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炮台分为四路:马当、湖口、金鸡坡、岳师门。马当在彭泽县东南岸,分设五座炮台,安置火炮五门,炮兵六十人。湖口炮台在县城北的长江东西两岸,分设两座炮台,安置火炮十门,炮兵七十人。金鸡坡炮台在九江府十里外东西两岸,分设三座炮台,面向东、西、北三面,安置火炮十二门,炮兵二百人。岳师门炮台在九江东门外,分上下两座炮台,沿江岸修建,安置火炮二十一门,炮兵七十人。
湖北省炮台,只有田家镇一路,分中、南、北三座炮台,安置火炮三十一门,炮兵五十人。
自从同治年间经营江海防务,历经四十多年,才算完备周密。
浙江东南濒海,有杭州、嘉兴、宁波、绍兴、温州、台州六府,海岸总长一千三百多里。南面连接福建山地,北面连接苏州、松江。从平湖、海盐向西南抵达钱塘江口,再折向东南到定海、舟山,属于内海腹地。从镇海向南,经过宁波、温州、台州三府,直达福建边界,东面濒临大洋,都是外海。防御内海,嘉兴乍浦、澉浦,海宁洋山,杭州鳖子门,绍兴沙门都是要地。防御外海,定海县与玉环厅孤悬大洋。定海是宁波府的屏障,玉环是温州、台州的保障,尤其属于浙江防务重地。定海以东,远海岛屿罗列,首要的是海中马迹山。马迹山北部属江苏,南部属浙江,五奎山也是险要之地。陈钱山在马迹山东北,山体高大、港湾宽阔,可以作为水师屯泊地点。向南经过岱山、普陀山,穿过落迦门,抵达东霍山,和陈钱山南北互为犄角。南面昌国以外的韭山,也可以停泊水师船只。宁波以南,内洋有佛头、桃渚、松门、楚门等山,外洋有茶盘、牛头、积谷、石塘、大小鹿山,是温州、台州水师会哨的地点。从玉环厅继续向南,经过渔山、三盘、凤凰、北屺、南屺,到石浦关,就衔接福建防区。
清初平定浙江之后,沿用明代制度严设海防。顺治八年,命令宁波、温州、台州三府沿海居民向内迁徙,断绝海盗踪迹。康熙二年,在沿海设立界桩,增设墩台哨所,驻兵警戒。康熙四年,派遣钦差大臣巡视浙江海防。康熙七年,命钦差会同总督巡视沿海,一直到福建边界;提督每年必须巡查各海口,增造大型舰船,备战守御。康熙二十九年,命令江苏、浙江两省地方官员共同勘察辖区海面,划分巡哨海域,在洋山刻石立碑,定为永久制度。雍正五年,将提标游击、守备两名武官,连同所辖士兵,改归水师。雍正六年,制定沿海商船、渔船帆樯标识,区分良民与奸徒,增设汛官。挑选福建熟练水兵到浙江,训练浙江十二营水战战术,巡守海口。雍正七年,增建沿海要口炮台,增设巡船,划定汛兵移驻区域,确定总兵出海巡阅制度。乾隆五十九年,因为五奎山是浙江洋面要害,调拨定海标兵驻守。道光二十年,奇明保等人认为杭州鳖子门是钱塘江入海要道,在潮神庙江面狭窄之处屯兵防守。道光二十一年,下令沿海地方官员仿照定海土堡的办法,所有近海村落招募团练,修筑土堡,相互联络。道光三十年,因为渔山孤悬海外,命令黄岩镇总兵出动水师清剿海盗。光绪六年,谭锺麟认为浙江沿海各海口,大型军舰能够深入、距离省城最近的是乍浦,其次是宁波的镇海、定海、石浦,台州海门,温州黄华关;原有炮台三十多座,只有海门镇炮台修建合乎规范。澉浦长山、乍浦陈山、定海舟山、海门镇小港口各处炮台,全部加以修缮改造。镇海金鸡山、招宝山,在原有炮台之外,增筑金鸡山嘴炮台一座。光绪十三年,刘秉璋认为浙江海防首要重点是舟山,其次招宝、金鸡二山是要塞。于是勘察地形,修建宏远、平远、绥远、安远四座炮台,安置克虏伯大小后膛铜炮,向东扼守蛟门海口。光绪十四年,砲荣光将浙江原有营勇炮兵陆续裁弱留强,加以整训;镇海新筑炮台以及改造旧式炮台全部完工,添置新购后膛巨炮,由新练部队驻守。光绪十九年,谭锺麟因为浙江水师船只仅有五十多艘,增造八艘红单船,协助海上巡逻。光绪二十五年,刘树棠认为浙江武备新军左营操练技艺最为精良;陆军、水师前线驻防的洋枪队各营,队列、分合、进退都十分娴熟,下令分驻宁波、台州、三门湾各隘口,以及澉浦、乍浦沿海口岸。光绪三十三年,张曾敭上奏提出,浙江象山港在定海以南,深入象山境内六十六里,海口宽阔、水深足够,群山环绕,最适合作为海军根据地。不久朝廷下谕南北洋大臣勘察规划建设。
浙江海岸绵长,省城位于钱塘江上游,对外依靠龛山、赭山作为江口门户,江面狭窄、沙洲横亘,如同天然险阻,敌舰难以突然闯入。道光以后,海疆多次告警,虽然宁波、台州戒严,但不会牵动全局。中法战争期间,法国军舰曾经抵达宁波外海,被招宝山炮台击退。此后再也没有欧洲军舰前来。唯独象山港拥有天然地利,和胶州湾、旅顺三处鼎足而立,可惜港口建设没能完成。
福建东南海岸绵延二千多里,港湾三百六十多处,重要海口二十多处。额定水师士兵二万七千七百余人,分属三十一营,大小战船二百六十六艘。从清初直到乾隆年间,平定郑氏势力、三次收复台湾,以及嘉庆年间平定海上匪患,福建海上用兵次数多于其他省份。岛屿星罗棋布,处处和台湾、澎湖相互控扼,所以海防部署尤其周密。滨海的府州有福宁、福州、兴化、泉州、漳州五府,台湾在它的东面形成屏障。五府防务各有侧重。福宁重点防御各个港口,从北部南关山、沙埕港口向西南延伸,有乌岐港口、盐田港口、白马门口、金垂港口、飞鸾江口、东冲总口,轻便海船随处可以驶入。外海较大岛屿有东西台、七星礁、浮瀛、大小嵛山,可以作为屏障。这是福宁的防务。福州防务重点在闽江,因为江口以内就是省城所在地。外海从北部松崎、江户,经过东西洛、南北竿塘、鳌江口,到闽江近口的琅崎岛、金牌、五虎门,都是要害之地。入海口经过大小屿、罗星塔,同治、光绪年间修建的海军船厂、军械制造局,全都在这里。出海口沿海向南,经过梅花江口、龙江口,稍向东就是海坛岛,是水师重镇。外海岛屿中,猴屿直面闽江水流,东永扼守长乐侧翼,比白大、东沙等岛更为重要。这是福州的防务。兴化防务重点在沿海各岛,从三江口经过鹿耳、大小丘,沿着平海卫、湄洲屿,直到双溪港口,就是沿海地带。外海岛屿有平海、南日二岛,设立汛地、派驻官员,视为重地,湄洲岛也是兴化府的屏障。这是兴化的防务。泉州防务重点是金门、厦门二岛。从北部惠安峰、崎港口,经过雒阳江、晋江、安海三个海口。南面是金州镇。再向西经过大登、小登,就是厦门岛。岛北面是同安港口。金门、厦门两处海口,远控台湾、澎湖,近护卫泉州、漳州,是海防重地。外海永宁、定安、乌浔等岛屿,也设立汛地驻军。这是泉州的防务。漳州防务重点是南澳,鼓浪屿在南部尽头,地形险要。沿海地带,从九龙江口折向西南,经过六鳌港、漳江二口,沿着铜山向南,就是诏安港口。南面隔海是南澳镇,南疆要地,和广东海面共管。外海岛屿首推乌丘,位置最为冲要。鼓浪屿扼守海门入口,和镇海城炮台同为重地。这是漳州的防务。中国沿海各省,从浙江洋面向北,海边淤沙多、岛屿少,海岸平直,所以防务重点放在江海总入口,海岸次要。从浙江洋面往南,岛屿众多、淤沙稀少,海岸曲折,防务既要重视海口,大型岛屿与海岸同样重要。
顺治十七年,王命岳认为福建海门和厦门隔海相望,左侧是镇海卫,是漳州府门户;同安县高浦城一带靠近厦门,是泉州府屏障。于是在镇海、高浦二城屯兵,分营防守附近隘口。雍正四年,浙闽总督高其倬上奏陈述操练沿海水师,下令福建外海水师巡查本省各海口,同时前往浙江洋面缉捕。嘉庆四年,命令福建水师仿照商船样式改造战船八十艘,分为两队。以泉州崇武为据点,南北形成犄角。崇武以南,令南澳、铜山、金门以及提标后营各镇将领率船巡缉;崇武以北,令海坛、闽安以及金门右营各镇将领率船巡缉。道光二十年,下谕邓廷桢招募练勇,严守澎湖,扼守福建通往台湾的海路。道光二十二年,下谕怡良等人在福州金牌各要口屯兵。距离省城二十里外的洪塘河以及少岐,全部沉船、布设木桩设防。福建在外海的门户,是五虎、芭蕉两口。向内进入是壶江,水道稍窄,没有险要地势可以扼守。继续前进到金牌、长门,巨大岩石横亘江中,容易扼守。再向内就是闽安南北两岸,是水路汇集之处,两山对峙,可以称为天险。光绪六年,在南岸修建铁门暗炮台六座、明炮台八座,北岸修建铁门暗炮台七座。光绪七年,又在长门修建暗炮台四座、明炮台六座,全部仿照西式。光绪二十四年,增祺因为福建沿海戍守兵力空虚,增练八旗、绿营各营,扩充兵力。光绪二十五年,许应骙认为漳州鼓浪屿防御尚不周全,增建炮台,安置新式火炮。
