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汉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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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中分二万三千三百二十八。 积中七,中余一千七百一十八。 夕中分一万八千一百四十四。 积中八,中余八百五十六。

晨闰分一万三千六百零八。 积月十一月,余五千一百九十一。 夕闰分一万零五百八十四。 积月八月,余二万六千八百四十八。

见中日法九百九十七万七千三百三十七。 见月日法三百三十二万五千七百七十九。

土、木相乘,合经纬之数得到三十,这是填星小周。小周乘以坤策,得到四千三百二十,这是填星岁数。

见中分五万一千八百四十。 积中十二,中余一千七百四十。 见中法四千一百七十五。(见数) 见闰分三万零二百四十。 积月十二月,余六万三千三百。 见月法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五。 见中日法一千九百二十七万五千九百七十五。 见月日法六百四十二万五千三百二十五。

火星规律特殊,两年回到起始点;三十二次经过起点,得到六十四年小周。小周乘以乾策,得到太阳大周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年,这是荧惑岁数。

见中分十六万五千八百八十八。 积中二十五,中余四千一百六十三。 见中法六千四百六十九。(见数) 见闰分九万六千七百六十八。 积月二十六月,余五万二千九百五十四。 见月法十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一。 见中日法二千九百八十六万七千三百七十三。 见月日法九百九十五万五千七百九十一。

水星规律特殊,一年回到起点;六十四次回到起点完成小复。小复乘以坤策,得到太阴大周九千二百一十六年,这是辰星岁数。

见中分十一万零五百九十二。 积中三,中余二万二千四百六十九。 见中法二万九千零四十一。(复数) 见闰分六万四千五百一十二。 积月三月,余五十一万零四百二十三。 见月法五十五万一千七百七十九。

晨中分六万二千二百零八。 积中二,中余四千一百二十六。 夕中分四万八千三百八十四。 积中一,中余一万九千三百四十三。

晨闰分三万六千二百八十八。 积月二月,余十一万四千六百八十二。 夕闰分二万八千二百二十四。 积月一月,余三十九万五千七百四十一。

见中日法一亿三千四百零八万二千二百九十七。 见月日法四千四百六十九万四千零九十九。

合并太阴、太阳的岁数,取其中间,各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阳气播散气,阴气成就万物。

拿行星运行速率减去岁数,余数就是见数。

用九、七分别乘岁数(金星水星晨见乘九,夕见乘七),九加七作为除数,得到金、水晨夕的岁数。用岁中乘以岁数,得到星见中分。星见数,就是见中法。用岁闰乘以岁数,得到星见闰分。用章岁乘以见数,得到见月法。用元法乘以见数,得到见中日法。用统法乘以见数,得到见月日法。

五步

木星:早晨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顺行,每日行十一分之二度,行二百二十一日;开始停留,停留二十五日,而后回转;逆行,每日行七分之一度,逆行八十四日;再次停留,停留二十四日三分,而后回转;恢复顺行,每日行十一分之二度,行二百一十一日,带一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二分,而后隐伏。

一共出现三百六十五日,带一百八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五分。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三十度,一百六十六万一千二百八十六分。一共出现一年,运行一次,之后隐伏。隐伏的时候每日运行不到十一分之一度。隐伏三十三日,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运行三度,一百六十七万三千四百五十三分。

一次出没合计三百九十八日,五百一十六万三千一百零二分,运行三十三度,三百三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七分。综合速率,所以说每日运行一千七百二十八分之一百四十五度。

金星:早晨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逆行,每日行二分之一度,逆行六日;开始停留,停留八日而后转向;开始顺行,每日行四十六分之三十三度,行四十六日;顺行加速,每日行一度又九十二分之十五,行一百八十四日而后隐伏。一共出现二百四十四日,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二百四十四度。隐伏时每日行一度又九十二分之三十三有余。隐伏八十三日,运行一百一十三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

晨见、隐伏合计三百二十七日,运行三百五十七度,四百三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分。

傍晚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顺行,每日行一度又九十二分之十五,行一百八十一日一百零七分四十五分;顺行减速,每日行四十六分之四十三度,行四十六日;开始停留,停留七日一百零七分六十二分而后回转;逆行,每日行三分之一度,逆行六日而后隐伏。一共出现二百四十一日,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二百四十一度。隐伏逆行,每日行八分之七度有余。隐伏十六日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运行十四度,三百零六万九千八百六十八分。

夕见隐伏合计二百五十七日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运行二百二十六度六百九十万七千四百六十九分。一次晨夕往复,五百八十四日一百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五十二分,运行度数和上面相当。所以说每日运行一度。

土星:早晨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顺行,每日行十五分之一度,行八十七日;开始停留,停留三十四日而后回转;逆行,每日行八十一分之五度,逆行五十一日;再次停留,停留三十三日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而后回转;恢复顺行,每日行十五分之一度,行八十五日而后隐伏。

一共出现三百四十日八十六万二千四百五十五分。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五度四百四十七万三千九百三十分。隐伏时每日运行不到十五分之一度。隐伏三十七日一千七百一十七万一百七十分,运行七度八百七十三万六千五百七十分。

一次出没合计三百七十七日一千八百零三万二千六百二十五分,运行十二度一千三百二十一万五百分。综合速率,每日运行四千三百二十分之一百四十五度。

火星:早晨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顺行,每日行九十二分之五十三度,行二百七十六日;开始停留,停留十日而后回转;逆行,每日行六十二分之十七度,逆行六十二日;再次停留,停留十日而后回转;恢复顺行,每日行九十二分之五十三度,行二百七十六日而后隐伏。

一共出现六百三十四日,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三百零一度。隐伏每日运行不到九十二分之七十三分。隐伏一百四十六日一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分,运行一百一十四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零五分。

一次出没合计七百八十日一千五百六十八万九千七百分,运行四百一十五度八百二十一万八千零五分。综合速率,每日运行一万三千八百二十四分之七千三百五十五度。

水星:早晨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逆行,每日行二度,逆行一日;开始停留,停留二日而后回转;顺行,每日行七分之六度,行七日;顺行加速,每日行一度又三分之一度,行十八日而后隐伏。一共出现二十八日,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二十八度。隐伏每日行一度又九分之七度有余。隐伏三十七日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运行六十八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零一百二十八分。

晨见隐伏合计六十五日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运行九十六度四千六百六十一万零一百二十八分。

傍晚开始出现,距离太阳半次。顺行加速,每日行一度又三分之一度,行十六日二分;顺行减速,每日行七分之六度,行七日;停留一日二分而后回转;逆行,每日行二度,逆行一日而后隐伏。一共出现二十六日,除去逆行,实际运行二十六度。隐伏逆行每日行十五分之四度有余。隐伏二十四日,运行六度五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二十分。

