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寿元年春正月辛丑初一,发生日食。下诏:“朕守护宗庙,不够聪慧明达,日夜忧劳,没有片刻闲暇。阴阳失调,百姓衣食不足,没有找到灾祸的根源。屡次告诫公卿,希望他们有所作为。到如今官吏执行法令多有失当。有的官吏暴虐,靠作威作福博取名声;温良宽厚的人,却走向灭亡。所以残暴的风气滋长,和睦的风气日渐衰败。百姓愁苦怨恨,没有安身之处。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罪责就在朕一人身上。公卿大夫要尽心,率领百官,重用仁厚之人,摒除奸恶残暴,以求安抚百姓。直言陈述朕的过失,不要避讳。会同将军、列侯、俸禄中二千石官员,各举荐贤良方正、敢于直言的士人一名。大赦天下。”
丁巳日,皇太太后傅氏驾崩。三月,丞相王嘉获罪,下狱处死。秋季九月,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被罢免。孝元庙殿门的铜制龟蛇铺首发出鸣响。
元寿二年春正月,匈奴单于、乌孙大昆弥前来朝见。二月,二人归国。单于心中不悦,相关记载在《匈奴传》。
夏季四月壬辰月末,发生日食。五月,确定三公的官职与职责:大司马卫将军董贤担任大司马,丞相孔光担任大司徒,御史大夫彭宣担任大司空,封为长平侯。调整司直、司隶的权责,新设司防官职,相关职事还没有确定。
六月戊午日,哀帝在未央宫驾崩。秋季九月壬寅日,安葬于义陵。
赞曰:孝哀帝还是藩王的时候,等到做了皇太子,文辞广博聪敏,年少就有很好的名声。他亲眼见到成帝时代皇权旁落,大权落到外戚手中。所以登基之后屡次诛杀大臣,想要强化君主权威,效仿武帝、宣帝。他天性本不好声色,时常观赏角力射猎、武打游戏。但是即位之后就患上痿痹的病症,末年病情越发严重,在位时间短暂,实在令人哀痛。
前汉书卷十一(哀帝纪·考证)
哀帝纪记载:派执金吾任宏暂代大鸿胪,持符节征召定陶王。胡三省说:大鸿胪掌管诸侯相关事务,所以让任宏暂代大鸿胪的职务,来迎接定陶王。“守”指权且代理官职。
待诏夏贺良等人讲述赤精子的谶纬预言。臣召南按:“谶”字最早就出现在这里。汉高祖斩杀白蛇,旗帜崇尚赤色;然而张苍认为汉朝本为水德,公孙臣反对这个说法。到汉武帝时期,依旧认为汉朝以土德称王,还没有汉朝属火德的说法。赤精子的说法,也是从这时兴起的。张平子说谶纬兴起于哀帝、平帝时期,确实如此。
哀帝号称“陈圣刘太平皇帝”。如淳、韦昭两家的注解都是对的。胡三省说:韦昭的说法不违背正道,如淳的说法就近乎巫术。颜师古认为两种说法都可取,那该依从哪一种呢?
另外注中宋祁说:我查考,依据《王莽传》,利用谶文来解释,应当写作“太初元将元年”。臣召南按:宋祁的说法正确。“太初”本是汉武帝的年号,这个时候不该重复使用这个纪元。大概是被方士术士的说法迷惑,创立四字年号,用来表示天下更新。这年号后来虽然没有推行,但是后世四字年号就从这里起源。
二年。监本写作元寿二年。臣照按:帝王本纪没有这种体例。凡是年号只在元年特地书写,二年以后就承接前文,不会再次书写年号。“元寿”二字明显是多出的文字,现在予以删去。
前汉书卷十二 平帝纪第十二
班固撰,颜师古作注。
孝平皇帝,荀悦说:名衎,字乐。应劭说:按照《布纲治纪》,“平”是谥号。颜师古注:衎,读音口旱反。他是汉元帝庶出的孙子,中山孝王的儿子,母亲是卫姬。平帝三岁的时候,继承中山王王位。
元寿二年六月,汉哀帝驾崩。太皇太后下诏说:大司马董贤年纪轻,不能让众人信服,要上交印绶,罢免官职。董贤当天就自杀。新都侯王莽出任大司马,掌管尚书事务。
秋季七月,派遣车骑将军王舜、大鸿胪左咸,作为使者手持符节去中山国迎接中山王。辛卯日,把皇太后赵氏贬为孝成皇后,迁居北宫;哀帝的皇后傅氏迁居桂宫。孔乡侯傅晏、少府董恭等人,全部免去官职爵位,流放到合浦。
九月辛酉日,中山王登上皇帝之位,拜谒汉高祖的宗庙,大赦天下。当时皇帝年仅九岁。太皇太后临朝处理国政,大司马王莽执掌大权,文武百官全部听命于王莽。
皇帝下诏说:大赦的诏令,本意是要和天下百姓开启新的时代,真心想要让百姓改过自新,保全性命。过去主管官吏,经常检举上奏大赦之前犯下的旧事,不断加重罪罚,诛杀无辜之人,这实在不符合看重信义、谨慎用刑,使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本意。
至于选拔举荐人才,有些曾经任职、处理过事务,有声望的士人,官吏就认为这类人难保不会再犯错,废弃不予举荐,这严重违背宽恕小过错、选拔贤才的大义。凡是有贪赃罪行,以及内心作恶但还没有被揭发,却被举荐的人,都不要再追究查办。让士人奋发上进,不要因为小小的缺点就埋没大才。从今往后,官吏不许再陈述大赦之前的旧事写进奏章上报。有不遵从这份诏书的,就是辜负朝廷恩典,按大逆不道治罪。定为法令,通告天下,让百姓清楚知晓。
元始元年春季正月,越裳国辗转翻译,进献一只白野鸡、两只黑野鸡。朝廷下诏,命令三公把野鸡进献给宗庙祭祀。
群臣上奏说大司马王莽的功德可以和周公相比,赐封号安汉公;太师孔光等人,全都增加封地。相关记载在《王莽传》。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俸禄二百石以上在职官吏,全部按照正式任职的标准享受俸禄。
封已故东平王刘云的太子刘开明做东平王;已故桃乡顷侯的儿子刘成都做中山王。封宣帝的远孙刘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
太仆王恽等二十五人,从前议论定陶傅太后尊号的时候,恪守法度,不曲从奸邪旨意;右将军孙建是得力大臣;大鸿胪左咸从前主持议论刚正不阿,后来手持符节出使迎接中山王;还有宗正刘不恶、执金吾任岑、中郎将孔永、尚书令姚恂、沛郡太守石诩,这些人之前都参与谋划,往东迎接皇帝即位,办事周密勤恳,赐关内侯爵位,赏赐食邑各有等级差别。
赏赐皇帝被征召入京即位途中,经过各县,俸禄二千石以下到基层佐史官吏,爵位各有等差。
