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八十三
岳锺琪 季父岳超龙 岳超龙之子岳锺璜 岳锺琪之子岳濬 策棱之子成衮扎布、车布登扎布
岳锺琪,字东美,四川成都人。父亲岳升龙,最初入伍,授永泰营千总。康熙十二年,吴三桂反叛,永泰营游击许忠臣接受吴三桂的委任文书。岳升龙派人向提督张勇告发叛乱,秘密联络士兵百姓,捉住许忠臣将他杀死。康熙十四年,跟随西宁总兵王进宝攻克兰州,率先登城负伤,升任庄浪守备;跟随大军攻克临洮,平定关陇地区,加都督佥事衔。屡次提拔至天津总兵。康熙三十五年,皇帝亲征噶尔丹,岳升龙率领三百骑兵护送粮草。皇帝命岳升龙、马进良、白斌:副将以下如有违令退逃,可先斩后奏。昭莫多大捷之后,授拖沙喇哈番,提拔为四川提督。当初,西藏营官进驻打箭炉,皇帝派人勘定边界。四川巡抚于养志说营官只管贸易,不干涉地方事务。数年之后,营官喋吧昌侧集烈出兵占据泸河东各堡。岳升龙带领五百人驻守化林营。于养志反而弹劾岳升龙擅自出兵;岳升龙也检举于养志。皇帝派人核查审讯,于养志判处斩刑,岳升龙也被革职。喋吧昌侧集烈击杀明正土司蛇蜡喳吧,杀伤官兵,提督唐希顺率军征讨。皇帝命岳升龙随军出征。战事平定,唐希顺因病卸任,依旧授岳升龙提督。康熙四十九年,请求退休。岳升龙原籍甘肃临洮,因为母亲年过九十,请求入四川籍,得到准许。两年之后去世。雍正四年,追谥敏肃。
岳锺琪最初捐钱授同知,后来从军,请求改任武职。皇帝下令以游击分发四川,不久授松潘镇中军游击。再升任四川永宁协副将。康熙五十八年,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派遣大将策凌敦多卜袭击西藏。都统法喇领兵出打箭炉,招抚平定里塘、巴塘。传檄岳锺琪作为先锋,抵达里塘,当地第巴不肯听命,岳锺琪将他诛杀。巴塘第巴畏惧,献上户籍名册。乍丫、察木多、察哇各番部首领全都顺从。康熙五十九年,定西将军噶尔弼大军从拉里进入西藏,依旧令岳锺琪为先锋。岳锺琪驻扎察木多,挑选军中懂藏语的三十人,改换服装从小路到洛隆宗,斩杀准噶尔使者。番众震惊,请求归降。噶尔弼到军中,采纳岳锺琪计策,招降西藏公布,两千人出降。岳锺琪于是领兵渡江,直逼拉萨,大败西藏军队,擒获充当内应的喇嘛四百多人。策凌敦多卜败逃,西藏平定。康熙六十年,大军回师,授左都督,提拔为四川提督,赏赐孔雀翎。奉命征讨郭罗克番部,岳锺琪领兵,同时统领瓦斯、杂谷各土司兵从松潘出塞。郭罗克番兵一千多人前来抵御,岳锺琪击败他们,攻下下郭罗克吉宜卡等二十一寨,歼灭敌众。连夜领兵进至中郭罗克纳务寨,番兵出战抵抗,岳锺琪奋力进攻,不到一天,连续攻克十九寨,斩首三百多级,擒获首领骏他尔唪索布六戈。继续领兵进攻上郭罗克押六寨,番目旦增捆绑首恶假磕等二十二人投降。郭罗克三部全部平定,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康熙六十一年,征讨平定羊峒番,在当地设立南坪营。
雍正元年,大军征讨青海,抚远大将军年羹尧请岳锺琪担任参赞军务。岳锺琪率领六千人从归德堡出兵,招抚平定上寺东策卜、下寺东策卜各番部。南川塞外郭密九部多次劫掠边境,呈库、活尔贾二部尤其凶横。岳锺琪率军深入,捣毁巢穴,全部平定。雍正二年,授奋威将军,催促进兵。郭隆寺喇嘛响应罗卜藏丹津作乱,岳锺琪会同各路军队合击,歼灭叛军,焚毁寺庙,擒杀首领达克玛胡土克图。罗卜藏丹津驻守额穆纳布隆吉尔,大首领阿尔布坦温布、吹拉克诺木齐分守各处关隘。岳锺琪与众将分路进兵。岳锺琪和侍卫达鼐走南路,总兵武正安走北路,黄喜林、宋可进出中路,副将王嵩、纪成斌搜山。大军进至哈喇乌苏,天刚黎明,番人还未起身,即刻发动攻击,斩杀一千多人。番众惊慌逃走,清军追击,一昼夜追到伊克喀尔吉,擒获阿尔布坦温布。继续进军到席尔哈罗色,派兵攻打噶斯;再前进到布尔哈屯,逼近额穆纳布隆吉尔,罗卜藏丹津向西逃窜。岳锺琪率军追击,一昼夜奔驰三百里。敌酋彭错等人投降,岳锺琪令守备刘廷言作为向导在前,岳锺琪紧随其后。降酋吹因来降,告知罗卜藏丹津所在距离大军一百五六十里。岳锺琪令军队短暂休整,傍晚再度进军,黎明抵达敌营。罗卜藏丹津部众正分散放牧水草,清军立刻猛攻,大破叛军,擒获各位台吉,以及罗卜藏丹津母亲阿尔泰哈屯和他妹妹阿宝。罗卜藏丹津换上妇人服装逃走。刘廷言等人也擒获吹拉克诺木齐等人。岳锺琪继续进兵到桑驼海,不见敌人才回师。出兵十五天,斩杀八万多人。协助罗卜藏丹津叛乱的大首领全部被擒。青海平定。皇帝授岳锺琪三等公,赏赐黄带。
庄浪边外谢尔苏部土番占据桌子山、棋子山作乱,纳朱公寺、朝天堂、加尔多寺番人和他们勾结。年羹尧派遣岳锺琪等人分十一路进剿,前后五十多天,全部平定。命岳锺琪兼任甘肃提督。雍正三年,又命兼任甘肃巡抚。四月,解除年羹尧兵权,改授杭州将军,命岳锺琪上交奋威将军印,代理川陕总督,统领全部军队。河州、松潘原本是青海蒙古互市之地,年羹尧上奏迁移到那喇萨喇。岳锺琪上奏:青海部落察罕丹津等居住黄河以东,请依旧在河州、松潘开市。额尔德尼额尔克托克托鼐等部落居住黄河以西,请把互市改在西宁塞外丹噶尔寺。蒙古生计全靠牲畜,请在六月之后随时交易。四川杂谷、金川、沃日各土司争夺地界,年羹尧令金川割美同等寨给沃日,导致仇杀不断。岳锺琪奏请土地归还金川,另把龙堡三歌之地划给沃日,皇帝全部准许。
不久正式任命川陕总督。上奏说:“土司承袭之时,文武官吏常常索要规费,扣押印信数年不交付,导致番目专横仇杀。请定半年期限,允许待承袭之人先行代理事务。土司旁支中谨慎能干能办事的,准许土官上报督抚授予职衔,分治土地,多的分三分之一,少的分五分之一,使势力互相牵制,彼此相安。”入京觐见,加封兵部尚书衔。上奏:“察木多以外鲁隆宗察哇、坐尔刚、桑噶、吹宗、衮卓各部,距离打箭炉遥远,不便远程管控。请晓谕达赖喇嘛,令他管辖此地。中甸、里塘、巴塘以及得尔格特、瓦舒霍耳各地,划归内地土司管辖。”又说:“巴塘隶属四川,中甸隶属云南;而巴塘下属木咱尔、祁宗、拉普、维西等地靠近中甸,总门户在阿墩子,实在是中甸的门户。请求改隶云南,和四川里塘、打箭炉互为犄角。”交付王公大臣商议,全部采纳。雍正四年春,请求挑选西安满洲兵一千人驻守潼关。冬天,奏请把陕西、甘肃两省人丁银摊入田亩征收,从雍正五年开始定为常例。过一年,再上奏甘肃河东粮轻人丁多,河西粮多人丁少,请两区域分别摊派:河东丁银随田粮征收,河西田粮依照人丁摊征。交部议准施行。四川乌蒙土知府禄万钟侵扰云南东川,镇雄土知府陇庆侯以及建昌属下冕山、凉山各苗部协助作乱。皇帝命岳锺琪和云贵总督鄂尔泰合兵征讨。雍正五年春,擒获禄万钟,陇庆侯也归降。乌蒙、镇雄全部改土归流。冕山、凉山也依次平定。
岳锺琪统辖三省劲兵之地,遭到很多人的猜忌。成都传言岳锺琪将要谋反。岳锺琪上报朝廷。皇帝下谕:“数年以来,诽谤岳锺琪的谗书不止一箱,甚至有人说岳锺琪是岳飞后裔,想要报宋金旧仇。岳锺琪功勋卓著,朕所以把要害之地托付给他,交付重兵。川陕军民蒙受圣祖六十多年厚恩,尊君敬上,众人皆知。如今造谣之人,不只是诽谤大臣,还诬陷川陕军民有大逆之心。令巡抚黄炳、提督黄廷桂从严审讯。”不久上奏,湖广人卢宗寄居四川,因为私事制造谣言,没有主使之人,判处斩首。
雍正六年,他上奏请求:把建昌隶属于河西、宁番两个土司,以及阿都、阿史、纽结、歪溪这些地方实行改土归流;河东宣慰司划出一半辖地,改由内地流官管理;将建昌升格为府,下辖三个县,同时整顿军营、汛塘的官员编制,以及各项善后事宜。奏折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确定新设的府名叫宁远府,下辖西昌、冕宁、盐源三县。他又上奏请求把岷州两处土司也改土归流。不久,他又分别上奏,请求将四川达州、陕西秦县、阶县升格为直隶州。
雍正七年,他再次分条上奏:请求把甘肃肃州升格为直隶州;在陕西子午谷险要关口增设守备军队;在里塘、巴塘一带,设置宣抚司、安抚司,一直到千百户等土司官职,参照内地流官的条例选拔任命。这些提议经商议后全部施行。后来雷波土司发动叛乱,朝廷派兵征讨平定了这场动乱。