夕见隐伏合计五十日,运行十九度七千五百四十一万九千四百七十七分。一次晨夕往复合计一百一十五日一亿二千二百零二万九千六百零五分,运行度数和上面相当。所以说每日运行一度。

统术

推算日月元统:取太极上元以来,不算所求的这一年。满元法就除去,余下的数。如果不满一统,就是天统甲子以来的年数。满一统就除去,余下是地统甲辰以来的年数。再满一统就除去,余下是人统甲申以来的年数。各自用本统的首日作为纪的开端。

推算天正:用章月乘人统年数,满章岁,得到的数叫积月;不满的余数叫闰余。闰余十二以上,该年有闰。求地正,积月加一;求人正,积月加二。

推算正月朔:用月法乘积月,满日法,得一,叫积日;不满叫小余。小余三十八以上,这个月是大月。积日满六十就去掉,余下叫大余。从统的首日起算,算外,就是朔日。求下个月:大余加二十九,小余加四十三;小余满日法,进一到大余,其余按同样法则计算。求上弦:大余加七,小余加三十一。求望,上弦数值加倍。

推算闰余所在月份:用十二乘闰余,加十。满章中,得到的数,从冬至起算,算外,就是中气结束,该月置闰。中气落在朔日或者初二,那么前一个月就是闰月。

推算冬至:用算余乘人统年数,满统法得一,叫大余;不满叫小余。按法则除去余数,就得到所求冬至日。

推算八节:大余加四十五,小余加一千一百。推算二十四节气:大余加十五,小余一千一十。

推算中部二十四节气,都以元为除数。

推算五行:木火金水四行,各行七十三日,统岁分之七十七;中央土各十八日,统法分之四百零四。冬至之后,中央二十七日六百零六分。

推算日月会合时所在星度:取积日,乘以统法;用十九乘小余,两者相加。满周天,就去掉;余下的,再满统法,得一度。从牵牛宿起算,算外,就是日月会合所在星度。

推算夜半太阳所在星度:用章岁乘月小余,减去会合时星度。小余不够减,就把整度拆开。

推算月夜半所在星度:用月周乘月小余,满统法得一度,减去会合星度。

推算时辰:用十二乘小余作为被除数,满分母为除数,从子起算,算外,就是对应的时辰。

推算月食:拿会余岁的积月,乘以二十三;满一百三十五,就除去。不满一百三十五,再加二十三,得一月。满一百三十五,得到的数,从正月起算,算外,就是发生月食的月份。月食发生在望日,看日月交会的辰位。

纪术

推算五星见复:取太极上元到所求年,乘以大终见复数。满岁数得一,就是定见复数;不满,叫见复余。见复余大于等于见复数,星出现在往年;两倍以上,出现在更早的往年;不满,就出现在今年。

推算星出现对应的中次:用见中分乘定见复数,满见中法得一,就是积中;不满叫中余。用元中除积中,余数叫中元余。用章中除,余数就是入章中数。用十二除,余数就是星出现的中次。中数从冬至算起,次数从星纪起算,算外,就是星出现对应的中次。

推算星出现的月份:用闰分乘定见复数,章岁乘中余,两数相加。满见月法得一,并入积中,得到积月;不满叫月中余。用元月除积月余,叫月元余。用章月除月元余,得到入章月数。用十二除积月;遇到有闰的年份,除以十三。三年一闰,六年两闰,九年三闰,十一年四闰,十四年五闰,十七年六闰,十九年七闰。余数,从天正正月起算,算外,就是星出现的月份。

推算冬至日:用中法乘中元余,满元法得一,叫积日;不满叫小余。小余大于等于二千五百九十七,中大数进一。除去积日,按法则算外,得到冬至日。

推算朔日:用月法乘月元余,满日法得一,叫积日;余下叫小余。小余三十八以上,月为大月。除去积日,按法则算外,得到星出现月份的朔日。

推算入中次度数:中法乘中余,见中法乘小余,两数相加。满见中日法得一,得到入中日、入次度数。中次以冬至为起点,星宿以次的初度为起点,算外,就是星出现时太阳所在度数。求傍晚出现,太阳在星体之后十五度。

推算入月日数:月法乘月余,见月法乘小余,两数相加。满见月日法得一,得到入月日数,并入大余,依法除算,得到星出现的日子。

推算下一次星见的中气:积中加到中元余,后余加到中余,满除数进一,依从中元余,依法计算,得到下一次见的中气。

推算下一次星见的月份:积月加到月元余,后月余加到月余,满除数进一,依从月元余,依法计算,得到下一次见的月份。

推算冬至、入中次度数,和上面方法一样。 推算朔日、入月度数,和上面方法一样。 推算晨见转为夕见,夕见转为晨见,全部和上面方法一样。

推算五星运行轨迹:拿星体初现以来的天数,到所求那天,分别用运行度数相乘。如果日、度带有分数,分子乘整数做被除数,分母做除数;两项都带分数,分母乘整数,并入分子;两分子相乘做被除数,分母相乘做除数。被除数除以除数,得到积度数。从星体初见的星宿位置起算,算外,就是星体所在宿度。

岁术

推算岁星所在次:取上元以来不算所求本年,满岁数就除去。余下的,乘以一百四十五,以一百四十四做除数,相除得一,叫积次;不满叫次余。积次满十二就除去,余下叫定次。从星纪起算,算尽之外,就是岁星所在的次。

要知道太岁:用六十除积次,余下的,从丙子起算,算尽之外,就是太岁。

岁星盈缩。古传:岁星错过应到的次,漂泊到下一年的次,就会伤害鸟类,周、楚两国就要承受灾祸。五星的盈缩就是这类应验。越过次位,灾祸大;越过一宿,灾祸小;不越位,没有灾咎。