综合福建海防来看,设防重点随时代变化。康熙年间,郑氏依托台湾、澎湖占据海坛、金门、厦门,所以海防重点独在泉州、漳州。当时水师认为沙唬船不适用于海战,改造鸟船。施琅平定台湾,就是依靠鸟船作战。嘉庆年间,海盗蔡牵窜扰浙江、福建、广东三省洋面,福建处在中间,宁、福、兴、泉、漳五府都是海盗劫掠经过之地,所以各府全都重视海防。当时水师使用大型舰船,李长庚建造三十艘霆船,安置大炮四百多门,多次在福建海面击败蔡牵,最终联合闽、浙水师合围歼灭蔡牵。最后到光绪中法之战,法国人出动大批铁甲军舰专攻福州,海防重心就集中在闽江口,其他府郡没有受到惊扰。同治以后,修建船厂、建造铁舰、修筑炮台、制造枪炮,海防渐渐严密。然而马江一战失利,多年经营全部毁于一旦,实在令人感慨。
台湾西面和福、兴、泉、漳四府隔海相对,距离澎湖、厦门各数百里。山脉北起鸡笼,南到沙马碕。东西平原土地肥沃,一年三熟。宋代称为毗舍那国。明末日本、荷兰先后占据此地。顺治年间,郑成功占领台湾、金门、厦门,屡次进犯泉州、漳州。康熙初年,姚启圣出动三百艘福建水师战船讨伐,先攻克金门、厦门。康熙二十二年,施琅率领水师两万人攻克台湾,于是设立台湾府,设置厅、县各级官员,铸造钱币,开设学校,修筑城垣,征讨土著部落,驻兵一万四千,成为海外重镇。康熙六十年,朱一贵叛乱,施世骠从厦门率领六百艘水师战船进攻,七天就攻克台湾。于是派总兵镇守台湾,副将驻守澎湖。乾隆年间,福康安平定林爽文叛乱,台湾北部疆土才逐步拓展。山后地区到嘉庆年间才开发。光绪十三年,设立台湾省,设置巡抚及下属官员,成为中国东南海疆右臂。等到甲午战争之后,割让给日本,边疆局势就此不堪设想。
广东南部全境临海,自东向西,经过潮州、惠州、广州、肇庆、高州、雷州、廉州七府,直达越南。东部从南澳开始,和福建海面交界。潮州山脉延伸入海,有广澳、赤澳等岛屿,都是水师巡泊地点。向西是惠州,百姓民风强悍,和潮州相近,设置碣石镇总兵镇守。再向西是广州地界,海湾宽阔深邃。从新安折向北,再折向南,到香山,这是内海,群岛环绕,作为广州省城的外围屏障。再向西是金州、马鞍等山,是肇庆阳江的屏障。再向西是高州海面,暗礁暗沙众多,海防相对简单。再向西是雷州,南部陆地向外突出三百多里,三面环海。渡海南下是琼州。再向西是廉州、钦州,和越南领土交错接壤。廉州多沙滩,钦州多岛屿,依山临海,地处中外交界。琼州孤悬海上,州县环绕黎人聚居区域,沿海多淤积浅滩,航行十分危险,水师能够停靠的港口仅有六七处。以上是全省海防形势。
广州海防,从零丁洋经过龙穴向北,两山斜向对峙,东面叫沙角,西面叫大角,由此进入内洋,是第一道关隘。向内航行七里有山叫横当,前面小山叫下横当,左侧是武山,又叫南山,是海船必经之路,为第二重隘口。继续前进五里是大虎山,西侧是小虎山,再向西是狮子洋,是从黄埔进入省城的航道,为第三重隘口。历朝在这里虽然修筑堡垒驻军,装备并不完备。欧洲军舰东来,广东首当其冲。道光禁烟之战,英国军舰逼近广州内海,林则徐在广东督师,多次击退敌军。当时布防较为周密,但壁垒工事都是旧式。到光绪年间,彭玉麟、张之洞镇守广东,才修建有掩护的曲折炮台,配备后膛连珠枪炮,防务更加严密。
清初制度,设置大小兵船一百几十艘,仅能在内洋巡防,不能出海追剿;遇到海盗,就租用民船。康熙五十六年,才开始在广州海滨横当、南山两处修建炮台。乾隆五年,因为广东战船年久失修,下谕地方官员认真整顿。乾隆四十六年,巴延三因为各海口常有盗船出没,在石棋村总口设立专营,和虎门营汛联络。乾隆五十八年,吴俊认为东莞米艇坚固敏捷,适合追捕海盗,建造二千五百石大米艇四十七艘、二千石中米艇二十六艘、一千五百石小米艇二十艘,分布在上下游海面,配置水兵常年巡逻缉捕。嘉庆五年,在沙角修建炮台。嘉庆九年,倭什布认为广东沿海贫苦渔民伺机劫掠商船,水师大部队出海巡哨时,海盗就上岸骚扰,常年不得安宁,于是规划水陆联合缉捕方案。嘉庆十五年,设置水师提督驻守虎门,扼守中路要道;两营驻守香山,一营驻守大鹏,作为左右两翼。嘉庆二十年,在横当炮台增筑月台,又在南山西北增建镇远炮台,安置多门火炮。嘉庆二十二年,修建大虎山炮台,安置火炮三十二门。
道光十年,在大角山增建一座炮台,安置火炮十六门。道光十五年,在虎门炮台安置六千斤以上大炮四十门。又在南山威远炮台前方环绕修建月台,也在横当北侧、对岸芦湾山设置炮位,增建永安、巩固两座炮台;沙角、大角同时增建瞭望台。道光十九年,林则徐筹办广东海防,零丁洋入口有数重险要关口,历年虽然增筑炮台,但武山、横当江面狭窄,设置八千道大木排,分为两道,七百丈粗大铁链,以炮台为依托,搭配水兵,阻挡敌船来路。当时邓廷桢认为虎门是广东海中路,也在横当山前狭窄江面增设防御木排。又在武山下威远、镇远两座炮台之间增修一座大炮台,安置火炮六十门,保护木排防线。道光二十年,林则徐认为大鹏营管辖的尖沙嘴一带海岛,是海船东往惠、潮,北赴闽、浙的必经之路,于是在尖沙嘴石脚上官涌偏南之处全部修建炮台,配套药库兵房。道光二十三年,祁��等人认为广东民间适合办团练,招募团练达到十万人,以升平社学作为团练总机构,推广到韶州、廉州等地。道光二十七年,增筑高要县琴沙炮台,以及虎门广济墟兵卡。同治十年,瑞麟因为钦州海面和越南相连,调拨兵轮会同水师巡洋。当时福建、上海船厂的兵轮陆续完工,广东也仿照制造兵轮,用于巡防。
光绪六年,刘坤一修整大黄窖、中流砥柱以及虎门各处炮台;威远、下横当一共修筑炮台六十多座,沙角、浮舟山各炮台依次修建。光绪八年,曾国荃因为琼州、廉州外海和越南沿海连通,调拨兵轮八艘、拖船两艘前往北海驻防。光绪九年,曾国荃认为虎门是省城门户,黄埔、长洲、白兔、轮冈、鱼珠、沙路尤其紧要,于是在南岸屯驻重兵,和炮台形成犄角,兼顾后方。光绪十年,彭玉麟办理广东军务,修整改造广东原有各处炮台,在炮台后方开山修路,藏匿官兵;修建连绵的墙壕,连通各处炮台声势。从虎门、大角、沙角依次各隘口,层层设防。新会、香山、顺德等县挑选精壮渔团,以及新编靖海营士兵,防守各个海口。光绪十一年,彭玉麟认为省城要害关口虽然严密防守,但横门、磨刀门、厓口都可以从海口相互通达,敌人可以偷袭后方;浅水兵轮还没有造好,先建造一百艘舢板船,编为水师,以分散兵力抵御集中来犯的敌军,巩固内河口。光绪十二年,张之洞从广州驻防部队中挑选一千五百人学习洋枪洋炮,把八旗水师并入,编为两翼,分守海疆。光绪十四年,张之洞、吴大澂认为琼州一岛对内安抚黎民,对外连通越南,依托琼州原有额设士兵酌情设立练军,增加军饷,革除绿营积弊;原有额定士兵四千九百多人,按照七底营抽调训练,一共编成练军一千七百五十人。崖州等处水师加以整顿,原有拖船配属练军:两艘驻崖州,两艘驻儋州,两艘驻海口,两艘驻海安。两千名守兵,分驻各紧要塘汛。光绪三十三年,因为广东地方不宁,已经裁撤的广东水师提督,恢复旧建制,用来镇慑地方。以上是广东海防的概况。
历朝海疆告警,大沽、吴淞、马江,接连遭遇战败。唯独林则徐、彭玉麟先后镇守广东,忠勇奋发,身临前线,将士效命,敌舰徘徊不敢进犯。
志一百十四
兵十
训练
清代操练士兵,京城内外水陆各营,全都有固定规制。而历代整顿军备的谕旨,要求随时训练,因地制宜。现分述如下。
定期训练,首先是领侍卫府三旗亲军训练制度:镶黄旗、正黄旗、正白旗每月分时段练习骑射两次,步射四次。八旗骁骑营训练制度:每月分时段习射六次,都统以下各级军官亲自督练。春秋两季,穿戴铠甲练习步射,由本旗确定日期;穿戴铠甲练习骑射,由部臣确定日期。春季分操两次、合操一次;秋季合操两次,提前上奏操练日期。仲春、孟秋,登城操练,由兵部稽查。每年以此为常例。八旗汉兵训练制度:春秋两季在卢沟桥试放大炮,各旗都出动十门火炮演练,五天结束。每过三年,鸟枪营士兵和炮兵在卢沟桥联合演练枪炮、藤牌。春秋常规操练,四旗合操四次,八旗合操两次;初冬分派各旗演习步围。前锋营训练制度:每月练习步射六次;春秋披甲练习骑射两次,左右两翼各分出一半前锋,兼习鸟枪,每月练习十次,全部由统领督率。每年秋季,前锋统领会同护军统领上奏,率领所属士兵演习步围二三次。护军营训练制度:每月练习步射六次,春秋披甲练习骑射两次,和前锋营相同。圆明园八旗护军营训练制度:每月练习步射六次,春秋练习骑射,兼习鸟枪。步军营以及巡捕营训练制度:八旗步军练习步射,城门骁骑练习鸟枪,都在春秋操练。内九门、外七门,全部设置炮位。每三年,随同八旗士兵运炮到卢沟桥演放。巡捕营参将、游击每月考核下属弓箭,守备等官训练各自汛地士兵,春秋兼习鸟枪,和城门骁骑一样。内府三旗训练制度:每月练习步射六次,春秋披甲习射两次;立冬之后,内府护军以及尚虞处差役演习步围,另外挑选三旗护军练习骑射各项技艺。火器营训练制度:每月练习步射六次,骑射六次,马上技艺六次。统辖鸟枪、炮兵、护军、骁骑的各级官员,每日在本旗考核。到合操之日,八旗分左右两翼列阵,轮番施放枪炮。秋季到卢沟桥演炮五日。健锐营训练制度:每月练习云梯、鸟枪技艺六次,骑射、步射、鞭刀技艺六次,其余日子在本营练习枪箭。皇帝驻跸圆明园时,左右两翼各用船只演习水战。旗营检阅,从七月开操到次年四月,在九门外设置教场;将军、都统、副都统掌管检阅骑射枪炮,评定优劣,以此定赏罚。春秋合操,和京营制度相同。