又规定:诸侯、王公、列侯、关内侯,如果没有亲生儿子,但有孙子,或者兄弟的儿子,都可以作为继承人。公、列侯的继承人犯罪,达到耐刑以上,要先上报朝廷请示。宗室亲属,因为犯罪被除去宗室身份的,恢复他们的宗室属籍。宗室出任官吏的,依照制度举荐任用;佐史出身的,补授四百石的官职。
全国俸禄比二千石以上,年老辞官退休的官员,把原来俸禄分出三分之一,终身发放给本人。
派遣谏大夫巡视三辅地区,登记官吏百姓名册。元寿二年仓促之时,官府强行向百姓征收赋税的,补偿百姓财物。义陵的百姓坟墓,只要不干扰地宫的,不许挖掘。天下官吏百姓,不得囤积日用器物、储备物资。
二月,设置羲和官,俸禄二千石;外史、闾师,俸禄六百石。颁行教化,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摒弃靡靡的郑地乐曲。
乙未,哀帝义陵寝庙中,原本放在柜子里的祭祀神衣,丙申清晨,出现在外面床榻上。寝庙主管把这件非常变故紧急上报。朝廷使用太牢祭品进行祭祀。
夏季五月丁巳是初一,发生日食,大赦天下。公卿、将军、俸禄中二千石的官员,各自举荐一名敦厚正直、敢于直言进谏的人才。
六月,派遣少傅左将军甄丰,赐给皇帝的母亲中山孝王卫姬玺书,册封她为中山孝王后。赐皇帝的舅舅卫宝、卫宝的弟弟卫玄关内侯爵位。赐皇帝四个姐妹,封号都为“君”,每人食邑二千户。
封周公的后代公孙相如为褒鲁侯;孔子后代孔均为褒成侯,供奉祭祀。追封孔子谥号为褒成宣尼公。撤销明光宫,拆除三辅的驰道。
已经定罪的女犯人,可以放回家,每月缴纳三百钱,可以雇人代替服刑,称为顾山钱。每乡选取一名贞节妇女,免除她的徭役赋税。
少府增设海丞、果丞各一人。大司农设置十三名部丞,一人掌管一个州,劝导百姓耕种纺织。太皇太后把自己享有的十个汤沐县,交给大司农,单独统计田租收入,用来救济贫苦百姓。
秋季九月,赦免天下囚徒。把中山国苦陉县,划为中山孝王后的汤沐邑。
元始二年春季,黄支国进献犀牛。
皇帝下诏:皇帝有两个名字,“箕子”,“箕”是日常器物,和器物相通;如今改名为衎,符合古代制度。派太师孔光,用太牢祭品,到高庙祭告。
夏季四月,封代孝王远世孙子刘如意为广宗王;江都易王的孙子、盱台侯刘宫为广川王;广川惠王的曾孙刘伦为广德王。
恢复已故大司马博陆侯霍光堂兄弟的曾孙霍阳、宣平侯张敖玄孙张庆忌、绛侯周勃玄孙周共、舞阳侯樊哙玄孙之子樊章等人列侯爵位。赏赐已故曲周侯郦商等人后代玄孙郦明友等一百一十三人关内侯爵位,食邑各有差别。
各郡国发生大旱灾、蝗灾,青州尤其严重,百姓流离逃亡。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官吏百姓,一共二百三十人,捐献自家田地住宅救济穷困百姓。朝廷按人口,把田地住宅分给贫民。
派遣官吏捕捉蝗虫。百姓捕捉蝗虫上交官府,官府按照蝗虫重量给予钱币。百姓家中资产不满二万,受灾郡资产不满十万的,不用缴纳租税。百姓染上瘟疫的,腾出空宅院,安置病患,提供医药。
一家死去六人的,发放丧葬钱五千;死去四人的三千;死去二人的二千。撤销安定呼池苑,设立安民县。修建官署街市,招募迁徙贫民,沿途供给粮食。到达安置地之后,赏赐田地住宅、日用器具,借给耕牛、农具、种子、口粮。
又在长安城内建造五个居民里,住宅二百处,安置贫苦百姓。
秋季,各郡举荐一名勇武有气节、通晓兵法的人,送到公车府。
九月戊申月末,发生日食,赦免天下囚徒。派遣谒者、大司马属官共四十四人,手持符节巡视边防军队。派执金吾属官陈茂,借给锣鼓仪仗。招募汝南、南阳勇武官吏士兵三百人,劝降江湖盗贼成重等二百多人。盗贼全部主动归顺,把他们的家属送回原籍承担赋役。盗贼首领成重,迁徙到云阳,赐给他公田住宅。
冬季,俸禄中二千石的官员,每年举荐一名断狱公平的官吏。
元始三年春季,诏令主管官员,为皇帝向安汉公王莽的女儿行纳采的聘礼,相关记载在《王莽传》。又诏令光禄大夫刘歆等人共同制定婚礼礼制。四辅、公卿大夫、博士、郎吏的家属嫁娶,都依照这套礼制,迎亲的时候,使用立车,两匹马并驾。
夏季,安汉公上奏,制定车马服饰制度,官吏百姓养生、送葬、婚嫁、奴婢、田地住宅、器械用具的等级规格。设立官稷与地方学官。郡国设立“学”,县、道、邑、侯国设立“校”;校、学配置一名讲授经书的老师。乡设立“庠”,村落设立“序”;序、庠配置讲授《孝经》的老师。
阳陵县任横等人,自称将军,盗取府库兵器,攻打官署,释放囚犯。大司徒属官率军追捕,全部伏法处死。安汉公的嫡子王宇,和皇帝外戚卫氏谋划作乱。王宇被投入监狱死去,卫氏家族遭到诛杀。
元始四年春季正月,在郊外祭祀汉高祖,让高祖配享上天;宗庙祭祀孝文帝,让孝文帝配享上帝。把殷绍嘉公改称为宋公,周承休公改称为郑公。
下诏说:夫妇关系端正,父子关系才会确定,人伦才会安定。此前下诏褒奖贞妇,释放女囚,本意是要杜绝奸邪,保全贞洁信义。至于八十岁以上老人、七岁以下孩童,刑罚不加于其身,这是圣明君王定下的制度。可是残暴苛刻的官吏,经常拘禁罪犯的亲属,妇女老弱,结下怨恨,败坏教化,百姓深受其苦。
明确告诫百官:妇女本人没有犯罪,以及男子八十岁以上、七岁以下,除非家族犯大逆不道罪,被朝廷下诏指名抓捕,其余情况一律不能关押。需要审讯核查的,到本人居所问话。定为法令。
二月丁未,册立王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派遣太仆王恽等八人,配置副手,手持符节,分别巡行天下,观察各地风俗教化。赏赐九卿到六百石官员,登记在册的宗室,爵位从五大夫以上,各有等级。赏赐天下百姓爵位一级;鳏夫、寡妇、孤儿、年老之人赏赐丝帛。
夏季,皇后拜谒高庙。加封安汉公王莽称号为宰衡。赐王莽的母亲封号功显君;封王莽的儿子王安、王临都为列侯。安汉公上奏修建明堂、辟雍。尊奉孝宣帝庙号为中宗,孝元帝庙号为高宗,让天子世代供奉祭祀。
