境二十二个郡，各举荐一名勇猛通晓兵法的人。”封萧何的后代萧喜为酂侯。

冬季十二月辛亥日，大司马大将军王商去世。这一年，赵昭仪害死后宫皇子。

元延二年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祭祀泰畤。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夏季四月，册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刘守为王。冬季，驾临长杨宫，带领胡人宾客大规模校猎，留宿萯阳宫，赏赐随从官员。

元延三年春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堵塞长江，江水断流三天。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三月，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元延四年春正月，驾临甘泉，祭祀泰畤。二月，裁撤司隶校尉官职。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京师降下甘露，赏赐长安百姓牛酒。

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二月癸丑日，下诏：“朕继承太祖宏大基业，供奉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抚天下，百姓多有怨恨，没有得到上天护佑，到如今还没有皇位继承人，天下人心没有归属。考察古往今来的教训，祸乱的开端，全都源于没有继嗣。定陶王刘欣，对于朕来说如同儿子，仁慈孝顺，可以承接天命，继承宗庙祭祀。立刘欣为皇太子。

封中山王的舅父，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食邑，以此宽慰中山王。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继承父业的男子爵位；赏赐三老、孝悌力田布帛，各有等级。”

又下诏：“听说帝王必定保存前朝两朝王族的后代，用来贯通天地人三统。往昔成汤承受天命，夏、商、周成为三代，但是殷商的祭祀断绝。寻访殷商后裔，孔吉血统最为正统。封孔吉为殷绍嘉侯。”

三月，把孔吉晋爵为公，周承休侯也晋爵为公，封地各一百里。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

夏季四月，把大司马骠骑大将军改为大司马，撤销将军的官号；御史大夫改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提升到和丞相等同。

秋季八月庚戌日，中山王刘兴去世。冬季十一月，册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处死。廷尉孔光手持符节，赐给许贵人毒药，许贵人饮药身亡。十二月，撤销部刺史，改设州牧，俸禄二千石。

绥和二年春正月，皇帝驾临甘泉，祭祀泰畤。二月壬子日，丞相翟方进去世。三月，驾临河东，祭祀后土。丙戌日，成帝在未央宫驾崩。皇太后诏令主管官员，恢复长安南北郊祭祀。四月己卯日，安葬于延陵。

赞曰：我的姑母曾经在后宫做婕妤，我的父亲兄弟都在宫中侍奉天子。他们多次对我讲：成帝容貌仪表修整端庄，登车之后端正站立，不左顾右盼，不急促说话，不用手指指点点。上朝的时候深沉静默，威严如同神明，可以说拥有庄重肃穆的天子气度。博览古今典籍，能够接纳直言劝谏，公卿官员大多称职，奏议有值得记述的内容。所处时代天下太平，朝廷上下和睦。但是他沉溺酒色，赵氏祸乱后宫，外戚把持朝政，说起这些令人叹息。

从建始年间开始，王氏开始执掌国家大权。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促，王莽最终篡夺皇位，王氏作威作福的局面，是渐渐发展而来的。

哀帝纪第十一

孝哀皇帝，名刘欣，字喜。是汉元帝庶出的孙子，定陶恭王的儿子，生母是丁姬。三岁的时候继承定陶王王位。长大之后喜好文辞、法律。

元延四年，刘欣入朝觐见成帝，封国的傅、相、中尉全都随同前来。当时成帝的幼弟中山孝王也来朝见，只有太傅随从。成帝感到奇怪，询问定陶王。定陶王回答：“按照制度，诸侯王朝见天子，可以带领封国当中俸禄二千石的官员。傅、相、中尉都是封国二千石，所以全部带来。”成帝让他诵读《诗经》，他熟悉经文，还能讲解义理。

另一天，成帝询问中山王，问他只带太傅前来是依据哪条法令，中山王答不上来；叫他诵读《尚书》，又中途遗忘。等到在宫中赐宴，中山王吃得最晚，起身的时候，袜子的系带松开。成帝由此觉得中山王不成器，而欣赏定陶王，屡次称赞他的才干。

当时定陶王的祖母傅太后跟着一同入朝，私下贿赂成帝宠爱的赵昭仪，以及皇帝的舅父骠骑将军曲阳侯王根。赵昭仪和王根看到成帝没有子嗣，也想要提前结交，为日后做打算，轮番称赞定陶王，劝说成帝立他做继承人。成帝自己也欣赏刘欣的才能，为他举行加冠礼之后，才遣送他返回封国。这一年刘欣十七岁。

