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部院司官由吏部、都察院考核;雍正四年,命内阁大学士一同审阅。乾隆九年,皇帝担心部院堂官徇私情滥保一等,命令大学士当面查验,名不副实的剔除。乾隆十一年谕旨:“之前让大学士定去留,只是权宜之计。考核司官,本衙门堂官最为了解,重在平日留心观察,考核之时公平处置。上次评为一等,如果这三年做事平庸,就改为二三等;上次二三等,这三年奋发有为,可以改为一等。考核制度严肃,官员才知道劝诫勉励。”之后考核权责归于吏部,大学士查验只是走形式。
高级大臣照例自我陈述,请求罢免,等候圣旨继续留任,清初一直实行。乾隆八年,曾经下谕,大臣自我请求辞职时,要举荐贤才接替自己;后来因为举荐不当,甚至结党营私,不久废止。
乾隆十七年,皇帝认为:“内外大臣都是我亲自选拔,随时升降,何必等三年一次考核?自我陈述只是繁文缛节,大家弄虚作假,毫无意义。”下诏废除大臣自陈制度。
早先三四品京堂没有考核奖励的制度。乾隆十五年,三品以上堂官需要自我陈述,部院司官引见,唯独四五品京堂既不自陈,也不引见;吏部都察院考核评语不实在,老迈庸劣得以留任,才干突出没有机会显露。特地派遣王公大臣划分等级,上奏引见。乾隆十八年,命令吏部罗列三品京堂政绩事实,皇帝亲自裁定。乾隆四十八年,三品京堂不便派大臣查验,由吏部带领引见。
嘉庆十二年,三四品京堂京察只有降黜,没有奖励,和其他内外大臣不一样,也不能像部院司官一样加级。于是给太常寺少卿色克精额等人议叙奖赏,陈锺琛等人勒令退休。从此以后,三品以下京堂才有考核奖励的条例。
官员年老退休,条例写得很清楚。乾隆二十二年,规定部院属官,五十五岁以上,堂官仔细甄别。乾隆三十三年,改为京察二、三等留任官员,六十五岁以上要引见。嘉庆三年,京察二、三等引见,以七十岁为界限,不久恢复旧规。
六法处分规定严格,但是长官常常博取宽厚名声,每次京察,只罢免寥寥数人,敷衍了事;被弹劾的人,又难免蒙受冤屈。雍正年间,汪景祺、查嗣庭议论时政,说到部院官员积压,有“十年不调,白首为郎”的说法。皇帝斥责他们心怀怨恨诽谤朝廷,但描述的事实并不是捏造。部院官员冗杂积压,康熙雍正时期就已经存在。
乾隆三年,鸿胪寺少卿查斯海上奏:“京官遭到弹劾,有的是因为私人嫌隙。京察六法处置的官员,应当效仿大计,引见皇帝。”得到批准。乾隆末年,官场盛行阿谀奉承,堂官提拔司官,只看重为人圆滑逢迎,考核制度日渐松弛。
嘉庆皇帝即位,一心求治,提倡务实摒弃浮华,鼓励气节,教化天下。嘉庆五年,下诏部院堂官慎重选拔,操守才干兼备的才保一等;其余宁可选用资历深、老实本分的人;年轻浮躁、锋芒外露的,让他们再多历练,下一次考核再保举。尚书侍郎各自准备册子,私下记下下属贤愚,公开共同评议。
嘉庆十一年,大学士尚书上奏京察处理意见:“捐纳出身官员要看资历;军机处司员只有同时能承担部务,才可以列为上等,不许凑数滥保。”朝廷批准。
道光四年,候际清赎罪舞弊一案,刑部司员恩德等人串通欺骗堂官,还被保举一等,交部议处。下谕:以后京察徇私滥保,相关人员连带治罪。
道光七年,给事中吴杰上奏:“大计、军政,既有举荐,也有弹劾。近年六部做京察,除保举一等,其余不问好坏全部列二等;少数三等,依旧留任。六法形同虚设,只有奖励没有惩戒。应当重申旧制度,举荐弹劾并行。”皇帝认可,下令执行。道光十五年,规定除京察之外,随时纠参官员,作为补救。
咸丰十年,刑部堂官滥保不懂律例的官员。朝廷讲求宽厚,认为这种风气不只刑部一家,大多予以宽恕,仅仅大学士桂良等人降级留任,出具考核评语的堂官罚俸。
同治皇帝即位,战乱还未平息,大力整顿吏治。同治五年,下诏部院堂官遵守嘉庆五年旧谕,备好册子记录下属优劣,公开评议;经常到官署办公,和属员处理公务,以此观察下属才干。同治八年,下谕京察不能只有举荐没有弹劾,希望革除积弊,刷新政务。但是积重难返,无法扭转。
光绪七年,礼部侍郎宝廷上奏痛陈京察积弊:“徇情面的弊病,不全在部院堂官,应当责成军机大臣考察,必须公正严格。军机大臣如果一心为公,破除情面,不光可以考察部院司官,还可以考察内外大臣;至于评判军机大臣功过,则由圣君独断。如果朝廷自己把京察当成一纸空文,又怎么去要求军机大臣,再去要求部院堂官!”言论切中要害,但是很难落实,只是空话。
宣统二年,吏部设立宪政筹备处,把考功司改作考绩科,负责文职功过制度改革。当时舆论纷乱,新旧制度混杂,吏部几乎成了多余机构。
大计从顺治二年开始,御史张濩上奏,地方官考核,应当以操守端正、真心爱民作为上等。吏部回复照办。顺治三年,订立朝觐考察制度,颁发五花册,命令总督巡抚用四格写考核评语。旧例,大计弹劾之外,六科、御史还有拾遗纠察。当年考核官吏,只依据督抚报告决定升降;六科御史想像旧制一样拾遗,朝中大臣不乐意。大学士陈名夏极力主张保留,给事中魏象枢也请求实行。下旨:拾遗纠察的官员,如果挟私诬告,要按大计的处分治罪。之后科道官心存顾忌,很少再有拾遗,后来干脆废止,督抚权力越来越重。
顺治四年,规定大计三年一次;被大计处分的官员不许复职。告诫进京朝觐官员:“贪酷从严惩治,庸碌无能绝不宽恕。你们现在暂且留任,要改过自新,努力做事。”之后每到大计朝觐年份,必定严厉训诫成为惯例。
旧例朝觐大计,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州、知县正官都要进京。顺治九年,只允许布政、按察各派一员,各府佐贰官一员代替进京。顺治十八年,给事中雷一龙上奏:“三年大计,不要只纠察小官,放过高官;只追究已经去职的,宽容现任。请令布政使、按察使亲自到京城,当面指证实迹,对照册籍仔细核查。”下发执行。
康熙元年,停止布政、按察进京,参政、副使代替。康熙十二年,又令布政按察入觐。康熙二十五年,朝觐引发摊派勒索,滋生弊端,布政、按察、府佐入觐全部废除。官吏好坏、任免,全部依靠督抚上报文书,布政司、按察司造册上报的制度也取消。
清初大计和考满并行。康熙元年,暂停大计,只用考满。道员、布政参政按察副使,内地任职两年,边疆一年半;府州县官边疆两年、内地三年,钱粮全部征收完毕,才准许考满。按照地方残破、繁忙疲困、富足、简易分类登记,根据政绩定等级。康熙四年,废除考满,恢复大计,成为永久制度。
大计举荐弹劾写评语,旧例:州县正官上报知府、道员考核;教官由学道考核;盐务官由主管长官考核;层层转递布政、按察复核,总督巡抚最终定案,报送部院。河官同时管刑名钱粮,总河、督抚共同考核;专管河务,由河道总督单独考核上奏。
康熙二十三年,因为布政使、按察使和总督巡抚关系亲近,停止布政、按察举荐卓异。卓异官员记录功绩立刻升迁,可以破格提拔。历朝对卓异十分慎重,徇私滥保的要治罪。
康熙初年,御史张冲翼请求严格卓异名额,核查实际事迹,做到名实相符。交部商议。康熙六年,采纳御史田六善建议:卓异首要看清廉。道员布政按察,评语必须写明不收受节礼、不索要馈赠;州县官必须写明不摊派徭役、不加重火耗、不亏欠商户、不强行借贷富民。以辖区清官多少,评判督抚贤能与否。那时候清官辈出,灵寿知县陆陇其等人提拔进都察院,吏治清明,是清代的盛世。
康熙四十四年,下诏举荐卓异,必须做到不加派赋税、不滥用刑罚、没有盗案、钱粮不拖欠、仓库不亏空、百姓安居乐业、地方治理向好;其他虚浮套话不必写。
