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四年,调任奉天府丞,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期满,历任太仆寺少卿、大理寺少卿、太仆寺卿、宗人府丞、内阁学士,主持江南乡试。十五年,升任礼部侍郎,调吏部侍郎,出任浙江学政。提拔左都御史,召回京城,兼管顺天府尹事务。历任兵部、户部、吏部尚书,授协办大学士。二十四年,拜文渊阁大学士,晋升武英殿大学士。先后管理兵部、户部、工部事务,赏赐花翎。咸丰五年去世,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端。
卓秉恬兼任顺天府尹时间最久,一共十八年。当时九卿集会商议国事,大多由一两位王公、军机大臣定调,其余官员大多随声附和。卓秉恬在朝堂之上,时常辩论,不被当权者喜欢。其子卓枟,道光二十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
史论:自从设立军机处,内阁大学士不再参与机要政务。最初尚且选用名望德行出众的人,作为朝廷表率;后来多是按资历、凭恩宠升迁的官员,一步步登上宰辅高位。宝兴号称熟悉吏事,却落得为官不谨的名声;敬徵多次视察河工,略有功绩;禧恩、陈官俊都依仗皇帝恩宠,遭贬后又再度起用;卓秉恬由御史起家,比起那些缄默自保的官员,算是有所作为。
列传一百五十三
孙玉庭 蒋攸銛 李鸿宾
孙玉庭,字寄圃,山东济宁人。乾隆四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检讨。五十一年,外放为山西河东道,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补授广西盐法道。嘉庆初年,就地提拔为广西按察使,历任湖南、安徽、湖北布政使,检举揭发道员胡齐仑冒领军需银两,皇帝下诏嘉奖。
七年,提拔广西巡抚,调任广东巡抚。安南国王阮光缵受到农耐、阮福映的逼迫,叩关请求入境避难。朝廷命孙玉庭火速赶赴广西查办。阮福映已经攻灭阮光缵,派遣使者请求归附。孙玉庭上疏奏报对方恭顺,请朝廷接纳。不久阮福映请求改国号为南越,仁宗心生疑虑。孙玉庭上奏:“不能因为文字名号阻碍外夷归向教化之心。他们原先占有古越裳旧地,后来兼并安南。如果改国号为越南,也和我国南粤旧名有所区别。”朝廷于是应允。广东海盗日益猖獗,孙玉庭认为防御比征剿更紧要,请增兵严守口岸,禁止淡水、粮食运出海,以此牵制海盗。不久调任广西巡抚,十年再次调回广东巡抚。当时总督那彦成一心招抚海盗,孙玉庭意见不合,上疏陈述招抚的弊端,说:“海盗并非真心悔罪,只是贪图财物前来投降。官吏急于立功,不惜重金招降。名义上除去盗匪之名,实际上依旧养寇。败坏法令、积聚民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皇帝认同他的看法,那彦成因此获罪。
十三年,英国兵船闯入澳门。总督吴熊光只停止贸易,没有派兵驱逐。皇帝斥责他畏缩怯懦,罢免吴熊光,调孙玉庭去贵州。不久百龄到广东,追查吴熊光旧案,同时弹劾孙玉庭没有据实上报。孙玉庭因此罢官回乡。之后起用为编修,在文颖馆供职。十五年,授云南巡抚,同时代理云贵总督。调任浙江巡抚。二十年,英国贡使不愿行跪拜礼,朝中大臣商议认为对方桀骜,遣送回国。恰逢孙玉庭进京朝见,当面陈述驾驭外夷的方略:“对方无理索取,就用天朝法度驳斥;诚心归顺恭顺,不必强求他们遵守中国礼仪。”反复陈述,皇帝心结才解开。