第二年，朝廷派遣执金吾任宏，暂代大鸿胪，手持符节征召定陶王，立他为皇太子。刘欣上书辞谢说：“臣有幸继承藩王的封国，但是才能浅薄，不足以充任太子的东宫。陛下圣德宽厚仁爱，敬奉祖宗，顺应神灵，理应得到上天庇佑，子孙绵延亿万。臣希望暂且留在京师的藩国邸舍，早晚问候陛下起居。等到陛下有了亲生皇子，我就返回封国守卫藩地。”奏书递上去，天子批复知晓。

一个多月之后，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承奉定陶恭王的祭祀，以此勉励太子专心做皇位继承人。这件事详细记载在《外戚传》。

绥和二年三月，汉成帝驾崩。四月丙午日，太子登上皇帝大位，拜谒汉高祖庙。尊称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赏赐宗室当中尚有亲属名分的王子，每人四匹马；赏赐官吏百姓爵位，每百户赏赐牛酒；赏赐三老、孝悌力田、鳏寡孤独布帛。

太皇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五月丙戌日，册立傅氏为皇后。下诏：“《春秋》之义，母亲凭借儿子获得尊贵。尊称定陶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自设置左右詹事，食邑的待遇比照长信宫、中宫。”追尊傅太后的父亲为崇祖侯，丁太后的父亲为褒德侯。封舅父丁明为阳安侯，舅父的儿子丁满为平周侯，追谥丁满的父亲丁忠为平周怀侯。皇后的父亲傅晏为孔乡侯。皇太后的弟弟，侍中光禄大夫赵钦为新成侯。

六月，下诏：“郑国的音乐靡靡淫荡，扰乱正统乐律，是圣明君王所要摒弃的。撤销乐府机构。”

曲阳侯王根，之前以大司马的身份，提出拥立哀帝的国策，加封食邑二千户。太仆安阳侯王舜，辅佐劝导皇帝有旧功，加封食邑五百户。丞相孔光、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各加封食邑一千户。

下诏：“河间王刘良，为太后服丧三年，是宗室的表率，加封食邑一万户。”

又下诏：“节制用度、恪守法度，防止奢侈放纵，这是治理政务的首要原则，历代君王都不会更改。诸侯王、列侯、公主、俸禄二千石的官员以及富豪大户，大量蓄养奴婢，占有田地住宅没有限度，和百姓争夺财利。百姓失去生计，穷困匮乏。命令主管官员拟定限制条文上奏。”

主管官吏分条上奏：诸侯王、列侯，可以在自己的封国内占有田地；身在长安的列侯，以及公主，可以在各郡县占有田地；关内侯、官吏和平民，占有的田地都不能超过三十顷。诸侯王奴婢最多二百人，列侯、公主最多一百人，关内侯、官吏平民最多三十人。年龄六十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奴婢，不计入这个数额。商人一律不许占有田地，不许做官。违反规定的按照律法治罪。凡是占有田地、蓄养奴婢超出限额的，超出部分全部没收归入官府。

齐地三服官，还有各官府织造华美刺绣，制作难以完成、妨害妇女纺织本业的器物，全部停止，不再织造输送。废除任子令，废除诽谤诬陷治罪的法令。掖庭宫女三十岁以下的，遣送出宫嫁人。官府奴婢五十岁以上的，免除奴婢身份成为平民。禁止郡国进献珍奇异兽。提高俸禄三百石以下官吏的俸禄。纠察残暴酷虐的官吏，及时罢免。主管官员不得举荐大赦之前犯事的人。以前的博士弟子，父母去世，准予守丧三年。

秋季，曲阳侯王根、成都侯王况全都获罪。王根遣返回封国，王况贬为平民，遣送回原籍。

下诏：“朕承接宗庙的重任，心怀戒惧，唯恐违背天意。前不久日月无光，五星运行失常，各郡国接连地震。河南、颍川郡洪水泛滥，淹死百姓，毁坏房屋。这是朕德行有亏，百姓反而承受灾祸，朕十分惶恐。已经派遣光禄大夫巡视，登记受灾百姓名册。赐给死者棺木钱，每人三千。遭受水灾的县邑，以及其他郡国受灾损失四成以上，百姓家产不足十万的，全部免除今年田租。”