乾隆八年,命令督抚把劝农作为考核下属的重要标准,评论者认为把鼓励农事作为考核官吏根本,深得治国要领,和汉代帝王诏书精神相通。
雍正六年,订立卓异举荐失实的处分:如果上司自己主动参劾被保举的人,可以免予追责。卓异官员后来贪赃枉法,钱粮盗案没有了结,如果事发,原先举荐的督抚,处分轻于道府。
乾隆四十八年,修改条例:卓异官员贪赃,区分贪腐发生在举荐的上司离任之前还是之后,分别处罚;按察使、道府比督抚降一等;布政使和督抚同等处罚,因为道府上报,布政、督抚亲自审核定案。
乾隆五十年,皇帝认为卓异举荐分正荐、附荐,没有明确限额,开启侥幸门路。命令吏部根据各省大小、官缺多少折中定数,取消附荐名目。从此各省卓异有固定名额,整个清代没有大改动。
大计八法处分推行时间久了,长官常常当成形式,拿小官细小过错填在考核册子里敷衍应付。历代皇帝反复告诫不许徇私,也担心冤枉官员。雍正元年,下谕,大计当中降级罚俸的官员,按例不能再举荐卓异;如果确实廉洁干练,只是因公受到连累的,获得卓异的考评。又因为依靠卓异、八法进行举荐弹劾的官员不过几十人,那些没有被列入举荐、弹劾的普通官员,从知县往上,命令总督、巡抚写出考语,上报吏部核查。
乾隆四年,皇帝下谕:遭到参劾的官员,有的存在蒙冤受屈,也有参劾时避重就轻的弊病。除贪酷的官员不必引见之外,那些因为不谨、浮躁、才力不及被弹劾的官员,由总督、巡抚发给咨文,送赴京城吏部接受皇帝引见。
乾隆二十四年,皇帝发现,八法参劾的奏章里,被定为不谨、浮躁的官员,并没有逐条写明什么事体现不谨、什么事体现浮躁。有些官员办理公务没有过失,只是处事粗疏不拘小节;有些官员才干足以办事,只是性情粗率。上司因为和他们意见不合,就把他们一并弹劾,实在可惜。也有的官员本身品行败坏,参劾的时候却刻意避重就轻,这些做法都不符合整顿吏治的本意。于是下令:参劾必须详细写明实际事迹,不许笼统含糊地进行弹劾。
嘉庆八年定下制度:总督、巡抚随时参劾庸碌无能的官员,如果奏章没有罗列实际事迹,被弹劾的官员本人愿意赴京城接受引见,可以参照大计六法的旧例办理。这说明考核务求详尽周密,希望发掘被埋没的人才,弥补定期大计制度顾及不到的地方。
嘉庆、道光之后,大计完全沿袭旧有制度,总督、巡抚只是依照惯例走流程,很少能够振作革新。道光八年,山东大计举荐卓异,代理山东巡抚贺长龄原本给新城知县容昺写下“诚恳仁厚”之类的评语。皇帝下诏说,仅仅宽厚不足以获评上等考绩,命令各省举荐才干见识兼备、熟习政务治理的人才。
咸丰、同治年间战事兴起,有的地方刚刚收复,亟待安抚治理;有的边疆地区临近战火,急需筹划防御保卫。朝廷敕令各位总督、巡抚留心记取廉洁能干的官员,给他们评定上等考绩,以备提拔任用。当时总督、巡抚因时制宜处理事务,用人不受资历限制,随时提拔处置,自然不能用大计的固定制度来约束他们。
光绪年间,上奏言事的大臣屡次条陈大计制度积累的弊病,请求下令地方封疆大吏切实考察官吏。朝廷也多次下诏书告诫整顿。可是人才已经日渐衰微,吏治一天天败坏,仅有法令终究无法落地执行。
光绪二十八年,下诏各省设立课吏馆,限定每半年奏报一次考核情况。光绪三十一年,确定考核州县官吏的实际政绩,分为最优等、优等、平等、次等四个等级。但课吏馆只凭短时间写出的文字评判官员,考核也只依据一年之内的事迹,想要做到公正恰当,实在十分困难。
宣统二年,宪政编查馆上奏,请求考核州、县官员,依据兴办学堂、巡警、工艺实业、农林种植、命案盗案、司法诉讼、监所关押管理、田赋漕粮征收这几项,评定优劣高下。交由主管衙门另行制定考核章程。可是名目繁多,填报的表册大多弄虚作假,仅仅做表面文章,对于劝善惩恶起不到实际作用。
至于旧有的制度:翰林院、詹事府官员举行大考,区分优劣,分别予以升迁、调职、降职、革职,这属于特殊的考绩办法。外省布政使、按察使这类司道官员,年终要接受秘密考核;州县官任职满一年,教谕、训导这类佐学官员任职满六年俸期,都要接受甄别考察。这些属于随时开展的考核,不属于京察、大计两项常规考核制度。
(二)武职考核(军政) 武官的军政考核,就相当于文官的京察、大计,由兵部职方司掌管。京城内外卫、所武官,归属武选司管理。在京武官,由掌管旗务的长官以及各部、院核查上奏;各省武官由统兵长官填写考语。京城营中千总以上,外省绿营守备以上武官,全部由直属长官考核,从操守、才能、骑射、年龄四项来评定。举荐、弹劾的规则和文官相同。三品以上武官要自我陈述履职情况,由兵部上奏朝廷等候皇帝批示。八旗世袭爵位官员,通过考核武艺,决定升迁或者降黜。绿营的举荐弹劾,在军政考核结束之后一年半开展,选拔一二人列入举荐班次提拔任用;遭到弹劾的武官,按照军政制度给予处分。以上是军政考核的大致情况。
建国之初,军政考核没有固定时限。顺治九年,定下六年举行一次,这是军政考核制度的开端。顺治十一年,改为五年一次。顺治十三年,采纳给事中张文光的奏请,军政考核评为卓异的武官,仿照文官的制度赏赐服饰表彰鼓励,后来改为加一级官衔。
康熙元年,暂停军政,只实行考满制度。不久兵部上奏,请求各省武官仿照文官体例,按照年限,由总督、提督会同开展举荐弹劾。御史季振宜上奏说:“武官实行考满,会有人钻营谋求优等考评,克扣军饷,危害边疆防务。请求按照任职资历、军功功绩进行升迁调任。”于是重新确定军政考核相关制度:京城、外地武官的直属长官,填写操守、才能、骑射、年岁四项考语,详细罗列品行事迹、军功战绩,决定官员留任或者罢黜,把材料报送兵部。必须写明品行端正、弓马娴熟、管束部下严明、办事勤勉谨慎、不骚扰地方百姓这类考语,才允许举荐;必须掌握八法所列过失的确凿事实,才准许纠察弹劾。
又命令提督、总兵自行陈述履职情况;提督由总督填写考语;总兵由总督、提督共同填写考语;没有设置总督的省份,由巡抚填写考语。后来因为云南发生战乱,天下动荡,军务文书纷繁紧急,军政考核搁置停办长达十年。到康熙二十一年,云南叛乱平定,采纳给事中硕穆科的请求,恢复军政大典。各武官的品行政绩,从康熙十一年那次军政考核之后开始算起。九门千总一类武官,由九门提督填写考语;候补总兵也要求自我陈述;副将以下候补官员,依旧按照旧例考核。
康熙六十一年,下谕:在京的领侍卫内大臣、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步军统领、副都统,不必再自我陈述。举行军政考核的时候,下属官员的考语填写,参照外省举荐弹劾的成例办理。各省驻防将军、副都统,参照提督、总兵的惯例自我陈述;他们的下属武官参照京城的规则办理。德州等地的城守尉、协领,派遣朝廷大臣前往考核,会同核查下属官员,填写考语上报朝廷。
雍正元年,规定普通守备以上武官,由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填写考语。这年冬天,皇帝下诏:“第一次开展军政考核,对于曾经随军出征效力、年纪大但是资历深厚,还能够处理公务的武官,准予留任;不适宜留任的,另行上奏给予恩典优待。那些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任职时间很久的武官,也要留心考察甄别。”这是体恤资历劳苦,特意颁布的宽厚恩典,不属于固定制度。