二十一年,提拔湖广总督,不久调任两江总督。漕运、盐务、河工是江南三大要务,日渐疲敝。孙玉庭长期担任封疆大吏,治政崇尚安静稳妥。整顿江西、湖北盐引口岸的私盐缉查,筹款放贷生息,补贴屯丁,裁减漕运多余差官,随时补救,地方稍稍安定。宣宗即位,特地加封太子少保衔。当时采纳尚书英和提议,清查全国各省陋规,设立限额,下发地方大臣商议长久办法。孙玉庭上疏:“自古有善于治理的官吏,没有永远不变的法令。如果总督、巡抚、藩臬都选得合适,那么大官守法、小吏清廉,不用担心下属苛取害民;用人不当,就算定下限额,依旧形同虚设,弊端更多。各省陋规本来就触犯法令。古语说:‘在寒薄基础上立法,尚且会滋生贪腐。’禁止官吏索取尚且难以杜绝;如果允许索取,官吏必然更加无所顾忌。等到事发治罪,百姓已经深受其害。府、厅、州、县俸禄不多,历来不得不依靠陋规作为办公开支,却从未有准许向百姓加征,定为制度的先例,自古以来没有这样制定俸禄的办法。恳请停止清查陋规一事,天下万幸。”奏疏呈上,皇帝称赞他不愧为大臣的言论。
道光元年,授协办大学士,依旧留在两江总督任上。当年入京朝见,参加玉澜堂十五老臣宴会。皇帝询问淮盐畅销对策,孙玉庭说:“汉口是淮南盐的总销售口岸,向来船只到岸即时交易,所以盐货通畅。乾隆年间设立封轮法,按次序轮流售卖,私盐趁机侵占市场。”于是逐条陈述六大害处,请求恢复旧制,获准。又说漕粮浮收无法彻底禁绝,不如明文允许按八折征收。御史王家相上奏,认为此举近似加赋,侍郎姚文田、汤金钊也上奏反对,这件提议搁置。但是州县苦于漕运经费不足,浮收依旧无法断绝,差吏从中舞弊,专门压榨良善百姓。因为孙玉庭提议没能推行,地方督抚不敢再次上奏;直到同治初年,才定下漕耗制度,最终和孙玉庭当初的想法一致。
四年,拜体仁阁大学士,照旧留任两江总督。恰逢高家堰决口,河督张文浩发配戍边。部里商议革去孙玉庭官职,皇帝念及往日功劳,宽大处理,留任。不久又因为借黄河水济运没有成效,革职,授编修衔退休。户部又弹劾他不推行海运,河运阻滞,责令他赔偿滞漕转运费用的七成,命他留在当地疏浚运河。工程完工,返回原籍。十四年,重赴鹿鸣宴,赏赐四品顶戴。不久去世,八十三岁。
子孙善宝,以举人、荫生授刑部员外郎,官至江苏巡抚;孙瑞珍,道光三年进士,由翰林官至户部尚书,谥号文定。孙毓溎,道光二十四年一甲第一名进士,官至浙江按察使;孙毓汶,一甲第二名进士,官至兵部尚书,另有传记。曾孙孙楫,咸丰二年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官至顺天府尹。四代接连出任朝廷高官,家族兴盛,北方士族无人可比。
蒋攸銛,字砺堂,汉军镶红旗人。先祖由浙江迁居辽东,跟随清军入关,定居宝坻。乾隆四十九年考中进士,年仅十九岁,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嘉庆初年,升任御史,以敢于直言闻名,受到仁宗赏识。五年,外放江西吉南赣道,代理按察使。八年,广昌斋匪廖幹作作乱,蒋攸銛率兵平定。地方大员上报他的功劳,恰逢母亲去世,离职守孝。十年,特旨起用代理广东惠潮嘉道,历任江西按察使、云南布政使。十四年,调往江苏,就地提拔巡抚。调任浙江巡抚,提拔江南河道总督,因为不熟悉河务推辞,下诏让他返回浙江巡抚原任。