所谓六物:岁、时、日、月、星、辰。辰,就是日月交会,斗柄所指的方位。

十二次: 星纪:初斗十二度,大雪;中牵牛初,冬至(夏十一月,商十二月,周正月);终止婺女七度。

玄枵:初婺女八度,小寒;中危初,大寒(夏十二月,商正月,周二月);终止危十五度。

诹訾:初危十六度,立春;中营室十四度,惊蛰(今叫雨水,夏正月,商二月,周三月);终止奎四度。

降娄:初奎五度,雨水(今叫惊蛰);中娄四度,春分(夏二月,商三月,周四月);终止胃六度。

大梁:初胃七度,谷雨(今叫清明);中昴八度,清明(今叫谷雨,夏三月,商四月,周五月);终止毕十一度。

实沈:初毕十二度,立夏;中井初,小满(夏四月,商五月,周六月);终止井十五度。

鹑首:初井十六度,芒种;中井三十一度,夏至(夏五月,商六月,周七月);终止柳八度。

鹑火:初柳九度,小暑;中张三度,大暑(夏六月,商七月,周八月);终止张十七度。

鹑尾:初张十八度,立秋;中翼十五度,处暑(夏七月,商八月,周九月);终止轸十一度。

寿星:初轸十二度,白露;中角十度,秋分(夏八月,商九月,周十月);终止氐四度。

大火:初氐五度,寒露;中房五度,霜降(夏九月,商十月,周十一月);终止尾九度。

析木:初尾十度,立冬;中箕七度,小雪(夏十月,商十一月,周十二月);终止斗十一度。

二十八宿度数: 角十二,亢九,氐十五,房五,心五,尾十八,箕十一。东方七十五度。

斗二十六,牛八,女十二,虚十,危十七,营室十六,壁九。北方九十八度。

奎十六,娄十二,胃十四,昴十一,毕十六,觜二,参九。西方八十度。

井三十三,鬼四,柳十五,星七,张十八,翼十八,轸十七。南方一百一十二度。

九章之岁一百七十一年,完成九道小终;九终一千五百三十九年,完成大终。三终就和元终重合。日月运行在牵牛宿之前四度五分来回。

九会:阳以九终结,所以太阳有九道;阴参合而成,所以月亮有十九道。阳功告成,所以九会而终结。四次推演完成易数,所以四年多出一分余;四章朔余满一,作为篇首。八十一章,终结一统。

一甲子元首(汉太初元年)。这是三统历记载的每章章首的干支纪年,罗列各统下每章的岁名,用来核对章首朔旦冬至。

推算章首朔旦冬至日:得到大余三十九,小余六十一,依法除算,各自从统的首日起算;求后面的章,依次加大余。

推算篇的大余也照上面的办法计算,小余加一;推算周历,就加大余五十九,小余二十一。

世经

春秋昭公十七年,郯子前来鲁国朝见。《左传》记载,昭子询问少昊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是什么缘故。 郯子回答说:“少昊是我的祖先,我了解这件往事。从前黄帝氏用云来记官号,所以设置云师,官职都用云命名;炎帝氏用火记官号,所以设置火师,官职都用火命名;共工氏用水记官号,所以设置水师,官职都用水命名;太昊氏用龙记官号,所以设置龙师,官职都用龙命名。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的时候,恰好有凤凰飞来,于是就用鸟记官号,设置鸟师,官职全部用鸟命名。”

这是说郯子认为少昊承袭黄帝,黄帝承袭炎帝,炎帝承袭共工,共工承袭太昊,所以先说黄帝,往上追溯到太昊。考察《易经》,伏羲、神农、黄帝依次相承的世代,是可以知晓的。

太昊帝:《易经》说:“伏羲氏治理天下。”意思是伏羲承受天命做帝王,是历代帝王的开端。德行从木德起始,所以称帝太昊。他制作罗网,用来打猎捕鱼,获取祭祀用的牺牲,因此天下称他为伏羲氏。《祭典》说:共工氏称霸九州。这是说共工虽然有水德,处在火德、木德的朝代中间,但不在五德更替的正统次序之中。他依仗智谋刑罚逞强,所以只能称霸,不能称王。秦朝属于水德,处在周朝、汉朝木德、火德的序列之间。《汉书·律历志》认为秦朝属于闰位,就如同共工不在五德正统序列。周朝人排除了共工的世次,所以《易经》不记载他。

炎帝:《易经》说:“伏羲氏死后,神农氏兴起。”这是说共工只能称霸不能称王,虽有水德,不在正统序列。炎帝以火德承接木德,所以号炎帝。他教导百姓耕种农事,因此天下称他为神农氏。

黄帝:《易经》说:“神农氏死后,黄帝氏兴起。”火生土,所以黄帝为土德。他和炎帝的后裔在阪泉交战,于是统治天下。开始制作衣裳,有车马、冕服,因此天下称他为轩辕氏。

少昊帝:《考德》记载:少昊名叫清。清就是黄帝的儿子清阳,是他的后代子孙名叫挚的继位为王。土生金,所以为金德,天下号金天氏。周朝删去了他的乐舞,所以《易经》不记载,但把他排进帝王行次。

颛顼帝:《春秋外传》记载:少昊衰落的时候,九黎扰乱德教,颛顼承接天下。于是任命重、黎,二人是苍林、昌意的儿子。金生水,所以为水德,天下号高阳氏。周朝删去他的乐舞,《易经》不予记载,但列入帝王世次。

帝喾:《春秋外传》记载:颛顼建立的功业,由帝喾继承。帝喾是清阳(元嚣)的孙子。水生木,所以为木德,天下号高辛氏。帝挚接续帝位,传世的年数已经不清楚。周朝删去他的乐舞,《易经》不记载,但周朝举行禘祭祭祀他。

唐帝(尧):《帝系》记载:帝喾有四位妃子,陈丰生下帝尧,尧被封在唐。等到高辛氏衰落,天下人心归向尧。木生火,所以为火德,天下号陶唐氏。尧把天下禅让给虞舜,让自己的儿子朱居住在丹渊,做诸侯。尧在位七十年。

虞帝(舜):《帝系》记载:颛顼生下穷蝉,历经五代生下瞽叟,瞽叟生下帝舜。舜居住在虞地的妫汭,尧把天下禅让给他。火生土,所以为土德,天下号有虞氏。舜把天下禅让给禹,让自己的儿子商均做诸侯。舜在位五十年。

伯禹(夏禹):《帝系》记载:颛顼历经五代生下鲧,鲧生下禹。虞舜把天下禅让给禹。土生金,所以为金德,天下号夏后氏。夏朝一共传十七位王,历时四百三十二年。

成汤:《尚书·汤誓》记载,成汤讨伐夏桀。金生水,所以为水德,天下号商,后世又称殷。三统历的上元到讨伐夏桀这一年,共计十四万一千四百八十年,这年岁星运行到大火星次房宿五度。所以传文说:大火,是阏伯对应的星宿,实际是商人祭祀的星。

等到成汤去世的时候,他做天子一共十三年。商朝十二月乙丑朔日,正是冬至的清晨。所以《书序》说:成汤去世之后,太甲元年,命伊尹写下《伊训》。《伊训》记载:“太甲元年十二月乙丑初一,伊尹祭祀先王,广泛会见各方诸侯于方明。”这是说虽然有成汤、太丁、外丙的丧期,却在冬至这一天,跨越丧期,在方明坛祭祀先王,配享上帝。这就是朔日清晨冬至的那一年。

此后九十五年,商朝十二月甲申初一清晨冬至,没有余数,这就是孟统。从讨伐夏桀到武王讨伐商纣,一共六百二十九年。所以传文说:殷商享国六百年。

《殷历》记载:当成汤去世,执政十三年,十一月甲子初一清晨冬至,正是六蔀的蔀首。对照周公五年,则距离讨伐夏桀四百五十八年,少了一百七十一年,达不到六百二十九年。又把夏历的乙丑当作甲子,推算年份,却是孟统之后五章癸亥初一清晨冬至,把它当成甲子蔀首,这些说法全都不对。殷商一共接续三十一位王,六百二十九年。