靖州的读书人曾静,派他的弟子张熙送信给岳钟琪,劝岳钟琪起兵造反。岳钟琪假意和张熙立誓,套出了曾静一案全部的来龙去脉,写奏折上报皇帝。皇帝嘉奖岳钟琪忠心,派遣侍郎杭奕禄等人前往湖南抓捕人犯、审讯查办,这件事的详细记载见于《杭奕禄传》。
罗卜藏丹津战败之后,投奔准噶尔,准噶尔首领策妄阿喇布坦接纳了他。策妄阿喇布坦死后,其子噶尔丹策零继位,多次侵犯劫掠喀尔喀各部。雍正帝任命傅尔丹为靖边大将军,屯驻阿尔泰山,从北路出兵;岳锺琪为宁远大将军,屯驻巴里坤,从西路出兵,征讨噶尔丹策零。加封岳锺琪为少保,任命四川提督纪成斌等人参赞军务。岳锺琪率军抵达巴里坤,修筑东西两座城池储备军需,挑选士卒,筹划深入敌境作战。雍正八年五月,朝廷召岳锺琪与傅尔丹到京师接受作战方略,岳锺琪请求让纪成斌代理大将军印信。
科舍图岭,地处巴密、巴里坤之间,岳锺琪在这里设置牧场。准噶尔得知岳锺琪入朝觐见皇帝,趁机出动两万多人前来进犯,将牧场的驼马全部掳走。纪成斌派副参领查廪率领一万人护卫牧场,敌军到来,查廪无力抵御,逃到总兵曹勷的营垒求救;曹勷率领轻骑前去救援,战败之后也败退。总兵樊廷与副将冶大雄等人带领两千士兵,连续转战七个昼夜。总兵张元佐统领本部兵马夹击,救出两处卡伦的官兵,夺回大半被劫掠的驼马。纪成斌打算治查廪的罪,不久又将他释放,向朝廷上奏报捷。皇帝已经派遣岳锺琪返回军营镇守,皇帝认为应当在卡伦之外筑城驻军,派出机动部队袭扰敌军,使敌人不敢深入内地,命令岳锺琪详细商议这件事。不久,皇帝下旨嘉奖樊廷、冶大雄、张元佐的战功,赏赐金银,授予世袭官职,派遣内务府总管鄂善携带白银十万两犒劳军队。在安西建立祠庙,祭祀阵亡将士。皇帝亲自斟酒三爵遥祭阵亡将士,也让鄂善带去祭品举行祭奠。
雍正九年春天,岳锺琪请求移兵驻守吐鲁番、巴尔库尔,筹划深入敌境。皇帝下谕说:“岳锺琪先前轻率主张长驱直入,又被敌人偷走驼马,心中既羞愧又愤懑,一心想要进兵征剿,直捣敌人巢穴,此战能一定取胜吗?”雍正九年正月,岳锺琪军中有人从敌营逃回,报告噶尔丹策零准备迁移到哈喇沙尔驻扎,派遣主力大军进攻西路,同时命令将领小策零敦多卜进犯北路。岳锺琪将情况上奏,并且禀报敌军将要从吐鲁番进犯哈密,袭扰安西、肃州边境。我军兵力寡弱,难以抵挡,应当谨慎坚守壁垒,通知北路派兵接应支援,同时调兵从无克克岭三面夹击。
皇帝下谕:“之前因为岳锺琪兵力单薄,下令谨慎坚守,如今他麾下已有两万九千人。樊廷率领两千步骑,对抗敌军两万人,转战七个昼夜,尚且能够相持。如今手握两万九千兵马,却说敌我兵力悬殊,怯懦到这种地步?况且先前还想要直捣伊犁,哪有敌人已经逼近数百里之内,反而固守营垒不出战的道理?敌军如果抵达巴尔库尔,就算战败逃跑,也会经由科舍图径直逃往伊尔布尔和邵。无克克岭距离此地二三百里,怎么能实施夹击?岳锺琪对于地形、军机要务茫然无知,朕实在为此忧心。”
三月,准噶尔两千多人进犯吐鲁番,纪成斌派遣樊廷率领四千士兵前去救援,敌军撤退。四月,准噶尔又派一千多人进犯吐鲁番,另外派两百多人袭扰陶赖卡伦。六月,再次出动两千多人围攻鲁谷庆城。吐鲁番回部首领额敏和卓等人率领部众奋力反击,斩杀敌军二百余人。岳锺琪商议命令张元佐、曹勷以及张存孝率领三千人前往支援。提督颜清如率领两千人屯守塔库,纪成斌带领四千人防守陶赖,等到我军进攻乌鲁木齐时,就把回民迁移到内地。皇帝对岳锺琪下谕:“今年秋天发动袭击,才是最好的计策。援救吐鲁番,只是不得已的举措。如果只筹划救援,而不考虑袭击,就是舍本逐末。”
鲁谷庆城被围困四十多天没能攻下,准噶尔转而攻打哈喇火州城,架云梯登城,回民击杀敌军三百多人。张元佐等人的援军即将抵达,敌军撤退。七月,准噶尔大举进犯北路,傅尔丹的大军在和通脑儿惨败。岳锺琪请求趁敌军空虚袭击乌鲁木齐。皇帝下谕岳锺琪:“敌人既然在北路得手,今年冬天仍然有可能进犯西路,并且增调兵力,人数甚至会多于进犯北路的部队,这些情况都难以预料。应当预先筹划,临敌随机应变,不要贪功冒进,也不要错失战机。”并且下令,只做有限度的袭击,完成之后立刻撤兵回营。
岳锺琪从巴尔库尔经过伊尔布尔和邵抵达阿察河,遭遇敌军,击败敌人。追赶到厄尔穆河,敌军占据山梁抵抗。岳锺琪命令张元佐率领步兵为右翼,纪成斌率领骑兵为左翼,曹勷与总兵王绪级从中路登山,参将黄正信率领精锐部队从北山攻打敌军后方,各路军队奋勇进击,夺取敌军占据的山梁,敌军败逃。侦察情报报告乌鲁木齐敌军的营帐已经全部迁移,于是率军回师。捷报上奏朝廷,皇帝嘉奖岳锺琪,称赞他进军、退兵,快慢调度都合乎战机。
十二月,皇帝重提科舍图一战,追究纪成斌疏于防范的罪责,将他降职为沙州副将。雍正十年正月,镜儿泉巡逻士兵遭遇敌军,敌军杀死两名士兵,掳走一人离去。岳锺琪弹劾副将马顺,皇帝连同岳锺琪一并交给相关部门核查议罪。不久,准噶尔三千多人进犯哈密,岳锺琪命令曹勷、纪成斌率领五千人从回落兔大坂出兵,总兵纪豹率领两千人从科舍图岭出兵,分路驰援。又命令副将军石云倬、常赉,镇安将军卓鼐分地设伏,等候敌军进入天生圈山口;颜清如屯守塔尔那沁,派遣参将米彪、副将陈经纶分路抵御作战,敌军撤走。
曹勷等人快要抵达二堡时,遭遇准噶尔五千多人,当即挥兵激战一昼夜。敌军登上山头,曹勷督军包围山岭,奋力作战到正午,敌军溃败逃窜。曹勷从二堡追到柳拊泉,与陈经纶以及副将焦景竑的部队会合,连夜追剿。岳锺琪派人告知石云倬等人,派兵到无克克岭拦截敌军。捷报上奏,皇帝下诏慰劳。岳锺琪提议在穆垒筑城驻军,皇帝下令趁胜动工修筑。石云倬等人抵达无克克岭,岳锺琪命令他们迅速赶赴梯子泉,阻断敌军退路,卓鼐率军紧随其后。石云倬延误一日才出兵,敌军已经从陶赖大坂向西翻越山岭逃往纳库山。大军赶到敌军扎营之处,残余营火还没有熄灭,石云倬又下令不许追击。岳锺琪弹劾石云倬败坏战事,朝廷革除他的官职,押解京师治罪,任命张广泗接替他担任副将军。
皇帝下谕:“岳锺琪素来熟悉军务,本来不是平庸之才,但是心中犹豫不定,导致作战、防守处置失当。前车之鉴,事例不止一桩。从今往后应当深刻自省警惕,统一号令,树立威信,朕仍然对他抱有厚望!”大学士鄂尔泰等人弹劾岳锺琪独断边疆事务,智谋不足以预判敌情,勇武不足以歼灭敌人。朝廷将岳锺琪降为三等侯,削去少保头衔,仍然保留总督官衔,代理大将军印信。六月,岳锺琪上奏报告迁移军队驻守穆垒。不久朝廷召岳锺琪返回京师,由张广泗接管大将军印。张广泗弹劾岳锺琪调兵筹粮、管理将士,处处处置失宜。穆垒地势如同锅底,不适宜驻军。张广泗建议分兵驻守科舍图、乌兰乌苏等地。皇帝下令军队撤回巴尔库尔,将岳锺琪所有官爵全部剥夺,交给兵部关押。
雍正十一年,朝廷任命查郎阿代理大将军,又追究岳锺琪骄横不法的罪责,同时弹劾纪成斌、张元佐疏于防备。皇帝下令斩杀纪成斌,张元佐降职调任。又弹劾曹勷放纵敌寇,皇帝下令处死曹勷。雍正十二年,大学士等人上奏,拟定将岳锺琪判处死刑,皇帝改判为斩监候。乾隆二年,岳锺琪获释回乡。乾隆十三年,朝廷出兵征讨大金川,长久不能取胜。三月,乾隆帝下令起用岳锺琪,授予总兵官衔。岳锺琪抵达军中,随即被任命为四川提督,赏赐孔雀翎。当时经略大学士讷亲督领军队,张广泗以四川总督身份主持军务。大金川首领莎罗奔驻守勒乌围,他的侄子郎卡驻守噶拉依。
岳锺琪到军营后,讷亲命令他攻打党坝。皇帝向岳锺琪咨询军务,岳锺琪上奏说:“党坝是大金川的门户,碉楼关卡防守严密,汉、土官兵仅有七千多人。我与张广泗商议,请求增兵三千,张广泗没有同意。张广泗执意主张从昔岭、卡撒进攻。这两处中间隔着噶拉依,距离勒乌围还有一百多里。党坝到勒乌围只有五六十里,如果攻破康八达,就能直捣敌军巢穴。我与张广泗商议这件事,张广泗并不认同。张广泗信任土舍良尔吉和汉奸王秋等人,我担心会生出别的祸患。”讷亲也弹劾张广泗空耗兵力粮草,皇帝下旨将张广泗逮捕治罪;同时免去讷亲大学士之职,由傅恆接替担任经略。
岳锺琪上奏请求挑选精锐士兵三万五千人:一万人从党坝以及泸河出兵,水陆并进;一万人从甲索进攻马牙冈、乃当两条山沟,与党坝的部队会合,直接攻打勒乌围;卡撒留守八千士兵,等到攻克勒乌围之后,前后夹击噶拉依;党坝留两千士兵保护粮道,正地留一千士兵防守泸河,剩余四千士兵往来机动支援。预计一年之内擒获莎罗奔和郎卡。我虽然年老,愿意承担这项重任。”皇帝命令傅恆商议筹划,傅恆采纳了他的计策。