十六年,提拔两广总督。严厉治理盗匪,挑选干练文武大员驻守广州、肇庆、韶州、连州等地区的中心地带,分路搜捕拦截;命令州县官员下乡劝导乡中长老,使境内不能藏匿奸人;弹劾举荐官吏严明,官吏全都听命效力。先后擒获盗匪七百多人,愿意自首的准许改过自新。皇帝特下诏褒奖。十八年,应诏上书陈述政见,大意说:“我朝历代功德惠及百姓,但是作乱百姓肆无忌惮,祸变突发,根源在于吏治败坏。臣观察近来道、府、州、县官员,贪酷的少,萎靡怠惰的多。庸碌无为酿成的祸患,和贪酷一样严重。臣认为当下首要事务,莫过于考察官吏;想要扭转积弊,必须破格赏罚。贪酷官员固然应当严参,平庸官员也要随时勒令休致、另行改任,不要等到大计考核才查办。勤勉能干的官员,即刻请旨从优奖赏。如果道、府、州、县都任用良吏,祸乱萌芽自然平息。”第二年,再次上疏:“道府官员,从州县地方官起家的只占二三成,由六部司员提拔的占七八成。听说近来部院官员缺少杰出人才,原因在于满洲荫生入仕太容易,汉员捐纳出身的太多。请命令部臣随时考核,不适合部务的,分发各省做同知、通判,历练地方事务,疏通部院人员。如今很多人才埋没在下层,请命令大臣举荐人才,挑选名实相符的提拔任用。另外臣还有请求:担当事务和专断擅权,区别在于义与利。如果尽心办事却被定为专擅,人人都会推诿自保。同心协作和结党营私,区别在于公与私。如果协力共事就被视作朋党,人人都会刻意立异避嫌。这是近年积习,大臣应当尽力革除。至于翰林文臣,务必推崇正学,摒弃浮华,培养通晓义理、能办实事的人才,不必单凭文章评定高下。科道官是朝廷耳目,奏议是否得体,纠劾是否公正,考察言论事迹,难逃洞察。有卓越清正的,从京堂提拔为卿贰,和翰詹官员交替任用。用人之道,因材、因地、因时。臣下不能私行施恩,君主自有独到的鉴别。用人不求全责备,为政贵在集思广益,就是这个道理。”奏疏呈上,皇帝赞许采纳。
英国兵船驶入内洋,蒋攸銛下令停止贸易,英方才听命撤离。上奏禁止百姓为洋人做工;洋行不许修建洋式房屋;商铺招牌不能使用洋字字号;清查外商欠款,不许没有资产担保的人随便充当洋商;内地人私自前往洋馆,全部按提议施行。商人欠暹罗国货款,官府代为垫付。后来暹罗贡使前来归还银两。蒋攸銛认为这是奉旨赏赐以示怀柔,不能收回,予以拒绝。皇帝嘉奖他处置得体。
二十二年,调任四川总督。四川士兵素来骄横放纵,蒋攸銛一律依法约束。民间很多人随身携带刀剑,禁止乡村设炉打造兵器。城市编排保甲、互相担保,有人犯法连坐。用义仓租息补贴灌县都江堰每年维修经费,禁止摊派捐税拖累百姓。重修文翁石室,兴办学校培养人才。言官请求禁止非刑,蒋攸銛下令下属销毁违法刑具,同时严令不许放纵匪患,不能为博取宽厚虚名,给百姓带来实祸。二十四年,带领土司首领进京祝寿,赏赐丰厚。当时因为庆典,普免全国历年拖欠钱粮,唯独四川没有欠粮可免,皇帝嘉奖他安抚治理有方,给予叙功嘉奖。二十五年,仁宗驾崩,进京拜谒灵柩。宣宗下诏称赞他文武兼备,加封太子少保。
道光二年,召回京城授刑部尚书。不久授直隶总督。恰逢水灾,请求截留南漕粮食四十万石,赈济银两先后拨付二百万两,一年之后赈灾事务完成。当时正在治理畿辅水利,命侍郎张文浩负责,不久换程含章接替。蒋攸銛和程含章一同上疏,东西两淀,大清河、永定河、子牙河、南北运河五条河流,以及天津海口、千里堤,都是不可拖延的工程,请户部拨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又上疏陈述千里堤管理章程,恢复两淀垡船、河夫,迁移河官驻地,增建巡防堡房。全部获准施行。授协办大学士,依旧留任直隶总督。五年,拜体仁阁大学士,充军机大臣,管理刑部。因为平定回疆,加封太子太保。
七年,授两江总督。上疏说总督不专管河务,和河臣一同治理,只会牵制对方,请不必常驻清江浦,获准。当时清水无力抵挡黄河水,漕运多次受阻。蒋攸銛早年在浙江时,不支持海运;到这时看到河运、漕运双双困窘,试行海运发现便利,于是请求继续海运,预先储备白银六十万两,预备河运盘坝开支。朝中议论主推倒塘济运法,并且怀疑他怕难图便利,没有准许。蒋攸銛上疏辩驳,极力说明倒塘之法不可依靠。皇帝始终不认同,姑且准许海运,但禁止再提盘坝。不久海运也被停止。因为张格尔被擒,追论他辅助谋划之功,晋升太子太傅。