陆路绿旗营训练制度:总督所辖部队叫督标兵,巡抚所辖叫抚标兵,提督所辖叫提标兵,总兵所辖叫镇标兵。每年秋季霜降之日,各营将官预先整肃队伍前往教场,设立军帐。到操练之时士兵披甲列阵,中军在教场中央竖立大旗,统兵大臣在将台上传令合操;中军挥旗指挥全军,台下鸣炮三声,军中吹角击鼓,步兵骑兵披甲士兵列阵演练队形,施放火枪,连续不绝,和京营规制相同。长矛、藤牌、扁刀、短刀之类兵器,都根据各地条件教习士兵,全都有固定章法。操练完毕,考核武官士兵骑射武艺,申明赏罚,犒劳军队。士兵卸下甲胄,归回本伍。漕运总督标、河道总督标部队的训练制度,全都和京营相同,各营将官率领所属官兵,按日子监督操练。八旗水师营的训练制度:每年春秋两季,将军、都统、副都统督率官兵,分别驾驶战舰;奉天、福建、浙江、广东的水师,各自前往海口;齐齐哈尔、墨尔根、江宁水师,各自前往江面;天津水师前往海口近海海面。每年四月到八月,在潮水平稳、顺风之时,扬帆起锚,列阵出海,依次鸣炮演练,其余时日各自带领部下学习水上技艺。至于绿旗水师营,分为内河水师、江海水师,出海轮流巡哨,各省份约定的时间互不相同。每到春秋时节,登舰列阵,乘风扬帆,吹号角、施放火炮,操练全都遵照军法。
还有不定期举行的大阅训练。天聪七年,太宗首次举行大阅典礼。八旗护军、汉军马步军、满洲步军全部集结。把八旗分为左右两翼,汉军、满洲步兵另成两营,在四方环列站立,阵前布设红衣大炮三十门。太宗身披甲胄骑马,各位贝勒率领护军,如同面对强敌,亲军作为后援。传令全军,听到炮声就前进,听到蒙古号角声就撤退。接着汉军马步军、满洲步军依次向前,向炮阵发起进攻。大阅礼完成,郑重申明退兵的号令。崇德八年,在沈阳北郊举行大阅。阵列前排是汉军炮手,其次是满洲步兵、蒙古步兵,再往后是骑兵,然后是守城应援部队,最后是守城炮兵,队伍绵延二十里,听到炮声便合阵交战。太宗亲临检阅,部队进退步伐整齐,军容严整肃穆。
顺治七年,告诫各位将领不要因为天下太平就荒废武备,弓箭马匹务必精良。顺治十一年,定下每年检阅操练发放赏银的制度;规定骑兵、射手分阶段演习的制度;定下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奖赏优秀官兵的制度。
康熙十一年,下令各省营伍,必须由武职大员巡查。此后各镇长官把巡查日期上报朝廷,巡查时不得骚扰拖累各营士兵。康熙十二年,因为汉军之中不善骑射的人很多,每旗应当增加火器训练。不久议定:八旗汉军骁骑,每佐领之下增设鸟枪兵十八名。康熙十六年,命令各营对于安营扎寨、长途行军奔走这类艰苦科目,全都要练习,不能只固守旧有的操练定式。各省提督、总兵,每年督率挑选标兵举行围猎,以此习惯劳苦。康熙十九年,定下每年演放红衣大炮的日期。康熙二十八年,订立演炮制度:每年九月初一,八旗各运送大炮十门到卢沟桥以西,设立枪营、炮营各一座,都统带领参领、佐领、散秩官、骁骑炮手全部前往。工部修理炮车,制备火药。每日演放百次,演练前进连环枪炮。十天之后正式开操。太常寺上奏,选派都统主持祭祀;兵部上奏,选派兵部大臣检验操练成果。各旗演炮十次,记录命中靶标的次数。就在炮场集合各队操练,鼓声响起前进,鸣金就停止;枪炮都演练九进十连环战法,吹响螺号收整阵列回营。康熙三十年,订立春操制度。每旗调出大炮十门、火器营士兵一千五百名;汉军每旗调出大炮十门、鸟枪兵一千五百名。各佐领下的护军鸟枪兵、护军骁骑,各参领下的散秩官、骁骑校,以及前锋参领、护军参领、侍卫等人轮流随同操练。列阵完毕,施放鸟枪,鸣螺进军,抵达指定地点后分兵殿后返回。康熙五十年,订立火器营合操阵式。八旗炮兵、鸟枪兵、护军骁骑,分立十六营。阵列正中排列镶黄、正黄两旗,其余六旗按左右两翼列队,将台设在正中,两翼各竖立大旗作为标识。每旗鸟枪护军排在前列,其后是炮兵,再后面是鸟枪兵,最后是骁骑。将台下吹三声海螺,依次整理兵器结队出营。鸣放三响号枪,台下与阵内海螺相继吹响,于是展开阵式,演练枪炮九至十轮,大炮与鸟枪连环发射,接续不断。
雍正四年,改定卢沟桥演练枪炮改为三年一次,每次操练一个月。士兵、军校所用火药器械,由工部预先储备。雍正五年,因为满洲向来重视骑射,不能专门练习鸟枪而废弃弓箭;能在马上熟练使用枪箭的,评定为优等予以勉励。雍正七年,鉴于直隶各营汛大多只放空枪演练,通令全国各省将帅,命令各营使用铅弹练习瞄准。雍正八年,刘汝麟提议汉军应当练习徒步围猎。不久下谕,各旗士兵在初冬举行步围,每旗开展二三次,由各旗大臣统领,徒步比武狩猎,侍卫、打牲人等一同学习。雍正九年,因为八旗官兵技艺参差不齐,统兵官员挑选不擅长骑射的士兵单独编成一营,水平稍好的另编一营,每营千人,加紧操练,由弱转强。又考虑步兵行军能力至关重要,限定八旗士兵用一年时间练习步行,标准为每日行军一百四十里,成绩优异者予以赏赐。雍正十年,因为边疆正在用兵,操练更加勤密,免去各旗轮班值守任务,专心练习骑射与长枪。雍正十二年,订立八旗汉军骁骑演习鸟枪制度:从春季二月开始、秋季八月开始,各练习枪术四十五天,本旗四翼还要举行两次合操。
乾隆四年,订立旗兵合操制度。每年春季,本旗各营官兵在本旗教场分练两次;八旗全部官兵,在镶黄、正黄二旗教场合练一次。到秋季集合各营举行大操,队伍号令、旗幡器械,全都遵照大阅的规制。乾隆六年,议定八旗骁骑营步射由本旗定期操练,骑射由兵部定期组织。乾隆八年,令八旗汉军到卢沟桥演放枪炮,自九月初一起演练一个月,选派都统大臣监督,每日演放十次;兵部检阅当日,每旗各演放百次,演练结束后,合营操练枪炮,金鼓号令,全部依照大阅规制。乾隆十年,经大臣核查检阅,沿海水师的操练大多流于形式,不熟习水上事务,通令将军、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实心训练,甄别优劣。乾隆十四年,旗兵练习云梯,随军征讨金川立下战功,凯旋之后单独设立健锐营,以一千名云梯兵为一营,由大臣统领,专门练习云梯、鸟枪、马步射以及鞭、刀等技艺,并随同皇帝行围。又在昆明湖设置赶缯船,令前锋军练习水战、驾船御风的技艺。同年,莽阿纳上奏,提出整顿边疆省份营伍的章程:一、步弓全部改用五力以上强弓;二、马射与步射标准统一;三、马兵骑射必须兼习枪、箭两项技艺;四、鸟枪专门练习瞄准命中;五、持枪士兵同时学习弓箭;六、制定优劣赏罚条例;七、预先储备军械,巩固边防。乾隆十七年,订立八旗汉军藤牌兵制度,春季和旗兵一同操练;遇到大阅及各营合操时,负责守护炮位,入队演习。乾隆三十六年,下令鸟枪兵遵照定例,演枪时回收铅弹,以此激励勤勉能干的士兵。乾隆三十八年,订立各营增加练习马上四箭四枪的制度。乾隆三十九年,金川用兵,京城健锐营、火器营战功最多,下令各省绿营鸟枪官兵,全部仿照火器营进步连环战法操练,不得只演练空洞阵式。不久订立各营枪手升迁补用次序,作为激励。乾隆四十年,令健锐营士兵每月练枪十二天,设立三等标准实施赏罚。乾隆四十三年,令各省习枪官兵效仿京营火器操练办法,各总兵巡视检阅时,把熟练掌握进步连环战法的人员记功。乾隆四十四年,令各省绿营士兵练习射箭,以五箭中三箭定为一等。乾隆五十年,绿营以往操练的阵法,都是两仪、四象、方圆等旧式阵法,没有实战价值,改为效仿京营阵式,由提督下发到各标、各镇,依照样式教习操练。各营每月定期合操,演练九进十连环阵。值守岗哨的士兵,空闲时间同样参训。又因为各省巡抚标兵素来只供差使,极少训练,训令各位巡抚切实整顿。旧式藤牌兵,全都兼习鸟枪。乾隆五十五年,令军机大臣会同兵部,审定放炮的步数规范以及奖惩条例。