岳锺琪从党坝进攻康八达山梁,大败贼军。军队继续进攻塔高山梁,又多次击破敌军。岳锺琪早年辅佐年羹尧平定西藏时,莎罗奔作为土目随军效力;等到岳锺琪担任川陕总督,把年羹尧当年划给内地的金川所属寨子归还给莎罗奔,还上奏朝廷,请求颁给印信、文书,莎罗奔因此感念岳锺琪的恩德。大军压境,莎罗奔恐惧,派遣使者到岳锺琪营中请求归降。岳锺琪向傅恆请示,带领十三名骑兵进入勒乌围宣谕招降。莎罗奔愿意遵守朝廷约束,捧着经卷立誓。第二天,莎罗奔带领郎卡跟随岳锺琪乘坐皮船到大营前投降。
皇帝下谕嘉奖岳锺琪,加封太子少保,恢复三等公爵,赐封号为威信。岳锺琪入京觐见,皇帝特许他在紫禁城骑马,免除西征需要追缴的七十多万两银两,任命他的儿子岳沺、岳淓担任侍卫,作诗赏赐褒奖他。不久命令他返回驻地。乾隆十五年,西藏珠尔默特发动叛乱,岳锺琪出兵驻守打箭炉,叛乱很快平定。乾隆十七年,杂谷土司苍旺作乱,岳锺琪派兵征讨,将他擒获。乾隆十九年,重庆百姓陈琨起事作乱,岳锺琪抱病亲自前往抓捕处置,返回途中,在资州去世。朝廷赐予祭葬,谥号襄勤。因为他的公爵不能世袭,授予一等轻车都尉,由他的儿子岳瀞承袭。
岳锺琪性格沉稳坚毅,富有谋略,管理士兵严格,但是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兵都愿意为他效命。雍正帝多次嘉奖他忠心,于是命他独掌征伐大权。整个清代,身为汉人大臣担任大将军,满洲士兵归他麾下受其调遣节制,只有岳锺琪一人。他被革职之后再次起用,大金川之战,傅恆依靠他成就大功。乾隆帝所作《怀旧诗》,将他列入五位功臣之中,称他为“三朝武臣巨擘”。
岳超龙,是岳升龙的弟弟,最初冒用刘姓,名叫杰。入伍从军,多次升迁,担任建昌左营守备。被皇帝引见时,圣祖询问身世,才恢复本姓岳,破格提拔为东川营游击。为了避岳锺琪的名讳,改任西宁左营。雍正二年,授河州协副将,征剿平定铁布等寨作乱的番人。又因为避岳锺琪名讳,改任张家口协副将。雍正六年,升任天津总兵。雍正八年,提拔为湖广提督。乌蒙发生叛乱,岳超龙命令总兵苏大有率领副将何勉、参将毋椿龄征讨平定。不久分派军队防守贵州边界,皇帝嘉奖他部署合宜。雍正十年,去世。
岳锺璜,岳超龙之子。雍正七年,经由岳锺琪奏请,前往西路军中效力,授蓝翎侍卫,任銮仪卫治仪正。乾隆初年,提拔为四川威茂营参将。再经升迁担任总兵,先后镇守建宁、南赣、开化、昭通各镇。升任广西提督,岳锺琪去世之后,接替他担任四川提督。他上奏说:“松潘总兵按惯例要出塞安抚番人,每三年一次。番人生性多疑,调集等候,双方互相防备,并非他们本心所愿。而且路途遥远,耗费巨大,有的土司托病不来,只有近处的土司前来领赏,有名无实。请求停止这项制度,节约人力财力。”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金川土舍郎卡侵犯革布什咱土司,革布什咱联合九个土司的军队攻打金川,双方相持数年不分胜负,郎卡请求停战。岳锺琪率军出塞,抵达拉必斯满安营,传唤郎卡前来,命令他归还侵占的土地以及掳掠的穆尔津冈各土司的番民。九土司的军队全部撤兵。不久岳锺璜去世,朝廷赐祭葬,谥号庄恪。
岳濬,岳锺琪之子。凭借二品荫生身份授西安同知,升任口北道,再升为山东布政使。雍正六年,调任山西,代理山东巡抚。岳锺琪出兵西征,朝廷命令岳濬护送他到肃州。雍正八年,召岳锺琪进京,命岳濬返回本省。乾隆元年,岳濬请求免除郯城、兰山等县被洪水冲毁田地应当征收的人丁粮米。不久调任江西。乾隆三年,请求免除南昌府所属地方多余赋税三万七千多两,又上奏请求拨出国库银两修筑丰城江堤,疏浚江关河口,提议推行社仓,这些请求全都得到批准。两江总督杨超曾弹劾岳濬与下属官吏勾结收受贿赂,岳濬因此被革除官职。乾隆六年,授光禄寺卿,外放担任福建按察使。再升任广东巡抚,调任云南。两广总督陈大受弹劾岳濬错误举荐粮道明福,明福因贪赃败露;另外采办木材修筑堤防,放任下属官吏舞弊。岳濬被召回京师。乾隆十八年,授鸿胪寺少卿,转任通政使参议,去世。岳濬担任巡抚期间造成国库亏空,岳锺琪请求用自己的俸禄逐年抵扣偿还,皇帝特意下旨予以免除。
策棱,博尔济吉特氏,蒙古喀尔喀部人。元太祖十八世孙图蒙肯,号班珠尔,推崇黄教,西藏达赖喇嘛敬重他,赐号赛音诺颜。图蒙肯第八子丹津生下纳木扎勒,纳木扎勒生下策棱。康熙三十一年,丹津的妻子格楚勒哈屯从塔密尔带着策棱和弟弟恭格喇布坦前来归附朝廷,圣祖授予策棱三等阿达哈哈番,赐居京师,安排在内廷教养。康熙四十五年,策棱迎娶圣祖之女和硕纯悫公主,授和硕额驸。不久赐予贝子品级,下诏让他带领部众返回塔密尔游牧。康熙五十四年,奉命前往推河从军,驻守北路防御策妄阿喇布坦。康熙五十九年,大军征讨准噶尔,策棱跟随振武将军傅尔丹从布拉罕出兵,抵达格尔额尔格,多次击败准噶尔军队,俘获其宰桑贝坤等一百多人,斩杀、俘虏极多。在乌兰呼济尔作战,焚毁敌军粮草。大军回师途中,遭遇准噶尔援兵,再次击败敌人,被授予扎萨克。
策棱生长在漠北塞外,从军多年,熟悉山川地形险阻。愤恨喀尔喀被准噶尔欺凌,刻苦磨砺,挑选上千名勇士作为亲军。又因为敌军擅长骑兵突袭,而喀尔喀军队没有纪律约束,每次外出狩猎或是驻扎军队,都按照兵法进行部伍编排,日常戒备如同面对大敌。从此赛音诺颜部的军队雄踞漠北。
雍正元年,世宗特地下诏封策棱为多罗郡王。雍正二年,入京觐见,皇帝命他和同族亲王丹津多尔济驻守阿尔泰,同时授副将军,下诏允许策棱使用正黄旗大旗。雍正五年,和内大臣四格等人前往楚库河,与俄罗斯使臣萨瓦立石碑划定边界。事情完成之后,陈兵鸣炮答谢上天,按律应当削去爵位,皇帝下令改为罚扣俸禄。雍正九年,跟随靖边大将军顺承郡王锡保征讨噶尔丹策零,侦察得知贼寇从和通呼尔哈诺尔窥伺图垒、茂海、奎素各处边界,会同翁牛特部贝子罗卜藏等分兵击退敌军。
准噶尔的首领大策零敦多卜、小策零敦多卜,都是噶尔丹策零同族,最受重用。噶尔丹策零派遣大策零敦多卜率领三万人劫掠喀尔喀,听说锡保驻守察罕廋尔,振武将军傅尔丹驻军科布多,于是派遣将领海伦曼济等人带领六千人取道阿尔泰以东,分兵袭扰克鲁伦以及鄂尔海喀喇乌苏,剩余部队留在苏克阿勒达呼作为后援。策棱会同丹津多尔济迎击,抵达鄂登楚勒,派遣台吉巴海带领六百人趁夜潜入敌营,引诱敌军追击,伏兵突然出击,斩杀敌军骁将,其余贼众惊慌溃散,大策零敦多卜与海伦曼济等人逃走。朝廷下诏晋封策棱为和硕亲王,赏赐白银一万两。不久授喀尔喀大扎萨克。
雍正十年六月,噶尔丹策零派遣小策零敦多卜率领三万人从奇兰抵达额尔德毕喇色钦,策棱会同将军塔尔岱青在本博图山抵御。大军尚未赶到,准噶尔已经劫掠克尔森齐老,分兵偷袭塔密尔,掳走策棱的两个儿子以及牲畜。策棱来不及回援,侍郎绰尔铎押送军粮抵达,对他说:“王爷迅速领兵阻断敌军归路,一定可以大破敌军。”策棱回军急速追击,距离敌军还有两天路程。起初,传召丹津多尔济前来支援,丹津多尔济没有赶到。准噶尔军队奔向额尔德尼昭。八月,策棱率兵追击,接连十余次交战,敌军屡战屡败。
小策零敦多卜占据杭爱山山脚,背靠鄂尔坤河列阵;策棱命令满洲兵在河南岸列阵,自己率领一万人埋伏在山侧,蒙古各部军队在河北岸布阵,随即开战。敌军见满洲兵背水列阵,兵力单薄,心生轻视,越过险地进攻。满洲兵佯装败退,准噶尔军队追击,策棱伏兵从山下杀出,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斩杀一万多人,山谷堆满尸体,缴获牲畜、兵器不计其数。小策零敦多卜率领残部渡河,蒙古军队等到敌军渡河到一半时发起进攻,大量敌军落水淹死,河水都被鲜血染红。锡保急速上奏捷报,首推策棱大功,皇帝十分欣喜,赐号超勇,赏黄带。下谕:“这次军功不是普通功劳可比,随军官兵,从优加倍论功行赏。”
皇帝因为策棱的游牧地遭到劫掠,赏赐马两千匹、牛一千头、羊五千只、白银五万两,赈济他属下失去生计的部众,并且下令在塔密尔筑城,修建府邸供他居住。十二月,晋封固伦额驸,此时纯悫公主已经去世,追赠为固伦长公主。
雍正十一年,定边大将军平郡王福彭统军驻守乌里雅苏台,下诏令策棱佩带定边左副将军印信,移军进驻科布多,不久授盟长。雍正十二年五月,召策棱入京咨询军务。六月,移军驻守察罕廋尔。雍正十三年,准噶尔请求议和,提出以哲尔格西喇呼鲁苏作为喀尔喀游牧边界,皇帝征询策棱的意见。策棱说:“从前喀尔喀游牧范围还没有到达哲尔格西喇呼鲁苏,这个提议可以应允。只是准噶尔的游牧,必须以阿尔泰山为界,中间留出空地作为隔离地带。”准噶尔不肯答应。