黄玉林,是大盐枭首领,以仪征老虎颈为巢穴,千里长江,党羽互通消息。皇帝下令严捕。黄玉林主动投诚,请求抓捕私盐来效力赎罪。十年,蒋攸銛生病请假,假期满后召回京城任职。而黄玉林又打算贩卖私盐。蒋攸銛上疏请求从严处置,发配新疆。不久又担心他偷偷逃回作乱,密奏请求绞死。皇帝下令诛杀黄玉林,严厉斥责蒋攸銛草率行事,议定革职,加恩降为兵部侍郎。还没抵达京城,在途中去世。皇帝下优诏痛惜,按尚书规格抚恤。
蒋攸銛聪敏强记,与人见过一面、听过一句话,几十年记忆清晰无误。敢于担当,不阿附权贵。尤其擅长考察官吏,举荐贤才唯恐不及,他所举荐的人后来大多凭借事功、气节闻名。其子蒋霨远,官至贵州巡抚,另有传记。
李鸿宾,字鹿苹,江西德化县人。嘉庆六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检讨。升任御史、给事中。十八年,巡视东漕。恰逢林清事变,多次上疏陈述时政利弊;又因为山东、河南、直隶交界地区连年遭受战乱,逐条上奏善后对策,开始得到仁宗赏识。奉命和河督吴璥、巡抚同兴一同查办河督李亨特贪腐渎职的罪状,查实上报。
十九年,破格授东河副总河。当时微山湖存水全部干涸,运河淤塞。李鸿宾在巡视漕务时就研究引泉水济运的办法,到此时疏浚上游,湖水通畅充盈,漕运通行无阻,受到褒奖。命他前往睢州河工,会同吴璥堵塞决口。二十年,提拔河东河道总督。从谏官不到三年就出任封疆,在当时十分少见。不久母亲去世,皇帝赐银治丧,赐予谕祭,属于特殊恩典。守丧期满,代理礼部、兵部侍郎,奉命前往河南、山东审讯案件,勘察黄河、运河、湖水情况。二十三年,代理广东巡抚。二十四年,授漕运总督,又调任河东河道总督。黄河在兰阳、仪封决口,命李鸿宾和尚书吴璥一同治理。李鸿宾专门驻守仪封。恰逢北岸马营坝再次溃决,二人联合上疏说马营土质松散,河水水势强劲,不能马上确定坝基,遭到皇帝责问。李鸿宾于是自述无法胜任河督一职。皇帝斥责他见吴璥施工迟缓,担心一同获罪,预先留后路,革去职务,给予郎中衔,留在河南专门管理大工钱粮。二十五年,命管理山东运河事务,同时代理山东巡抚,常驻张秋,筹备漕运赶运事宜。不久授安徽巡抚。道光元年,调任漕运总督。
二年,提拔湖广总督。最初,湖广行销淮盐,实行封轮法,大盐商垄断市场,小商人无利可图。刚改成开轮销售,又出现竞相压价争夺市场的弊端。李鸿宾请求设立盐商公司,抽签选派商人管理。无论盐船到岸先后,小商人随到随售,大商按各家的计引全部予以均销。试行了两个月之后,贩运贸易十分活跃,朝廷便将此定为固定法令。当时朝中商议征收漕粮折银,用来筹措治理黄河的经费。李鸿宾上奏疏说,征收折色银两,会滋生无数弊端,不如让百姓直接缴纳粮食实物,再由各州县变卖粮食换成白银,转运供给河工。皇帝下诏书,认为这样容易催生强行压价、虚抬价格、额外加收平色银等弊病,没有批准这个提议。
随后李鸿宾调任两广总督。广东通商由来已久,向来被视作财利汇聚之地。自嘉庆年间起,英吉利国国力日渐强盛,渐渐变得骄横跋扈。按照旧例,十三行的洋商如果出现缺额,由剩下十二家联保接替充任洋商,一旦亏欠官府款项,便由全体洋商分摊赔偿。英国领事颠地知晓洋行获利丰厚,打算让自己的仆役容阿华担任洋商,一众行商不肯答应,颠地于是贿赂李鸿宾,办成此事。颠地事后说道:“我原以为总督是何等威严持重之人,想不到花费数万两白银就能徇私办成私事!”从这件事开始,英国人便轻视清朝官吏。不久容阿华因为荒淫奢侈耗尽资财而逃走,官府没能将他捕获,国库亏欠的银两无处追偿,又不能责令其他行商代为补偿,于是采用抽取商税的办法弥补亏空,一众行商借机从中牟利,外邦人心生不满,事端日益增多。鸦片流通蔓延范围越来越广,白银大量外流。李鸿宾多次上奏,陈述查禁鸦片的办法、禁止种植罂粟的举措,并且增修虎门、大角炮台,用来加强防御管控,但是这些举措只是徒具文书形式,没有取得实际成效。道光十年,李鸿宾升任协办大学士,依旧留在两广总督任上。