四分历的上元到讨伐夏桀,十三万二千一百一十三年,第八十八纪甲子蔀首,在伐桀之后一百二十七年。

《春秋历》记载,周文王四十二年十二月丁丑初一清晨冬至,是孟统第二章的章首。八年之后,武王讨伐商纣。

武王:《尚书·牧誓》记载,武王讨伐商纣。水生木,所以为木德,天下号周室。三统历上元到讨伐商纣的年份,十四万二千一百零九年,岁星在鹑火星次张宿十三度。

文王接受天命九年就去世,服完两年大祥丧期之后,才出兵伐纣。所以《书序》说:“十一年,武王伐纣,作《泰誓》,八百诸侯会盟。”班师回国两年之后,才出兵攻克殷商,带回箕子,这是十三年。所以《书序》:武王攻克殷商,带回箕子,写下《洪范》。《洪范》记载:“第十三年,武王向箕子访求治国之道。”

从文王受命到此十三年,岁星同样处在鹑火,所以传文说:岁星在鹑火,便是我们周朝对应的分野。

军队初次出发在殷历十一月戊子,太阳处在析木星次箕宿七度,所以传文说“日在析木”。这天夜里,月亮运行到房宿五度,房宿就是天驷,所以传文“月在天驷”。三天之后,周历正月辛卯初一,日月合朔在斗宿前面一度,斗宿就是斗柄,所以传文“辰在斗柄”。第二天壬辰,晨星开始出现。癸巳,武王正式率军出发;丙午回师;戊午,军队渡过孟津。孟津距离周都九百里,军队每日行军三十里,三十一日抵达渡口。第二天己未冬至,晨星和婺女宿隐没,经过建星、牵牛星,运行到婺女天鼋的开端。所以传文“星在天鼋”。

《周书·武成》记载:“一月壬辰,月亮过了望日;次日癸巳,武王清晨从周都出发,前去征伐商纣。”书序说“一月戊午,军队渡过孟津”,到庚申,就是二月初一。癸亥,大军抵达牧野,夜里列阵;甲子天刚亮,两军交战。所以《国语》说武王在二月癸亥夜里布阵。《武成》记载:“到了三月,月亮已经过了望后,第五天甲子,全部斩杀商王纣。”

这一年,闰数余十八,大寒节气正中,落在周历二月己丑月末;第二天闰月庚寅初一。三月二日庚申惊蛰;四月己丑初一,月亮无光。月亮无光就是朔日,月亮放光就是望日。这个月甲辰是望日,乙巳是望后一日。所以《武成》:“四月,望日后,第六天庚戌,武王在周庙举行燎祭;次日辛亥,祭祀上天;又过五天乙卯,在周庙会合各国,献祭俘虏的左耳告祭祖先。”

文王十五岁生下武王。受命九年文王去世,死后四年武王攻克殷商。攻克殷商这一年武王八十六岁,七年之后武王驾崩。所以《礼记·文王世子》记载:文王九十七岁离世,武王九十三岁离世。武王一共在位十一年。

周公摄政五年,正月丁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把这一年记成六年戊午,距离炀公七十六年,进入孟统第二十九章的章首。两年之后,是周公七年,把政权交还成王。这一年二月乙亥初一,庚寅望日,望日后六日是乙未。所以《召诰》:“二月望日之后,第六日乙未。”同年三月甲辰初一,初三丙午。《召诰》:“三月丙午,新月初现。”《古文月采篇》说每月初三叫作朏。

这一年十二月戊辰月末,周公归还国政。《洛诰》:“戊辰,成王在新邑,举行冬祭,写下策书,周公恭谨保护文王武王,接受天命,一共七年。”

成王元年正月己巳初一,这是册封伯禽做鲁侯的年份。三十年后,四月庚戌初一,十五日甲子,月亮开始发光。《顾命》:“四月,月亮刚开始发光,成王身体重病,身体不适。甲子,成王洗手洗脸,写下顾命。”第二天乙丑,成王驾崩。

康王十二年六月戊辰初一,初三庚午。《毕命·丰刑》记载:“十二年六月庚午,新月初现,康王下令书写策书,作《丰刑》。”

《春秋》《殷历》记载,从周昭王往下,殷、鲁两国都没有确切纪年,所以依据周公、伯禽往下记录鲁国纪年。

鲁公伯禽,推算在位四十六年,到康王十六年去世。所以传文说燮父、禽父一同侍奉康王,就是晋侯燮、鲁公伯禽都在康王朝中任职。

伯禽的儿子考公就即位,又名酋。《史记·世家》记载考公在位四年。之后炀公熙即位。炀公二十四年正月丙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丁酉,距离微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记载炀公在位六十年。

炀公的儿子幽公宰即位。《史记·世家》记载幽公在位十四年。之后微公茀即位,又名沸。微公二十六年正月乙亥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丙子,距离献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记载微公在位五十年。

微公的儿子厉公翟即位,又名擢。《史记·世家》记载厉公在位三十七年。之后献公具即位。献公十五年正月甲寅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乙卯,距离懿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记载献公在位五十年。

献公的儿子慎公埶即位,又名嚊。《史记·世家》记载慎公在位三十年。之后武公敖即位。《史记·世家》记载武公在位二年。

武公的儿子懿公被即位,又名戏。懿公九年正月癸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甲午,距离惠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记载懿公在位九年。

懿公兄长的儿子柏御即位。《史记·世家》记载柏御在位十一年。叔父孝公称即位。《史记·世家》记载孝公在位二十七年。

孝公的儿子惠公皇即位。惠公三十八年正月壬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癸酉,距离僖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记载惠公在位四十六年。

惠公的儿子隐公息即位。

从伯禽到《春秋》记事开始,一共三百八十六年。

春秋 鲁隐公,《春秋》记载在位十一年。之后桓公轨即位。桓公元年距离武王伐纣刚好四百年。

桓公,《春秋》记载在位十八年。儿子庄公同即位。庄公,《春秋》记载在位三十二年。儿子闵公启方即位。闵公,《春秋》记载在位二年。之后僖公申即位。

僖公五年正月辛亥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壬子,距离成公七十六年。这一年距离上元十四万二千五百七十七年,是孟统第五十三章章首。所以《左传》记载:僖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辛亥初一,冬至。八月甲午,晋侯包围上阳。童谣唱道:“丙子那一日,龙尾星隐没;军服整齐威武,夺取虢国的旌旗。鹑火星火光闪闪,天策星光黯淡;火星当空军队出动,虢国就要奔逃。”卜偃说:“应当是九月、十月相交的时候吧。丙子清晨,太阳在尾宿,月亮在天策,鹑火星在中天,一定就是这个时候。”冬季十二月丙子,晋国灭掉虢国。讲历法的人用夏历,所以周历十二月就是夏历十月。