乾隆元年,大军撤回,命令策棱率领喀尔喀士兵一千五百人驻守乌里雅苏台,分兵防守鄂尔坤。皇帝考虑策棱母亲住在京师,策棱长期在军中,不能早晚侍奉,下令送其母亲返回游牧地,赏赐白银五千两置办行装。乾隆二年,噶尔丹策零写信给策棱,称呼他为车臣汗,重申之前划界请求。策棱将书信上报,皇帝命策棱以自己的名义回信,信中写道:“阿尔泰山是上天划定的边界。你的父亲珲台吉在世的时候,阿尔泰山以西原本没有厄鲁特部在此游牧。自从剿灭噶尔丹之后,我朝在此建城驻军,天下人都知晓。不让你们在此游牧,本意是以此作为缓冲地带,双方互不接触,平息争端。如今台吉反而说难以让出这片土地,试想阿尔泰山是谁的土地,谁能私自割让?你如果遵从圣上议定的边界,我不会率先挑起战端,也不会继续驻守科布多。你又说我方哨兵逼近阿尔泰山,应当向内后撤。设置哨兵是圣祖定下的旧制,就算划定边界,怎么能撤除?请台吉深思!”冬天,准噶尔使臣达什博尔济携带表章抵达,皇帝令策棱陪同使臣前往京师。
乾隆三年春天,抵达京师。噶尔丹策零上表请求喀尔喀与准噶尔都按照当前实际游牧地界为准。皇帝召见达什博尔济,下谕:“蒙古游牧,随冬夏季节迁徙。必须划定山河作为边界,双方不得越界。”派遣侍郎阿克敦等人出使准噶尔,与达什博尔济一同前往。冬天,噶尔丹策零再次派遣哈柳跟随阿克敦等人上表,请求沿着布延图河,南面以博尔济昂吉勒图、无克克岭噶克察等地为界,北面以逊多尔库奎、多尔多辉库奎直到哈尔奇喇博木、喀喇巴尔楚克等地为界;准噶尔人不越过阿尔泰山,蒙古人居住在山前,也只在扎卜堪一带游牧,双方互不接壤。同时请求将托尔和、布延图两处卡伦向内迁移。
皇帝认为准噶尔承诺不越过阿尔泰山这一点已经达成共识,只是迁移托尔和、布延图两处卡伦的要求不能同意。乾隆四年春天,颁发敕书,遣返使臣。哈柳拜见策棱,哈柳说:“额驸的部众在喀尔喀,为何不居住在那里?”策棱回答:“我的君主在这里,我只跟随君主。喀尔喀只是我的游牧之地而已!”哈柳又说:“额驸有儿子留在准噶尔,为什么不让他来京师?”策棱答道:“我蒙受皇恩迎娶公主,公主所生才是我的儿子,其他儿子与我无关。就算你们送回来,我也必定上奏皇帝将他处死。”冬天,噶尔丹策零再次派哈柳上表,才议定准噶尔不得越过阿尔泰山梁,不再提起迁移卡伦之事。雍正年间与准噶尔商议边界,策棱三次前往京师,准噶尔忌惮他的威严持重,最终按照朝廷的意愿达成协议。皇帝嘉奖策棱忠心,虽然儿子陷落在准噶尔,他却不曾以此为牵绊,于是依照宗室亲王的规制,封他的儿子成衮扎布为世子。
乾隆五年,下令勘定喀尔喀游牧范围,不得越过扎布堪、齐克慎、哈萨克图、库克岭等地,准噶尔与喀尔喀各自遵守划定边界。乾隆六年,皇帝因为策棱年老,下令移军驻守塔密尔。起初喀尔喀一共分为三部;到这时,土谢图汗十七旗繁衍到三十八旗,于是分出二十旗交给策棱,设立赛音诺颜部。以鄂尔昆河西北、乌里雅苏河一带作为游牧地,作为另外三部的屏障。从此喀尔喀分为四部。乾隆十五年,策棱病重,皇帝派遣他的次子车布登扎布回去侍奉,派侍卫德山等人前去探望。不久策棱去世,遗言请求与纯悫公主合葬。灵柩送到京师,皇帝亲自前往祭奠,下令配享太庙,谥号襄,亲自作诗悼念。
策棱有八个儿子,最出名的是长子成衮扎布、次子车布登扎布。
成衮扎布,最初授一等台吉。乾隆元年,封固山贝子。乾隆四年,封世子,赏赐杏黄色马辔。乾隆十五年,承袭扎萨克亲王,兼任盟长,授定边左副将军。乾隆十七年,入京觐见。乾隆十八年,杜尔伯特台吉车凌等人归附内地,成衮扎布派兵赶赴乌里雅苏台防备准噶尔追兵。准噶尔宰桑禡木特带领两百人追入边境,皇帝下令不能放他逃回。禡木特逃走,皇帝下诏责备成衮扎布。乾隆十九年,命移军驻守乌里雅苏台。不久免去定边左副将军,派他前往额尔齐斯监督屯田。乾隆二十年,大军平定伊犁,屯田士兵撤回,他仍然驻守乌里雅苏台。
乾隆二十一年,和托辉特部青衮咱卜谋划叛乱,成衮扎布揭发他的阴谋。八月叛乱爆发,朝廷再次授他定边左副将军,率军征讨,赏赐三眼孔雀翎。十二月,擒获青衮咱卜,赏赐杏黄带。乾隆二十二年,辉特部巴雅尔作乱,正月,授定边将军,率军赶赴巴里坤抓捕处置。十二月入京觐见,再次授定边左副将军,驻守乌里雅苏台。乾隆二十六年,准噶尔与回部全部平定,成衮扎布请求拓展喀尔喀的边防哨卡,交给军机大臣商议,决定靠近乌鲁木齐的四处哨卡,由索伦、绿旗兵驻防;从苏伯昂阿到乌拉克沁伯勒齐尔的十一处哨卡,由成衮扎布管理。乾隆二十八年,入京觐见。乾隆二十九年,因为乌里雅苏台城池损毁,请求修筑城池,在旧城外修建木栅栏,内部填土,引水环绕城池,奏疏得到批复。乾隆三十六年,去世。
成衮扎布有七个儿子。因为擒获青衮咱卜的功劳,朝廷封他第四子占楚布多尔济为世子,代为掌管扎萨克。占楚布多尔济死后,命长子辅国公额尔克沙喇代为掌管扎萨克。额尔克沙喇死后,命次子辅国公伊什扎卜楚代为掌管扎萨克。等到成衮扎布去世,由第七子拉旺多尔济承袭扎萨克亲王。拉旺多尔济迎娶高宗之女固伦和静公主,授固伦额驸。跟随征讨临清、石峰堡立下战功。嘉庆八年闰二月,仁宗乘御驾进入顺贞门,陈德埋伏在门边突然冲出,侍卫丹巴多尔济抵挡,身受三处伤;拉旺多尔济抓住陈德的手腕,将其擒获处死。皇帝赏赐御用补褂,封他的儿子巴彦济尔噶勒为辅国公。
车布登扎布,最初授一等台吉。额尔德尼昭一战,奋力作战负伤,封辅国公,赏赐双眼孔雀翎。乾隆十七年,成衮扎布请求分出一部分部众交给车布登扎布,独立设立一旗,皇帝准许,另外授予扎萨克。乾隆十九年,督兵招抚征讨乌梁海,俘获准噶尔宰桑,赐贝子品级。乾隆二十年,大军征讨伊犁,车布登扎布率领三百骑兵从察罕呼济尔疾驰到集赛,擒获宰桑齐巴汉,侦察到达瓦齐所在位置,夺船渡过伊犁河,追击达瓦齐,晋封多罗贝勒。阿睦尔撒纳图谋占据伊犁叛乱,车布登扎布最先揭发他的阴谋,秘密告知将军班第。大军撤回之后,奉命招降乌梁海各部,将其划归自己统辖。
乾隆二十一年,乌梁海首领郭勒卓辉造谣说哈萨克汗阿布赉和阿睦尔撒纳勾结,皇帝命他率军征讨。宰桑固尔班和卓带领一千多户前往乌梁海,打算一同出逃,车布登扎布挥兵抓捕剿灭。随即进军哈萨克境内,会同尚书阿里衮从伊什勒诺尔转战至汗扎尔会合,斩杀俘获无数,晋封多罗郡王。
成衮扎布征讨青衮咱卜时,皇帝下诏命车布登扎布返回乌里雅苏台协助。乾隆二十二年,接替成衮扎布代理定边左副将军。不久任命兆惠接替成衮扎布担任定边将军,以车布登扎布为副将军。乾隆二十三年正月,授定边右副将军,跟随兆惠从巴里坤出兵,派兵前往哈什崆格斯搜捕残余贼寇。不久奉命前往博啰塔拉,抓捕布库察罕、哈萨克锡喇等人。哈萨克部人擒获布库察罕献给朝廷,哈萨克锡喇和宰桑鄂哲特等人逃往和落霍斯,车布登扎布率军追击。哈萨克锡喇自知难以脱身,全部人马占据高冈抵抗。部下将领认为兵力单薄,建议等敌军撤退时再攻击,车布登扎布没有采纳,挥兵急速进攻,擒获鄂哲特,哈萨克锡喇只身逃脱。皇帝下诏,将他父亲的超勇封号赏赐给他。鄂哲特押送到京师,陈述车布登扎布身先士卒,所向无敌,皇帝更加赞叹,赏赐金黄带。
车布登扎布进军阿布勒噶尔,哈萨克捆绑布库察罕献上,他请求前往阿克苏与将军兆惠会合。皇帝命令他返回伊犁,晋封亲王品级。不久因为长期在军中,令他返回游牧地休养。乾隆二十四年,命他协助将军兆惠进军叶尔羌征讨霍集占,不久再次下令返回伊犁。乾隆二十七年,出使西藏。乾隆三十六年,接替成衮扎布担任定边左副将军,授盟长。后来因为谋取私利遭到弹劾,被免去左副将军;又擅自请求拓展游牧边界,削去亲王品级,命以郡王爵位世袭扎萨克。乾隆四十七年,去世。儿子三丕勒多尔济承袭爵位。
史臣论曰:世间传说岳锺琪身材高大,面色赤红,高鼻梁,两胁肌肉发达。上阵时手持两个铜锤,重达一百多斤,指挥军队严肃,不可冒犯。长期在西部边疆领兵,各个番部都畏惧他的威名。他接受莎罗奔归降的时候,傅恆坐在帐中,岳锺琪身穿军装,佩带佩刀侍立一旁。莎罗奔事后对人说:“我们仰望岳公如同天神一般,傅公竟然高居他上位,天朝的大人物实在深不可测!”策棱肤色白皙,胡须不多,善于用兵,麾下有很多奇才。有一个叫脱克浑的人,一天能奔驰千里,登上高处张开双臂,如同雄鹰振翅,侦察敌情,敌人不能察觉。战事平定之后,策棱想要授给他官职,脱克浑推辞不受;策棱赏赐他千金,斟酒慰劳。脱克浑请求让策棱的侍姬出来歌舞,自己起身高歌,意气慷慨。策棱十分高兴,就把这名侍姬和自己乘坐的马一起赏赐给他。史书记载名将,往往记述他们的相貌与轶事,令读者心生仰慕。岳锺琪忠诚刚毅,策棱忠勇兼备,可以和卫青、霍去病、郭子仪、李光弼并列,不要说古人的功业今人无法企及。