道光十一年,崖州黎族匪徒作乱,李鸿宾驻守雷州,命令提督刘荣庆、总兵孙得发率军围剿平定。给事中刘光三上奏,说广东匪徒设立会党滋生骚扰。李鸿宾上疏陈述:“当地并没有名为三点会的会党名目,只有匪徒劫掠、索要保护费,勒索百姓财物,祸根没有根除。我们随时抓捕匪徒,允许自首之人免予治罪。请求把广州、潮州、肇庆、嘉应各府州的荒山荒地,交给无业流民申报开垦,新开垦的土地永远不征收赋税,希望流民衣食有所依靠,避免沦为流窜匪寇。”朝廷批准按照他的提议施行。李鸿宾入京朝见皇帝,获赏花翎。道光十二年春季,湖南瑶民赵金龙起兵作乱,广东连州瑶民听闻消息蠢蠢欲动,李鸿宾派兵防备围剿。五月,李鸿宾赶赴连州,分三路进军,虽然有所斩获,但官兵伤亡众多。他上奏请求等湖南战事结束之后,再继续进剿。皇帝下诏斥责他放任贼寇蔓延;又指责提督刘荣庆年老昏聩,李鸿宾没有及早弹劾纠举,对李鸿宾从严议处,本拟革职,后改为留任。朝廷命令尚书禧恩等人从湖南调兵赶赴广东剿办。禧恩上奏说:“广东很多士兵吸食鸦片,不能适应山地险阻,李鸿宾上奏陈述的情况并不属实。”李鸿宾被革职逮捕治罪,流放乌鲁木齐。道光十四年,被释放回京,授职编修。在家闲居多年,道光二十年去世。
史臣论曰:宣宗初年理政,发奋图强,力求天下安定。孙玉庭、蒋攸铦都凭借老成持重,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国家大事多向二人咨询决断。当时盐政、河工、漕运全都积弊重重。孙玉庭处事稳重,晚年处事略微含糊折中。蒋攸铦行事坚持己见,皇帝对他的眷顾渐渐衰减,但是他举荐人才,见识度量远超常人。李鸿宾最初凭借上书言事迅速得到提拔,后来却为官不廉,给海疆埋下隐患。这三个人都没能保全功名善终,其中公私缘由各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
列传一百五十四 长龄 那彦成(子容安、容照) 玉麟 特依顺保
长龄,字懋亭,萨尔图克氏,蒙古正白旗人,是尚书纳延泰的儿子,惠龄的弟弟。乾隆年间,由翻译生员补授工部笔帖式,担任军机章京,提拔为理藩院主事。随军出征甘肃、台湾、廓尔喀,多次升迁,官至内阁学士,兼任副都统。嘉庆四年,授右翼总兵。嘉庆五年,前往湖北围剿教匪,担任领队大臣,多次在川楚交界击败高天升、马学礼,授宜昌镇总兵。又击败徐天德、苟文明等匪首。嘉庆六年,升任湖北提督,代理总督。嘉庆七年,击败樊人杰、曾芝秀等人,获封云骑尉世袭爵位。因病返回京城,历任左翼总兵,外放担任古北口提督。嘉庆九年,授安徽巡抚,擒获蒙城教匪余连。嘉庆十年,调任山东巡抚。嘉庆十二年,升任陕甘总督,讨伐平定西宁叛乱番族。嘉庆十三年,因先前在山东时,为供应钦差侍郎广兴而动用国库银两获罪,被革职,流放伊犁。不久授蓝翎侍卫,出任科布多参赞大臣。嘉庆十六年,授河南巡抚。嘉庆十八年,再次授陕甘总督,围剿擒获南山匪首万五等人,晋升骑都尉世袭爵位。
嘉庆二十一年,授予都统官衔,出任伊犁参赞大臣。朝廷命他查办回匪图尔迈善一案,弹劾罢免将军松筠,由长龄接任伊犁将军。嘉庆二十二年,再次授陕甘总督。道光元年,加太子少保衔,任协办大学士,依旧留任陕甘总督。道光二年,代理直隶总督。恰逢青海野番作乱,朝廷命长龄返回陕甘,派遣总兵穆尔泰、马腾龙讨伐平定叛乱,赐双眼花翎,授文华殿大学士,掌管理藩院事务,被召回京城。不久,因为青海战事告捷之后,野番再次渡过黄河劫掠,被夺去双眼花翎。道光三年,授军机大臣,掌管户部三库,担任总谙达。道光四年,外放为云贵总督。道光五年,调任陕甘总督,改授伊犁将军。