嘉庆二年,取消水师冬季泅水训练,体恤士兵劳苦。嘉庆四年,令水营士兵一律兼习陆战。又令新疆屯田士兵,每营分出一半人屯垦,其余全部回营操练。命各省督抚修缮营汛墩台,督操的将官、守备努力振作。嘉庆九年,令统兵官员习射以六力弓为标准,练枪以快速命中为标准,申明训诫,革除积弊,不能养尊处优。嘉庆十一年,令德楞泰所部士兵,抽取十分之一练习长矛,长矛长度不能超过一丈。
道光元年,令全军都练习长矛、步枪,不能只专精马枪。同年,杨芳上奏:士兵除练习骑射、枪矛之外,再加车骑合步连环三项战法,融会配合,每日操练一队,五队轮流演习,每六日合练一阵。直隶额定兵员抽选四成,合计一万五千三百余人,编成二百四十队,依照阵图操练,区分勇怯,节制进退。朝廷批准此议。道光二年,广东营伍废弛,严令巡抚切实练兵,不要过多增设繁细章程。道光四年,废除梅花车炮阵式,专门练习兵部颁定的九进连环阵式。道光五年,批准英和的奏请,把八旗圈养的四百匹马调拨给巡捕营,令满洲、蒙古马兵演习骑射;春秋两季,步军统领会同左右翼总兵检阅,三年后皇帝亲临大阅。道光八年,令那彦成等人在回疆增设防兵,筹措军饷,议定练兵章程,并从喀什噶尔防兵中挑选二千人重点训练;伊犁满洲兵勤习骑射,由参赞大臣与总兵督练。道光十五年,山西满、汉营伍废弛,严令阅兵大臣严格甄别考核。同年,常大淳上奏:新疆、湖南、广东、四川各地营伍,时间久了滋生怠惰风气,满洲营奢靡安逸,绿营兵额大量虚缺。根源在于提拔补官徇私舞弊,操练弄虚作假,国家养兵经费,被用来雇佣役夫应付差事。请求训令将军、督抚大力革除积弊;剿匪保举案内,不许冒滥叙功,激励军队。朝廷准许,同时令各州县额定民壮全部征集训练。道光十七年,令各省民壮每月随同军营操练,传授军纪,弥补兵力不足。道光十八年,令盛京满洲士兵勤于操练,举行围猎时,不许花钱雇人代替。道光十九年,四川各营武艺生疏、胆怯畏战,致使夷匪气焰日渐嚣张,特地选派大臣,带领总兵、道员亲临校阅。道光二十二年,令天津增兵六千余人,训令各将官、守备带领新旧士兵全面训练,优先火炮,其次鸟枪刀矛,辅以马队;遇有警报,各营联合南北炮台。选派精干武官专门稽查,研讨作战方略。道光二十六年,令各州县民壮到军营考核刀矛各项武技。道光三十年,令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裁汰老弱冗兵,挑选精壮士兵,使各营都有精锐先锋部队,不许工匠仆役空占兵额、冒领粮饷。
咸丰元年,奕山等人在伊犁、乌鲁木齐两处满洲营增练鸟枪,拟定考核章程,绿营一并照此办理。咸丰三年,统计各省绿营额定兵员共六十余万人,除去调赴战场的士兵,留在营内的,裁弱留强,定期分批训练;各省驻防旗兵同样办理。咸丰五年,令健锐营、火器营、圆明园八旗营,以及前锋营、护军营、八旗汉军营,命阅兵大臣实地考核,分别奖惩。又令僧格林沁等人增补满洲火器营操练阵式。咸丰十一年,盛京、吉林、黑龙江马队官兵日渐疲弱,训令将军、副都统,无论驻守城内还是屯驻在外,统一挑选训练;有培养潜力的多方鼓励,贫苦士兵酌情抚恤;举行围猎兵员不足时,让余丁随同操练。
同治元年,上海、宁波等海口的官兵聘请欧洲人训练。命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酌情挑选几十名武官,在上海、宁波学习西洋兵法,由副将、参将级大员统领;学成之后,由他们自行教练中国士兵。又因为广东、福建营伍长久废弛,训令耆龄、刘长佑等人在旗营、绿营之内挑选骁勇官兵学习西洋兵法,天津练军也照此办理。内地营兵,仍然遵循旧制随时训练。同年,令文煜等人订立京营绿旗兵枪队炮车合阵制度。同治四年,醇郡王等人训练神机营兵以及练兵三万余人,操练渐见成效,绿营也得到整顿。令这支军队依旧归醇郡王节制,督操、阅兵大臣一同检阅。同年,令崇厚带领一千五百人的洋枪队前往畿南,训令天津镇、芦台镇挑选标兵,增练新式洋枪。同治六年,采纳丁宝桢拟定的训练马队十四条章程,训令特普钦在黑龙江、富明阿在吉林境内的打牲人中间招募壮丁三千人,依照章程迅速编练马队,用于剿灭捻匪。曾经出征回旗的军官分批组织训练,等候调入关内听候调遣。同治十年,曾国藩上奏建议:历经十余年战争,绿营几乎形同虚设。考察江南营伍,大致分为四类:经制绿营、新设水师、挑选训练的新兵、留防勇营。陆兵四十一营,水师十一营,新兵十一营,防勇十二营,实存兵员二万四千余人。应当革除的旧弊有四项:一、士兵的值守差役和操练分为两件事,值守以分塘分汛为定额,操练以分营分哨为定额;二、绿营军饷微薄,士兵疲弱,应当效仿新军练军制度,裁兵增饷;三、以往使用鸟枪、土火药不利于作战,各营应当逐步全部改用洋枪;四、水师不能继续沿用马兵、战兵、守兵旧名目,各省水师都要筹措造船经费,以船为家,仅兼习陆上操练,不能长期驻扎陆地;外海、内洋、里河水师,器械船只务必精良完备。以上都关乎全局,请特下圣旨通令内外官员共同商议执行。同年,下令长江水师,以及外海、内洋、里河水师,专门练习枪炮,不能借口练习弓箭,慢慢养成驻扎陆地的习惯;沿海兵轮水师,也免去弓箭训练。同治十二年,沈葆桢上奏,各兵轮虽然分驻各省,但操练、调遣必须声势相通,请训令兵轮统领亲自巡查各海口,随时调阅操练。同治十三年,李鸿章上奏:八旗、绿营士兵用弓箭刀矛、抬枪鸟枪旧法训练,本来就很难取胜;就算新练各军,使用洋枪的已经不多,使用后膛枪、开花炮的更少。这样的部队可以平定内地匪患,却不能抵御外敌。曾国藩曾经计划装备新械练兵:沿海七省练陆军九万人,沿江三省练三万人,每年军费八百万两。总理衙门提议训练洋枪队练习水战,丁日昌提议各省合练精兵十万人,都因为经费浩大没能立刻推行。陆军、水师规制不同,训练方式也不一样,水师尚能陆战,陆军不会操船。请求从现有陆营中普遍挑选士兵练习洋枪,裁汰绿营疲弱兵额,增加新军饷银;沿海防营全部改用后膛枪,在海岸要隘驻扎大股劲旅,专心操练、修筑堡垒;各海口修建西式沙土炮台,架设十余寸口径大炮,挑选良将精兵训练,以求射程远、命中准,巩固海防。
光绪五年,李鸿章上奏:德国陆军步兵最为精良,长处在于每日野外演习,熟练学习判断敌情、随机应变的战法;夏秋举行大演习,熟练掌握野外宿营、野战攻守战法。一套战法从一哨练起,扩展开就能成营成军。此前从海防营挑选游击等七名武官赴德国学习野外操练、对敌接战、设伏、布阵、绘图等技艺三年有余,学成归国。于是在亲军营挑选哨队,仿照德国一哨的编制,按其教法训练,逐步扩编。光绪九年,李鸿章在天津创设水师学堂,教授驾驶等技艺。光绪十一年,张之洞酌情制定海防各营操练章程:旧式刀矛弓箭已经没有实战价值,改用新式操练科目:卧射、过山炮队、挖掘地营、布设水雷、修筑炮台、临敌散队、西式火箭、架设行军电线、快速跨越壕沟山岭、夜战、坚守地营与疏浚壕沟修筑墙垒等各项工程。同年,李鸿章上奏,海外留学生回国,对操法、阵法、电学、水雷、旱雷都深有掌握,训令他们分赴各营教练官兵,并设立武备学堂。光绪十二年,张之洞上奏,广东驻防旗营,光绪六年挑选甲兵一千五百人改练洋枪洋炮与阵法,裁撤旗营水师并入步军,编为两翼合阵操练;训令制造局调拨新式枪炮,增练炮队。光绪十三年,李鸿章上奏,北洋武备学堂学生,对于炮台、营垒、马队、步队、炮队各项新法都学有所成,令他们回营辗转传授。同年,张之洞在广东设立水师、陆师学堂;水师分管轮与驾驶攻战两类,陆师分马步、枪炮、营造三类,博采各国长处。光绪二十年,张之洞的南洋水师学堂成效显著,予以奖励;又在江宁设立陆军学堂,研习地理、测量、营垒、马步炮队各项战术。
光绪二十一年,张之洞上奏:旧营积弊太深。第一,士兵都是乌合之众,来去不定;第二,兵额空缺,士兵多被派杂役;第三,士兵户籍不实,良莠混杂;第四,摊派克扣军饷;第五,新式枪炮随意丢弃损坏;第六,不懂营垒工程;第七,营官崇尚奢靡。如果聘请洋将统带,务必做到兵额充足、士兵壮健、饷银充裕、军火精良、技艺娴熟,勇丁不承担杂差,将领不随意委任,这七条是练兵的必要条件。所聘请的三十五名德国武官已经来华,仿照德国营制,设立步队八营,每营二百五十人,分为五哨;马队二营,每营一百八十骑,分为三哨;炮队二营,每营二百人,分为四哨;工程队一营百人,医官、枪匠一应俱全。勇丁合计二千八百六十人,军费每年四十四万两。等操练见效,再扩充至万人;这支军队的洋将转而训练第二支军队,依次练成劲旅。同年,胡燏棻上奏,新练各军应当统一枪炮型号。北洋先练五万人作为主力大军,南洋练三万人,广东、湖北练二万人,其余各省各练一万人,操法军械力求统一,方便调遣;各省一律设立武备学堂。