列传八十四
查郎阿 傅尔丹 马尔赛(李杕) 庆复(李质粹) 张广泗
查郎阿,字松庄,纳喇氏,满洲镶白旗人。曾祖父章泰,凭借军功授拖沙喇哈番。祖父查尔海,再凭军功升一等阿达哈哈番。父亲色思特,在乌兰布通之战战死。查郎阿承袭世职,兼任佐领,升任参领。雍正元年,授吏部郎中。雍正二年,破格提拔为侍郎,代理镶黄旗满洲都统。雍正五年,升任左都御史,仍然管理吏部事务。这年冬天,西藏噶布伦阿尔布巴等人叛乱,杀害总理藏务贝子康济鼐,扎萨克台吉颇罗鼐急速上报叛乱消息。皇帝命查郎阿会同副都统迈禄率兵入藏。雍正六年,升任尚书。秋天,大军抵达西藏,驻藏副都统马喇等人已经擒获阿尔布巴,随即审讯诛杀阿尔布巴,歼灭其余党羽。查郎阿上奏,请求将达赖喇嘛暂时迁到里塘居住,留下两千士兵交给驻藏大臣调遣;又上奏请求任命颇罗鼐总理后藏,前藏的达赖喇嘛尚未返回,毕昭新任噶布伦,担心事务难以妥善处置,一并让颇罗鼐兼管前后藏。这些建议全都被采纳。
雍正七年,朝廷命查郎阿前往西安,留下辅佐川陕总督岳锺琪,专门管理军需。岳锺琪被授大将军领兵出征,任命查郎阿代理川陕总督,兼任西安将军,加封太子少保。雍正八年,命他前往肃州专门办理军需。雍正九年,拆分设立四川、陕西两个总督,查郎阿改任代理陕西总督。雍正十年,召岳锺琪返回京师,任命查郎阿代理宁远大将军,命大学士鄂尔泰乘驿马赶赴肃州授予作战方略,并赏赐白银一万两。雍正十一年,上疏弹劾副将纪成斌防守廋集、总兵张元佐防守无克克岭,敌寇前来劫掠粮车,二人全无侦察防备。皇帝下令斩杀纪成斌,张元佐获罪降职调任。又弹劾总兵曹勷防守哈密,放纵贼寇,虚报战功,皇帝下令斩杀曹勷。又弹劾副都统阿克山、观音保,所管牧马大量死亡,玩忽贻误军务,交部议罪,按律当斩。查郎阿又上奏:阿克山、观音保部下士兵长期居住南方,不懂牧马的方法,与主动退缩、偷窃换马的人尚有区别,请求暂时免死,在通衢大道戴枷示众,向全军警示。
雍正十三年,噶尔丹策零请求议和,皇帝命令查郎阿撤兵。查郎阿上奏请求留兵驻守哈密以及三堡沙枣尔、塔勒纳沁各城,同时在南山大坂、无克克岭、塔勒纳沁河源分设哨所;又上奏在安西以及赤金、靖逆、柳沟、布隆吉尔、桥湾五处分兵驻防。部议全部采纳他的提议。授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同时把陕西总督改回川陕总督。乾隆元年,上疏称甘肃土地贫瘠,请求调拨陕西粮仓粮食预先协济,皇帝令会同巡抚刘於义仔细商议。不久请求调拨陕西仓粮八万石运送到庆阳、泾州、静宁、固原等地储备,得到准许。上疏弹劾甘肃巡抚许容隐瞒灾情、营私舞弊,皇帝下令革除许容官职逮捕治罪。秋天,入京觐见,皇帝下谕让他迅速返回任所。查郎阿上奏:“军中丢失马驼,应当由大将军负责赔偿。雍正十年之前,由岳锺琪承担;雍正十一年起,由臣承担。唯独鄂尔多斯牧场损失以及历年大量病死的马驼,请求免除追缴赔偿。”皇帝准许。乾隆三年,上奏弹劾肃州道黄文炜、军需道沈青崖等人侵吞国库银两,并且牵连刘於义徇私包庇。朝廷派遣左都御史马尔泰会同审讯,依法定罪。
章嘉呼图克图请求把里塘、巴塘划给达赖喇嘛。查郎阿上奏说:“圣祖时期平定西藏,将里塘、巴塘收归内地管辖。章嘉呼图克图以日常用度不足为由请求割地。西藏大小寺庙上千座,常住喇嘛四十多万,所需耗费巨大。请统计里塘、巴塘每年征收赋税数额,从打箭炉商税中拨付给达赖喇嘛,土地依旧归属内地不变。”皇帝赞许并采纳。宁夏发生地震,查郎阿急速前往赈灾安抚。乾隆五年,命返回京师入内阁处理政务,加封太子太保。乾隆六年,命与侍郎阿里衮清查黑龙江、吉林乌喇开垦田地。乾隆十二年,因为年老多病,准许辞官退休。不久去世。
傅尔丹,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费英东的曾孙,倭黑之子。康熙二十年,承袭三等公爵,兼任佐领,授散秩大臣。康熙四十三年,皇帝西巡,驻祁县郑家庄,在行宫之前检阅太原城守兵骑射。有士兵马匹受惊,冲到御驾附近,傅尔丹快步上前勒住惊马,把士兵揪下马。皇帝十分欣赏,下谕嘉奖傅尔丹,赏赐貂皮褂。不久授正白旗蒙古都统。康熙四十八年,授领侍卫内大臣。康熙五十四年,借口生病不入宫值班,被免去领侍卫内大臣。奉命率领土默特士兵一千人前往乌兰固木等地屯田。康熙五十六年,再次授领侍卫内大臣。
大军征讨噶尔丹,任命富宁安为靖逆将军,从西路出兵;傅尔丹为振武将军,从北路出兵,驻军阿尔泰。康熙五十七年,上疏请求与富宁安分路进军,皇帝下谕确定出兵日期。傅尔丹请求与征西将军祁里德率领一万二千人,七月从布鲁尔出兵,直抵额尔齐斯河。恰逢策妄阿喇布坦遣使前来请求议和,下令暂停进军,整军防守。皇帝打算在乌兰固木、科布多筑城,保护喀尔喀游牧,命令傅尔丹勘察地形上奏。康熙五十八年春天,傅尔丹上疏请求在鄂勒齐图郭勒筑城,皇帝认为鄂勒齐图郭勒距离大军太远,下令改在科布多筑城。傅尔丹再次上疏:“科布多被大河阻隔,木材难以运送。请求在察罕廋尔筑城,距离鄂勒齐图郭勒一千里,中间设置十一处驿站。”皇帝采纳。康熙五十九年,率领八千人从布拉罕进军到格尔额尔格,准噶尔军队溃败,斩杀二百多人,擒获宰桑等一百多人,敌军全部归降。又焚毁乌兰呼济尔敌军粮草,率军撤回。
雍正元年,命他一并统领祁里德的军队,分兵驻守巴里坤。雍正三年,召回京师,授内大臣。雍正四年,授黑龙江将军。雍正六年,授吏部尚书,赏赐双眼孔雀翎。
当初,青海罗卜藏丹津战败出逃,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收留了他。皇帝多次派遣使者要求交出罗卜藏丹津,策妄阿喇布坦也派遣使者请求议和,皇帝撤回两路大军,议和长久没有定论。策妄阿喇布坦去世,其子噶尔丹策零继位,多次侵犯边境。雍正七年二月,皇帝令大臣集体商议,大学士朱轼、左都御史沈近思都说时机不成熟,副都统达福也反对用兵,只有大学士张廷玉支持出兵,皇帝才下定决心再次兴师。任命傅尔丹为靖边大将军,出北路;征调京师八旗兵六千、车骑营兵九千、奉天等地士兵八千八百人,任命巴赛为副将军,顺承郡王锡保掌管振武将军印,陈泰、衮泰、石礼哈、岱豪、达福、觉罗海兰为参赞。定寿统领前锋,魏麟、闪文绣统领车骑营,纳秦统领奉天兵马,塔尔岱、西弥赖统领索伦兵,费雅思哈统领宁古塔兵,阿三统领右卫兵,素图统领宁夏兵,承保、常禄统领察哈尔兵,马尔齐、衮布统领土默特兵,丹巴、沙津达赖统领喀喇沁、土默特兵;法敏、伊都立、巴泰、西琳、傅德管理粮饷,永国保管大将军印。
皇帝祭告太庙,亲临南苑检阅车骑营士兵,在太和殿举行授钺大典,赐给傅尔丹御用朝珠、黄带、紫辔、白银五千两,加封少保。傅尔丹出兵屯驻阿尔泰。雍正八年,噶尔丹策零上表请求捉拿罗卜藏丹津献给朝廷,皇帝下令暂缓进兵。不久召傅尔丹和岳锺琪一同到京师商议军务,之后遣返军营。雍正九年,上疏说科布多是进兵要道,请求依旧在此筑城,交给廷臣商议,得到准许。
五月,傅尔丹移军科布多。噶尔丹策零派遣部将嗒苏尔海丹巴充当间谍,被守卡侍卫抓获。审讯时,间谍供称:“噶尔丹策零发兵三万,令大策零敦多卜、小策零敦多卜分兵进犯北路。小策零敦多卜已经抵达察罕哈达,大策零敦多卜因为事情耽搁尚未赶到。”傅尔丹相信这番供词,打算趁敌军尚未会合发起攻击。挑选士兵一万人,沿着科布多河西岸进军,素图、岱豪为前锋,定寿等人带领第一队,马尔萨等人带领第二队,傅尔丹亲率大军在后。令衮泰守护筑城工程,陈泰屯守科布多河东,阻断奇兰的通道。
六月庚子,大军从科布多出发。定寿等人前进到扎克赛河,抓获准噶尔巡逻士兵,供称距离察罕哈达只有三天路程,准噶尔士兵不过千人,还没有安营。傅尔丹下令连夜急行军,行军数日不见敌军。戊申,抓获间谍,供称准噶尔两千士兵驻扎在博克托岭。傅尔丹派遣素图、岱豪率领三千人前去进攻。敌军派出老弱士兵引诱我军,两万大军埋伏在山谷之中。己酉,定寿部队抵达库列图岭,遭遇敌军,斩杀四百多人,敌军驱赶驼马翻山逃走。