雍正二年,下谕各省保举的副将、参将、游击,要轮流送到京城引见,观察其人的才干弓马水平;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要把这些武官的操守、训练军队的实绩,划分等级秘密上奏。雍正六年,山西太原总兵袁立松上奏,说平垣营守备梁玉为人廉洁干练,却因为年老遭到弹劾。皇帝认为这种熟悉军务的人才十分难得,下令酌情将他提拔为游击。这属于特殊恩典。同年定下制度:军政卓异的武官,如果原来任职的时候就有贪腐违法,或是调到别的省份之后贪赃犯罪,当初举荐他的上级长官,要分别给予处分。
乾隆二年,兵部提议:曾经随军效力的武官,年老退休,可以准许他一名子弟入伍领饷;没有子弟的,也发放军饷供养。朝廷批准。当时各省保举武官,大多写“明白勤敏、才堪办事”作为上等评语。乾隆十一年下谕,今后保举武官,务必看重弓马武艺、身材体魄。
乾隆十五年,因为各省保举的总兵大多不能让皇帝满意,皇帝训示:“年满千总这个群体,很多人猥琐庸碌。国家提拔武官,军营是正途,选拔各级将领,都要从这类人里面挑选。逐级升迁,全部是从年满千总起步。抵御外敌的人才,要在天下太平的时候提前储备,不能当作无关紧要的事。”
乾隆二十四年,大臣自我陈述的旧例已经废除,敕令兵部每逢军政年份,把京城的都统、副都统,外地驻防将军、都统、副都统,各省提督、总兵,分三本奏章,逐条罗列实际事迹,等候皇帝鉴别裁定,以此重视武官考绩。
乾隆四十二年定例:卫所、绿营武官,被举荐卓异之后还没有得到升迁调任,再次军政考核被定为普通等次,就要注销之前卓异的考评记录。
嘉庆四年,定侍卫的军政考试制度。以往惯例,军政考核年份不许官员借口生病请求退休,用来规避考核。嘉庆八年,再次申明:检阅军队的年份,事关考核,参照军政制度,官员不允许告病、申请退休。
咸丰、同治年间战事四起,各项制度有所松弛,但军政大典依旧延续没有废除。咸丰二年,黑龙江将军英隆,因为俄国军队窥伺边境,派遣武官扼守险要关隘,上奏请求当年军政考核延期举行。朝廷没有批准。之后湖广总督程矞采等人,因为战事还未结束,请求延期,等到战事结束军队撤回之后再补行军政。皇帝下谕,年老衰弱的武官,可以随时参劾罢黜。延续到光绪朝,朝廷虽然有意整顿,但是大势已经衰败,请求军政延期的奏章接连不断。
光绪十四年,编练北洋海军,武官升降任免由海军衙门掌管。甲午战败之后,朝廷吸取惨痛教训,裁撤绿营,编练新式陆军,另外制定考核章程。光绪三十二年,把兵部改为陆军部,武官考核划归军衡司。宣统二年,设立海军部,考核事务归军制司。朝廷一心锐意革新,本应当重振军纪。无奈积久的陋习根深蒂固,时局日益艰难,最终一切举措没有取得成效。
选举七·捐纳
清代制度,做官看重科举正途。自从捐纳事例开设,官吏就可以靠钱财取得官位。最初开设捐纳,本意是搜罗科举选拔不到的异途人才;到清代中期以后,官爵名器不再贵重,出仕做官的途径泛滥,官场由此混杂纷乱。
捐纳事例不外乎三类:赈灾救荒、治理河工、筹措军需,这一类叫作暂行事例,期限满了或者事情办完就停止。还有现行事例,则长久执行。
捐纳可以买的官职:文职从低级京官到郎中,从未入流小官到道员;武职从千总、把总到参将。已经做官的人,还可以捐升官阶、改换捐纳项目、降格捐官,捐各种选官班次、指定分发到某个省份,还可以捐花翎、封典、加级、记录功绩。除此之外,遭到降职革职还留任、已经离任的官员,可以捐恢复原有官衔、资历、翎枝;也可以捐免去试俸、历俸、实授、保举、试用、赴京引见、投递文书、查验、任职回避等制度约束。普通百姓可以捐贡生、监生、封典、虚职官衔。
大致上,捐贡监、封典、加级、记录功绩,不直接关系官职铨选的,归属于现行事例;其余都属于暂行事例。
历朝捐纳条例时有修改,但定下铁规:捐纳出身官员,不得在吏部、礼部任职;道员、知府,如果没有担任过实缺正印长官,捐纳只能授予事务简单的闲缺。新捐纳得到的选官班次,比旧班次优先,这是通行惯例。捐纳事务由户部捐纳房主管;收钱可以在各省,也可以在京城户部银库,也可以省、部两处都可以报捐。咸丰之后,京城又增设铜局办理捐纳。
凡是出钱报捐的人称为官生,户部发给凭证,叫作执照;捐贡生、监生另外发给国子监执照。平民俊秀捐贡监或者官衔,贡监捐官衔,要由原籍地方官审查出具身家清白的名册,按季度或者按年度上报。出钱捐实职的,要核查本人有没有违法劣迹,由同族邻里出具担保文书,按期上报。逾期不报,或是核查上报弄虚作假,相关人员要治罪。以上是捐纳制度概况。
文官捐纳始于康熙十三年,因为三藩叛乱,军费开支急迫,暂时开设捐纳事例。康熙十六年,左都御史宋德宜上奏:“捐例开设三年,知县捐官的达到五百多人。一开始官位多、补缺容易,大家踊跃捐钱;现在要等好几年才能得到实缺,人们开始犹豫观望。应当限期停止,让愿意捐纳的人抓紧输财,既可以补充军费,也能爱惜官爵名器。”皇帝采纳他的意见,云南平定之后,停止捐纳。后来因为西安、大同发生饥荒,又加上永定河治水,再次开捐。
康熙五十一年,要扩建通州粮仓,科道官员请求开放捐纳。朝堂讨论准备准许。侍郎王掞直言上奏:“乡下年少子弟,一旦花钱捐官,地位凌驾百姓之上。有的人执掌一县大权,有的人做道台高官。不只是糟蹋官爵,还会祸害地方。应当禁止,杜绝投机求官的门路,堵住谋财的风气。”皇帝认为说得有理,下令九卿重新商议。
青海发生战事,军饷供应不上,内大臣提议停止各类正常选官升迁,全部任用捐钱助饷的人。刑部尚书张廷枢说:“只有捐纳空出来的官位,可以安排捐官的人;科举正途、按资历升迁补官应当照旧执行。”朝廷听从。
雍正二年,开设阿尔台运米捐纳事例。雍正五年,直隶水灾,打算兴办屯田水利,采纳大学士朱轼建议,开设营田捐例。云贵总督鄂尔泰,因为云南、贵州开垦荒地经费不足,请求仿照营田事例开捐。皇帝说:“垦田捐例对地方有好处。之前因为捐官的人太多,选官拥挤而下令停止。近几年捐纳出身等候做官的人快要用完,再过几年,就没有捐班,只能任用科举出身。可以酌情增加捐纳项目。但是道员、知府、同知不许捐;通判、知州、知县,还有州同、县丞这类佐官,可以准许捐纳。”下发九卿讨论落实。雍正十二年,开设豫筹粮运捐例。
早先平民俊秀,可以捐钱做教官。后来朝廷担心异途出身的人不配做教化表率。康熙三十三年,规定俊秀捐钱得到学正、教谕的,改授县丞;捐训导的改授主簿。雍正元年,皇帝下谕:“花钱捐来的教官,很多是不通文墨的年轻人,怎么能让他们做学问高深、年长有德之士的师长?”下诏沿用之前改授佐贰官的规定。
乾隆初年,下诏停止京城、外省所有捐纳事例。乾隆七年,江南长江南北发生水灾,派刑部侍郎周学健、直隶总督高斌会同地方督抚救灾。二人联名上奏,赈灾、水利耗费巨大,请仿照“乐善好施”旧例,出钱出力的人,依照出钱多少授予官职。皇帝下谕:京官中行、评、博以下,外官同知、通判以下,不会妨害科举正途,批准这个请求。此后长江南北、直隶、山东、河南多次闹灾,常常听从大臣请求开放捐纳。
乾隆十三年,征讨大金川,四川巡抚纪山上奏开设运米捐例。兵部议定,缴纳一石米折合捐银二十五两,按这个标准授予官职。川陕总督张广泗说:“军营发放口粮折合成银两,一石才发五六两。捐例一开,官员拿手里存的米来捐,贡监想要捐即用同知只需要一千多两,捐小京官只要几百两。应当命令全部缴纳现银,杜绝弊端。”朝廷批准。
乾隆三十九年,再次征讨金川,开设川运捐例。只有四库馆誊录、议叙这类职位,严格控制不许捐纳,其余官职都可以报捐。从雍正五年之后几十年不再实行的“贡监捐道、府”,这时又重新恢复。