冬季,设立西海郡,把全国触犯法令的人迁徙安置在这里。梁王刘立犯罪自杀。划分京城周边,设置前辉光、后丞烈两个郡。更改公卿大夫、八十一元士的官名位次,以及十二州的名称、边界,调整郡国归属,废除、增设、改动大量建制,天下事务繁多,官吏都记不过来。冬天,大风把长安城门的屋瓦几乎全部吹落。
元始五年春季正月,在明堂举行合祭,诸侯王二十八人,列侯一百二十人,宗室子弟九百多人,被征召前来助祭。祭祀完毕,全部增加封地户数、赏赐爵位金银布帛,提升俸禄,授予官职,各有等差。
诏书说:听说帝王依靠德行安抚百姓,其次亲近亲族,恩惠推及众人。古时尧和睦九族,舜敦厚有序对待宗亲。我以太皇太后身份,在皇帝年幼的时候代管国政。宗室子弟,都是太祖高皇帝,以及高帝兄长吴顷王、楚元王的后代。汉朝开国到现在,已经十多万人。虽然有王侯封号,却没有人管理约束,不少人触犯刑律,这是教化不到位的过失。典籍上说:上位的君子厚待亲族,百姓就会兴起仁爱之风。
命令:从太上皇以来的宗室族人,按照世代区分氏系。各郡国设置宗师,管束宗室,施行教化。二千石官员选拔有德义的人担任宗师。发现不服从教化、蒙受冤屈、失职的宗室,宗师可以通过驿站上书宗正,上报朝廷。每年正月赏赐每位宗师丝帛十匹。
羲和刘歆等四人作为使者,主持修建明堂、辟雍,使汉朝和周文王修建灵台、周公营建洛邑的功绩可以互相媲美。
太仆王恽等八人出使巡视风俗,宣扬德行教化,让万国风俗齐同,这八个人全部封为列侯。
征召天下通晓失传经书、古代记载、天文历法、乐律、文字训诂、《史篇》、方术、本草,以及讲授五经、《论语》、《孝经》、《尔雅》的学者,由当地官府准备一马驾的驿车,送到京城,前来的有几千人。
闰月,立梁孝王的远世孙子刘音为王。
冬季十二月丙午,平帝在未央宫驾崩。平帝九岁即位,在位五年,终年十四岁。大赦天下。主管官员上奏:礼制上说,臣子不能把君主当作夭折之人。皇帝十四岁,应当按成人礼仪入殓,加行冠礼。奏请得到许可,安葬在康陵。
太皇太后下诏:皇帝仁惠,处处体恤哀怜世人。每次发病,气息上逆,影响说话,因此没有留下遗诏。放出后宫陪嫁姬妾,全部遣送回家,可以改嫁,依照汉文帝旧例。
赞语说:孝平皇帝时期,政令全部出自王莽之手。褒奖善行,彰显功绩,用来抬高自己的地位。阅读当时的文书,四方蛮夷,没有不归顺臣服。祥瑞征兆接连出现,歌颂的声音四处响起。可是上天已经显现灾异,民间已经滋生怨恨,王莽再也无法粉饰掩盖。
前汉书卷十二考证
平帝纪:已故桃乡顷侯之子刘成都为中山王。胡三省说:平帝入京继承大宗帝位,所以立刘成都,来承奉中山孝王的祭祀。臣召南按:汉成帝立定陶王为太子的时候,就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承奉定陶恭王的祭祀,这件事就是这里的先例。
封宣帝远孙刘信等三十六人为列侯。《通鉴考异》说:本纪记载在元始元年,《王莽传》记载在元始五年。依据《王子侯表》,都是元始元年二月丙辰受封,是《王莽传》写错。胡三省说:查阅侯表,陶乡侯刘恢等十五人都是二月丙辰受封,达不到三十六人的数目,也没有刘信的名字。刘恢等人都是宣帝的曾孙。
撤销安定呼池苑,设立安民县。臣召南按:《地理志》中山国里面,没有安民县,不知是什么缘故。
设置西海郡。臣召南按:王莽设置的西海郡,在金城郡临羌县塞外西北,《地理志》可以查证。西海又叫仙海,也叫鲜水海,就是今天的青海。
划分京师,设置前辉光、后丞烈二郡。胡三省说:前辉光大概管辖长安以南各县,后丞烈大概管辖长安以北各县。
前汉书卷十三 异姓诸侯王表第一
班固撰,颜师古作注。
过去《诗经》《尚书》记述虞、夏时代,舜、禹接受禅让,积累德行功业,恩惠遍及百姓;代理处理政务,向上考察天心,历经几十年之后,才正式登上王位。商、周的帝王,源自契、后稷,修习仁义,推行道义,历经十几代,到商汤、周武王,才流放、诛灭前朝君主。
秦国从襄公兴起,文公、穆公、献公之后,孝公、昭襄王、庄襄王逐步一点点吞并六国,历经一百多年,到秦始皇才统一天下。依靠德行取得天下是那样漫长艰难,依靠武力夺取天下又是这般征伐劳苦。
秦始皇称帝之后,吸取周朝灭亡的教训,认为周朝衰败,起因在于隐居士人肆意非议朝政,诸侯互相争斗,四方外族交替侵扰,周王室因此衰弱被侵夺。于是废除五等爵位,拆毁城郭,销毁兵器,禁止百姓议论,焚烧典籍;对内铲除豪杰才俊,对外驱逐胡、越部族,把全部权威收归自身,想要建立万世安定的基业。
然而十几年之间,强悍的叛乱势力,意外骤然爆发。被贬谪戍边的士卒,力量胜过春秋五霸;平民百姓带来的逼迫,比外族侵扰还要猛烈;天下响应起义,灾祸远比当初非议朝政还要惨烈。百姓振臂一呼产生的威力,胜过铠甲兵器。秦朝当年颁布的那些禁令,恰恰帮助了豪杰,加速自身灭亡。
所以汉朝没有一尺土地作为根基,只凭借一柄宝剑,五年就成就帝王大业,书籍记载之中,从来没有这样的事。为什么?古代改朝换代,全部继承前代圣王留下的功业;汉朝却是承接秦朝残破凋敝的局面。雕琢金石很难成功,摧折枯朽的树木却很省力,这是形势使然。
汉朝受命建国,记录十八位诸侯王,按月编排史事;等到天下统一之后,才改用年份记录。一直到孝文帝时期,异姓诸侯王就全部消亡了。
前汉书卷十三考证
异姓诸侯王表:秦起襄公章文缪献。臣召南按:《史记·秦楚之际月表》写“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史记》在文、缪之后断句,献公下接孝公,昭襄王、庄襄王已经包含在内。这篇表“章”字后面没有“于”字,在“献”字这里断句。秦国献公之前,只不过是西方的大国;从孝公开始,才一步步具备吞并天下的势头。
赵常山。臣召南按:表中大书“赵”,旁边夹写“常山”,是因为当时赵国被一分为二,赵国一部分土地设立常山国。齐临淄也是同理,齐国一分为三,齐国都城设在临淄。
韩王韩成始,故韩王。按《史记》写作“故韩将”。
田荣击都降楚。臣召南按:《史记》的表写“田荣击都,都降楚”,这篇文字少写一个“都”字。另外这篇表记事,经常比《史记》早一个月。这件事《史记》记在五月,这里写在四月。
前汉书卷十四 诸侯王表第二
班固撰,颜师古作注。