庚戌,傅尔丹大军赶到,素图、定寿两军会合。辛亥,追击敌军进入山谷,伏兵四起,占据高地冲击我军。傅尔丹亲自督战,杀敌一千多人。塔尔岱、马尔齐督军争夺西山,敌军据险死守,大军无法攻克。壬子,傅尔丹下令军队转移到和通呼尔哈诺尔。定寿、素图、觉罗海兰、常禄、西弥赖驻守山梁东侧,塔尔岱、马尔齐驻守西侧,承保居中,马尔萨驻守东侧外围,达福、岱豪在前,舒楞额、沙津达赖等人殿后。军队刚刚转移,敌军猛攻山梁东西两侧部队,定寿等人奋力死战。天降大风雨冰雹,大军被敌军包围。傅尔丹派兵救出塔尔岱,又令承保救援定寿,天色已晚,包围仍不能解除。癸丑,海兰突围而出,定寿、素图、马尔齐全部自杀;西弥赖命令索伦兵前去支援,部队溃散,西弥赖也自杀。甲寅,敌军围攻大营,傅尔丹督军抵御,杀敌五百多人。科尔沁部队溃败,沙津达赖奋力杀入敌阵,士兵望见他的大旗,误传言:“土默特部队陷入敌阵了!”全军随即大溃。乙卯,永国、海兰、岱豪全都自杀。傅尔丹混在士兵之中逃出。敌军大举合围,查弼纳、巴赛、达福、马尔萨、舒楞额全部战死。傅尔丹带领残兵渡过哈尔噶纳河,敌军追击,斩杀五百多人。七月初一,返回科布多,收拢残兵仅仅剩下两千多人。
交战之时,科尔沁蒙古兵最先溃败,傅尔丹听传言,以为最先溃逃的是土默特部队。弹劾沙津达赖,判处死刑。归化城土默特副都统衮布投降敌军,朝廷诛杀他的妻儿。傅尔丹上疏请罪,皇帝下谕:“损兵折将确实有罪,朕念你们奋力苦战,特地宽恕你们。朕心中悲痛难忍,不觉落泪!把朕自己的腰带解下来赐给傅尔丹。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敌军到来能够坚守,就是你们的功劳。科布多不能坚守,可以撤军返回察罕廋尔。”傅尔丹再次上疏请罪,皇帝下谕:“轻信贼人的话,冒险深入,落入敌人圈套,这是你的过错。至于不肯轻生自尽,奋力作战保全残兵撤回,说明你能分清轻重。战事平定之后,朕自有处置。”不久任命锡保为靖边大将军,傅尔丹掌管振武将军印,协助处理军务。
雍正十年七月,准噶尔进犯乌逊珠勒,锡保命令傅尔丹率领三千士兵抵御,战败。锡保上疏弹劾,傅尔丹被免去领侍卫内大臣、振武将军,削去公爵。雍正十一年,锡保再次上疏弹劾傅尔丹,皇帝考虑傅尔丹兵力单薄,宽恕他的罪责,命他留在军中效力。雍正十三年,伊都立等人侵吞军饷案件败露,供词牵连傅尔丹。皇帝命侍郎海望将他逮捕押入京师监狱,一并追究和通呼尔哈诺尔、乌逊珠勒作战失利的罪责。王公大臣依法拟定死刑。判决尚未下达,世宗驾崩,高宗即位,改判斩监候。乾隆四年,和岳锺琪一同释放出狱。乾隆十三年,大军征讨大金川久攻不下,授傅尔丹内大臣、护军统领,赶赴军营。不久代理川陕总督,与岳锺琪一同管理军务。大学士傅恆出任经略,上奏说傅尔丹年老,只熟悉管理满洲士兵,请让他专门管理营垒事务。乾隆十四年,任命为参赞。大金川战事结束,授黑龙江将军。乾隆十七年,去世,赐祭葬,谥号温悫。儿子兆德承袭爵位;哈达哈,单独有传记。
傅尔丹身材高大挺拔,面色微红,胡须俊美。他担任大将军,是张廷玉举荐的。岳锺琪曾经到访他的营帐,看见墙上刀枪林立,问道:“摆放这些做什么?”傅尔丹说:“这是我平日练习的兵器,悬挂起来激励将士。”岳锺琪离开之后说:“身为大将,不靠谋略而依靠勇武,必定失败。”
马尔赛,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大学士、三等公图海的孙子。马尔赛承袭爵位。康熙年间,先后授护军统领、镶黄旗蒙古都统、领侍卫内大臣,掌管銮仪卫事务。雍正二年,追赠图海为一等公,封号忠达,仍然由马尔赛承袭。调任镶蓝旗满洲都统。雍正六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雍正八年,命与大学士张廷玉、蒋廷锡详细商议行军事务。不久因为辅佐机要政务,加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
雍正九年,靖边大将军傅尔丹征讨噶尔丹策零,大军战败。朝廷授马尔赛抚远大将军,调西路副将军觉罗伊礼布担任参赞,率军驻守图拉。马尔赛领兵出发,听闻准噶尔将要进犯科布多,上奏请求暂时驻扎在第十五驿站。不久听说准噶尔军队屯驻在科布多近处,又上奏请求进驻察罕廋尔;之后又听说准噶尔军队抵达奎素,再次上奏请求调蒙古、汉兵七千人前往推河。皇帝责备马尔赛反复不定,命他驻守第十四驿站待命。随即命他带领蒙古、汉兵五千人驻守翁衮。皇帝收回傅尔丹的靖边大将军印,授予顺承郡王锡保,下谕马尔赛:蒙古各扎萨克全部听从靖边大将军调遣,马尔赛不得凭抚远大将军印擅自征调兵马。不久改授抚远将军,驻扎扎克拜达里克。
雍正十年秋天,准噶尔大举入侵,劫掠喀尔喀各部。喀尔喀亲王策棱在额尔德尼昭与敌军交战,大破敌军,残余敌军沿着鄂尔昆河源逃往推河。锡保传檄马尔赛,令他与建勋将军达尔济合兵截击。喀尔喀亲王丹津多尔济也快马传报,催促马尔赛出兵。马尔赛召集众将商议,诺尔珲说:“我们应当火速出兵拦截,再晚就来不及了。”众将全都赞同,唯独都统李杕认为只应当守城。马尔赛采纳李杕的意见。诺尔珲、博尔屯等人极力请求出兵,傅鼐甚至下跪请求,马尔赛坚决不答应。达尔济派遣使者约期合兵,马尔赛始终不回应。士兵登上城墙看见敌军经过,争相请求出战。参赞胡琳、傅鼐不等马尔赛命令,带领本部兵马出战,马尔赛这才一同出发。抵达博木喀拉,命令钦拜带领七百人追击敌军,马尔赛领兵返回。准噶尔军队已经走远,钦拜等人一无所获回营。胡琳、钦拜、博尔屯、诺尔珲先后上奏禀报情况。皇帝下令剥夺马尔赛官爵治罪,锡保等人请求处死马尔赛与李杕,刑部依照贻误军机律判处斩首。十二月,派遣副都统索林前往扎克拜达里克,斩杀马尔赛。
李杕,汉军镶蓝旗人,李国翰四世孙。降袭三等伯,多次升迁,官至广州将军。因为驻防士兵冲击巡抚官署获罪,被逮捕到京师,拟判死刑,皇帝赦免他,重新授都统,依旧承袭伯爵。到这件事时,追责他一句话败坏军机,罪责与马尔赛相同,剥夺官爵,判处斩首。
庆复,字瑞园,佟佳氏,满洲镶黄旗人,佟国维第六子。雍正五年,承袭一等公,授散秩大臣。升任銮仪使,兼管武备院事务。雍正七年,授正白旗汉军副都统。雍正八年,升任正蓝旗汉军都统。雍正九年,列入议政大臣。雍正十一年,授工部尚书,代理刑部,调任户部。雍正十二年,授领侍卫内大臣。雍正十三年,高宗即位,命他接替平郡王福彭担任定边大将军,出北路。乾隆元年,准噶尔请求议和,撤兵。庆复上奏请求沿边设置卡伦,由一名侍卫或者护军专门管理,一名喀尔喀台吉协助;征调土谢图、赛因诺颜、扎萨克图、车臣四部士兵合计三千人,每年六月集结到鄂尔坤出巡,九月返回游牧。皇帝下诏准许。召回京师,代理吏部尚书,兼任户部,不久正式任命刑部尚书。
乾隆二年,授两江总督。弹劾江西巡抚俞兆岳贪赃谋私,革除官职,依法处置。上疏称苏州、常州、扬州、镇江、通州、泰州下属州县按惯例征收麦子两万多石,请求改征稻米,获准。
调任云贵总督。乾隆四年,加封太子少保。乾隆五年,上疏:“云南府所属各县,引南汁等六条河灌溉农田,山中小溪水流不定,沙石淤积,堤坝容易溃决,请按时修缮治理。”皇帝赞许采纳。又上奏:“云南、贵州、广东、四川四省接壤,瑶、苗杂居,常常因为地界争讼,积压很多旧案。例如广西镇安所属小镇安土州,和云南广南土目争夺剥头、者赖二村。臣下令仔细勘察,两村划入广西境内,应当归属广西;广西方面又提议把小镇安土州划归云南,以昭阳关为分界。云南、四川以金沙江为界,云南所属江驿、七戛、则补、晋毛等地在江北,两省驻军布防,地界交错,四川又想要以江划界。如今百姓、夷人安定,应当维持旧界,不要随意更改。如果田地在一省境内,粮税在另一省登记,应当粮税跟随田地,避免混乱。”交给军机大臣商议施行。又上奏钱币价值日益昂贵,请在省城增加十座铸钱炉,临安增加五座铸钱炉,军饷每两银子发放七成现银、三成钱。交部议准。又分条上奏请求开采姚州盐井,南安州所属咢嘉、大小猛光、回子门等地招民开垦,疏浚治理金沙江。