乾隆五十八年,皇帝下诏:“从前因为军需、河工开支浩大,暂时开设捐例,本是权宜之计。到现在二十多年,国库充足,停止捐纳也没有出现财政紧张。可见捐例完全不必再办。不光是爱惜官爵,也是善待读书人。我的后世子孙应当永远以此为准则。如果有人请求再开捐纳,就是一心谋利的臣子,应当斥退不予任用。”
嘉庆三年,采纳户部侍郎蒋赐棨建议,开设川楚善后捐例。皇帝担心挤压科举正途,命令仔细拟定条款。议定:“京官郎中、员外郎,外官道员、知府,承担治理地方、接触百姓的重任,不能随意让捐纳的人充任。只有进士、举人,恩贡、拔贡、副贡、优贡、岁贡,才准许捐这一级官职。不是正途出身的候补、候选正印官,可以逐级向上捐。现任、待补、候选的小京官、佐贰官,只可以捐自己应当升迁的职位。”朝廷批准。后来黄河多次决口,又陆续开设衡工、豫东、武陟等捐例。
嘉庆十一年定例:捐得道员、知府,如果本人曾经做过知府、同知、直隶州知州以及州县正印官再向上加捐,或是现任京官,有能力处理繁杂政务,才可以分配繁、简各类职位。如果是贡监初次捐官,或是现任京官只适合清闲职位,还有外府佐杂官员逐级捐上来的,只能分配清闲简单的职位。
道光、咸丰皇帝刚即位的时候,首先停止捐纳,当时被传为佳话。但是道光七年开设酌增常例,之后筹备经费的豫工捐,顺天、两广等多地捐纳相继开办。这时候捐例大多沿用旧制,只新增准许贡生捐中书,豫工例允许增生、附生捐教官。咸丰元年,听从给事中汪元方意见,停止增生、附生捐教官;已经选上的,不许随意保举提拔。
同年开设筹饷事例;第二年又颁布宽筹军饷章程。咸丰九年,进一步放宽捐例。当时战事兴起军饷匮乏,捐纳名目繁多,不再加以限制,官场越来越庞杂混乱。同治元年,御史裘德俊上奏,请求商人不许捐实职正印官,只能捐虚衔、佐杂小官。交由部里讨论执行。不久部臣上奏,说这样会导致捐钱的人观望,耽误军饷收入,皇帝又下谕照旧。
同治四年,山东巡抚阎敬铭上奏:“各省捐输不断打折,对比筹饷原定银数,还不到三成。这些人把做官当作做生意,稍微贪污一点钱粮,所得就已经超过当初捐官的花费。表面上交钱报效朝廷,暗地里损耗国库。请求道、府、州、县按照筹饷标准再减两成,统一到京城铜局报捐。”朝廷批准。
当时京城设立捐局,外省有甘捐、皖捐、黔捐,捐局遍布各省。官吏贪污、强制摊派、私下压低捐银折扣,各类弊病一齐爆发。
光绪初年,大臣议论:乾隆年间常例,每年贡监、封典、杂职捐纳收入大约三百万两。现在捐银一再打折,一年收入还不到一百五十万两。官爵贵重的时候,就算虚衔大家也觉得荣耀,愿意多花钱;官爵贬值之后,实官可以轻易买到,就算降低价钱,人们也不愿意出钱。捐纳得到的钱财不多,但是对吏治伤害极大,最好直接停止。还有人提出捐官之后应当考试,花翎、在任以及候选捐纳应当全部停止。这些建议都交给各部讨论。
光绪五年,皇帝认为捐纳既不能补贴财政,又败坏吏治,公开下诏停止捐纳。没过多久边疆战事频发。光绪十年,开设海防捐,参照筹饷旧例,捐银打八折征收,常例捐纳数额一并削减。这时台湾另外开设实官捐。还有四川按粮津贴捐,顺天直隶、河南、浙江、安徽、湖北各地赈灾捐,户部广东军火捐,福建洋药、茶捐,云南米捐。海防捐开办之后,只有四川捐照旧,其余捐例有的合并、有的废除。
光绪十三年,河南武陟、郑州沁河、黄河决口。御史周天霖、李士锟先后请求开设郑工捐,用来供给治河工程。朝廷决议停海防捐,开郑工捐。光绪十五年,筹办海军,又停郑工捐,开设海防新捐。海防新捐多次延期,推行十多年。光绪二十六、二十七年,江宁筹饷捐,陕西山西实官捐,顺直善后赈捐陆续开办。江宁、顺直捐参照新海防标准;陕西、山西捐只奖励五品以下实官。
庚子事变之后,皇帝立志改革,很多大臣都说捐纳不是善政,下诏停止实官捐。但是报效朝廷授予虚衔、旧捐资历转移奖励的做法还继续实行,仅仅保留了停捐的名义而已。
武职捐纳,雍正初年只可以捐千总、把总。乾隆九年,直隶赈灾捐,开始可以捐卫守备。乾隆三十九年川运捐例,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才可以逐级捐纳,但武生、监生最多只能捐都司。嘉庆三年川楚善后捐,武官捐纳大体仿照川运例。
同治五年,闽浙总督左宗棠上奏:“福建军营捐班武官太多,应当严格甄别,整顿军政。”请求停止武职捐纳,朝廷批准。光绪二十一年,新海防捐延期,商议增设武职捐,在常规拣发之外另立班次,鼓励人们出钱。光绪三十一年,兵部上奏:“武职捐开设十年,收入只有十几万两,对国库没有帮助,反而败坏军营风气。请求把实官、虚衔、捐复翎衔、封典全部停止。”得到批准。
捐纳制度刚设立的时候,朝廷担忧弊病,设置很多限制,但是往往没多久制度就遭到破坏。康熙十八年定例:捐纳官员到任三年,如果办事称职,就上奏提拔;不称职就上奏弹劾。但是地方督抚很少把不称职的情况上报。后来又规定道府以下,只要捐银子,就不用考核题报,照常升迁。
左都御史徐元文上奏:“国家根本,就在于分辨贤才与庸劣。三年考核题报,是为了让贤能的人得到勉励,无能的人有所畏惧。出钱就可以免去考核,那花钱多的就和称职官吏同等对待。这类人做官本来就为捞钱,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应当立刻废除。”
顺治时期,准许贡生、例监出身的官员,不能升迁正印实职。康熙六年,设立保举制度:各个出身的官员,经过本部堂官或者总督巡抚保举称职,才可以升任京官或者正印官;没有得到保举,只能升佐贰、杂职。
康熙三十年,征讨噶尔丹,户部开设输送粮草捐例,允许异途官员捐钱免除保举这道程序。御史陆陇其上奏:“捐纳本是不得已临时制度,如果允许捐钱免保举,那就和科举正途没有区别。督抚保举,前提是官员清廉。保举都可以花钱买来,等于清廉也可以用钱买到。”又说:“很多督抚对待捐纳官员,好几年既不保举,也不弹劾。请下令吏部清查捐纳官员,到任三年没有得到保举的,直接罢官退休。”奏章交给九卿商议。九卿回复:“捐钱免保举不会损害正途。如果三年不保举就勒令退休,只会让大家拼命钻营求保举,这个提议不可行。”陆陇其坚持己见。朝堂评判陆陇其分不清事情轻重,发表空洞言论,导致捐纳的人观望,耽误军需,准备罢免他官职。皇帝特意宽恕了他。
从此吏员、例监出身的人,想要升任或者捐京外正印官,必须出钱捐免保举;只有准贡不用。一开始纳岁贡视同正途,所以同样是捐纳,贡、监待遇差距很大。乾隆二十六年,根据御史王启绪的奏章,豫工捐例之内,捐贡想要得到京外正印官,也要像例监一样捐免保举;已经得到官职的,要补交捐免;不愿意补交的,只能改授佐贰小官。旧有成例至此发生重大变动。
汉军捐纳官员,原本要经过考试才能选官,类似汉官的保举制度;康熙年间,汉军也准许捐免考试。康熙六十一年,皇帝发现捐纳的部里主事,任职没多久就升郎中,外省道府也是如此,下令议定试俸制度。议定:郎中、道、府往下,小京官、佐杂往上,在职要经过三年试俸,经过题报之后实授官职,才允许升迁。乾隆年间,连试俸也可以花钱捐免。乾隆四十一年,户部上奏,把保举、考试、试俸、捐免归入常捐。所有约束限制至此全部松弛。
官员因为过错遭到处分,降职革职留任,如果几年没有过失,才可以撤销处分恢复原职。康熙年间大同赈灾,部里提议,京察、大计被罢官的官员,全部可以捐钱复官。徐元文极力反对,提议搁置。