光绪二十二年,开始用新法训练海陆各军,各省同时兴办学堂。同年,张之洞裁撤湖北武防三旗,改练洋操两营、工程队一营,参照直隶武毅军新洋操章程,参用德国军制,聘请德国武官做教习,开创新风气。同年,盛宣怀上奏,全国绿营每年饷银一千余万两,练勇饷银也一千余万两,兵员合计八十余万,白白耗费财力,没有实际用处,应当全部裁撤,另练新军三十万人,依据各省形势轻重确定兵额,招募训练全部效仿西法。不久总理衙门认为各省营伍难以一次性全部裁撤,先以北洋新练两军,以及江南自强军、湖北洋操队切实训练;等裁兵省下饷银,再逐步推广。训令两江、两湖总督校准制造局枪炮规格,统一制式;又在武昌设立武备学堂,聘请洋员任教。
光绪二十四年,令各省清查兵额空缺、摊派克扣的弊病,严厉革除。操练方法不拘泥旧规,灵活变通,命督办军务王大臣商议。不久因为神机营、火器营、健锐营、武胜新队操练娴熟,对统兵大臣分等赏赐。令满、蒙、汉各军骁骑营、两翼前锋营、护军营,五成士兵改练洋操,五成改用洋枪;八旗汉军炮队营、藤牌营一并改练。神机营裁弱留强,共练马步兵万人。阵法、器械、营制、饷章酌情效仿西洋兵制。同年秋天,皇帝亲临团河与天津检阅新式操练。又令各省增加水师学堂名额,增造练船,学习驾船作战技艺。光绪二十五年,北洋各军训练已满三年,训令统兵大臣整理各类操法,绘图附说明上报朝廷。步队以起伏分合为核心;炮队以攻坚破敌为目标;马队以出奇奔袭为本领;工程队以利用地形、储备军需为要务,用平日操练,备战场需要。光绪二十六年,邓华熙在安徽省城设立武备学堂,教授枪炮战阵之学。
光绪二十七年,各省经制兵、防勇积弊深重,训令将军、总督、巡抚,从原有各营中严格裁汰,精选若干营,分为常备军、续备军、巡警等军,重新制定饷章,一律操练新式枪炮。又令南北洋、湖北武备学堂,山东随营学堂酌情扩充,认真训练。同年,刘坤一、张之洞等人上奏,二十年来各省练习洋操,多次整顿,但旧式将领大多不熟新操。东西方各国训练将领士兵的要点大致十二项:一、教导士兵礼仪,懂得知耻自重;二、照料士兵起居饮食;三、讲明枪炮弹药性质、制造原理;四、枪炮瞄准测距的方法;五、挖掘壕沟修筑堡垒躲避枪炮的方法;六、马步炮各队因地制宜布阵;七、测量绘图的方法;八、队伍分合变换的方法;九、守卫侦察的方法;十、行军工程建造;十一、筹备行军衣粮辎重;十二、行军医药保障。各地封疆大吏,都要选派统领、营官、哨官认真研习。练兵固然紧迫,培养将领更为关键;数年之后,不是武备学堂出身的人,不得担任武官。还请求效仿英法总营务处、日本参谋部,在京城专设机构,掌管全国水陆兵制、饷章、地理测绘、操练法式、粮饷储备、车船转运、外交侦察等事务。平时筹划、战时调度,都由此机构负责,博采各国长处,务求实用。令内外大臣共同商议。光绪二十八年,设立北洋行营将弁学堂,实地演练作战技艺。以上就是历代训练军队的规制。
志一百十五
兵十一
制造
清代依靠弓箭平定天下,但远距离威服强敌、攻坚破城,也需要火器。所以京营设立火器营鸟枪兵的制度,屡次下令各省防军使用枪炮。最初都是前膛旧式火器,之后购买欧洲新式器械,后来才下令各省设立机器局自行制造。军械制造一事,实际上始于天津。咸丰、同治年间,中原战乱未平,李鸿章上奏请求在天津设立机器局,自制枪炮,供给北方军队。同一时期,江苏也创办机器局。
同治四年,江苏巡抚李鸿章上奏:我率军在江南剿贼,亲眼见到西洋火器精良,于是弃置惯用的抬枪、鸟枪,组建洋枪队。留防军队五万余人,拥有洋枪四万枝,每月需要铜帽千余万颗,粗细洋火药十几万斤,全都在香港、上海采购。另有开花炮四营,每门炮重者千余斤,轻者也数百斤,炮体坚固,弹药沉重。只是器械子弹都是西洋样式,所用铜、铁、木、煤等原料全部来自海外,必须就近设局自制,节省巨额经费。江苏先行设立三局。后来丁日昌在上海购得一座机器铁厂,把丁日昌、韩殿甲两局并入上海铁厂。以后如果能迁移到金陵附近滨江僻静之地,才是长久之计。同治五年,闽浙总督左宗棠上奏:西洋开花炮,近日督率工匠仿造,已经造出三十余尊,用尺测量,施放效果和西洋原炮性能一致。同治十三年,船政大臣沈葆桢上奏,请训令沿江沿海各省,仿照天津、上海两厂,自行设立枪炮子弹药局。
光绪二年,李鸿章、沈葆桢、丁日昌上奏,请求选派制造学生十四人,艺徒四人,由出洋监督带往法国学习制造。这批学生,一方面聘请学堂教习授课夯实基础,另一方面入厂实操,明白制造原理,双线并行以求速成,作为未来监工人选;艺徒学成之后,可以分派各分厂担任监工。所学技艺必须是新式工艺,不要固守旧法。遇到其他工厂新式机器,炮台、兵船、营垒、矿厂需要考察考证之处,由监督酌情带领生徒前往学习。山东巡抚丁宝桢上奏:“如今在山东省城设立机器制造局,不聘用一名外国工匠,厂址设在泺口。从春到秋,机器厂、生铁厂、熟铁厂、木样厂、绘图房,物料库、工料库大小十余座厂房全部完工。火药各厂,提硝房、蒸硫房、煏炭房、碾炭房、碾硫房、碾硝房、合药房、碾药房、碎药房、压药房、成粒房、筛药房、光药房、烘药房、装箱房,也陆续竣工。各厂烟囱,高四十尺至九十尺不等,大小十余座。采购的外国机器陆续运到。等机件煤炭齐备,厂局完工,不出一年即可开工。将来格林炮、克鲁伯炮、林明登枪、马梯尼枪都可以自制,不再受制于人,成品还可以接济各省,水路转运。就算洋商闭关禁运,也不会陷入困境。”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沈葆桢、江苏巡抚吴元炳上奏:“上海制造局自同治四年开办,七年之前曾经申请嘉奖一次,至今又过七年,先后增造机器二百三十三台,大小铜铁炮三百四十八尊,炮架七百八十余座,开花实心炮弹十万一千余颗,各式洋枪一万八千六百余枝,枪弹八十余万颗,火药十七万磅,其余军用零件数量极多。局内人员日夜在刀锯烈火之间劳作,出入硝磺有毒环境,历经数年辛苦才有这份成绩,请从优嘉奖激励。”
光绪三年,湖南巡抚王文韶上奏:“近年上海、天津、江宁都设有机器局,滨海固然要筹备,内地也应当讲求军械制造。湖南省一年以来,先修建厂房,再制造器械,仿造西洋样式,规模初步成型。后膛枪、开花炮弹试放都合乎规范,和外购洋械没有差别。以后随时增造,数千斤直到上万斤大炮,钢、铜材质都可以自产。湖南向来出产煤铁,攸县、安化所产的铁,加工性能和洋铁相同。火药由工匠精工炼制,品质不亚于洋火药。光绪元年五月开办,到光绪二年十月,共耗银二万二千余两,之后每月经费定额三千两。请求参照天津、上海两局旧例,单独上奏报销。”四川总督丁宝桢上奏:“四川省已经设立机器局,外国机件运到后就开工,自制洋枪子弹等军械。”
光绪四年,总理衙门王大臣上奏:此前上奏海防事宜,其中有选用军械一条,巨炮如何采购、全军洋枪如何统一规格、今后如何仿造,请训令封疆大臣详细议覆上报。随后各将军、督抚回奏:有人认为前膛枪稳固可靠,有人认为后膛枪轻便迅捷,有人说线枪优于洋枪,有人主张勤加操练保养枪械,有人不主张大量采购以免很快出现更新型号,有人建议派人出国学习,有人提出内地建厂以防后患。臣等考察西洋枪炮,近代都使用后膛,名目繁多,必须挑选最精良的型号,统一落实,才能不让外商借机欺诈,军械合用。外国军火价格本无固定标准,承办官员把这当作牟利途径。上海洋商云集,军火交易多在此地。请选派精明廉洁的官员总管此事;各省采购军火,由该官员核定价格,如有虚报冒领,从严治罪。至于仿制西洋军火,李鸿章先后奏请在上海、天津设局制造;丁宝桢、王文韶分别在山东、湖南建厂,不雇洋匠,花费最省;丁宝桢又在四川设局。这三局都建在内地。上海局制造枪炮火药,每年经费四五十万两;天津局每年二十余万两。根据李鸿章、沈葆桢奏报,天津局造后膛炮,上海局前膛、后膛洋枪一并制造。各局没有协同合作,产品未必适合各地。请训令两局选派得力人员随时会商,统一规格。当时朝中有人提议,把上海机器局经费挪作固本饷银与赈灾捐款。两江总督沈葆桢上奏申辩:机器局经营十余年,只依靠二成洋税收入,入不敷出,南北洋所需枪炮弹药全部取自这里。海防事关重大,不能停工。
光绪五年,丁宝桢上奏:四川机器局此前因恩承、童华上奏请求停办,奉谕酌情处置,我仍然请求设法兴办,不要废弃,于是重新开工制造。