不久调任两广总督。上疏弹劾粤海关监督郑伍赛勒索贪腐,依法定罪。又上奏:“琼州四面环海,中部有五指山,黎族人居住在此。请求设立义学,让子弟读书参加考试,另编‘黎’字号,每州县录取一名。”乾隆八年,又上奏:“广西东兰州,雍正初年改土归流,设置两百士兵驻守。水土恶劣,山路崎岖,百姓运送粮草十分艰难。请求将一半兵力移驻三旺。”全都获准。
再次调任川陕总督。郭罗克土番居住在青海边界,气候寒冷,不能畜牧,多次外出劫掠,当地称劫掠为“夹坝”。庆复下令抓捕首领林噶架,就地诛杀。番众捧着经卷立誓遵守约束。庆复安排三百多户贫苦番人授予土地耕种,每年五、六月允许外出狩猎一次,每寨最多十五人。险要关口设立汛台驻军,松潘镇总兵每年出巡,驻守阿坝。番人有纠纷无法决断,就到总兵处评判。上中下三部设置土千户一名、土百户两名,如果族人劫掠,责令三位土目抓捕惩治。奏疏上报,交给军机大臣议准施行。
另有瞻对土司在打箭炉边外,地处万山之中,依仗天险肆意劫掠,甚至劫掠驿站士兵,官府追捕。上瞻对土目四朗、下瞻对土目班滚藏匿罪人,不肯交出。
乾隆十年,庆复会同巡抚纪山、提督李质粹上奏请求出兵征讨。皇帝下令,办事应当周全稳妥,不能有半点疏忽。庆复于是调遣军队,李质粹进驻东俄洛,把守上下瞻对的总关口;夔州副将马良柱从里塘出兵,担任南路;松潘总兵宋宗璋从甘孜出兵,担任北路;建昌总兵袁士弼从沙晋隆出兵,担任中路,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四朗到宋宗璋的军营投降。
袁士弼从扩城顶奔赴纳尔格,在加社袨卡等地和番人交战,接连取胜。马良柱攻打嚓吗所,烧毁对方三座寨子,地雷引爆,番人死伤很多。上瞻对、下瞻对依着大江两岸居住。四朗住在江西岸,地方名叫撒墩;他的侄子肯硃住在江东岸,地方名叫孺耳;班滚也住在江西岸,地方名叫如郎。江东岸的木鲁工是险要关口。四朗投降之后,宋宗璋的军队越过撒墩,驻扎在阿赛,距离如郎只有几十里,马良柱也率军逼近如郎,李质粹调兵前去接应,班滚奋力抵抗。宋宗璋分兵,会同多会、士弼,攻克腊盖,攻破底硃。马良柱也招抚平定番寨四十六座。班滚请求归降,庆复不准。奏疏送到朝廷,皇帝下谕:不要依仗胜利而轻视敌人。不久,朝廷授庆复为文华殿大学士,依旧留任四川总督。
乾隆十一年春天,庆复进驻东俄洛,上奏说:“先前攻克底硃时,班滚的母亲率领头人来到军前请求归降,李质粹命他们回去。我询问李质粹,让他火速进兵。”皇帝责备李质粹贻误战机。庆复又上奏弹劾士弼一心主张招降,请罢免他的官职,令他戴罪继续效力。不久庆复从东俄洛进驻灵雀,任用明正土司汪结以及归降的骚达邦、俄木丁等人做向导,从茹色乘坐皮船渡河,攻破十余处关卡,进逼如郎,攻打泥日寨,围困数日,焚烧碉堡。李质粹写信告知庆复,说班滚已经被火烧死,还说焚烧碉堡的时候,火光之中看见番人头领上吊自尽。庆复向众人核实,俄木丁在灰烬中找到鸟枪的铜护手,声称这是班滚的物品,于是上奏朝廷,报告班滚已经被烧死。皇帝察觉,当初庆复大军逼近如郎时,曾经上奏班滚逃向沙加邦河,土目姜错太把他接入寨中,并没有说逃到泥日;于是告诫庆复,班滚这个首恶绝不能漏网,不可留下余孽,不要落入敌人的诡计。不久加封庆复为太子太保。庆复再次弹劾士弼怯懦、行事乖张,士弼被革去官职,逮捕送交刑部审问定罪。
乾隆十二年,大金川土司莎罗奔起兵作乱。皇帝任命张广泗为川陕总督,征召庆复回内阁处理政务,命他兼管兵部。不久张广泗上奏,审讯土司汪结,得知班滚还藏在如郎,并没有死。庆复俘获班滚的儿子沙加七立,为他改名叫德昌喇嘛,让他仍然居住在班滚原来的大碉堡中,对外谎称这是经堂。皇帝斥责庆复欺君罔上,革去他的官职,等候治罪。钦差大臣、尚书班第上奏,大军攻克如郎之时,班滚早已逃走,只得到一座空寨。皇帝将李质粹逮捕下刑部大狱,传召宋宗璋前来对质。李质粹供称:“先前上报班滚被烧死,其实并没有亲眼看见;后来听说他躲藏在山洞里,也没有禀报庆复前去追捕。”皇帝下令把庆复关入刑部监狱,命军机大臣会同审讯,依照法律拟定罪名,以贻误军机之罪判处斩首。乾隆十四年九月,赐令庆复自尽。
李质粹,汉军正白旗人。雍正初年,从把总提拔为蓝翎侍卫。曾经跟随年羹尧出征,多次升迁,官至陕西固原提督。遇上父母丧期,朝廷命他代理四川提督。他附和庆复,谎报班滚已死。庆复自尽后的第二年,李质粹被处斩。
张广泗,汉军镶红旗人。以监生身份捐钱获得知府官职。康熙六十一年,选授贵州思州知府。雍正四年,调任云南楚雄知府。云贵总督鄂尔泰征讨叛乱的苗人,任用张广泗协助军务,上奏请求改调张广泗到黎平。雍正五年,提拔为贵州按察使。雍正六年,张广泗率兵前往都匀、黎平、镇远、清平各地教化苗人,根据形势或剿或抚,破格提拔为贵州巡抚。清平所属丹江的苗人最为凶悍,张广泗派兵分路攻克小丹江、大丹江以及鸡沟等寨子。镇远所属上九股各寨与丹江接壤,也先后归降。下九股、清水江、古州各处苗人全部平定。捷报上奏,皇帝命他和鄂尔泰详细商议善后事宜,相关记载详见《鄂尔泰传》。雍正十年,张广泗上奏说:“清水江与都江是贵州、湖广、广东三省相通的水道,应当设置哨船,联络各方兵力声势。古州应当储备粮食,责成同知以下官员管理。翻译人员按勤勉懒惰分别发放粮饷;同时颁发文书给土官,颁布法令条约,教化苗民。”奏章下发各部商议后施行。论功行赏,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
准噶尔侵扰边境,宁远大将军岳锺琪率领大军从西路出兵。皇帝任命张广泗为副将军,召他到京城接受作战方略。张广泗抵达军中,岳锺琪正从巴尔库尔移师穆垒。张广泗率领四千人从鄂隆吉出兵,在科舍图与岳锺琪会合,一同到达穆垒。皇帝召回岳锺琪回京,命张广泗代管大将军印信。张广泗上奏说:“穆垒地处两山之间,在山中筑城,地势如同锅底,不是屯兵进攻的地方。如今城池还没有修筑完工,我与副将军常赉两处营盘扼守要道,兵力只有二三百人,就算岳锺琪的大营也仅有数百士兵,一旦遇到敌情,凭什么抵御?准噶尔专门依靠骑兵作战,我军必须骑兵步兵一同使用,可是岳锺琪执意要用战车,沙漠戈壁之地根本不适合战车。至于步兵骑兵,除弓箭、鸟枪之外,只携带木棍,完全没有刀、戟这类兵器,官兵私下都有非议。穆垒又没有放牧的草场,岳锺琪留下战马两千多匹,全都放到乌兰乌苏、科舍图两地放牧,容易被敌人窥探偷袭。数万大军驻扎在此,粮草运输最为关键。这里山岭连绵,车辆、骆驼转运粮草,必须绕行戈壁。岳锺琪一听说敌寇要来,就下令停止运粮,因此粮草转运迟缓。岳锺琪遇事惊慌、刚愎自用,号令不清。接到朝廷下发的谕旨,临时才向军中宣布,真假难辨。”皇帝罢免岳锺琪官职,命张广泗率军撤回巴尔库尔。张广泗上奏,大军回到巴尔库尔之后,分兵防守洮赉、无克克岭,切断敌人南下的通道;防守廋集察罕、哈马尔,切断敌人从西面来的道路;巴尔库尔北面是镜儿泉、噶顺、乌卜图克勒克等地,东北是图古里克、特尔库勒等地,敌人从戈壁前来,到处都能通行,全部派兵驻守。其余各处险要关隘都设置哨所,保护牧场,哈密、塔勒纳沁都增兵设防。不久朝廷任命查郎阿为大将军,授张广泗正红旗汉军都统,留在军中。雍正十一年,张广泗率领一万多人分兵驻守北山。雍正十二年,侦察得知敌寇抵达乌尔图河,传令副都统班第达什、降调总兵张元佐以及提督樊廷追击围剿,越过噶顺,抵达鄂隆吉大坂,击溃敌军,斩杀四百多人,俘获三十六人。捷报传到京城,下令论功封赏。雍正十三年,准噶尔请求议和,大军撤回。授张广泗为湖广总督。
自从鄂尔泰平定苗疆,到这时九股苗人再次作乱。尚书张照会同将军哈元生、副将军董芳率兵征讨,长久没有成效。高宗即位,任命张广泗为经略,前往贵州,将军以下全部受他节制调遣。张广泗上奏弹劾张照阻挠军务;征集了数万士兵,哈元生只把兵力沿路分散布防,真正用来攻剿的不过三千人,顾此失彼。董芳驻守八弓,只做招降安抚之事。巡抚元展成办理赈济,章程杂乱,官吏百姓都困苦不堪。皇帝于是罢免张照、董芳、元展成等人官职,命张广泗兼任贵州巡抚;撤销哈元生的将军职务,令他以提督身份听从张广泗调遣。十二月,张广泗抵达凯里,分三路进兵征剿:副将长寿从空稗出兵,总兵王无党从台营出兵,张广泗亲自督兵从清江的鸡摆尾出兵,约定日期一同进军。攻破上九股卦丁等寨子,捣毁他们的巢穴,其余苗人逃入牛皮大箐。乾隆元年正月,张广泗下令各路人马合围,俘获首领包利等人,斩杀一万多人,各处苗人全部平定。授张广泗云贵总督,兼任巡抚,晋封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上奏拟定镇远、安顺、大定、平远各营的编制,增加贵州兵员,合计两千九百多人。乾隆三年,再次请求疏浚治理清水江、都江,增设铸钱熔炉铸造钱币。全部交由相关部门商议施行。乾隆五年,请求入京朝见皇帝,恰逢湖广城步横岭等寨红苗勾结广东瑶民作乱,命张广泗前往查办。九月,授为钦差大臣,湖广、广东提督总兵以下官员都受他节制。十一月,叛乱平定。乾隆六年正月,抵达京城,请求回乡安葬亲人,皇帝下令赐祭其父母。贵州黎平黑苗又勾结广东瑶民作乱,命张广泗返回贵州处置,抓获苗人头领石金元等人依法处置。乾隆十年,加封太子少保。