从前周朝借鉴夏、商两代的经验,文王、武王、周公三位圣人订立制度,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八百个诸侯国,其中同姓诸侯五十多个。周公、康叔受封鲁、卫,各自拥有数百里国土;姜太公封在齐国,掌控五等诸侯、九州方伯的职权。
《诗经》记载这套制度:“善人作为藩篱,重臣作为垣墙,大国作为屏障,宗族作为主干。怀德所以安宁,宗子筑为城防;不要让城垣毁坏,不要使宗族孤立,孤立毁坏就会招致危亡。”
目的是亲近宗亲、尊崇贤才,褒奖功德;关乎王朝盛衰,加深国家根本,让政权难以被颠覆。
强盛的时候,周公、召公辅佐治理,刑罚搁置不用;衰微的时候,五霸扶持王室,共同守护天下。
周幽王、周平王之后,王室一天天衰败。局促在洛水、黄河之间,分裂成东周、西周两个小国。周赧王有逃债的高台,还有王权形同虚设的传言。即便衰弱到这般地步,天下依旧共同尊奉周王室为共主,强大诸侯也不敢覆灭周朝。历经八百多年,德行气数耗尽,周赧王被贬为平民,寿终而死。
王室名号断绝之后,天下三十多年没有共主。
秦国占据险要的地利,施展诡诈的武力,一点点吞并山东六国,凡事只求速成。于是夸耀自己的手段,依仗个人智谋,嘲讽夏商周三代,废除古代制度,擅自称皇帝;皇室子弟却只是普通百姓。内部没有骨肉至亲作为根基辅弼,外部没有封地藩王作为护卫。陈胜、吴广手持木棍起义,刘邦、项羽紧随其后,秦朝就此灭亡。
所以说:周朝享国时间超过占卜预言;秦朝国运没有达到预期,这是国家形势造成的。
汉朝建立之初,天下刚刚平定,同姓皇族人数很少。吸取秦朝皇室孤立败亡的教训,分割疆土,设立王、侯两等爵位。功臣受封为侯的,有一百多座封邑;大力分封皇室子弟,建立九个大诸侯国。
雁门以东,一直到辽阳,是燕国、代国; 常山以南,太行山向东,渡过黄河、济水,一直到海边,是齐国、赵国; 谷水、泗水一带,囊括龟山、蒙山,是梁国、楚国; 东边靠着江湖,临近会稽,是荆国、吴国; 北边靠着淮河,囊括庐山、衡山,是淮南国; 沿着汉水北岸,直达九嶷山,是长沙国。
诸侯国土地互相连接,环绕国家北、东、南三面边境,对外接壤胡、越部族。
天子直接掌控的,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向西直到巴蜀,北边从云中直到陇西,加上京师内史,一共十五郡。公主、列侯的封邑,也散布在这十五郡之中。
大的藩国,跨州连郡,几十座城池相连;宫室、百官的制度,和京师朝廷相同。这可以说是矫正秦朝孤立的弊病,却矫正过头了。
即便如此,汉高祖开创基业,事务繁多来不及细究;孝惠帝在位时间很短;高后以女主身份执掌朝政,天下却安定太平,没有猖獗叛乱的忧患。最终平定吕氏之乱,成就汉文帝的大业,也依靠这些诸侯王。
可是诸侯王封地势力本就过于强大,后来骄横泛滥。小的诸侯荒淫违法,大的诸侯乖逆作乱,祸及自身,覆灭封国。
所以汉文帝采纳贾谊的计策,拆分齐国、赵国;汉景帝施行晁错的谋划,削减吴国、楚国封地;汉武帝采纳主父偃的策略,下达推恩令:允许诸侯王分割国土城邑,封给自己的子弟。不用贬斥废除诸侯王,藩国就自行分裂。
从此以后,齐国拆分成七个诸侯国,赵国拆分成六个诸侯国,梁国拆分成五个诸侯国,淮南国拆分成三个诸侯国。
后来分封的皇子,大国也不过十多座城池。长沙、燕国、代国虽然沿用旧国号,但是已经失去南北边境大片土地。
汉景帝遭遇七国叛乱之后,打压削弱诸侯,删减诸侯国官吏。汉武帝时期发生衡山王、淮南王谋反事件,制定左官律令,设立附益之法。诸侯王只能收取封地租税,不能干预国政。
到了汉哀帝、汉平帝的时候,诸侯王都是前代君王的后代,和皇室血缘已经疏远。生长在深宫之中,不被士民敬重,权势和富裕人家没有两样。
加上汉朝几代帝王短命,皇室三次断绝继承人。王莽看清汉朝朝廷内外力量耗尽,根基和枝叶全部衰弱,无所顾忌,萌生篡位的奸心。借着太后的权力,假借伊尹、周公的美名,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不用走出宫殿台阶,就操控整个天下。
谋划完成之后,就登上天子之位。派遣五威官吏,驾驿车奔赴天下,颁行符命。汉朝的诸侯王全部叩头跪拜,奉上印玺绶带,生怕落在别人后面。有的人还称颂王莽的功德,谋求宠幸,实在可悲。
所以梳理诸侯王强弱变迁的始末,用来昭示后世的警戒。
以上是汉高祖时期十一人,吴王随父辈受封,合计十二人。 以上是孝文帝时期三人;齐、城阳、两济北、济南、菑川、胶西、胶东、赵、河间、淮南、衡山,十二人随父辈受封,合计十五人。 以上是孝景帝时期十四人;楚、济川、济东、山阳、济阴,五人随父辈受封,合计十九人。 以上是孝武帝时期四人;六安、真定、泗水、平干,四人随父辈受封,合计八人。 孝元帝时期二人;广陵国接续绝祀,合计三人。孝成帝时期,河间、广德、定陶三国。孝哀帝时期,广平一国。孝平帝时期,东平、中山、广德、广世、广宗五国,全部接续断绝的宗祀。
前汉书卷十四考证
诸侯王表: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注解说这五霸指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秦穆公、吴王夫差。臣召南按:五霸说法不止一种。《异姓诸侯王表》写“适戍彊于五伯”,那一处指的是夏昆吾、商大彭、豕韦,周齐桓、晋文。这一段专门讲周朝衰微,所以注解说法不一样。不把楚庄王算入,却列入吴王夫差:因为楚庄王僭越称王,没有扶助周王室;吴王夫差黄池会盟,还曾经向周王室尽贡职。
奄有龟蒙为梁楚。注解写龟、蒙二水名。臣浩按:应当是二山名。
凡十五郡。臣召南按:颜师古没有注解。这是按秦朝三十六郡之中统计,取出十五郡。
赵分为六,注:谓赵、平原、真定、中山、广川、河间也。臣召南按:“平原”应当是“平干”,汉代没有平原王,平干是汉武帝征和二年封给赵敬肃王小儿子刘偃。各个版本都写错。
城阳王三世,孝景后六年。宋本、监本都这样写,应当写作后元年,汉景帝后三年就驾崩,不可能有后六年。
菑川王五世,孝王横。“横”,小宋版写作“烘”。