光绪七年,两江总督刘坤一上奏:金陵制造局,光绪六年就令工匠加紧制造,调拨各军的洋枪累计上万枝。军械库现存来福前膛枪一万三千余枝,马梯尼后膛枪七千余枝,林明登后膛枪八千余枝,细洋火药六十五万余磅,洋炮火药四十余万磅,棉花火药九万九千余磅,铜火帽一千万颗,各类铜管引信十七万余件,还有水雷所用电线七十五车,储备不算少。上海制造局所产洋火药、林明登枪,可以随时接济金陵局。又订购机器,增设洋火药厂,另订购前后膛枪一万五千枝,不计入现存数目。各地明暗炮台所用火炮,上海制造局正在生产一百二十磅子钢炮,年内完工;金陵局生产的陆营火炮,大多可用。同年,督办宁古塔等处事宜吴大澂上奏,请在吉林创办机器局。
光绪十一年,直隶总督李鸿章上奏:上海、江宁、天津、广东各机器局,大多分别制造炮械弹药供给军队操练守御,还不能仿制大口径后膛炮。至于三四寸口径后膛小炮、后膛连珠炮,是水陆军队必需利器,应当在内地煤铁产地、临近水道之处,分设造枪、造炮专业工厂。克鲁伯钢炮,近年德、奥、意各国担心纯钢性能不足,都改铸硬铜后膛小炮,冶炼另有新法;日本已经聘请洋匠仿造,中国也应当跟进。各国后膛枪样式不一,新式连珠枪可达六七响,极为精良锋利,日本已经设厂自产,中国也应当专门生产供给各省。造枪、小炮机器总造价不过数十万两,不算巨额开支。水师所用鱼雷、伏雷,地位和火炮同等。各类伏雷国内机器局大多可以自制;鱼雷原理精妙,属于不传秘艺,只能向西洋订购。天津机器局已经购置试雷、修雷设备,仿造鱼雷尚难实现。两广总督张之洞上奏:广东请求筹款设立造枪、造雷各厂,大炮仍由上海、福建两厂制造。又上奏:省城原有机器局,城西增步地方设有军火局,因为设备不全,只能制造小钢炮开花弹、普通洋火药、白药、水雷壳、洋火箭,修理船只火炮普通机件。除火药、火箭尚可使用,其余产品能成型但不够精良。建厂十余年耗银数十万两,远不及天津、上海、福建各局。现在重新整顿,把机器、军火二局合并到城西增步一处,依托水运便利,定名制造局,依旧生产枪炮弹药火药等物;鱼雷修理归黄埔雷局。制造军械而言,枪弹、行营炮最为要紧。买枪可用数年,购弹撑不过三个月;一次性购买数千枝枪容易,一次性采购数十门火炮困难。应当分项并举,循序渐进。预期一年半建成铸枪炮厂,两年配齐炮台装备,才足以抵御强敌。大学士左宗棠上奏:各省制造局厂应当合并统筹,明确主管责任。此前曾上奏请开采徐州、穆源各矿,作为铁甲钢炮原料。现奉谕商议建厂地点,按常规应当由两江、闽浙筹款试办,或者委派公正富商集资开办,招揽通晓化学的人研究冶炼工艺,尽快产出钢铁。矿务、船炮互为表里。应当设立海防全政大臣,造船、制炮、矿厂、军火事务全部由其统一管理,实现规格统一。
光绪十二年,两江总督曾国荃上奏,金陵洋火药局竣工。四川总督丁宝桢上奏:四川建设制造局已有五年,仿造洋枪不少于一万五千枝。除供给广西、云南军营之外,局内库存后膛洋枪三千五百枝,前膛洋枪四千枝。担心供给不足,向上海洋商订购克虏伯开花炮、格林炮各十尊,另造可用劈山炮七十余尊,抬枪五百枝备用。火器弹丸铜帽等,调拨之外,尚存九万余斤。如今加紧生产,每月可产火药七千余斤,以供补给。
光绪十三年,四川总督刘秉璋上奏:四川机器局委员曾照吉等人,善用巧思,不聘请外国工匠,自行教导学徒仿造西洋枪炮,创制水轮机器节省煤炭;又在省城之外设局,用水力机器制造火药。数年以来,造出机器三部,机件一千五百九十件,洋枪一万四千九百枝,火药二十八万余斤,铜火帽一千三百七十五颗,后膛弹药六十八万五千五百颗,铅弹六十万五千颗,洋炮三具,成绩优良。两广总督张之洞上奏:此前筹办海防,采购转运军火,接济云南、广西军营,后膛枪弹需求量极大,必须购置机器自行仿制。于是从上海洋行采购造枪弹机器运入广东。正要建厂开工,恰逢广西巡抚李秉衡把广西购置的一套枪弹机器运到广东,广西撤防无力建厂,请留在广东使用。随即在省城以北石井墟设立枪弹厂。机器大厂一座,打铁、烘铜壳、锅炉、造木箱、装药药房共五处,储料、发料库房各一处,还有蜡饼纸饼火药车间、工匠房,安装两套机器,可以制造毛瑟、马梯尼、士乃得、云者士得四种枪弹。试产之初每日约造二千颗,熟练后每日可造八千颗,当下即可投产。还需要熔铜、碾铜等机器,扩建厂房,等设备全部到齐,继续扩产。
光绪十五年,张之洞上奏:广东筹建水师、陆师学堂,学堂之外修建机器厂一座、铸铁厂一座、烟囱一座,储料所、打铁厂、工匠房、操场、演武厅、石堤、码头等,约耗银六万两。机器厂内设十二匹马力汽锅炉全套设备,大小旋铁床、削铁床、钻铁机、剪铁机共十七台,手工工具、铜铁钢料,另购英国设备价值二千五百英镑,机器向英国工厂订购。又上奏:此前文武官绅与盐商分年捐银八十万,建造小兵轮十艘。继续募捐三年,专款采购制造机器、修建厂房。致电德国柏林力拂机器厂,订购新式连珠毛瑟枪全套制造设备,以及克虏伯炮、过山炮全套造炮机器;汽机加大马力,可以枪炮同造,锅炉合并一厂,节省经费。随即由出使德国大臣与该厂订立造枪机器合同,日产新式十响连珠枪五十枝,汽机一百二十匹马力;另购造炮机器一套,年产口径七点五至十二生的克虏伯过山炮五十门;另购置枪尾尖刀全套机器,总价一百八十一万七千两。选定省城西北石门地方,依山临江,运输便利,适合建厂,即日开工修建。枪管钢料、炼钢坩埚等,都向德国名厂采购,务求精良。日后铁矿开采顺利,钢铁原料就取自内地,逐步扩充,还可以供给各省军营。
光绪十六年,湖广总督张之洞在湖北省城始建兵工厂。同年,总理海军事务大臣会同户部商议,决定将广东枪炮厂迁移湖北,开工之后常年经费由湖北筹措。不久湖广总督张之洞回奏:湖北建厂之后,督率洋匠潜心钻研工艺。原定造枪机器一套,年产新式十响连珠毛瑟枪一万五千枝;造炮机器年产七点五至十二生的克虏伯行营炮、炮台炮合计一百门。还需要添购枪炮药、白药、炮弹、炮车、炮架制造机器。每枪配弹五百颗,年产枪弹七百五十万颗;每门火炮按西洋惯例配炮弹三百颗,就算按最低标准每炮配弹二百颗,每年要生产实心弹、开花弹共三万颗。全部经费大约白银七十五万两。一年全套枪炮产量,比起海外采购价格节省很多。只是巨款难筹,本次试办,枪炮药弹每年各生产一半,约需银四十万两。机器已经运抵湖北,闲置会锈蚀损坏,工匠也需要操练熟练。由湖北自行筹措经费。查四川机器制造局,已经奏明使用土药税厘作为经费;湖北枪炮厂奉旨特设,规模远大于四川制造局,关系更重。请求把湖北每年土药税银二十万两、川盐加价银十万两,合计三十万两拨作枪炮厂常年经费。将来各省需要军械,拨款由鄂厂代造,收回成本之后就扩大生产。湖北新枪炮厂生产的军械,是南北洋、广东、山东、四川各局所不能造的。鄂厂所产克虏伯各类车载火炮,更是边防海防、陆地攻守必不可少的利器。前大学士左宗棠曾说向外购械,以白银换铁,并非长久之计;一旦战事爆发,敌舰封锁海口,军械采购断绝,受制于人。何况分批外购武器型号不一,弹药规格不同,常常贻误战事。吸取教训,建厂自制,才是未雨绸缪之举。同年,兵工厂建成。
光绪十九年,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刘坤一上奏:上海机器局光绪十五年起委派道员刘麒祥主持局务,专心研制新式枪炮、冶炼钢材。西洋新式利器不肯传授秘法,机械构造精巧,难以凭空揣测。建厂之初几乎无从下手。于是精选外国工匠多方寻访钻研,参照已有样式,结合自身摸索试验;成品稍有不合,拆改重造。两年之内集合众人力量,造出新式枪炮,炼出钢材,多次试放检验,品质和西洋产品同样坚固精良。湖广总督张之洞上奏:湖北新建炼铁厂完工,建成生铁大炉一座,炼出的生铁、熟铁,铜碾、铁轨、铁条均有成效。炼西门士钢的高炉,冶炼风险极高,北洋、上海各炉多次发生炸裂堵塞事故。湖北这座钢炉,训令洋匠仔细把控火候;以往最快需要六个多小时出钢,现在只需三小时多就能炼成,成色和洋钢没有差别,足够用来造炮。炮厂也开工,直接用本厂炼出的钢材试制六点五、七八生的克虏伯陆路车炮。如果钢材坚实、射击精准,就可以制造十二生的大炮。军需紧迫,训令工匠多炼西门士钢、贝色麻钢,作为枪炮原料。西洋陆战全靠连珠快炮,仅有后膛枪炮不足以取胜,鄂厂添购制造快炮机器尤为实用。炼铁厂配套铁路、洋匠华工,原本供给两座高炉使用,现在只开一炉,每年仅产铁一万五千余吨,亏损巨大。马鞍山煤井焦炭炉即将完工,计划掺用湖南白煤冶炼焦炭,勉强支撑两炉同时开工,维持周转。