乾隆十一年,大金川土司莎罗奔作乱,调任川陕总督。张广泗抵达军营,小金川土司泽旺的土舍良尔吉前来归降。八月,派遣总兵宋宗璋、许应虎分路攻打勒乌围,副将马良柱攻打噶拉依,副将张兴、参将买国良随后进军。这里山势险峻,碉堡坚固,辗转作战超过两年,大军没有取得战果。乾隆十三年,上奏弹劾马良柱从丹噶撤军时丢失火炮军械,下令将马良柱逮捕押送京城。皇帝任命大学士讷亲为经略,出京视察军队,同时起用岳锺琪前往军营,下诏斥责张广泗军队久战士气低落,调度失当。张广泗上奏报称攻克戎布寨五十余座碉堡。皇帝下谕:“这只是小小的胜利。朕等候捷报,宽慰西边的边患之忧。”讷亲刚到军中,督令攻打碉堡,军队大败。总兵任举是一员猛将,战死沙场。讷亲于是提议官军也修筑碉堡,说要和贼寇一同据险相持。皇帝认为这不是良策,斥责张广泗附和推诿,下严旨诘问责难。讷亲弹劾张广泗分十路进兵,兵力单薄,空耗兵力军饷;岳锺琪也弹劾张广泗消极避战、纵容敌寇,信任良尔吉和汉奸王秋,把军机泄露给敌人。皇帝斥责张广泗贻误军机,革去官职,押送到京城。皇帝亲临瀛台亲自审讯。张广泗极力诉说自己冤枉,下令用刑,他依旧不停辩解。皇帝下谕说:“金川用兵,张广泗、讷亲先后贻误军机。张广泗刚到军中,口出大话,久战无功之后,就把过失推给下属将领。等到讷亲前来,又观望推诿,见到讷亲种种处置失当,没有一句进言提醒。看见讷亲注定失败,便讥讽非议,用心阴险。大概他担心此时上奏,自己也会受到责罚,不如坐看战局崩坏,以为这样对自己有利。朕仔细审问核查,看透他的内心。讷亲尚且落入他的圈套而没有察觉。张广泗熟习军务,与讷亲同为通晓政务的大臣,却放纵私心,不顾国家大事。如今朕明正其罪,彰显国法。”交由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议定罪名,依照贻误军机律判处斩首。十二月,斩杀张广泗。十天之后,下谕一并诛杀讷亲。
论曰:为三军挑选将帅,哪里是容易的事?查郎阿驻守边境没有遭遇大敌,却判罪诛杀成斌、勷。世人都说他和查廪有交情,借机报复仇怨,实在冤枉!傅尔丹中了敌人的反间计,全军溃败,世宗特地宽恕了他;高宗时期再次起用,甚至和岳锺琪一同任用,多么幸运啊!像马尔赛畏敌退缩,庆复欺瞒君上,所受责罚与罪行相当。张广泗排挤岳锺琪,弹劾张照;明知讷亲难以撼动,于是坐视讷亲败亡,因为心怀忌恨而招来杀身之祸,就算有功劳也不能赦免。唉,真是可怕!
列传八十五
噶尔弼、法喇;查克丹、钦拜;常赉;哈元生(子尚德);董芳 查弼纳、达福;定寿;素图
噶尔弼,纳喇氏,满洲镶红旗人。父亲额尔德赫,担任敬谨亲王尼堪的长史,多次跟随出征。顺治十六年,代理护军统领。会同安南将军达素等率军攻打厦门,进击郑成功。额尔德赫率领右翼部队,俘获郑成功部将周序。朝廷命他代理镇海将军。康熙元年,返回京城,不久去世。雍正年间,噶尔弼上疏请求为父亲追赠谥号,谥为果毅。
噶尔弼最初授职前锋参领,多次升迁,任镶红旗护军统领。准噶尔的策妄阿喇布坦派遣策零敦多卜偷袭占据西藏。康熙五十八年,朝廷命噶尔弼急速赶赴四川,协助总督年羹尧处理军务。噶尔弼探知策零敦多卜和副手三济不和,认为可以利用这个矛盾,上奏请求招降策零敦多卜。康熙五十九年二月,皇帝命平逆将军延信从青海进入西藏,同时任命噶尔弼为定西将军,会同都统武格,率领四川、云南的军队从拉里出兵。策零敦多卜亲自领兵抵挡延信,派遣部将春丕勒宰桑带领二千六百人从章米尔戎抵御噶尔弼。噶尔弼取小道抵达莫珠贡喀,集结皮船渡河,直扑西藏。八月,攻克西藏。噶尔弼召集西藏大小第巴、各部首领以及各寺庙喇嘛,宣读皇帝旨意安抚百姓,封存达赖喇嘛的仓库,派兵把守险要关口,截断准噶尔的粮道,擒获斩杀策零敦多卜任命的总管喇嘛五人。策零敦多卜被延信击败,逃走。西藏平定。
捷报传到京城,皇帝下谕:“噶尔弼等人遵朕旨意,远征绝远之地,人人奋勇,安抚唐古特百姓,予以优厚封赏。”延信留在西藏驻守。康熙六十年,延信因病被召回京城,命噶尔弼佩带定西将军印前去接替。不久授镶蓝旗蒙古都统。走到泸定桥,托病不肯前行。年羹尧上报朝廷,皇帝下令革除他的官职;噶尔弼滞留不敢前往京城,判处斩首。雍正元年,世宗赦免他的罪过,赐都统衔随军效力。先后代理固原提督、布隆吉尔副将军,授镶红旗汉军都统。雍正三年,提拔为奉天将军。雍正五年,上奏说:“奉天的金、银、铜、铅各类矿藏,虽然有禁令不准开采,但是私自盗挖的人很多。只有杯犀湖出产铁矿,供给民间打造农具。辽阳黄波罗峪、开原打金厂,请依照锦州大悲岭的先例,永久禁止开采。”奏章交由各部商议施行。不久去世。
法喇,那木都鲁氏,满洲正白旗人。父亲敦泰,跟随达素攻打郑成功,战死。母亲喜塔腊氏坚守贞节,抚养孤儿。法喇最初授笔帖式。康熙十三年,以护军身份随军征讨吴三桂,从广东进军,平定云南。康熙三十五年,以代理骁骑参领随军征讨噶尔丹,多次升迁,官至镶白旗蒙古都统、护军统领。
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派遣族兄策零敦多卜攻打西藏,四川提督康泰率军驻扎黄胜关,军队哗变溃散。皇帝命法喇急速赶赴四川,协助年羹尧处理军务,同时查办提督标兵哗变一事。法喇查明康泰偏信守备汪文藻克扣军饷,请斩杀汪文藻以及带头作乱的士兵示众,皇帝采纳,一并革去康泰官职。康熙五十七年,策零敦多卜杀害拉藏汗,囚禁达赖喇嘛,占据西藏。法喇派遣员外郎巴特玛等人前往里塘宣读谕旨,又令前锋参领伍林葩、化林协副将赵宏基带领满、汉士兵五百人一同前往。上奏说:“西藏依靠茶叶维持生计,应当下令松潘禁止茶叶出境。里塘、巴塘番寨所需茶叶,应当登记户口,按定额购买运输。”交由主管部门商议施行。康熙五十八年,命法喇出驻打箭炉,令副将岳锺琪率军收服里塘。番人头领达瓦喇扎木巴、第巴塞卜腾阿珠不肯归顺,被绑送到法喇军中,斩首示众。军队进驻巴塘,第巴喀木布等人请求归降,朝廷命法喇进驻巴塘。康熙五十九年,年羹尧奏请任命噶尔弼为定西将军,率兵入藏,令法喇返回驻守打箭炉。
康熙六十年,返回京城。不久,因为护军中有士兵自杀,法喇隐瞒实情不上报,被革除官职。康熙六十一年,参加千叟宴,恢复原有官衔。雍正十三年,去世。
查克丹,博尔济吉特氏,满洲正黄旗人,奉义公恩格德尔的曾孙。从官学生承袭三等阿达哈哈番,授头等侍卫。多次升迁,任正黄旗护军统领、镶蓝旗蒙古都统。雍正三年,代理甘州将军。准噶尔使者抵达,守备马德仁等人供应延误,查克丹上奏弹劾,同时陈述从花马池到甘州驿马疲惫瘦弱的情况,皇帝命总督年羹尧严查。雍正四年,返回京城,授正黄旗满洲都统。雍正五年,命他率领番代兵从北路出征。雍正九年,振武将军顺承郡王锡保从北路征讨准噶尔,命查克丹参赞军务,授内大臣。雍正十年,准噶尔将领小策零敦多卜入侵边境,劫掠喀尔喀各部。查克丹会同额驸策棱等人奔赴奔博图山。敌寇越过察罕廋尔劫掠杭爱山,大军追击,抵达额尔德尼昭,大战击溃敌军。查克丹督促士兵奋勇进击,敌人从推河逃走;又追到察罕托辉,几乎将敌军斩杀殆尽。凭战功晋二等阿达哈哈番。锡保接替傅尔丹担任靖边大将军,依旧让查克丹参赞军务。雍正十三年,返回京城,调任正红旗蒙古都统。乾隆四年,因病两次上奏请求退休,准予辞官。乾隆十一年,去世,赐祭葬,谥号敏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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