当初,回疆在乾隆年间平定之后,每年征收的贡税比较简约。不久朝廷吸取乌什动乱的教训——那次动乱是办事大臣肆意妄为激起民变,于是更加慎重挑选边疆大臣,回民得以休养生息。时间久了,法度渐渐松弛,到这里任职的官员,常常向伯克苛索财物,伯克又向回民盘剥。嘉庆末年,参赞大臣斌静尤其荒淫暴虐,失去民心。张格尔,是回部首领大和卓木博罗尼都的孙子。博罗尼都在乾隆年间因叛乱被诛杀,到这时,张格尔借着民众的怨恨,纠集安集延、布鲁特人进犯边境。道光二年,逮捕治罪斌静,由永芹接替,永芹同样无法安抚管控当地。道光四年秋季、道光五年夏季,张格尔两次进犯边境,领队大臣巴彦图战败,贼寇于是愈发猖獗。
道光六年六月,张格尔大举攻入卡伦,攻陷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四座城池。朝廷任命陕甘总督杨遇春驻守哈密,督率军队进剿。长龄上疏说:“叛贼首领已经占据巢穴,整个回疆动荡不安。喀什噶尔距离阿克苏二千里,沿途到处是回民村落,中间大片戈壁荒漠,依靠伊犁、乌鲁木齐六千援兵,无法攻克。请求迅速调拨四万大军,用一万五千人分别保护粮台,两万五千人投入作战。”皇帝下诏任命长龄为扬威将军,杨遇春与山东巡抚武隆阿担任参赞大臣,率领各路军队征讨。十月,大军抵达阿克苏。当时提督达凌阿等人已经在浑巴什河击败贼寇,张格尔率领三千人马盘踞柯尔坪,长龄命令提督杨芳突袭攻破此地。大雪封山,军队暂停进军。长龄上疏说:“此前奉旨兵分两路:主力大军由中部台站行进,奇兵由乌什草地绕道,包抄到喀什噶尔后方,截断贼寇逃窜道路。只是乌什卡伦以外直达巴尔昌,山沟狭窄险峻,数百里戈壁荒漠,途经的布鲁特部落,大半已经被贼寇煽动,不能孤军深入。而且留守阿克苏、乌什、库车的士兵八千多人,延绥、四川的援兵还没有抵达。能够投入进剿的步骑兵只有二万二千,两路军队相隔二十多个驿站,消息无法互通。喀什噶尔城内贼寇不少于数十万,如果不全军直捣贼巢,把奇兵改作正兵,很难保证没有闪失。喀什噶尔边境一共有十处卡伦,全都连通外邦,担心贼寇战败逃窜,已经传令黑回人集合部众拦截。”
道光七年二月,大军抵达巴尔楚军台,这里是前往喀什噶尔、叶尔羌两路分岔之地,又留下三千士兵防备贼寇迂回偷袭。军队进驻大河拐,贼寇屯驻在洋阿尔巴特,连夜前来偷袭军营,被官军击退。于是大军从中路进军,歼灭贼寇一万多人,俘虏五千人。三天之后,张格尔在沙布都尔抵抗官军,当地遍布芦苇,贼寇掘开河水,形成泥泞沼泽,数万贼寇沿着河渠列阵。长龄命令步兵渡过河渠浴血厮杀,骑兵从左右两翼横向冲入敌阵,贼寇溃败,官军追击越过浑水河,斩杀俘虏数以万计。又过两天,进军围剿阿瓦巴特,分三路突袭杀敌,俘虏斩杀两万余人。官军追到洋达玛河,距离喀什噶尔仅十余里。贼寇调集全部十余万兵力,背靠城池,凭借大河列阵,营垒绵延二十多里。官军挑选敢死之士连夜袭扰敌营。恰逢大风扬起黄沙,采纳杨遇春的计策,派遣一千索伦骑兵绕到下游牵制贼寇主力,大军迅速从上游渡河压迫敌军,贼寇阵营大乱,全线奔逃。官军乘胜抵达喀什噶尔,收复城池,这天是三月初一。张格尔事先已经逃走,官军俘获他的侄子、外甥,还有安集延首领推立汗、萨木汗。长龄分兵,命令杨遇春攻取英吉沙尔、叶尔羌,杨芳攻取和阗,至此四座城池全部收复。