光绪二十年,总理衙门王大臣上奏:军情紧急,优先赶造军火,但经费有限。这笔钱用来购买外国军火不足,而且耗时长;调拨现有各省局厂加紧制造,则军火产量可以翻倍。此前户部拨款在吉林设立机器局,专供吉林、黑龙江常年操防。请训令吉林机器局增加原料,增产军火应急。湖广总督张之洞上奏:湖北新设汉阳铁厂,先开一座生铁大炉,昼夜出铁八次,共五十余吨,之后逐步提升,每日可达六七十吨。同时冶炼熟铁、贝色麻钢,轧制铁条、钢轨,锻造、热轧各项工艺一并开展。初炼生铁,对比洋铁不相上下。江夏马鞍山煤井出产煤炭可炼制焦炭,满足炼铁需要,已经开挖横向煤巷,计划掘进三层横井。西式大型洗煤机、运煤铁道陆续完工;十座西式焦炭炉年内全部建成,足够一座生铁炉与炼钢各厂使用,搭配湖南白煤、烟煤,就可以两座高炉同时点火。这是冶炼钢铁取得成效的情况。
又上奏:设立铁厂,集采矿、炼钢、采煤三大产业于一体。开采煤炭经费几乎和炼铁相当,本不能并入炼铁预算。开平煤矿耗资二百万两才建成。铁厂从开工到完工,耗资巨大,奏准拨用款项早已用尽,就算从枪炮经费匀调,仍然缺口很大。不是预估疏漏,而是冶炼开工之后,经费和建厂工程本是两件事,必须预先垫支一年。况且都是初创工程,设备方案随时变更,应急改造增加开支,很多在洋匠最初预算之外,无法提前预估。新增经费,不计零碎杂费,重大项目有几项:一、增购机器炉具物料,如添置十五吨大汽锤一台,贝色麻大压力汽机一套,西门士炉耐火管、耐火砖制造设备,改造生铁炉架一座,炉内耐火砖适配矿煤特性,增建生铁厂敞棚,中西两种洗煤机,本地耐火砖焦炭炉,厂区铁板地面,厂内运料铁路,矿煤铁运输车,炉顶铁盖,炉外水池水沟,四周防爆门,铜铁管道水箱,化验煤铁仪器材料,汽表风表水表,都是精密贵重设备。二、增聘冶炼洋匠,原定八人,其余雇佣熟练华匠百余人。生铁高炉是核心,国内从前没有相关经验,挑选华匠,必须天资聪慧、多年专业训练才能胜任;炼钢各厂也必须由外国专家带队操作,工艺稍有偏差就会发生意外,极其危险。现在聘请洋匠二十八人,缺一不可,超出原定八人两倍多。三、补充缺损机器,海外运来设备沿途损坏缺失很多。简单零件汉阳本厂自行修补二千余件;重大精密机件,必须从海外或上海洋行重新采购。有些设备运转不灵,洋匠需要另购设备补救;高炉试炼焦炭不纯,或者矿石不足,洋匠又调整工艺改造,拖延工期增加工费。四、英镑汇价持续上涨,相比购机之初涨幅过半;更换机器、聘请洋匠日积月累,开支浩大。五、煤炭消耗巨大,矿山开采转运,厂区起重运料、钻探抽水压气,全程依靠机器,耗煤极多。生铁高炉试用海外焦炭两个月,耗费不菲。各项预算难以周全;煤井挖到数十丈,耗费大量人力机器,煤层突然断层。按西洋办法,仍要原地继续勘探,另开新井,耗资巨大,目前财力不足。如果马鞍山煤井不能投产,完全依靠湖南煤炭,花费更高。时局变化带来额外开支,始料未及。此前督饬局员、洋匠矿师重新估算,以为产品销售回款周转后不会再追加款项,但是工程变化复杂,增加原料,延长工期,不仅局内人员无法预估,洋匠也不能预知,多方补救,费用持续增加。各项借款剩余不多,要等两座高炉全开一年以后,产销才能周转。而且钢铁成品质量精良,适合军械制造,才能销路通畅。销路打开之后,还要防备洋铁降价倾销竞争。冶炼初期,必须宽备经费,才不至于停炉等款。原本打算挪用枪炮厂经费,无奈枪炮厂新增炮弹、枪弹、炮架三厂,机器运费就需要三十万两,建厂费另计,无法全部调拨。现在厂房完工,炼铁成功,只差垫支款项。如果炼钢炼铁停工,制造枪炮就没有原料。海防紧急之时军械短缺,贻误军机,事关重大。如今各省财政,自顾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余力相互协助。只能依靠湖北本省各项款项,尽力统筹调拨周转,保证机器熔炉不停工,军用物资能够得到补给,才不至于功亏一篑。”
他又上奏说:“先前因为冶炼钢铁是制造军械的根本,就调拨枪炮厂的经费来接济炼铁,结果枪炮厂资金更加紧张。从前筹办海防所购置的军械,各类枪支型号不一,子弹规格互不匹配,还混杂大量旧枪,弹药受潮,弊端很多。因此炮架、炮弹、枪弹这三座工厂的设立,万万不可拖延。如今多方筹措经费,先在光绪十八年夏天,从德国力拂厂订购全套机器,用来制造水陆、野战各类炮架,每年能够制造六厘米至十二厘米口径的炮架、炮车共一百套;另订购制造克虏伯炮弹的机器一套,每天可以生产六厘米至十二厘米口径炮弹一百枚,开花弹、实心弹、群子弹、子母弹都能够自行制造。又购置小口径枪弹制造机器一套,每日可生产枪弹二万五千颗,配套包含制造铜皮、铅条、装药入弹、器械修理全套设备,一共花费白银三十万两有余。再加上厂房、大小铁梁、铁地板、水泥、耐火砖等各类建筑工程,三座工厂合计耗费白银十五万八千两。近来西洋新式速射炮工艺愈发精良,就连军舰上八十磅到一百磅的重型火炮,也都依靠机器制造。湖北工厂原本专门制造新式连珠枪,如果还能兼造速射炮,对军事的裨益会更大。已经致电外国工厂,增购新式速射炮机器以及炮管配件,总价白银三万两有余。原有厂房继续使用,等机器全部运到,就可以改造投产,相比另行新建厂房,能节省大量经费。这种六厘米口径速射炮每分钟可发射三十发,九厘米口径速射炮每分钟能发射二十余发,确实是克敌制胜的利器。”
同年,陕西巡抚鹿传霖上奏,请求将甘肃旧存的全套军火制造机器,运到陕西省城,试造枪炮弹药。
光绪二十一年,奉天增练新军,将军依克唐阿派遣官员,在山东、吉林、奉天、辽阳等地,铸造铜、铁各类火炮,国产、西洋各式步枪以及炮车炮架;同时购置制造子弹、碾制火药、制作地雷的器具,还有刀矛等兵器,经费从正规军饷中支取。山东巡抚李秉衡上奏,山东自设立枪炮机器局以后,供给各路军队军火,逐年增加产量,请求增拨常年运营经费。两江总督张之洞上奏,回忆往年担任湖广总督期间,创办湖北汉阳炼铁厂,又开采兴国州、马鞍山两处煤矿,供应炼铁,已经取得成效,请求对经办人员从优奖赏。陕西巡抚张汝梅上奏,陕西各军使用的里明、毛瑟、中针、后膛等各类洋枪,全部依靠外省调拨支援,不完全合用。于是发文商议,请甘肃调拨旧存军火制造机器,运至陕西,就在省城设立机器局,试造枪炮弹药,随时修理旧军械。
两江总督张之洞上书说:“天津、江南、广东、山东、四川原本都设有制造局,生产水陆作战所需各类军需物资不少,但造出的枪炮数量很少。有的只能生产炮弹枪弹,造不出枪炮;有的能够造枪,但汽机厂房规模狭小。都应当酌情扩建。福建船政局现有大型锅炉机器、打铁各厂,还有大量熟悉机器技术的官员与工匠,如果添置造枪炮机器,花费少而且工程容易完成。奉天是国家根本重地,但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应当单独设立一座兵工厂。陕西是中原腹地,还可以供给西部边防,也应当单独设厂。
各厂生产,大体都应当以小口径快枪和野战速射炮为主,可以枪炮同造,或是枪炮分厂制造,每一类选定统一型号,各厂全部统一规格,避免型号杂乱。内陆省份的机器局,只需要山地轻型火炮,就足够陆战使用。沿江沿海的各局,还需要生产炮台重型速射炮。每座工厂每年至少要产出快枪五六千支,陆路、过山两种小型速射炮一百余门,才够供给使用。一方面聘请外国工匠,另一方面选派工匠前往国外知名工厂学习,希望将来能够增设多处制造厂。
各省机器局之中,上海、金陵虽然各有制造局,但金陵机器局规模狭小,机器不全,出产枪炮不多。厂址受地形限制,无法扩建,只能挑选作战急需的装备酌情添置机器,终究不能大规模生产。上海制造局规模相对宏大,但是生产门类繁多:枪弹、炮弹、水雷、火药、轮船修理等等,生产并不专一,没有专门制造快枪的设备,每月造枪仅一百多支,也没有生产陆路、过山两种速射炮的机器。重型大炮一年只能造出一两门不等。而且该局生产的军械,先要运出吴淞江,再转入长江。一旦爆发战事,敌军战舰封锁江口,所有物资转运立刻陷入瘫痪。当年在上海设局,只看重原料取材便利,并不周全。因此长江沿线内陆,必须增设工厂。
湖北枪炮厂,去年枪厂失火之后,重建铁构厂房、修补机器,耗费巨大精力。新增的速射炮新机,工匠刚开始试生产,尚不熟悉工艺,很难快速校准。如今刚造出数十支快枪样品、一门速射炮样炮、两门车载火炮,质量尚且合用,后续产量自然可以逐年提升。只是枪机受过火灼烧,运转灵敏程度稍有下降。一年之内,工匠熟悉设备之后,每年大约可以造出快枪七八千支,陆路、过山两种速射炮一百门。工厂地处长江上游,地理位置最为稳固。向上可以接济四川、湖南、陕西、河南,向下供给江苏、安徽,运输十分便利。如果在江南另外选址建厂,耗资巨大。不如依托湖北工厂增购机器,大规模扩建,钢铁原料直接使用湖北铁厂冶炼的产品。