康熙三十三年,河道总督于成龙,因为黄河、运河工程耗费巨大,请求仿照陕西赈灾的例子开捐,革职、年老、生病退休的官员都可以捐钱复官。皇帝当面说:“很多捐纳的人是借钱捐官,到任之后不盘剥百姓,根本还不上债务,这件事不能做。”尚书萨穆哈等人弹劾于成龙怀着私心胡乱上奏,准备革他官职,皇帝下谕从宽处理,留任原职。
乾隆九年直隶赈灾捐,定下捐复条款:凡是京察、大计罢黜,犯有私人罪错;降调官员,无论因公还是因私;比照六法被参劾;武官军政遭到纠参、贪腐犯罪,一律不准捐复。只有因公过失,没有其他罪责,才允许捐钱恢复职务。
乾隆三十五年,皇帝怜悯革职留任官员,仅仅因公犯错,就永远停止升迁,下诏准许捐复。乾隆三十九年川运捐例,新增进士、举人捐恢复原有资格的项目。乾隆四十八年,定下革职、降调官员分段承担南运河工程,以此捐复的制度。
嘉庆三年川楚善后捐,进一步放宽:平常规定不能捐复的官员,看情节轻重,可以交钱捐复。皇帝批示:除了犯大计六法大罪之外,因公过错情节轻微,可以加倍银两捐复;大计弹劾罢官、生病退休痊愈、特旨革职留任有年限的,捐银增加五成。
嘉庆十年,部臣请求,在原有捐复之外,增设文武大员革职留任的捐复条例。皇帝说:“高级官员被监察追责,本应当罢斥,改为革职留任,撤销处分有固定年限。如果刚刚受重罚就可以花钱洗白,这条例一开,官员就毫无畏惧。有钱的人轻轻松松变回无罪官员,没钱的人永远不能复职,严重损害朝廷体制。”没有批准。
咸丰二年,王公大臣商议筹措军饷:除了真正贪赃犯罪的,其余不准捐复的降革官员,可以加一半银两捐复。原本一二品文武大员不能捐复,现在准许捐回原来品级顶戴;但是一二品大员捐复原衔,必须上奏请皇帝批准。之后继续放宽:文官京察、大计六法处分,武官军政被弹劾,如果没有贪赃罪行,也可以捐复原衔。整个清代后期一直沿用这套规则,不再改动。
无论是不是捐纳出身的官员,在自己的候选班次之上多交银两,让自己选官次序靠前,更快得到实缺,叫作“花样”。康熙十三年,知县可以捐先用、即用班次。工部侍郎田六善痛陈弊病,请求停止。康熙三十三年,开设输送粮草捐,御史请求增设应升、先用捐。御史陆机上奏:“之前有捐先用的旧例,挤压科举正途,皇上早已察觉弊病将它废除。花钱买优先补缺的,大多是热衷钻营的人。多一个优先补缺的人,就多一个祸害百姓的官员,显然不可行。”
乾隆年间多次开捐,只保留双月、单月选用,不论双月选用、双月先用,不论双单月即用这类普通班次。那时候科举正途选官并不拥挤,不需要花钱买优先班次。
道光年间新增插班间选、抽班间选、遇缺、遇缺前等名目。咸丰元年,取消遇缺、遇缺前,新增分缺先、本班尽先。咸丰三年,再增分缺间、不积班。咸丰九年,陆续设立新班遇缺、新班尽先、分缺先前、分缺间前、本班尽先前、不论班尽遇缺选补。推广捐例,又有保举捐入候补班、候补捐本班先用。各种各样的花样,到此时达到顶峰。
自从筹饷捐例开设,一方面设立大量班次鼓励捐钱,另一方面降低捐银数额吸引百姓。当时捐纳经常使用饷票,实际缴纳还不到定额一半。同治三年,颁布加成新章程,于是出现银捐新班、尽先、遇缺等名目,实际交银六成多,但是补缺优先级远远高于其他出身。
同治八年,吏部因为银捐遇缺挤占官位太多,打算改为轮流选补,废除不积班;又在新班遇缺之上,设立必须全额实银的班次,叫作新班遇缺先,俗称“大八成花样”。分缺先前、分缺间前、本班尽先前、新班遇缺、新班遇缺先,统称为银捐。其中新班遇缺先地位最优,新班遇缺次之。补官顺序:五个官位名额里面,先安排三名新班遇缺先,之后才轮到一名新班遇缺,再轮到其他班次。
光绪二年,江苏巡抚吴元炳上奏:“新班遇缺先、新班遇缺补缺太快,出现还没出缺就预先捐买官位的弊病,请停止捐免试用的制度,加以补救。”被吏部驳回。光绪四年,实官以及各类花样捐纳全部停止。光绪七年,御史叶荫昉上奏:“之前大八成银捐班次,选官补官最容易,全部压过科举、军功保举班次。现在捐例已经停,请修改规章,银捐人员只能排在普通捐班前面。”奏章交部讨论,但是积弊已经难以扭转。就算是进士出身的即用知县,不额外花钱买花样,也很难补上实缺,其他官员更不用说。
光绪十年,台湾海防捐开办,分先、分间、尽先班次重新允许报捐,知县又增设海防新班。光绪十三年郑工捐,增设遇缺先,待遇和大八成相当,海防新捐也照此办理。光绪二十七年,各类花样随同实官捐一并停止。
一开始捐纳官员,全部等候吏部选官。乾隆年间,为疏通选官积压,允许加钱捐分发到地方。乾隆二十六年豫工捐,郎中以下京官,可以捐分到各部院;道府以下外官,可以捐分到各省。乾隆三十九年川运捐,知州、同知、通判允许捐分发;知县担心挤压科举举人,不许捐分发。
乾隆四十年,兵部侍郎高朴上奏:“捐班知县不许分发,是怕妨碍举人选官。但是会试拣选分发已经过去四年,湖北、福建都上奏缺少办事人员,请求拣选官员,说明举人的候补队伍快要补完。请变通制度:川运捐的不论双单月即用知县,准许一并报捐分发。”吏部批准。同时限定:大省分发知县不超过十二人,中省十人,小省八人;云南、贵州需要官员押送铜铅,云南最多二十人,贵州按大省限额。同年兵部请求,候补候选卫守备、卫千总,仿照文官捐分发,跟随漕运实习。第二年浙江巡抚三宝请求,捐即用的教官,可以加钱捐分发,到本省听候差遣。全部批准。川运捐结束之后,分发归入常例,成为永久制度。
乾隆四十二年,采纳山东布政使陆燿意见,山东佐杂分发人员过多,停止布政司经历、理问、州同以下佐杂官的分发捐。乾隆四十六年,大量候补佐杂上书户部,说在京城候选遥遥无期,各省佐杂岗位有空缺,请恢复捐分发,朝廷照准。
嘉庆四年,给事中广兴上奏:俊秀、附生捐得道府州县,不要再授予实缺,只准许捐分发,交给督抚试用三年,再酌情题补。皇帝认为不让他们候选,显得朝廷失信,花钱分发损害政体,没有批准。道光、咸丰时期,又新增捐“指省”,指定分发到某一个省。光绪四年,实官捐虽然停掉,但是分发、指省依旧可以在常例报捐。光绪五年,御史孔宪瑴痛陈指省分发弊病重重,请求废除,被吏部驳回。光绪八年再次上奏,吏部同意。但是不久海防捐开办,又恢复分发指省。当时分发到省的官员人满为患,各省督抚经常上奏暂停分发,到期又请求延期,各省比比皆是。
旧制度:捐纳官员分到各部院,要学习三年;分到外省,要试用一年。期满之后,各部堂官、总督巡抚认真甄别,上奏留用,才可以补授官职。
嘉庆十六年皇帝下谕:“捐纳官员分到各部院实习期满,应当仔细甄别。现在各部堂官,对于期满人员没有不奏请留用的,为了博取人情美名,不顾官员泛滥,实在令人忧虑。”道光八年下谕:“酌增常例捐纳分发人员数量更多,命令总督巡抚、盐政留心考察,不必死板拘泥年限,认真甄别。”但是时间一久,长官照旧例行公事奏请留用,空有甄别名义,并不落实旨意。
咸丰七年,采纳御史何兆瀛的建议,下诏各部院考试捐纳出身司官,考察处理公文的能力。之后兵部只用写文章论题考试,御史朱文江提出批评,皇帝下谕严厉责备,下令不要再搞空洞书面考试做样子。外官分发到省,旧例也要督抚考试,划分等级,决定升降黜落。
光绪初年各省遵照旧例考试,云南就有考试不合格退回降调的案例。光绪五年,下诏各省考试捐纳官员:府厅州县官员考一篇策论;佐杂考告示、判词。光绪八年,闽浙总督何璟上奏:“福建参加考试的府厅州县官一百五十四名,盐大使五十五名,佐杂五百九十六名。知府、直隶州知州、盐大使录取留用五成;同知、通判、佐杂只留用四成。”上报朝廷知晓。