这一年岁星运行到大火星次,所以传文记载:晋献公派寺人披攻打蒲城,公子重耳逃亡到狄地。董因说:“公子出逃那年,岁星在大火。”

十二年之后,僖公十六年,岁星到寿星星次。传文记载:重耳在狄居住十二年才离开。路过卫国五鹿,向田野农夫讨食物,农夫拿土块给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予,十二年之内,必定得到这片土地;岁星重新回到寿星,一定获得诸侯的拥戴。”

又过八年,僖公二十四年,岁星在实沈星次,秦穆公接纳重耳回国。董因说:“公子借着岁星大火辰星出走,靠着参星实沈归国,必定取得诸侯霸业。”

僖公,《春秋》记载在位三十三年。儿子文公兴即位。

文公元年,距离辛亥朔旦冬至二十九年。这一年闰余十三,小雪为中气,闰月本该落在十一月,却错放到三月。所以传文评价“不合礼制”。五年之后,闰余十,本年不该置闰却强行设置闰月。闰月是用来校正朔日中气的,不该有闰却增设闰月,又不向诸侯宣告朔日。所以经文写“闰月,不宣告朔日”,意思是本没有这个闰月。传文说“不宣告朔日,不合礼制”。

文公,《春秋》记载在位十八年。儿子宣公倭即位。宣公,《春秋》记载在位十八年。儿子成公黑肱即位。

成公十二年正月庚寅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辛卯,距离定公七十六年。成公,《春秋》记载在位十八年。儿子襄公午即位。

襄公二十七年,距离辛亥那一次冬至一百零九年,九月乙亥初一,是申月。鲁国史书写作十二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传文:冬季十一月乙亥初一,日食。这时斗建对应申,掌管历法的官员出错,两次漏置闰月。实际天象是申月,历法记为十一月,没有核对斗建,没有对照天象。

襄公二十八年,距离辛亥一百一十年,岁星在星纪星次。经文:春天没有结冰。传文:岁星本在星纪,却越位跑到玄枵。襄公三十年岁星到娵訾;三十一年岁星到降娄。

襄公三十一年,距离辛亥一百一十三年,二月有癸未。上距文公十一年,诸侯在承匡会盟那一年的夏历正月甲子初一,一共四百四十五个甲子周期,多余二十天,合计两万六千六百六十天。所以《左传》绛县老人说:“我出生那年,正月甲子初一,到现在已经四百四十五个甲子周期,余下的占三分之一。”师旷说:“就是郤成子在承匡会盟的那一年,老人七十三岁。”史赵解读“亥”字,士文伯核算,确认一共两万六千六百六十天。

襄公,《春秋》记载在位三十一年。儿子昭公稠即位。

昭公八年,岁星在析木;十年,岁星在颛顼之虚,也就是玄枵。昭公十八年,距离辛亥一百三十一年,五月丙子、戊寅、壬午,大火星黄昏升起,宋、卫、陈、郑发生火灾。

昭公二十年,周历正月,距离辛亥一百三十三年,是辛亥之后第八章章首。正月己丑初一清晨冬至,历法漏了闰月。所以传文写“二月己丑,冬至”。

昭公三十二年,岁星在星纪,距离辛亥一百四十五年,岁星超了一个星次。所以传文:越国占住岁星所在星次,吴国攻打越国,一定会承受灾祸。

昭公,《春秋》记载在位三十二年。之后定公宋即位。定公七年正月己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庚午,距离元公七十六年。

定公,《春秋》记载在位十五年。儿子哀公蒋即位。

哀公十二年冬季十二月,大火星向西流转,这本不是戌月。当月还出现蝗虫。传文:大火星隐没之后,蛰伏的万物才全部潜藏。如今大火星还向西流转,是掌管历法官员的过失。《诗经》说“七月流火”。

哀公,《春秋》记载在位二十七年。《春秋》记事截止哀公十四年,一共二百四十二年。

六国时期 哀公去世十三年之后,鲁君流亡邾国。悼公曼即位,又名宁。《史记·世家》记载悼公在位三十七年。儿子元公嘉即位。元公四年正月戊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己酉,距离康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元公在位二十一年。

儿子穆公衍即位,又名显。《史记·世家》穆公在位三十三年。儿子恭公奋即位。《史记·世家》恭公在位二十二年。

儿子康公毛即位。康公四年正月丁亥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戊子,距离闵公七十六年。《史记·世家》康公在位九年。

儿子景公偃即位。《史记·世家》景公在位二十九年。儿子平公旅即位。《史记·世家》平公在位二十年。

儿子闵公贾即位。闵公二十二年正月丙寅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丁卯,距离楚元王七十六年。《史记·世家》闵公在位二十三年。

儿子顷公仇即位。顷公在位十八年,也就是秦昭王五十一年,秦国开始灭掉周王室。周一共三十六王,历时八百六十七年。

秦国称霸。秦昭王,本纪记载周天子缺位五年。孝文王,本纪在位一年。孝文王元年,楚考烈王灭掉鲁国,把顷公贬为平民。周灭亡之后六年。庄襄王本纪在位三年。始皇帝本纪在位三十七年。秦二世本纪在位三年。秦国称霸一共五代,四十九年。

汉高祖皇帝,记入帝纪。起兵伐秦,接续周朝。木生火,所以汉朝为火德,天下号汉。距离上元十四万三千零二十五年,岁星处在大棣对应的东井二十二度,鹑首六度。所以汉志记载:岁星处在大棣,岁名叫敦牂,太岁在午。

高帝八年十一月乙巳初一清晨冬至,是楚元王三年。《殷历》记作丙午,距离元朔七十六年。记入帝纪,高帝在位十二年。

汉惠帝,记入帝纪,在位七年。

高后吕雉,记入帝纪,在位八年。

汉文帝,前元十六年,后元七年,记入帝纪,在位二十三年。

汉景帝,前元七年,中元六年,后元三年,记入帝纪,在位十六年。

汉武帝,建元、元光、元朔各六年。元朔六年十一月甲申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乙酉,距离初元七十六年。元狩、元鼎、元封各六年。汉朝历法,太初元年距离上元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年。前一年十一月甲子初一清晨冬至,岁星在星纪婺女六度。汉志记载岁名叫困敦,正月岁星从婺女宿升起。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各四年,后元二年。记入帝纪,武帝在位五十四年。