除湖北工厂原有产量之外,扩建后每年可增产快枪一万支、无烟火药枪弹一千万颗,陆路、过山两种速射炮二百门,炮弹二十万颗。湖北原本没有新式火药厂,计划一并生产无烟火药、栗色火药、黑火药,满足各类枪炮使用。枪炮、炮架、弹药全套机器,比照国外大厂选型,尽量节省开支,连同运费、建厂工程,大约需要白银二百万两。
另外,湖北铁厂正在开凿煤井、冶炼焦炭、炼制各类精钢、熟铜、熟铁,处在紧要阶段;枪炮厂也赶工修建五处厂房,试制枪炮。这两座工厂经费都十分紧张,生产的军械,并不只供给湖北一省使用。请求从江南筹防局拨款予以资助。”
张之洞又上奏:“江南制造局,自光绪十七、十八年起,沿江各省教案、会匪接连起事,朝廷担心海上爆发战事,当时就商议筹措资金,购置机器,增造快枪、速射炮、新式火药。到光绪二十年,甲午战争爆发,各省频繁征调物资,四处调拨军火,局内多年积存的枪炮弹药,几乎全部调拨一空。应当及时扩充机器设备,加紧生产。
近代军械,首要就是枪炮弹药,枪炮之中又以新式速射型号最具优势。所以湖北建厂自行冶炼钢材,用来制造炮管、枪管。新式重炮都使用栗色火药饼,速射炮、快枪都使用无烟火药,本局自产数量不足,应当添置相关机器,优先办理。计划向外国厂商订购炼钢、制火药、造快枪、速射炮机器数十台;另外购置土地,新建炼钢厂、栗色火药饼厂、无烟火药厂,采购钢材原料、制火药原材料,合计花费白银四十多万两。向国外订购的设备,与外商协商,由外商先行垫资供货,避免耽误工期,机器运到即可开工。
自光绪二十年海防戒严之后,各省防军急需军火,火药子弹需求量尤其巨大。外国恪守局外中立,不肯代为采买;就算想方设法购买,价格暴涨数倍,跨洋运输还会遭到敌舰拦截,极为困难。如今江南制造局购置机器建厂,能够自行仿制,不必向外采购,是当下最紧要的事务。但本局常年经费,只有二成海关洋税数十万两,只能生产各类弹药,供给南北洋军队操练防守。如果再加造新式枪炮供给各军,厂房机器扩增之后,人工材料耗费会成倍增加。请求从江海关常年洋税,或是洋药厘金中,每年增拨白银二十万两,作为扩建后的常年生产经费。”
光绪二十二年,成都将军恭寿,考虑四川军备不足,而防务紧要,于是和四川驻防八旗协领等官员,量力捐出俸禄,制造抬枪九十六支、鸟枪四百八十支,全部采用精炼熟铁缠丝工艺打造,坚固可靠。原有库存旧枪,全部检修,供军队操练使用。
直隶总督王文韶上奏,北洋机器局生产的各类炮弹,名目繁多,但十厘米半口径旧式炮弹占大多数,不完全适用。于是向外国洋行采购西式翻砂泥以及制弹机器,仿照西洋新式弹药自行制造。
两江总督刘坤一考核机器局生产成绩:在常年生产任务之外,炼钢厂每年产出速射炮、快枪的炮筒,以及枪炮配件、炮架器具钢材共二千二百余吨;栗色火药厂每年出产栗色火药二十余万磅;无烟火药厂年产无烟火药六万余磅。新建的枪炮工厂,机器已经购置齐全,投产之后,每年可以制造快利新式步枪一千五百支,一百磅炮弹速射炮六门,四十磅炮弹速射炮十二门,快利步枪子弹一百三十多万颗,速射炮弹一千五百颗,大小铁弹一万余颗,渐渐取得成效。
四川总督鹿传霖上奏,四川机器局从光绪十二年至十七年,前任总督刘秉璋曾经奖励局内有功人员。如今又过五年,陆续造出机器、弹药等物,质量精良合用,新增制造的后膛毛瑟抬枪也十分犀利。请求对局内官员照例给予奖励。
直隶总督王文韶上奏,京师练兵处王公大臣,因为京营操练,需要一千五百支帽式抬枪,令北洋制造局按规格制造,满足急需。制造局造出边机抬枪、中机抬枪各一支,试射都灵活好用。只是边机抬枪过重,不便操作。如果以中机抬枪的形制改造边机结构,尺寸重量和中机抬枪保持一致。于是命令制造局按这个样式,制造边机前装大型抬枪五百支,配套器具五百套;用中机抬枪改造边机前装小型抬枪一千支,配套器具一千套。制造经费由北洋正式列支。
北洋制造局原本每年有四万两白银经费用于生产荷式炮弹,本年打算把这笔荷弹年度经费,改用来制造后装抬枪。现在练兵处急需枪械,请求直接挪用这笔款项。
湖广总督谭继洵上奏:“湖北制造军火,往年生产旧式抬枪、线枪、抬炮、劈山炮等,全部都是前装,比不上后膛新式枪炮的迅捷。计划向外洋购置机器,改造各类后膛枪炮,同时生产炮弹、枪弹、铜壳。如今朝廷采纳奉天府丞李培元的提议,命令各省制造局兼造抬枪、本土火药,臣正在筹划办理。抬枪、抬炮原本就是我国传统制胜兵器,官兵素来熟悉使用;如果改为后膛式样,操练容易熟练,花费不多,日后可以收获巨大成效。汉阳枪炮厂虽然规模宏大,但各类机器各有分工。抬枪、抬炮这类兵器,如果将来能够精工制造,也可以作为汉阳厂的补充。”
山东巡抚李秉衡呈报机器局生产成绩:光绪二十一年生产各类火药十五万六千九百六十斤,大铜底火七十二万颗,开花炸弹一千六百枚,炸弹铜螺丝引信一千六百套,克雷力伯铜炮拉火铜管四万四千支,带活动炮架瓶炮九门,大炮弹一千四百九十颗,洋铅弹丸一百三十九万四百五十粒;添置各厂生产机器以及熟铁大锅炉一台;修理各营损坏的洋枪洋炮,制作各类军火包装箱;维修弹厂、轧铜厂厂房、大锅炉、炉台、烘铜炉、大烟囱、生铁厂、保险炉、提硝房、工务厂房屋;采购硝、硫磺、铜、铁、钢、铅以及国产、西洋各类原材料,加上官员工匠工饷、运输杂费,一共支出白银六万四千七百余两。同年,户部采纳吉林将军长顺的建议,增加吉林机器局常年军火制造经费,产品除供给黑龙江军队之外,剩余部分分给奉天防军。
光绪二十三年,大学士荣禄上书:“制造军火,煤炭与钢铁是根本。海外采购价格日渐高昂,国内各省煤铁矿产,以山西、河南、四川、湖南最为丰富。应当命令山西等省督抚筹款,尽快开采矿产,设立制造局厂,逐步扩建,充实军备。”朝廷商议之后批准。命令各地督抚依据本地实际情况认真筹办,务求有备无患,遇到突发战事可以应变。
同年,湖北巡抚谭继洵上奏,湖北制造军火,新增炮架、枪弹、炮弹三座工厂,全部机器材料价款,再加更换新式速射炮机器,还需要白银十四万余两,就在筹捐款项项下拨付。
山东巡抚李秉衡上奏:“山东机器局光绪二十二年生产军火:各类西式火药十九万六千余斤,坚固锐利的远射后膛大型抬枪二百一十六支,步枪六支,大铜底火四百四十二万颗,粗细铜管拉火六万二千支,铜炮炸弹二千一百枚,炸弹引信二千一百套,炮弹一千一百九十枚,各类霰弹八万四千八百枚,各类后膛自带药枪弹一百十六万八千四百颗,洋铅丸一百七十二万一千五百粒;抬枪、抬炮、来复枪、鸟枪,以及装配毛瑟枪、哈乞开司枪的各类大小铅丸一百五十九万粒,卷筒铅弹二万一千二百斤。同时修复各营抬枪、抬炮、洋枪洋炮;添置车床、钻床,各项杂费全部由户部核销。
原有机器局尽力扩大生产,增造枪械,采购原料,扩建厂房,购置机器。在机器厂后方新建西式大型枪厂一座。造枪需要大量铜铁零件,熟铁厂必须扩建,于是在旧铁厂后方另建西式大型熟铁厂。造枪消耗子弹数量巨大,就在旧弹厂东侧新建西式枪弹厂一座。枪弹生产耗铜最多,另建大型轧铜厂。国外制造厂,依照锅炉大小确定烟囱高度。现已建成九十五尺高烟囱一座、七十五尺高烟囱一座、五十五尺高烟囱一座,铁烟囱一座。厂房地基深挖五尺,烟囱地基深挖八尺,密集打入排桩,上面浇筑三合土,铺设大石板,再砌石基,用扁砖实砌,灌注灰浆。梁柱采用进口巨型方木,房柱为生铁铸造,就算机器常年震动,也不会开裂。
另外扩建工程:军械增多需要仓储,工匠增多需要住所,于是修建军火库二十间、工匠宿舍四十间;修建消防水龙房防备火灾,泥工厂用于修缮,都是必要工程。一共新增四座工厂,各类房屋八十余间,相比原厂扩大三分之二。
至于制造抬枪的机器,国外本没有抬枪这一兵器名称,也就没有专用机器。之后选派熟悉制造的官员,和外商商议,定制抬枪机器,这套设备还可以兼造毛瑟洋枪,合计六十余种。此外地轴、皮带、锤、钳、轴枕、螺丝,各类模具、刀具、钻头共一百七十余件,已经陆续运送到山东。等机器、铜铁钢材全部到齐,工匠招募完毕,就可以开工生产。全部工程花费白银十二万两,先由藩库、南运局筹措拨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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