光绪三十三年,宪政编查馆批复御史赵炳麟奏章:捐纳的道、府、同、通、州、县、佐杂,还没有到省的,进入吏部学治馆学习半年;已经到省的,进入法政学堂,长期班三年,速成班一年半。随后上奏考验外官章程,各省按照章程考试,偶尔罢黜几个人应付诏书,但是对澄清吏治没有实际作用。
捐贡、捐监在清初就已经存在,捐监沿袭明代纳粟入监旧例。顺治十二年,听从御史杨义建议,允许廪生捐银成为贡生。顺治十七年,礼部因为长期大旱,请求临时开设准贡,百姓士绅交钱赈灾就可以取得贡生身份,皇帝批准。
贡生、监生按旧例可以参加考职,获得官职。康熙六年,御史李棠上奏:“进士、举人往往等候十年才能得到官职,现在例监考职可以补中书,三年就升部官,应当停止。”吏部同意。从此贡监考职,只能授予州同、州判、县丞、主簿、吏目。
一开始考职推行的时候,很多监生畏惧长途赴考,或是不通文墨,找人冒名代考。雍正皇帝深知弊病,专门派遣大臣主持考试。雍正五年,参加考试一千一百多人全部引见;查出九百多人找人顶替,畏罪躲藏。皇帝从参加引见的人里面挑选七十多人,分别授予大小官职。乾隆元年,停止考职;乾隆三年,捐纳贡监仿照岁贡,考试授予主簿、吏目,捐监未满三年不许参加。道光之后,考职制度彻底废除。
雍正年间,朝廷希望充实粮仓,准许广东、江苏、浙江、湖广缴纳粮食换取监生身份。乾隆元年,全部捐例停止。大臣商议,捐监是读书人参加科举的途径,请求依旧由户部办理捐监,钱款粮食用来赈灾,皇帝采纳。
乾隆三年,下诏恢复常平仓捐监,各省可以缴纳粮食。原定各省收捐粮食三千多万石,几年只收到二百五十多万石。于是允许户部同时收取银两。乾隆十年,湖广总督鄂弥达上奏:“捐监收粮食不如收银子。银两数额固定,粮食价格波动。把缴粮改成缴银,遇到灾荒,可以拿钱买粮赈灾。”朝廷准许。大学士又上奏,各省收粮食有名无实,建议全部改由户部收银子。皇帝批示:各省不必停止收粮,愿意在京城户部交银子的听便。
乾隆三十一年,陕西、甘肃捐监弊病最严重,下诏停止;接着安徽、直隶、山西、河南、湖南湖北也停止,只保留云南、福建、广东依旧收粮食。乾隆三十九年,陕西巡抚毕沅、陕甘总督勒尔谨请求恢复甘肃捐监收粮,朝廷准许。当年甘肃上报,六个月之内捐监一万九千零十七人,监粮八十多万石。皇帝心生怀疑。这件事由布政使王亶望主管,他私下全部收银子,压低折扣包办,还虚报赈灾,侵吞巨额公款。继任布政使王廷赞知道弊端,却不能革除。事情败露之后,王亶望、勒尔谨、王廷赞全部治罪,几十名官吏遭到罢黜;花钱捐监、捐官的人,分别停止科考、罚俸、暂停选官。从这以后,捐监再也没有当初纳粮充实仓储的本意。
捐贡属于常例,原本都要到户部交钱。嘉庆年间,地方督抚多次请求本省就地办理,都被户部驳回。嘉庆十二年,户部说国库充裕,可以变通,准许各省就地办理捐贡,得到批准。
除此之外,还有捐一百匹马就给予记录功绩;漕运丁多交三百石米,赏给顶戴的制度。乐善好施事例:凡是出钱修缮文庙、城墙、书院、义学、考棚、义仓、桥梁、道路,或是捐献粮食银两,按照贡献大小,授予议叙、顶戴、官衔、加级、记录功绩。另外各省盐商、士绅捐献巨款,酌情奖励。这些属于自愿报效,和捐纳买官相似,但本质并不相同。
选举八·新选举
新式选举制度,和历代选拔官吏的办法不一样。清末筹备立宪,效仿各国议会制度,选举议员,广泛吸纳社会舆论。议员选举分两类:一是资政院议员选举,二是各省谘议局议员选举。
自从光绪二十七年两宫回銮,朝廷一心求治,派遣大臣出国考察各国政治,设立考察政治馆,命大臣甄别选取各国政法制度,斟酌修改,等候皇帝裁定。
光绪三十二年七月下诏:“出洋考察政治大臣载泽等人回国上奏:国家衰弱,根源在于上下隔阂,内外不通;外国之所以富强,在于实行宪法,听取公众舆论。如今只有效仿实行宪政,大权掌握在朝廷,各类政务向舆论公开,扫除积累的弊病,明确各部门职责,打下预备立宪的根基。等到制度初具规模,再商议确定正式立宪的时间。命令各省将军、总督、巡抚,向士绅百姓宣讲忠君爱国道义、合群进化道理,遵守秩序、维护和平,培养国民作为立宪国民的素养。”
同年九月,庆亲王奕劻等人奉旨研讨官制,提出:“立宪国家官制,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各有执掌,互相辅助制衡。立法权归议会,当下还不能马上设立国会,请先设立资政院,作为议会的预备。”皇帝批准。
光绪三十三年,把考察政治馆改为宪政编查馆。八月下谕:“立宪政体,取决于公众舆论,我国上下议院还没有设立,应当尽快设立资政院,作为将来议院的基础。任命溥伦、孙家鼐担任资政院总裁,拟定院章,请皇帝批准执行。”
不久下谕:“各省也需要收集舆论的机构,用来评议本省利弊,筹划地方治安,同时为资政院储备人才。各省总督巡抚要在省城尽快设立谘议局,谨慎挑选公正通达的士绅筹办。由本省合格士绅民众,公举贤能之人当议员。绝对不能让品行恶劣、结党专断的人混入。地方兴利除弊的事务,议员共同商议,等候本省总督巡抚裁决实施。以后资政院一部分议员,由谘议局推选上报。”
光绪三十四年六月,资政院上奏:“立宪国家设立议院,用来代表百姓心声。议员大多由民众公选,立法、预算、决算,都要经过议院审议,才能获得百姓信服。《大学》讲‘百姓喜好的就推行,百姓厌恶的就废止’;《孟子》说‘百姓想要的就聚拢,百姓讨厌的不要强加’‘以天下人的喜乐为喜乐,以天下人的忧患为忧患’,就是这个道理。上古贤君,在朝堂征询百姓意见,询问国家危难、迁都大事,已经是后世议院的源头。
日本筹备立宪,明治四年设立左右院,明治七年开设地方会议,明治八年设立元老院,明治二十三年颁布宪法、开设国会,筹备议院的安排十分完备。我们参考各国制度,结合本国国情,拟定院章一共十章,先呈上总纲、选举两章,请陛下审阅。”朝廷批准。
同一个月,宪政编查馆会同资政院拟定《各省谘议局章程》以及议员选举章程。上奏:“立宪制度核心,就是给予百姓参与政事的权力,监督行政官员。东西方立宪国家,国体有差别,法制各有不同,全都设立议院,百姓选举议员代表舆论,于是上下沟通,隔阂减少。
中国自古没有议院,现在创设,很多人觉得新奇。但是上古舜广听各方意见,大禹设置旌旗鼓铎听取百姓进言,《洪范》讲求和普通人商议国事,《周礼》在朝堂征询民众,古代盛世,都会广泛听取意见作为行政参考,只是没有议院这套制度。
现在设立谘议局,如果不严格定立规则,周密设防,流弊会层出不穷。我国国土广阔人口众多,分省治理。各省政务归总督巡抚,和外国地方政府直接隶属中央不一样;郡县制不同于分封制,督抚一切听命朝廷,又和联邦国家各邦自立法律不一样。
谘议局是地方自治和中央集权的枢纽,既要收集一省舆论,又不能损害国家统一大权。现在各省谘议局制度,要和未来中央议院相辅相成,互不冲突。我们遵照圣旨,广泛参考各国立法精神,结合各省送来的草案,折中取舍,拟定各省谘议局章程,另外选举章程一百一十五条,请皇帝审定颁布。”
下诏命令各省督抚迅速开办,切实执行,一年之内全部办齐。同时谕旨:“朝廷体恤百姓,让国民参与国事,先设立各省谘议局,训练国民参政。士绅百姓应当体察时局艰难,抒发忠君爱国之心,如实指陈地方利弊,恪守国民义务与秩序。