汉昭帝,始元、元凤各六年,元平一年。记入帝纪,在位十三年。

汉宣帝,本始、地节、元康、神爵、五凤、甘露各四年,黄龙一年。记入帝纪,在位二十五年。

汉元帝,初元二年十一月癸亥初一清晨冬至,《殷历》记作甲子,把这一年当作纪首。这一年十月发生日食,不是日月交会合适的时间,不能够作为纪首。距离建武七十六年。初元、永光、建昭各五年,竟宁一年。记入帝纪,元帝在位十六年。

汉成帝,建始、河平、阳朔、鸿嘉、永始、元延各四年,绥和二年。记入帝纪,成帝在位二十六年。

汉哀帝,建平四年,元寿二年。记入帝纪,在位六年。

汉平帝,记入帝纪,在位元始五年。选取宣帝玄孙刘婴继承皇位,称为孺子。孺子记入帝纪。新都侯王莽居摄三年。王莽居摄,窃取帝位,僭号称新室。始建国五年,天凤六年,地皇三年。记入帝纪,窃取帝位十四年。

更始帝刘玄,记入帝纪,以汉朝宗室身份消灭王莽,在位二年。赤眉军拥立宗室刘盆子,灭掉更始。从汉元年到更始二年,一共二百三十年。

光武皇帝刘秀,记入帝纪。是景帝后裔,汉高祖九世孙。承受天命,复兴汉朝,改年号建武。岁星处在鹑尾星次张宿。建武三十一年,中元二年。光武帝在位三十三年。

以上为《汉书》卷二十一下正文;卷二十一下考证属于校勘批注,不予译出。

汉书卷二十二·礼乐志第二

六经的道理归于同一个宗旨,而礼、乐的功用最为紧要。 修养自身的人,如果片刻遗忘礼,凶暴轻慢的念头就会侵入内心;治理国家的人,如果一朝丧失礼,荒废祸乱就会降临。

人禀受天地阴阳之气,怀有喜怒哀乐的情感。上天赋予人本性,却不能替人节制;圣人能够替人节制情欲,却不能根除情感。所以圣人效法天地,制定礼与乐,用来沟通神明,确立人伦,匡正性情,节制万事万物。

人有男女爱慕的感情、妒忌的分别,为此制定婚姻的礼仪;有交往、长幼次序的规矩,为此制定乡饮酒礼;有哀悼死者、思念先人的情怀,为此制定丧礼、祭礼;有尊崇上位、敬重尊长的本心,为此制定朝见天子的礼仪。哀痛就有捶胸跳跃哭泣的仪节,欢乐就有歌唱舞蹈的仪容。守正道的人,靠礼乐来成全诚心;奸邪的人,靠礼乐防备过失。

所以,婚姻的礼仪废弃,夫妇相处之道就崩坏,淫邪犯罪的人就变多;乡饮酒礼废弃,长幼的次序就混乱,争斗诉讼案件就繁多;丧祭的礼仪废弃,骨肉恩情就淡薄,背弃死者、遗忘祖先的人就众多;朝聘的礼仪废弃,君臣名分就丧失,欺凌侵犯的祸端就兴起。

因此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 礼节制百姓的心志,乐调和百姓的声音;政令推行礼乐,刑罚防止违逆。礼、乐、政、刑四方面通达而不悖乱,那么王道就完备了。

乐调理内心,使人同心和睦;礼修饰外在,区分尊卑差异。同心和睦就互相亲爱;区分尊卑就心生敬畏。互相亲爱就没有怨恨;心生敬畏就没有争斗。拱手谦让就能天下安定,说的就是礼乐的作用。

礼、乐二者并行,合为一体。敬畏的心意不容易显现,就体现在进献祭品、辞让接受、升降跪拜的仪式上;亲和喜悦的心意不容易表现,就抒发在诗歌咏叹、钟磬管弦音乐之中。

看重人的敬意,不在于财物馈赠;赞美内心的欢愉,而不放纵靡靡的乐声。所以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那些礼器吗?乐啊乐啊,难道只是钟鼓那些乐器吗?”这就是礼乐的根本。

所以说:懂得礼乐内在精神的人,能够创制礼乐;懂得礼乐外在仪文的人,能够传承阐述礼乐。能创制的叫作圣,能阐述的叫作明。明与圣,就是阐述和创制礼乐的称呼。

帝王必定沿袭前代的礼制,顺应时势,采取适宜的做法,有所增减,顺应百姓的心愿,逐步制定完善礼乐制度,到天下太平就全部完备。

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礼制仪文最为完备。每件事都设立制度,处处设置防范。所以说礼经有三百,威仪细节有三千。于是教化普遍浸润,百姓和睦,灾害不生,祸乱不起,监狱空虚长达四十多年。孔子赞美周朝:“礼乐文采繁盛啊!我遵从周朝。”

等到周朝衰落,诸侯超越法度,憎恶礼制妨害自己,删去礼经典籍。遭遇秦朝焚毁典籍,礼乐于是散乱消亡。

汉朝建立,拨乱反正,事务繁多,没有空余时间,仍然命令叔孙通制定朝廷礼仪,端正君臣名分。汉高祖喜悦感叹:“我今天才体会到做天子的尊贵!”任命叔孙通为奉常,于是拟定礼仪法度,礼仪还没有完备,叔孙通便去世。

到汉文帝时期,贾谊认为:汉朝承袭秦朝败坏的风俗,废弃礼义,缺少廉耻。现在严重到有杀害父兄的,偷盗宗庙器物的;而大臣只把公文回复、按期处理事务当作本分。至于风俗放纵,心安理得不觉得怪异,认为本该就是这样。

移风易俗,让天下人心回转、向往道义,大多不是平庸官吏所能做到。确立君臣名分,划分上下等级,让纲纪有条理,六亲和睦,这不是天生如此,而是人为设置出来的。人为设置的制度,不去施行就不能确立,不去修明就会崩坏。

汉朝建立已经二十多年,应当确立制度,兴起礼乐。这样诸侯就会遵守法度,百姓质朴敦厚,官司诉讼就会减少。贾谊于是草拟礼仪制度,天子十分赞许。可是大臣周勃、灌婴这类人妨害这件事,贾谊的提议就此搁置。

等到汉武帝即位,提拔英才俊杰,商议修建明堂,制定礼服,希望实现天下太平。恰逢窦太后喜好黄老学说,不喜欢儒家学说,这件事又被废止。

后来董仲舒对策上书:帝王想要有所作为,应当向上天寻求开端。天道最重要的就是阴阳。阳代表德教,阴代表刑罚。上天让阳常常处在盛夏,负责孕育滋养万物;让阴常常处在寒冬,闲置在虚空不发挥作用。由此可见上天重德教而不重刑罚。

阳气向上布施,主管一年的功业;阴气潜藏地下,适时出来辅助阳气。阳气得不到阴气辅助,也不能独自成就一年的岁功。帝王秉承上天的心意处理政务,所以务必推行德教,减少刑罚。刑罚不能单独治理天下,就像阴气不能单独造就年岁。