鲁共王四世,闵。臣召南按:闵是顷王的儿子,接续封爵,这一格应当低一行,和文王睃同一行,古本也写错。
泗水王三世,勤王综。刘攽说:《昭帝纪》元凤元年,立戴王的遗腹子刘暖,这张表写作刘综,两处名字不一样。
齐怀王阏。臣召南按:齐王名叫刘闳,不是阏,本纪列传可以证明,监本以及别的版本都抄写错误。
前汉书卷十五上 王子侯表第三上
班固撰,颜师古作注。
伟大啊,汉高祖开创大汉基业!后代子孙接续世系,广施恩惠,亲近同族亲人。到了汉武帝的时候,有的诸侯王国土规制过大,有的越轨犯法,可是他们的子弟,却只是普通平民,封地和身份轻重不相匹配。
于是下达诏书给御史:诸侯王如果想要把自己的恩泽,分出城邑给自己的子弟,全部逐条上报,我会亲自拟定封号。从此以后,诸侯王旁支庶子,全部得以封侯。
《诗经》说:“文王的子孙,嫡庶百代绵延。”确实是这样。
侯爵所享用的封邑,都在下面写明对应的郡县。有不写明的,是史书缺漏;有的只写某人继承爵位,或者直接写薨逝,不写完整年月,都是史料残缺。
卷十五上
《前汉书》卷十五上 考证
德哀侯刘广,凭兄长之子的身份受封,在位七年八月去世。监本写作十年去世。书中凡是数字,监本大多有错讹,现在全部依照宋本订正。
句容哀侯刘党,自注属地为会稽。臣齐召南按:表下所注的地点,指侯国的所在地,这条注释存有疑问。句容县隶属于丹阳郡,会稽郡只有句章县,并没有句容县。
陆城侯刘贞,是中山靖王的儿子。臣齐召南按:这位侯就是蜀汉昭烈帝刘备的先祖。《蜀志》记载:先主刘备,是涿郡涿县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刘胜的儿子刘贞,元狩六年受封涿县陆城亭侯,因进献酎金不合礼制被削去侯爵,于是就在当地安家。但刘贞实际是元朔二年受封,并不是元狩六年,《蜀志》此处记载有误。
薪处侯刘嘉。按:薪处应当写作新处,该县隶属于中山郡,宋本此处同样写错。另外陆地侯条目下自注写作辛处,也是错误。
毕梁侯。监本写作卑梁,如今依照宋本改正。
阴安哀侯刘秦容。宋本写作秦客,旧监本作秦容。
荼陵节侯刘防。颜师古注释:荼读音为徒。臣齐召南按:《地理志》记载长沙国有荼陵县。颜师古注释荼读音为弋奢反。这位侯凭借长沙王儿子的身份受封,长沙的属县就应当是这个荼陵县。颜师古却另外注音为涂,难道是因为班固自注写了桂阳,就疑心另外还有一个荼陵县吗?
舂陵节侯刘买,长沙定王的儿子。臣齐召南按:这位侯就是汉光武帝的先祖,光武帝是他的玄孙。舂陵原本隶属于零陵郡,汉元帝的时候,把侯国迁徙到南阳郡。
众陵节侯刘贤。臣齐召南按:众陵应当是泉陵,泉陵隶属于零陵郡,可以拿《王莽传》来佐证,颜师古所见的早期版本早就已经讹误。
挟术侯刘昆景。臣齐浩按:这个侯的弟弟就是挟厘侯刘霸,两人同一天受封,不应该有两个名号同为“挟”的侯,推测其中一条记载存在错误。
瓡节侯刘息。颜师古注释:瓡就是执字。顾炎武说:《地理志》北海郡下面记载瓡侯国,颜师古注瓡就是执字,可是两个字读音并不相同。
澎侯刘屈氂。颜师古注释:澎读音同彭,是东海郡的县。臣齐召南按:《地理志》东海郡并没有澎县,这条注释应当有误。
卷十五下 王子侯表第三下
孝元帝在位时期,没有王子被封为列侯。诸侯侯位的兴盛衰亡、终结存续,难道不是天命吗?元始年间,王莽把持朝政,假意褒奖刘氏宗室,连诸侯王的孙子也被封为侯。居摄年间,被封的侯越来越多,这些封授不合正统,所以本书不予收录。这些侯转瞬之间就全部断绝,实在可悲啊。
以上为孝宣帝时期。
以上为孝哀帝时期。
以上为孝平帝时期。
《前汉书》卷十五下 考证
《王子侯表下》:孝元之世,亡王子侯者。臣齐召南按:汉元帝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是汉成帝,一个是定陶王(他的儿子就是汉哀帝),一个是中山王(他的儿子就是汉平帝)。两位诸侯王再没有其他儿子得以封侯,所以没有王子侯。
松兹顷侯刘緁继承侯位。緁字,宋本此处文字残缺。
兰旗顷侯刘临朝。臣齐召南按:《地理志》东海郡有兰祺县,怀疑“旗”字应当写作“祺”。
蒲领侯刘禄,清河刚王的儿子。臣齐召南按:“纲王”应当写作刚王。清河刚王在元鼎三年,从代国改封到清河。宋本以及其他版本都写作纲王,是错误的,《诸侯王表》可以佐证,谥法当中没有“纲”这个谥号。下文南曲侯、修市侯、东昌侯、新乡侯、东阳侯五人,全都是刚王的儿子,此处的文字错误全部相同。
江阳侯刘仁,城阳惠王的儿子。臣齐召南按:“慧王”应当写作惠王。惠王元封三年继承城阳王王位。宋本和其他版本全都写错,是因为慧、惠读音相近而产生讹写。
高城节侯刘梁,长沙顷王的儿子。顾炎武说:高城侯在一卷当中两次出现,一次是元始元年六月乙未日受封,一次是元康元年正月癸卯日受封。这是修史者把两种不能确定的史料一并留存,本应当删去其中一条,却误将两条都保留了下来。
遽乡侯刘宣,真定烈王的儿子。臣齐召南按:“列王”应当写作烈王。烈王征和四年继承真定王王位,各个版本全都写错。
利乡侯刘国继承侯位。汲古阁本把“国”写作“固”。
都阳侯刘闶继承侯位。宋本把闶写作闳。
卷十六 高惠高后文功臣表第四
自古以来帝王兴起,哪一位不是依靠辅佐的大臣,和他们一同完成平定天下的功业?汉朝兴起,始于秦二世元年的秋天,也就是陈胜自称楚王那一年。最初沛公刘邦统领各路才俊豪杰,历经三年向西攻灭秦朝,受封为汉王;又经过五年向东击败项羽,登上皇帝大位。八年时间天下才完全平定,这才论定功绩、分封爵位。到高祖十二年,受封为侯的一共有一百四十三人。当时各大城池名都人口流离逃亡,户口能够统计到的,才是从前的十分之二三。
因此,大的侯国食邑不超过一万户,小的侯国仅有五六百户。分封爵位的誓词写道:“即便黄河变得像衣带一般狭窄,泰山磨得如同磨刀石一般细小,封国也会永久存在,恩泽延及后代子孙。”朝廷用丹砂书写盟书确立信义,又宰杀白马歃血缔结盟约;还排定十八位元勋功臣的位次。高后二年,又下诏命丞相陈平,把所有列侯的功绩全部评定,完整记录下位次,副本藏入宗庙,另有副本交由主管官府保管。