皇帝因为首恶逃脱,下严诏责问,限期捕获张格尔。六月,杨遇春、杨芳率领八千士兵出卡长途追剿。杨遇春屯驻色勒库,杨芳屯驻阿赖,晓谕各个部落捉拿献上张格尔。浩罕派出间谍引诱官军进入埋伏圈,官军苦战几乎陷入绝境,方才脱险。皇帝下诏斥责众将领空耗兵力、浪费粮饷,留下八千士兵驻守,其余军队命令杨遇春带领返回关内,由杨芳接替担任参赞大臣。大军出征之前,皇帝曾秘密下诏询问将军、参赞大臣:叛乱平定之后,西部四城能不能仿照土司制度分封治理。这时长龄上疏说:“愚昧的回民尊崇和卓,如同西藏人尊崇达赖喇嘛。就算张逆被擒,他兄弟的儿子还在浩罕,终究会留下后患。八千驻防兵力,难以管控上百万回部民众。博罗尼都的儿子阿布都哈里还关押在京城,只有赦免他,送回回疆,命他统辖西部四城,才可以安抚内部回民,抵御外部祸患。”武隆阿也持相同看法。皇帝严厉斥责他们请求释放叛贼后裔的谬误,二人被革职留任,任命那彦成为钦差大臣,接替长龄筹划善后事宜。
张格尔辗转依靠各个部落苟延残喘,处境日益窘迫。长龄等人派遣黑回人前去诱骗他。张格尔率领五百步骑,打算趁着除夕偷袭喀什噶尔。杨芳严阵以待,贼寇察觉之后仓皇奔逃。官军追到喀尔铁盖山,几乎将随从贼寇全部斩杀。张格尔身边只剩三十人,丢掉马匹登山逃跑。副将胡超、都司段永福等人将他生擒。道光八年正月,捷报传到京城,皇帝大喜,册封长龄为二等威勇公,爵位世代承袭,赏赐宝石顶、四团龙补服、紫缰,授御前大臣。其余将领各有封赏。五月,将张格尔用囚车押送到京城,皇帝亲临午门举行受俘礼,将张格尔在闹市凌迟处死。晋升长龄为太保,赏赐三眼花翎,画像绘制在紫光阁。不久长龄返回京城,皇帝命亲王大臣出城迎接慰劳,在勤政殿行抱见礼。授阅兵大臣,掌管理藩院与户部三库,在正大光明殿举办庆功宴,赏赐银币,授领侍卫内大臣。恩宠礼遇十分优厚,沿用乾隆朝旧例,当时被传为盛事。
道光十年秋季,浩罕因为在境内的安集延人被驱逐、资产全部被查抄没收,积怨很深,于是挟持张格尔的兄长玉素普及其党羽博巴克等人再次入侵边境,围困喀什噶尔、英吉沙尔两座城池,还进犯叶尔羌。朝廷再次任命长龄为扬威将军,前往督师。恰逢叶尔羌办事大臣璧昌接连击败贼寇。长龄命令参赞哈哴阿、提督胡超分路进军救援喀什噶尔、英吉沙尔,贼寇听闻援军将至,解围逃出卡伦。长龄于是会同伊犁将军玉麟联合上疏,陈述善后对策,大略说道:“这次入侵,和张格尔之乱不同,只是临时拼凑的外夷部众,怀着被驱逐、财产被抄没的怨恨,劫掠财物补偿损失,没有占据土地、统治百姓的野心。各地白回人惧怕贼寇劫掠,协助官军防守,也不像上年那样甘心附逆。当下作战可以暂缓,防守是当务之急。只是援兵还没到,贼寇就先行逃走;大军长期驻守,却抓不到贼寇,无论攻战还是防守,都没有长久稳妥的办法。各位大臣上奏请求增兵、广泛屯田,以此减少征调,说起来容易,实际推行很难,就算见到成效也要几十年之后。如果仿照土司制度,把西部四城交给阿奇木伯克管理,回民性格软弱,不是浩罕人的对手;一旦没有官兵驻守防御,贼寇一来便如入无人之地。臣等反复商议,统兵之人应当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控制敌人而不被敌人牵制。只有将参赞大臣衙门迁到叶尔羌,此地本就是回疆的都会,距离喀什噶尔六站路程,位置不远不近。再迁移和阗领队大臣,方便调遣。喀什噶尔留一名换防总兵,与英吉沙尔领队大臣互为犄角之势。巴尔楚克驻守一名总兵,扼守树窝子的要道关口。六座城池之间距离都不超过数百里。在西四城额定六千驻军之外,留存伊犁骑兵三千、陕甘绿营兵四千,酌情分地驻守,重兵由参赞大臣居中调度。新增士兵的粮饷,请求在各省绿营兵名额里裁撤百分之二,每年节省三十多万两白银,作为回疆军饷。等到屯田收到成效,就依靠回疆本地产出供养驻军,撤回内地调拨的饷银。”又上疏请求招募百姓开垦西四城闲置土地,供给军粮。还请求增设两名同知、五名巡检,从陕西、甘肃挑选勤勉能干的官员担任。奏疏下发朝廷大臣商议,反复讨论多次,裁撤增设文职官员的提议,裁减满汉士兵二千五百名,新增饷银不超过十万两,各城额定征收的粮食足以供给军需,于是批准施行。任命璧昌担任参赞大臣,各城事务归他节制管理。办事、领队各大臣,由长龄等人保举推荐任用。