如今废弃先王的德教,只任用执法官吏治理百姓,想要德教恩泽遍及天下,很难做到。所以古代的帝王,全都把教化当作头等要务。在国都设立太学,在城邑设立庠序,推行教化。教化彰明,风俗养成,天下几乎没有犯罪入狱的人。

到周朝末年,行事无道,失去天下。秦朝接续之后,变本加厉。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像秦朝这样乱上加乱,严重败坏天下的。风俗浅薄恶劣,百姓冒犯道义,毫无顾忌。

汉朝接续秦朝之后,即便想要治理,也无可奈何。法令一出奸邪就滋生,政令下达欺诈就兴起,一年之中案件数以万计。好比拿开水制止沸腾,水只会沸腾得更厉害,毫无益处。就像琴瑟音调不协调,严重的就要拆下来重新调弦,才可以弹奏。推行政令行不通,严重的就要变革教化法度,才能够治理。

汉朝取得天下以来,常常希望天下大治,却至今不能消除残暴、废除重刑,问题就在于该变革教化却没有变革。古人说:“站在水边羡慕游鱼,不如回去编织渔网。”现在朝廷想要治理已经七十多年,不如回过头变革教化;教化变革之后就可以实现善治,灾害一天天消去,福禄就会降临。

当时武帝正征讨四方蛮夷,一心建立武功,没有闲暇顾及礼乐文治。

汉宣帝的时候,琅琊人王吉做谏大夫,又上奏疏说:想要实现大治的君主,不是每代都有。公卿大臣有幸遇上这样的时代,却没有人提出万世长远的策略,辅佐君主达到夏商周三代的兴盛。大家只专注处理公文、断案听讼,这不是天下太平的根基。

现在普通官吏治理百姓,没有可以世代通行的礼义准则,凭着自己主观臆断,只求应付一时,因此欺诈虚伪不断萌生,刑罚没有限度。质朴风气一天天消亡,仁爱恩情渐渐淡薄。

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这不是空话。希望陛下和大臣,招揽儒生,复述古礼,宣明王朝制度,把天下百姓引向仁爱长寿的境地,风俗怎么会比不上成康时代,寿命怎么会比不上殷高宗!宣帝没有采纳他的意见,王吉称病辞官。

汉成帝的时候,犍为郡在河边挖到十六枚古磬,议论的大臣认为是吉祥征兆。刘向借这件事劝说成帝:应当兴建辟雍,设置庠序,宣扬礼乐,振兴雅、颂的乐声,盛行揖让的礼仪,用礼乐教化天下。做到这些还不能大治,是不可能的。

有人提出:完备的礼乐器物很难备齐。刘向回应:礼乐以养育教化百姓为根本,如果有细小疏漏,只是疏漏,目的仍是教化百姓。刑罚出现过失,有时会致人死伤。如今的刑律,也不是皋陶时代的旧法,主管官员修订法律,该删就删,该增就增,为了应付当下时务。

可是一说到礼乐,就说不敢改动。这等于敢于动用刑罚伤人,却不敢用礼乐教化百姓。因为俎豆、管弦乐器有小的不完备,就彻底不去兴办礼乐,这是舍弃小缺陷,却放任教化荒废这个更大的缺陷。教化和刑法对比,教化更为重要;现在舍弃最重要的教化,急着处理次要的刑法。

教化,是安定天下的依靠;刑罚,只是辅助治理的工具。如今舍弃依靠,只保留辅助的手段,不可能实现太平。从京城就有忤逆不孝的子孙,一直到被判处死刑受刑的人接连不断,就是因为没有讲习仁义礼智信五常的道理。

继承衰败周朝,接续暴虐秦朝遗留的弊政,百姓浸染坏风俗,贪婪奸邪,不懂得道义。不用宏大的礼乐教化引导,只靠刑罚驱赶约束,终究不能改正。所以说:用礼乐引导百姓,百姓就会和睦相处。

当初叔孙通将要制定礼仪,遭到齐鲁儒生非议,但最终成为汉朝儒宗,功业流传后世,成为后世的成法。

成帝把刘向的提议下发公卿讨论,恰逢刘向病逝。丞相、大司空上奏请求修建辟雍,勘察丈量长安城南的地基,规划还没动工,成帝就驾崩。大臣引用成帝想要兴建辟雍这件事拟定谥号。

等到王莽做宰衡,想要向天下炫耀功绩,于是大兴辟雍,借此篡夺皇位,天下百姓背叛王莽。光武帝承受天命复兴汉室,拨乱反正,定都洛阳。在位三十年,四方外族臣服,百姓家家富足,政治教化清明,于是修建明堂、辟雍。

汉明帝即位,亲自实行这些礼仪,在明堂祭祀光武帝;在辟雍奉养三老、五更。礼仪威仪盛大华美,可是德化没能广泛流布,是因为礼乐制度还不完备,群臣没有讲习传颂,地方庠序学校还没有设立的缘故。

孔子说:好比堆筑土山,还差一筐土,停下来,就是我自己停下的。

如今叔孙通编撰的礼仪,和律令抄录在一起,收藏在司法官署,法家官吏不再传习。汉朝旧的礼乐典章被搁置,不再显明,臣民很少提及。

叔孙通去世之后,河间献王搜集古代礼乐旧事,逐步增补汇编,达到五百多篇。现在学者不能完整见到这些典籍,只能拿士大夫的礼仪推演套用给天子,解说义理又多有谬误。君臣、长幼交往的道理,渐渐不再彰明。

乐,是圣人所喜爱的,可以使人心向善。乐对人的感染力很深,改变风俗也很容易。所以前代圣王确立乐教。

人有血气、心智的本性,哀乐喜怒却没有固定不变,受到外物触动才会动摇,于是内心的情感就会表现出来。

所以,细微急促哀伤的乐声响起,百姓就会忧愁;舒展和缓平易的乐声响起,百姓就安乐;粗犷昂扬激奋的乐声响起,百姓就刚强坚毅;正直诚恳庄重的乐声响起,百姓就恭敬严肃;宽厚柔和和顺的乐声响起,百姓就慈爱;放纵散乱邪僻的乐声响起,百姓就淫乱。

圣王厌恶这种淫乱风气,所以创作雅、颂的乐歌,依据人的性情,考校音律度数,制定礼仪规范。调和阴阳生气,引导五常品行。使人阳气散发却不放纵,阴气收敛却不郁结;刚强之气不暴怒,柔顺之气不畏惧。四种心气在内心通畅交融,流露到外在举止,各得其所,互不侵夺。