总督巡抚要集思广益,顺应民心处理政务,虚心听取意见。选举议员,各级官员务必认真监督,审慎挑选。宪政编查馆、资政院迅速编纂君主立宪大纲,以及议院选举法规,把开国会之前要办的事情,分年份开列上奏,等候皇帝裁定,再宣布开设国会的时间。”
同年八月,宪政编查馆、资政院联合上奏宪法、议院选举法纲要,以及开国会之前逐年筹备清单。从本年开始,一共九年筹备。和议员选举相关安排:第一年筹办各省谘议局;第二年举行谘议局选举,各省谘议局全部成立,颁布资政院章程,举行资政院选举;第三年召集资政院议员,正式开院;第九年颁布宪法,议院法、上下议院议员选举法,举行上下议院议员选举。下谕京城、外地各衙门按期落实。
早先资政院草拟院章,第二章标题是“选举”。宣统元年七月,资政院上奏修改院章,第二章改名为“议员”,专门写议员资格、名额、分类、任期;另外单独制定详细选举章程,避免混淆,朝廷批准。
资政院院章规定:资政院议员,年满三十岁,从下面各类人员当中选任: 一、宗室王公世爵;二、满汉世爵;三、外藩王公世爵;四、宗室、觉罗;五、各部院四品以下七品以上官员(审判、检察、巡警官员除外);六、学识渊博的名士;七、纳税数额巨大的人;八、各省谘议局议员。
名额分配:宗室王公世爵十六人,满汉世爵十二人,外藩王公世爵十四人,宗室觉罗六人,各部院官三十二人,硕学通儒十人,纳税多额十人,各省谘议局互选议员一百人。
议员分为钦选、互选两类:宗室王公世爵、满汉世爵、外藩王公世爵、宗室觉罗、各部院官、硕学通儒、纳税多额人员,由皇帝钦选;各省谘议局议员通过互选产生。任期三年,到期全部重新选举。
宣统元年九月,资政院上奏资政院议员选举章程。奏章说:“资政院议员选任,分为钦选、互选,各有用意。钦选议员地位高低不同,人数多少不等,制度要贴合实际便于推行。
宗室王公世爵、满汉世爵、外藩王公世爵,爵位尊贵,合格人数不多,直接开列全部名单,请皇帝挑选任命。宗室觉罗、各部院官员、纳税大户,合格总人数远远多于议员定额。参考外国上院制度,敕任议员很多先经过内部互选。我们打算效仿:钦选之前,先组织互选,选出比定额多几倍的人选;民意从互选体现,最终任用决定权仍然归皇帝。
至于硕学通儒,资格很难界定,人员不好普查,没办法互选。效仿古代举荐博学鸿词的旧例,广泛寻访、严格选用,寻访人才交给各部门官员,甄别选拔由学部负责,多开列候选人,不违背钦选的本意。
以上这几类,借鉴外国上议院模式,作为将来上议院的基础。但资政院也承担部分下议院职能,不能没有民选议员,和钦选议员相互配合。谘议局是资政院半数议员的互选来源,谘议局议员本身由各省合格绅民复选选出,那么谘议局推选到资政院的议员,就相当于百姓间接选举。推选的时候,按照得票多少排序,但是最终要经过总督巡抚核查确认,才算正式当选。既体现皇权至高,又符合下议院代议的精神。”皇帝批准执行。
资政院议员选举章程规定,宗室王公世爵一共十二等:一和硕亲王,二多罗郡王,三多罗贝勒,四固山贝子,五奉恩镇国公,六奉恩辅国公,七不入八分镇国公,八不入八分辅国公,九镇国将军,十辅国将军,十一奉国将军,十二奉恩将军。按照院章名额分配:从和硕亲王到奉恩辅国公十人;不入八分镇国公往下到奉恩将军六人。
满汉世爵,选取满洲、蒙古、汉军、汉人三等男爵以上爵位。名额分配:三等侯以上八人,一等伯到三等男爵四人。
外藩王公世爵,包含蒙古、回部、西藏各个爵位:汗、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名额分配:内蒙古六盟,每盟一人;外蒙古四盟,每盟一人;科布多、新疆所属蒙古各旗一人;青海蒙古各旗一人;回部一人;西藏一人。
以上各类世爵,年满三十岁,没有接到圣旨停薪停差,也没有因为疾病事故自己辞去全部职务,都可以担任资政院议员。每届选举前一年九月,资政院通知宗人府、相关衙门、理藩部,查清合格人员造册,选举年份二月之前送交资政院。资政院分类开列名单,三月之前上奏,按定额请皇帝钦选。
正在担任军机大臣、参与政务大臣,以及资政院总裁、副总裁的宗室王公、满汉世爵,不做议员。出现缺额,资政院随时通知相关部门更新名册,按爵位、部落请皇帝钦选补齐。
宗室、觉罗参选条件:男子年满三十,没有下面情形:一、曾经圈禁或者流放;二、欠债败诉、财产信用破产没有了结;三、吸食鸦片;四、有精神疾病;五、不识字。现任三品以上官员,审判、检察、巡警、海陆军人,不参与选举。
定额:宗室四人,觉罗二人。先由合格人员内部互选。选举年二月初一,在北京以及奉天举行。京城由宗人府堂官做监督;奉天由东三省总督做监督。选举前一年九月,资政院通知监督官员筹办。设置互选管理员,负责核查选民、管理投票开票检票。管理员统计合格人员,造选民名册,对外公示。本人觉得名册有错漏,可以在公示期申请更正;被驳回,不许反复申诉。投票、被投票,仅限名册上登记的人。
到投票日期,监督官员亲自到场或者派员监察。投票人亲自到场投记名单记选票。因为公务、生病不能到场,可以委托名册内一人代为投票。委托书必须本人亲笔密封签名画押,交给受托人;受托人到现场,向监督出示密封文书和委托凭证,才可以代投。得票多的人当选。互选选出的候选人数目,是正式议员定额的十倍。互选结束,互选监督当天将当选人的名单张榜公示在投票场所。不愿接受当选资格的人,可以在三天之内呈报互选监督申请撤销其当选资格,由得票次多的人递补。互选管理员造具当选人名册,连同选票,呈报互选监督,再由互选监督转送资政院;资政院将当选人姓名以及得票数量,在选举年份三月之前上奏,依照定额提请皇帝钦定选拔。出现缺额时,资政院随时将本届当选人开列名单上奏,请求钦选补足空缺。如果本届当选人数不足议员缺额三倍,应当举行临时互选,所有流程按照常规互选办理。
各部、院官员,限定以下各类官员:一、内阁侍读学士以下,中书以上;二、翰林院侍读学士以下,庶吉士以上;三、各部左、右参议以下,七品小京官以上;四、掌印给事中、给事中以及监察御史。凡年满三十岁,具备下面资格之一的官员,可以参选资政院议员:一、现任实职官员;二、曾经担任实缺,没有休致、革职的;三、奉皇帝特旨署理,或是经奏请委任署事的;四、奉特旨候补、补用、选用或是学习行走的;五、其余候补满三年以上的。先由合格人员举行互选,在选举年份二月初一日于京师举办,以都察院堂官作为选举监督。互选当选人的名额,定为议员定额的五倍。各部、院官员当选资政院议员之后,在资政院内行使职权,其本衙门长官不得干涉。如果因升迁、降调丧失原定参选资格,便同时失去资政院议员资格。举行互选、奏请钦选、补补缺额的各项办法,与宗室、觉罗选举办法相同。
硕学通儒的参选资格共四条:一、不经过科举考试,由皇帝特旨赏授清贵官阶的;二、著述书籍有益于政务或者学术的;三、具备入通儒院资格的;四、担任高等学堂及专门学堂主要科目教习五年以上,成绩卓著的。凡是年满三十岁,具备上列资格之一者,可参选资政院议员。每一届选举,资政院在前一年九月行文通知学部,由学部通令京堂以上官员、翰林、给事中、御史、各省总督巡抚、提学使、出使各国大臣,各自寻访一至二人,写明事迹,保送学部审查。从中择定合格、获保荐较多的三十人,作为硕学通儒议员的候选人,在选举年份二月之前送交资政院。资政院开列候选人姓名以及保荐人的姓名官职,在三月之前上奏,按名额提请皇帝钦选。出现缺额时,资政院随时把本届候选人依照章程上奏,请钦选补够空缺。若本届候选人数不足议员缺额三倍,则另行保荐人选。