当初朝廷本意,未尝不想巩固国家的根基,只是功臣的后代枝叶渐渐衰败零落。到汉文帝、汉景帝之后的四五十年间,流亡百姓陆续返乡,人口户口得以繁衍。大的列侯食邑达到三四万户,小侯国的户口也比当初成倍增长,财富也同步变得丰厚。
可是功臣的子孙骄奢放纵,忘记先辈创业的艰难,很多人触犯法令,丢掉性命、封国灭亡。等到汉武帝后元年间,早年受封的功臣后裔几乎没有留存下来的,几乎消亡殆尽,这也因为法令越发严苛周密。
所以汉宣帝怜悯这些功臣后裔,下令打开宗庙藏书,查阅旧档册,命令官府寻访功臣的子孙。不少人沦落为雇工奴仆,朝廷把他们从中选拔出来,免除他们的徭役赋税,有的还赏赐金银布帛,以此彰显汉朝中兴的恩德。延续到汉成帝,又再次加以寻访,但是功臣后裔已经愈发衰微,血脉如同细线一般摇摇欲断。
杜业的奏议说得很好:“从前唐尧拥有上万诸侯国,造就天下和顺安定的政局;虞舜、夏禹依靠众多诸侯,实现垂拱无为的太平治世。商汤效法尧、舜、禹三位圣王,殷商天下太平;周王朝分封八百诸侯,远方部族辗转翻译前来朝贺。
心怀仁恕的君主,乐于接续断绝的世系;看重功业的帝王,安心扶立已经覆灭的封国。周武王伐殷,还没有走下战车,就感念前代圣王恩德,分封黄帝的后人于蓟地,分封虞舜的后人于陈国。
周成王追忆牧野之战的功绩,感念各路诸侯的辛劳,深知功臣的恩德扎根民心,功勋记载于王室府库。于是追念先王的心意,录用老臣的功勋,抬高他们的爵位,扩大他们的封地。敬重安抚极尽周全,赏赐封赐丰厚完备。孝道的隆盛,到这里达到顶峰。
等到功臣离世,后世君主追叹他们的功劳,百姓也无不为之思念。召伯曾在甘棠树下处理政务,后人感念他德行,尚且不肯砍伐那棵甘棠树,更何况功臣的宗庙呢!所以燕国、齐国的祭祀能够和周王朝一同流传,父子相继、兄终弟及,历经许多世代而没有断绝。
不是国家没有刑罚,而是感念先祖竭尽全力的功劳,让旁支后代也能蒙受庇护。
追溯汉朝的功臣,全都剖分符节世代承袭爵位,接受山河永固的盟誓。活着的时候彰显爵位名号,去世之后荣耀显扬魂魄,朝廷给予的赏赐不可谓不厚重。可短短一百多年,承袭封爵的功臣后代几乎全部断绝:有的封国覆灭、宗族失去姓氏,有的后裔断绝、没有后人主持祭祀。先辈的尸骨孤零零埋在坟墓,子孙后代流落道路,活着沦为可哀的奴仆,死后尸骸抛落荒野无人安葬。拿古事比照当下,实在令人悲伤。
当今圣明的朝廷怜悯体恤,下诏寻访功臣后人,天下四方人心欢悦,无不归心。然而历经数年,却没有落实核查。恐怕议事的人看不到其中大义,声称后裔早已消亡,就使得朝廷深厚的恩德就此埋没。如果吝惜封爵、简于封赏,能够续封的人就会稀少,这件事就会传遍天下,这不是用来教化世人、勉励后世的做法。
古语说三个人就可以算作众多,纵然没办法把所有断绝的封国全部接续,也应当选取功劳最为卓著的功臣后代加以续封。”
于是汉成帝恢复萧何的封国,接续其世系;汉哀帝、汉平帝时期,又增补修缮曹参、周勃等人的祭祀袭封,处置十分得当。
本篇接续之前的记载,考究功臣始末,排定功臣位次,记事截止到汉文帝时期,用来记录开国元勋受封列侯的名册。
以上,汉高祖时期,功臣侯一共一百四十七人。周吕侯、建成侯二人,记录在外戚表;羹颉侯、合阳侯、沛侯、德侯四人,记录在王子侯表,总计一百五十三人。
以上,汉惠帝时期,功臣侯三人。
以上,高后时期,功臣侯十二人。扶柳侯、襄城侯、轵侯、壶关侯、昌平侯、赘其侯、滕侯、昌成侯、腄侯、祝兹侯、建陵侯,十一人记录在外戚恩泽侯表;洨侯、沛侯、信都侯、乐昌侯、东平侯五人,跟随父辈受封;上邳侯、朱虚侯、东牟侯三人,记录在王子侯表。合计三十一人。
以上,汉文帝时期,功臣侯十人。轵侯、邬侯、周阳侯三人记录在外戚表;管侯、营丘侯、营平侯、阳虚侯、杨丘侯、朸侯、安都侯、平昌侯、武成侯、白石侯、阜陵侯、安阳侯、阳周侯、东城侯十四人记录在王子侯表,合计二十七人。
《前汉书》卷十六 考证
《高惠高后文功臣表》:讫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臣齐召南按:这条是统计汉高祖所封的侯,把外戚二人、王子四人一并算入,所以合计一百四十三人。“十二年”,宋本写作“十二月”,属于讹误,监本的文字是正确的。
“又作十八侯之位次”,颜师古注释:谓萧何、曹参、张敖、周勃、樊哙、郦商、奚涓、夏侯婴、灌婴、傅宽、靳歙、王陵、陈武、王吸、薛欧、周昌、丁复、虫达。顾炎武说:从萧何、曹参到虫达,这十八人,当时看重的是战功。张良、陈平属于运筹谋划的文臣,所以陈平的位次排在四十七,张良排在六十二。至于后世的《十八侯赞》,萧何排第一,樊哙第二,张良第三,周勃第四,曹参第五,陈平第六,张敖第七,郦商第八,灌婴第九,夏侯婴第十,傅宽第十一,靳歙第十二,王陵第十三,韩信第十四,陈武第十五,虫达第十六,周昌第十七,王吸第十八,里面没有奚涓、薛欧、丁复。这是后人评断的位次,并不是汉初当时排定的功勋次序。况且韩信已经被杀,怎么还能位列功臣当中?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明白。陆机所作《汉高祖功臣颂》一共三十一人,也不是汉初原本的功次,所以颜师古的注释依从本表的位次,是正确的。
“昔唐以万国致时雍之政”,注释引用《尧典》“黎民于变时雍”,书中把“黎民”改作“黎萌”,是颜师古为避唐太宗名讳。其他地方也把“民”改写为“人”。
平阳懿侯曹参,孟康注释:曹参功劳位次排第二,但是在本表中列在篇首。臣齐召南按:本表第四栏记录功臣位次,孟康所说,是表中原本应当大写“二”字,标注曹参位次为第二。翻阅各个版本,全都缺失这个“二”字,明显是文字脱漏。
“又十一世侯旷嗣,今见”。洪迈说:汉朝列侯一共有八百多人,到光武帝的时候,还保有封国的,只剩下平阳侯、富平侯两家。