足以唤起人的善心,不让邪僻之气接触人心。这就是圣王创立乐教的方法。

帝王还没有创制自己乐舞的时候,就沿用前代的乐舞教化百姓,使百姓喜爱本土风俗,之后才创作新乐,彰显自己的功德。《易经》说:“先王创作乐舞,推崇德行,隆重献祭上天,同时祭祀祖先。”

从前黄帝作《咸池》,颛顼作《六茎》,帝喾作《五英》,尧作《大章》,舜作《韶》,禹作《夏》,汤作《濩》,武王作《武》,周公作《勺》。

《勺》,意思是斟酌继承先王的治国之道;《武》,讲依靠武功平定天下;《濩》,讲拯救百姓;《夏》,是发扬光大尧舜二帝的功业;《韶》,讲继承尧的德行;《大章》,彰显尧的功业;《五英》,比喻德行华美茂盛;《六茎》,讲恩泽普及万物根株;《咸池》,意思是包容完备。

夏朝之后,这些乐舞的流传情况已经不能详知。殷商的颂歌还有部分留存。周朝的诗歌已经完备,乐器陈设,《周官》都有记载。掌管乐舞的官员,从卿大夫、乐师、盲乐人往下,全都选用有德行的人,朝夕练习技艺,教导贵族子弟。贵族子弟,就是卿大夫的子弟。都要歌唱九德,诵读六诗,演习六舞,通晓五声八音的调和。

所以帝舜告诫夔:“你主管乐舞,教导贵族子弟。为人正直而温和,宽大而恭谨,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歌抒发志向,歌咏拉长语言声调;声调依附咏叹,音律调和歌声,八音全都和谐。”

又把乐舞赏赐给德行兴盛、教化卓著的诸侯。乐舞的威仪足以充实视线,音声足以震动听觉,诗歌辞句足以感动内心。听到乐声德行就和顺,研读诗篇志向就端正,体会乐舞法度礼法就树立。

把乐舞用在郊庙祭祀,鬼神就享用祭品;用在朝廷,群臣就和睦;用在学馆,万民就同心。听乐的人,无不虚怀恭敬,喜悦接受教化。于是天下普遍知晓君主的恩德,蒙受教化熏陶,品德日日更新,潜移默化向善,自己却察觉不到。万物不受伤害,天地和顺,祥瑞降临。

所以《诗经》说:“钟鼓锵锵,磬管和鸣,降下福气多多。”《尚书》说:“敲击石磬,百兽相随起舞。”鸟兽尚且被乐舞感化,何况是人,何况是鬼神。

乐,是圣人用来感通天地、沟通神明、安定万民、成就万物本性的。

可是雅、颂兴起之后,前代衰乱时代的乐调依然留存,这些叫作淫逸凶暴轻慢的乐声,圣王对此设立禁令。世道衰败,百姓离散,小人凌驾君子,人心浅薄,邪乐压倒正乐。

所以《书序》记载:商纣王抛弃祖先的正统乐舞,制作淫靡乐曲,扰乱正声,用来取悦妇人。乐官、盲乐乐师抱着乐器四散逃亡,有的前往诸侯国,有的流落黄河、大海。

音乐本源来自人的性情,浸润肌肤,刻入骨髓,即便历经千年,遗留的风气影响依旧不会断绝。

春秋的时候,陈国公子完逃到齐国。陈国是舜的后代,《韶》乐还保存在陈国。所以孔子到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品尝不出肉的滋味,说:想不到音乐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极度赞美它。

周王室王道开始衰落,怨愤讽刺的诗歌兴起。君王恩泽耗尽,就不再创作诗歌。掌管采集诗歌的官员失业,雅、颂错乱混杂。孔子整理修订,所以说:“我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订正音乐,雅、颂各归应有的位置。”

这时周王室彻底衰败,诸侯肆意妄为,建造双阙门楼,乘坐天子的大车。陪臣管仲、季氏之流,管仲设立三归,季氏在家演奏《雍》诗撤席,庭院摆出八佾舞,全都僭用天子的礼制。制度崩坏,不断衰败不复复原。

桑间、濮上,郑、卫、宋、赵的靡靡之乐一同兴起。对内损害人的健康寿命,对外扰乱国政伤害百姓。巧诈虚伪的人修饰这些淫乐,迷惑富贵之人的耳目;平民借淫乐谋求财利,诸侯国借靡靡之乐互相算计。

所以秦穆公送给西戎女乐,贤臣由余就离开西戎;齐国人送给鲁国女乐,孔子就离开鲁国。

六国时代,魏文侯算是最爱好古乐的,却对子夏说:“我听古乐,就想要打瞌睡;听郑卫的新乐,我就不知疲倦”。子夏加以辩驳,但终究不被采纳,从此礼乐制度就崩坏衰亡了。

汉朝建立,乐师中有位制氏,是鲁地人,熟习乐舞旧事,世代在太乐官任职;他只能记住金石敲击、舞蹈进退的动作,却讲不出礼乐蕴含的义理。

汉高祖的时候,叔孙通依靠秦朝遗留的乐师,制定宗庙祭祀的音乐。大祝在庙门迎接神灵,演奏《嘉至》,如同古代迎接神灵降临的乐曲。皇帝进入庙门,演奏《永至》,作为行走步伐的节奏,相当于古代的《采荠》《肆夏》。献上干豆祭品时,演奏登歌;只由人歌唱,不用管弦乐器扰乱人声,要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歌声,就如同古代的《清庙》之歌。登歌演唱两遍结束,接着演奏《休成》之乐,赞美神明已经享用祭品。皇帝到东厢房就坐,坐定之后,演奏《永安》之乐,赞美礼仪已经完成。

又有《房中祠乐》,是汉高祖唐山夫人所作。周朝有《房中乐》,到秦朝改名叫《寿人》。大凡音乐,都是歌唱自己所由出生的先祖,礼仪不忘根本。汉高祖喜爱楚地乐调,所以《房中祠乐》用的是楚地曲调。孝惠二年,命令乐府令夏侯宽配齐箫管乐器,改名为《安世乐》。

高祖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的舞蹈;孝文庙演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的舞蹈;孝武庙演奏《盛德》《文始》《四时》《五行》的舞蹈。 《武德舞》,是高祖四年创作,用来象征天下百姓乐于高祖动用武力平定祸乱。 《文始舞》,原本是舜的《招舞》,高祖六年改名叫《文始》,表示不沿袭前代旧制。 《五行舞》本是周朝的舞蹈,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为《五行》。 《四时舞》,是孝文帝所作,用来昭示天下的安定和顺。

演奏自己创作的乐舞,表明当代有所创制;演奏先王遗留的乐舞,表明遵从前代法度。孝景帝截取《武德舞》改编为《昭德舞》,用来尊崇太宗(文帝)的宗庙。到孝宣帝,又截取《昭德舞》改编成《盛德舞》,用来尊崇世宗(武帝)的宗庙。各个皇帝的宗庙,都经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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