纳税数额较多之人,参选资格限定如下:一、男子,依照地方自治章程拥有选民权利;二、每年缴纳正税或是地方公益捐,在本省居于前列。凡具备上述资格、年满三十岁者,可以参选资政院议员。合格之人先行互选,于选举年份二月初一日在各省省城举行,以布政使或民政使担任监督。每届互选,资政院在前一年九月行文通知各省总督、巡抚,按章程办理。互选监督会同商务总会总理、协理,遴选任命互选管理员。互选办法与普通互选相同。参与互选人员名额,每省上限二十人。投票采用记名连记法,得票数超过参与互选总人数三分之一方可当选。互选当选人的名额,定为参与互选人数的十分之一。如果当选人达不到定额,就在得票较多的人当中,令参与互选者再次投票,直至名额足额。那些得票达标、但名额已满未能入选的,作为候补当选人。当选人不愿就任,可以呈报互选监督撤销资格,由候补当选人按次序依次递补。互选管理员造具当选人与候补当选人名册,连同选票,呈报互选监督,转送本省总督、巡抚;各督抚将当选人姓名与得票数目转送资政院。资政院开列名单,在三月以前上奏,依照定额提请钦选。出现缺额时,资政院随时开列本届当选人名单上奏,请钦选补足。若本届当选人数不足议员缺额三倍,以候补当选人递补;候补当选人不足时,举行临时互选。
各省谘议局互选资政院议员,名额分配如下:奉天三人,吉林二人,黑龙江二人,顺直九人,江苏七人,安徽五人,江西六人,浙江七人,福建四人,湖北五人,湖南五人,山东六人,河南五人,山西五人,陕西四人,甘肃三人,新疆二人,四川六人,广东五人,广西三人,云南四人,贵州二人。互选在选举年份前一年十月十一日,于各省谘议局内举办,由总督、巡抚担任监督。每届互选,资政院在前一年九月行文通知各互选监督,依照章程办理。选举当日,互选监督亲临现场监察。投票、开票、检票等事务,由谘议局办事处管理,适用普通互选规则。互选选举人与被选举人,仅限本省谘议局议员。投票采用记名连记法,得票超过参与互选人数半数方可当选。互选当选人名额,定为该省议员定额的两倍。若当选人不足定额,就在得票较多者当中,令参与互选人员再次投票,直到名额足额。得票合格、名额已满而落选的,列为候补当选人。谘议局办事处造具当选人与候补当选人名册,连同选票,送交互选监督复核选定,即为资政院议员。不愿就任者,可以呈报互选监督辞去资格,依次用本届当选人、候补当选人复核补选。人选不足时,举行临时互选。选定完毕,由互选监督造册,连同当选人、候补当选人的原始名册,转送资政院。凡当选资政院议员者,不得同时兼任本省谘议局议员。出现缺额时,由资政院行文通知该省总督、巡抚复核补选,或是举行临时互选。以上便是资政院议员钦选、互选办法的概要。
按照各省谘议局议员选举章程规定,议员选拔采用复选法。复选与单选的区别在于:单选是选举人直接投票选出议员;复选,则是选举人先选出若干议员选举人,再由这些议员选举人投票选出正式议员。谘议局议员定额,因为各省户口没有精确统计,参考各省科举录取学额以及漕粮数量确定标准。奉天五十名,吉林三十名,黑龙江三十名,顺直一百四十名,江宁五十五名,江苏六十六名,安徽八十三名,江西九十七名,浙江一百十四名,福建七十二名,湖北八十名,湖南八十二名,山东一百名,河南九十六名,山西八十六名,陕西六十三名,甘肃四十三名,新疆三十名,四川一百零五名,广东九十一名,广西五十七名,云南六十八名,贵州三十九名。京旗与各省驻防旗人,以居住地为本籍。但旗制尚未改革之前,京旗可以在顺直议员定额外,临时增设专门名额十名;各省驻防旗人,可在本省议员定额外,每省临时增设专门名额一名至三名。选举权的规定,采用限制选举制。凡本省籍贯男子,年满二十五岁,具备下面资格之一,拥有选举谘议局议员的权利:一、在本省办理学务及公益事务满三年,成绩显著;二、在本国或外国中学堂以及和中学同等、中学以上学堂毕业;三、拥有举人、贡生、生员及以上功名;四、曾经担任实职官员,文职七品、武职五品以上,没有遭到参劾革职;五、在本省拥有五千元以上经营资本或者不动产。非本省籍贯男子,年满二十五岁,寄居本省满十年,拥有一万元以上经营资本或者不动产的,也拥有选举权。
被选举权的规定及其限制:本省籍贯或是寄居本省满十年的男子,年满三十岁,可被选举为谘议局议员。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拥有选举权与被选举权:一、品行乖谬,营私专断;二、曾经受过监禁及以上刑罚;三、经营行业不正当;四、丧失财产信用,被人控告查实,尚未了结;五、吸食鸦片;六、患有精神疾病;七、身家不清白;八、不识字。另有身份不适宜参选、被选为议员者:一、本省官吏或是幕友;二、军人;三、巡警官、吏;四、僧人、道士及各类宗教师;五、学堂在读学生;以上人员一律暂停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现任小学教员,停止其被选举权。谘议局设议长一名,副议长两名,采用单记投票法,分次互选产生。常设常驻议员,名额为议员总数的十分之二,采用连记投票法,一次性互选选出。议员每三年改选一次,议长、副议长任期与之相同。常驻议员任期一年。议长因故空缺,由副议长依次递补;副议长出缺,由议员互选补充。议员空缺,由复选候补当选人依次递补。议员改选时,可以连选连任,但仅限一次。除非出于以下事由,议员不得辞职:一、确实身患疾病,无法履职;二、确有本职,不能长期留在本省境内;三、其他事由,经谘议局批准。
选举区域划分:初选举以厅、州、县作为选举区;复选举以府、直隶厅、直隶州作为选举区。直隶厅、直隶州以及府直辖地方,都作为初选区。没有属县的直隶厅,以邻近的府作为复选区。初选区,厅以同知、通判,州、县以知州、知县担任初选监督。复选区,府以知府,直隶厅、直隶州以同知、通判、知州担任复选监督。府、直隶厅、直隶州本身作为初选区的,可以选派教佐官员担任初选监督。初选、复选都设置投票管理员、开票管理员、监察员若干名。管理员官员、士绅都可担任;监察员仅限本地士绅。初选区选举人名册以及当选人姓名、票数,由初选监督上报复选监督;复选当选人姓名票数,由复选监督上报总督、巡抚,再分别咨送资政院、民政部备案。
选举周期为三年一次,正月十五日定为初选日期,三月十五日定为复选日期。凡举行初选,初选监督根据地域大小、人口多寡,将辖区划分为若干投票区,分派选举调查员,依照选举资格详细核查,造具合格选举人名册,在选举期六个月之前,呈报复选监督上报督抚,并向公众公示。如果本人认为名册有错漏,可以在公示期内向初选监督申请更正。初选当选人名额,按正式议员定额扩大十倍。各初选区应当选出的初选当选人数,由复选监督分配。投票采用无名单记法。选票书写不合规范、夹带其他文字、字迹模糊、不用官方印制选票、所选之人不具备被选资格的,一律作为废票。以本区应选出当选人数,去除选举总人数,所得半数,作为当选最低票数。得票达不到该数额,不能成为初选当选人。复选由所有初选当选人集中到复选监督所在地举办,复选当选人即为谘议局议员。各复选区可分得议员名额,由总督、巡抚依照全省议员总定额分配,投票当选相关规则,全部和初选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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