清河定侯王吸。臣万宗按:《史记》的侯表写作清阳侯。又比如虫达,《史记》写作蛊达;隆虑克侯,《史记》写作隆虑哀侯;傅胡害,《史记》写作吕胡害;周止,《史记》写作周定;工师喜,《史记》写作沛嘉;鲁侯奚涓,《史记》失载他的名字;城父侯,《史记》写作故城侯;单究,《史记》写作单甯;终陵侯,《史记》写作绛阳侯;鄂秋,《史记》写作鄂千秋;爰类,《史记》写作元顷;许盎,《史记》写作许温;王翥,《史记》写作王翳;林挚,《史记》写作林执;赵将夕,《史记》写作赵将夜;猗侯,《史记》作猗侯;历侯,《史记》写作磨侯;稾祖侯陈锴,《史记》写作稾祗侯陈错;室中同,《史记》写作空中留;肹侯,《史记》写作留胜;陆量侯,《史记》写作陆梁侯;高景侯,《史记》写作高京侯;吴郢,《史记》写作吴程;乐说,《史记》写作栾说;土军式侯,《史记》写作土军武侯;汲绍侯,《史记》写作汲终侯;单右车,《史记》写作单父圣;王虞人,《史记》写作王周;季必,《史记》写作李必;谷阳侯,《史记》写作谷陵侯;景严侯,《史记》写作甘泉侯;革朱,《史记》写作革赤;卤侯,《史记》写作菌侯;朱进,《史记》写作朱通;祝兹侯,《史记》写作松滋侯;成阴侯,《史记》写作成陶侯。其中差异尤其突出的:平严侯张瞻师,《史记》写作繁侯强瞻,连封国、人名全都不一样。有的是班固订正《史记》的错误,有的是后世传抄两个版本各自产生讹误,已经无法考证。司马贞《史记索隐》当中已经提到这类现象,说明唐代的本子就已经是这样。
堂邑安侯陈婴,平定豫章、浙江,都渐平定自立为王的壮息。《史记·功臣表》把“都渐”写作“都浙”,“壮息”写作“壮思”。
曲逆献侯陈平,汉王二年,最初在修武归从汉王。臣齐召南按:《史记》写作“初从”,是正确的。另外“以防军中尉,出六奇计”,《史记》写作“六出奇计”。本表当中的位次、食邑户数,时常和《史记》侯表不一样;叙述功绩时的官职名目,也多有出入,例如执盾队史、长鉟都尉、重将、慎将、门尉、骈邻这类名号,不能全部枚举。本书只以《汉书》本身版本互相校正。
留文成侯张良,凭借韩申都的身份收复韩国,进入武关。颜师古注释:韩申都就是韩王信,《楚汉春秋》写作信都,古代“信”“申”字义相通。洪迈说:张良和韩王信完全没有关联,颜师古这条注释是错的。是“司徒”讹写成“申徒”,申徒讹写成申都,申都又讹写成信都,辗转传抄出错,古书哪里能够单纯从字义去推求。臣齐召南按:洪迈纠正颜师古的谬误,说得很对。《史记·功臣表》写作“以韩申徒”,徐广注释申徒就是司徒;张良本传写张良担任韩国司徒,韩王信传记也记载派遣张良出任韩国司徒,这就是确凿证据,不能拿《楚汉春秋》来怀疑《史记》多处记载。另外《汉高祖本纪》记载“与韩将皇欣、魏申徒武蒲的军队一同攻打昌邑”,可以证明魏国也设有申徒这个官职。
阳夏侯陈豨,以特将的身份……。本表明确写“以前元年,从起宛朐”,可是他的本传却说不知道陈豨最初是如何归从汉王的。又写“十年,以赵相国身份反叛”,赵相国应当写作代相国,各个版本全都写错。那时候赵国的丞相是周昌,并不是陈豨。
贳齐侯合传胡害。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没有“合”这个字。贳是受封的县邑,齐是谥号,那么《汉书》表中的“合”属于多余的文字。
曲成圉侯虫达。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写作曲城侯;叙述功绩写“以西城户将”,《史记》写作“以曲城户将”;又写“到霸上,为执金吾”,《史记》写作“为执圭”,后面接续二队将的事迹。不可能先做到九卿执金吾,之后再做低级武官偏将裨将,况且执金吾是汉武帝时期,才把中尉改名而来,汉高祖时代根本没有这个官号,《史记》写作执圭才是正确。
又有位次“夜恒侯”,监本错写成“夜侯恒”,现加以改正。
芒侯耏跖。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记载芒侯名叫昭,九年获罪封国被废除。但是《汉书》本表写刘昭是耏跖的儿子,九年继承侯位。这是班固订正《史记》记载的失误。
敬市侯阎泽赤。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写作故市侯;叙功写“迁为殷相”,《史记》写作“迁为假相”,看起来《史记》的记载更合理。
鲁侯奚涓,没有儿子,于是封他的母亲底为侯。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把“母底”写作“母疵”。奚涓战死沙场没有子嗣,高祖不忘功臣,就封他的母亲为侯。像纪信那样忠烈的人,却没有得到这样的封赏,想来一定是纪信没有妻儿亲属可以受封。
安国武侯王陵,“以自聚党定南阳”……。臣齐召南按:本表记述功绩和《史记》完全不同。《史记》写“以客从起丰,以厩将别定东郡、南阳,从至霸上”,王陵最初归从汉王的经历和萧何、曹参、樊哙差不多。但是对照王陵本传来看,本表的记述更接近史实。
复阳刚侯陈胥,孝景六年,康侯陈拾继承侯位,在位二十五年去世。臣齐照按:监本和其他版本都写二十三年,是错的。计算时间,孝景六年到元朔元年,正好二十五年,可见宋本文字正确,依从宋本。
阳河齐侯其石,十一月甲子日受封。按:应当是十月甲子日,“一”字属于衍出的文字。复阳侯和这位侯,都是十月甲子受封;后文柏至侯是十月戊辰受封,可以证明这里多写了一个“一”。
禾成孝侯公孙昔,祝阿孝侯高色。臣齐召南按:《史记》《汉书》两表此处差异最是奇异。禾成侯,《史记》记作高邑,本书记作公孙昔;祝阿侯,《史记》记作公孙耳,本书记作高色。昔和耳、色和邑,还只是字形笔画相近造成的错写。
长修平侯杜恬,攻项昌。臣齐召南按:按照本文,是攻打名叫项昌的项氏宗族将领。《史记》侯表写“功比须昌侯”。查考功臣表,有须昌侯赵衍,位次一百零七;杜恬位次一百零八。由此看来,《史记》是对的,《汉书》此处文字有误。
博阳节侯周聚。臣齐召南按:陈濞已经受封博阳侯,同一个地方不可能封两个侯。《史记索隐》说博阳县属于彭城郡,那么此处的博阳应当写作傅阳,就是春秋时代的偪阳国旧地,博、傅字形相近发生讹写。
“右高祖百四十七人”。臣齐召南按:数字应当是一百三十七人;下文“凡百五十三人”,应当是一百四十三人,各个版本都出现文字错误。
酇侯黎朱苍。臣齐召南按:《史记》侯表写作秩苍。另外看《公卿表》,景帝中元五年,酇侯吴利担任奉常。但本表酇侯家族不姓吴,后代子孙里面也没有叫吴利的人。