建平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侍中骑都尉新成侯赵钦、成阳侯赵䜣全都犯罪，贬为平民，流放到辽西。

太皇太后下诏：外戚王氏家族的田地，除去坟墓墓园之外，其余全部分给贫苦百姓。

二月，下诏：“圣明君王治理天下，把得到贤才放在首位。大司马、列侯、将军、俸禄中二千石官员、州牧、郡守国相，要举荐孝顺仁厚、敢于直言、通晓政务，就算出身微贱也可以出任地方亲民官职的人才，每地举荐一人。”

三月，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丞相、将军、俸禄中二千石官员，京师各官府郎官金钱布帛，各有等级。

冬季，中山孝王太后冯媛，她的弟弟宜乡侯冯参，获罪，二人全都自杀。

建平二年春三月，裁撤大司空，重新设置御史大夫。

夏季四月，下诏：“汉朝的制度，推重亲族，彰显尊亲之道。定陶恭皇这个称号，不应该再冠以定陶二字。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居所称为永信宫；尊恭皇后为帝太后，居所称为中安宫。在京师修建恭皇的祭庙。赦免天下囚徒。撤销州牧，重新设置刺史。”

六月庚申日，帝太后丁氏去世。皇帝说：“朕听说夫妇一体。《诗经》说：‘活着分室居住，死后同穴安葬。’从前季武子修建寝宅，杜氏的灵柩停放在西阶之下，季武子请求合葬得到许可。合葬的礼制，从周代兴起。周代礼乐文采繁盛，我遵从周礼。孝子侍奉亡者如同侍奉活人。帝太后应当安葬在恭皇的陵园之内。”于是在定陶掘土修墓，征调陈留、济阴附近郡国五万民夫开挖墓穴、堆筑坟土。

待诏夏贺良等人，宣扬赤精子的谶语：汉朝国运中途衰落，应当再次承受天命，要更改年号、更改称号。皇帝下诏：“汉朝建立已经二百年，历数开启新的纪元。上天降下福佑，汉朝再次得到承受天命的符兆。朕德行浅薄，怎敢不顺从！承受天命开启新的国运，一定要和天下百姓一同除旧布新。大赦天下，把建平二年改为太初元将元年，称号为陈圣刘太平皇帝。漏刻计时，把一昼夜的刻度从一百刻增加到一百二十刻。”

七月，把渭城西北高原上永陵亭划定为自己的初陵，不要迁徙郡国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

八月，下诏：“待诏夏贺良等人提议更改年号帝号，增加漏刻刻度，说可以让国家永久安定。朕错误听信夏贺良的话，期盼天下获得福运，最终没有吉祥的应验。这些主张违背经书古制，不合时宜。六月甲子那道制书，除去大赦令之外，其余全部废除。夏贺良等人违背正道，蛊惑众人，交给主管部门，全部伏法处死。”

丞相朱博、御史大夫赵玄、孔乡侯傅晏获罪。朱博自杀，赵玄减死罪二等处置，傅晏削减四分之一的食邑。相关记载在《朱博传》。

建平三年春正月，册封广德夷王的弟弟刘广汉为广平王。癸卯日，帝太太后居住的桂宫正殿失火。三月己酉日，丞相平当去世。有彗星出现在河鼓星方位。

夏季六月，册立鲁顷王的儿子郚乡侯刘闵为王。冬季十一月壬子日，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的祭祀，废除长安南北郊祭祀。东平王刘云、刘云的王后谒、安成恭侯的夫人放，全都获罪。刘云自杀，谒、放在街市处死。

建平四年春季，发生大旱灾。关东百姓传递西王母的筹符，辗转各郡国，向西传入关中，到达京师。百姓又聚集祭祀西王母，有的人夜里举火把登上屋顶，击鼓呼喊，相互惊扰恐慌。

二月，封帝太太后的堂弟，侍中傅商为汝昌侯；太后同母姐姐的儿子，侍中郑业为阳信侯。三月，侍中驸马都尉董贤、光禄大夫息夫躬、南阳太守孙宠，都因为告发东平王的事情，封为列侯，相关记载在《董贤传》。

夏季五月，赏赐俸禄中二千石到六百石的官员，以及天下男子爵位。六月，尊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

秋季八月，恭皇陵园北门失火。冬季，下诏命令将军、俸禄中二千石官员，举荐通晓兵法、富有谋略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