平都孝侯刘到。臣齐召南按:本表出现两个名叫刘到的侯,一个是东茅侯。或许只是恰好姓名相同,就如同两个韩信的例子。据《史记》侯表,东茅侯本名刘钊,是《汉书》表讹写成刘到。
卷十七 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
颜师古注释:《大雅·常武》诗篇说:“王猷允塞,徐方既俫。”意思是周朝的王道确实充实完备,徐方、淮夷部族就都前来朝见。俫,是古“来”字。
《春秋》记载赐予潞子爵位,赞许他仰慕中原华夏。应劭注释:潞子脱离狄人归附中原,《春秋》嘉奖他,记载他的爵位,把他列入会盟诸侯之中。颜师古注:潞,读音同路。
汉朝建立,到汉文帝时期,才有弓高、襄城的封号。颜师古注:弓高侯穨当、襄城侯桀龙,二人都是从匈奴归降汉朝而得到的封爵。
他们虽然是从外族前来归附,但原本也算功臣后裔。所以到汉景帝时,才打算封归降的人为侯。丞相周亚夫坚守旧约,为此事争辩。应劭注释:汉景帝想要封王皇后的兄长王信为侯,周亚夫拿汉高祖“不是功臣不得封侯”的约定反驳。颜师古注:汉景帝是打算封匈奴归降的徐卢等人,周亚夫对此争辩,认为不可行。此表记述的就是这件事,并不是说分封王信,应劭的说法有误。
汉景帝搁置了周亚夫的意见,初次开启封赏归降者的制度。颜师古注:汉景帝没有听从周亚夫的意见,最终还是进行了分封。
之后又爆发吴楚七国叛乱。汉武帝发动对胡、越的征伐,将帅得以受封爵位,对应汉高祖原本立下的封赏规约。颜师古注:契合汉高祖立下的没有功劳不能封侯的规约。
后世天下太平,也涌现不少有功之臣。搜集整理他们的事迹依次排列,接续开国功臣的序列。颜师古注:辑,通“集”。元功,指辅佐开创帝业的功臣。
以上是汉景帝时期封侯十八人;平陆侯、休侯、沈猷侯、红侯、宛朐侯、棘乐侯、乘氏侯、桓邑侯,这八人属于王子侯;魏其侯、盖侯二人属于外戚侯;隆虑侯一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二十九人。 颜师古注释:依据《楚元王传》记载,休侯刘富被免去侯爵之后,改封为红侯。可是《王子侯表》只记作休侯刘富,虽然记载了他重新受封,却没有红侯的封邑,统计只有七人。但是这篇表把休侯、红侯分作两个,算作八名王子侯,可见这篇表存在讹误。
以上是汉宣帝时期封侯十一人;阳都侯、营平侯、平丘侯、昌水侯、阳城侯、爰氏侯、扶阳侯、高平侯、阳城侯、博阳侯、卭成侯、将陵侯、建成侯、西平侯、平恩侯、平昌侯、乐陵侯、平台侯、乐昌侯、博望侯、乐成侯,这二十一人属于恩泽、外戚侯;乐平侯、冠阳侯、酂侯、周子南君四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三十六人。
以上是汉元帝时期封侯一人;安平侯、平恩侯、扶阳侯三人承袭父亲爵位;阳平侯、乐安侯二人属于恩泽、外戚侯,合计六人。 汉成帝时期封侯五人;安昌侯、高阳侯、安阳侯、城阳侯、高陵侯、定陵侯、殷绍嘉侯、宜乡侯、泛乡侯、博山侯,这十人属于恩泽、外戚侯;武阳侯、博阳侯、赞骐侯、龙頟侯、开陵侯、乐陵侯、博望侯、乐成侯、安平侯、平阿侯、成乡侯、红阳侯、曲阳侯、高平侯十五人承袭父亲爵位,合计三十人。 颜师古注释:頟,有的版本写作额。
《前汉书》卷十七考证
《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汉兴至于孝文时乃有弓髙襄城之封”,颜师古注弓高侯穨当、襄城侯桀龙一事。 齐召南按:襄城侯受封于汉文帝十六年,就是韩王信的太子之子韩婴。韩婴与韩穨当同时归降汉朝,一个封弓高侯,一个封襄城侯。颜师古却拿汉武帝元朔四年受封的襄城侯桀龙来对应,这是错误的。三刘刊误没有提及这点。
葛绎侯,延和二年,因为儿子敬声……。按:官刻本、其他版本都写作“延和”,这不对。颜师古说“延”就是“征”,古字延、征相通,现在更正为征和。
江阳康侯苏息。宗万按:《史记》表记作苏嘉。又新市侯王弃之,《史记》表记作王康;桓侯赐,《史记》表记作垣侯;逎侯陆彊,《史记》表记作隆彊;容城携侯徐卢,《史记》表只记徐卢;范阳靖侯,《史记》表记作端侯;卢它之,《史记》表记作它父;特辕侯,《史记》表记作持装侯;桀龙,《史记》表记作无龙;安乐侯,《史记》表记作乐安侯;轵侯,《史记》表记作涉轵侯;仆朋,《史记》表记作仆多;下摩侯,《史记》表记作下麾侯;昆邪,《史记》表记作浑邪;煇渠慎侯应疕,《史记》表记作顺;梁悼侯扁訾;邳离侯,《史记》表记作符离侯;杜侯,《史记》表记作壮侯;揭阳定,《史记》表记作揭阳令定;外石侯,《史记》表记作北石侯;下鄜侯,《史记》表记作下䙛侯;韩陶,《史记》表记作韩阴。《史记》《汉书》两表文字互有出入。
易侯仆䍠。齐召南按:《史记》侯表没有这个侯,别的版本写作翕侯,也不对。翕侯邯郸和他同一天受封,不可能同一个地方分封两个侯。至于翕侯赵信受封,则是邯郸在元光四年被免去侯爵,赵信在元朔四年十月受封,这点没有疑问。
翕侯赵信,元朔三年,因攻打匈奴立功。“三年”是讹误,应当为二年,依据宋刻本改正。
煇渠慎侯应疕。齐召南按:煇渠既封仆朋,又封应疕,自注二人封地都在鲁阳,这是二人共享这块封地,平分食邑户数。
杜侯屠耆承袭爵位。齐召南按:《宣帝纪》写作屠耆堂,这篇表脱漏“堂”字。
下鄜侯左将黄同,因斩杀西于王立功。“西于”讹写为“西千”,现在改正。开陵侯建成。齐召南按:这个侯名叫敖,建成是南越原本的爵位,不是人名。《史记》《汉书》两表都把“建成”当作人名,这是为什么?另外临蔡侯孙都,依据《南粤传》,此人姓都名稽,不是姓孙名都。
荻苴侯韩陶,凭借朝鲜丞相的身份,率领军队,在汉军围困朝鲜时归降。官刻本写作“率领汉兵围困之后归降”,不对,现在把“兵”字挪到“汉”字前面。
题侯张富昌,因为共同抓获卫太子而封侯。官刻本脱漏“侯”字,依照宋刻本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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