浩罕惧怕大军前来讨伐,向俄罗斯求援,俄罗斯拒绝了它。浩罕于是派遣首领到军营请求通商。长龄责令浩罕捆绑献上贼寇头目,释放掳掠的官兵百姓。浩罕回复愿意归还俘虏,再次请求免除关税,并且归还被查抄的财物。皇帝打算展示宽大,而且认为他们献上贼首的承诺未必可信,便全部应允。浩罕喜出望外,上表纳贡,像从前一样开展通商,边境于是安定。
长龄在回疆驻守两年。道光十二年返回京城,晋升太傅,掌管兵部,后调任户部,赏赐四开裾袍。道光十七年,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亲自探望他的病情,下温诏挽留。八十岁寿辰时,晋封一等公爵。次年,长龄去世,皇帝十分悲痛,亲临祭奠,赏赐白银办理丧事,牌位入祀贤良祠、伊犁名宦祠,谥号文襄。道光十九年,皇帝下令每次拜谒皇陵之后,都到长龄墓前赐祭。其子桂轮承袭公爵,官至乌里雅苏台将军、杭州将军,谥号恪慎。孙子麟兴承袭爵位,也担任乌里雅苏台将军。
那彦成,字绎堂,章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大学士阿桂的孙子。乾隆五十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入值南书房。四次升迁,官至内阁学士。嘉庆三年,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升任工部侍郎,调任户部侍郎,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提拔为工部尚书,兼任都统、内务府大臣。那彦成三岁丧父,母亲那拉氏守节,抚养他长大成人,到这时已经三十年。仁宗亲笔题写“励节教忠”匾额表彰他家门。
当时教匪张汉潮长期在陕西作乱,参赞大臣明亮、将军庆成、巡抚永保一同围剿,几人互相不和,行军作战互不支援。这年秋天,任命那彦成为钦差大臣,督领明亮的军队,革除庆成、永保官职,逮捕治罪。那彦成以中枢大臣身份领兵,意气风发。明亮听说他将要到来,抓紧进攻,击败贼寇,张汉潮被斩杀。皇帝称赞他声威震慑敌人,专门下诏书褒奖。张汉潮的同党冉学胜同样凶悍狡诈,仍然在陕西作乱。冬季,那彦成在五郎击败冉学胜。贼寇逃入秦岭老林,官军又接连在高关峪、夹岭、凤凰山打败他们。贼寇趁机窜入湖北、河南境内。嘉庆五年春季,那彦成进军汉中,进入栈道围剿四川匪寇,追击出栈道,在陇州陇山镇大破贼寇,俘获斩杀众多,授参赞大臣。恰逢经略额勒登保生病,皇帝认为那彦成取得陇山大捷之后,军威大振,命他同时督领各路军队。高天升、马学礼攻陷文县,占据卡郎寨。官军趁夜渡过黄河攻破营寨,贼寇向南逃窜,奔往松潘、岷州。额勒登保病愈复出,与那彦成合兵击败贼寇。残余贼寇打算窜入四川,也就是经由阴平进入蜀地的道路。那彦成认为此地地势险要,骑兵难以施展,传令总兵百祥在农安迎击贼寇,自己率领军队返回陕西。当初那彦成西行,把南山残余匪寇交给巡抚台布处置。不久四川五家营匪寇前来会合,想要向东进犯,台布派遣将领扼守要道。贼寇奔往镇安,张世龙、张天伦被经略大军驱赶,也逃向镇安,各路贼寇全部聚集在汉北山内。额勒登保追入深山老林,贼寇逃往商州、雒南,被杨遇春击败,从此不敢向东进犯。那彦成与额勒登保在镇安会师。商州、雒南的贼寇转而进犯湖北。皇帝认为军事处置不得要领,召那彦成回京当面询问平乱方略。而高天升、马学礼进入四川之后势力愈发强盛,总兵施缙战死。皇帝下诏斥责那彦成放纵贼寇,罢免军机、南书房所有差使。那彦成回京之后,皇帝召见问话,他应答不合皇帝心意。皇帝再次斥责他在陕西全无规划,当面询问军务粮饷,只推说是劫数未尽,还有嫉妒额勒登保战功的心思,革除尚书、讲官、花翎,降为翰林院侍讲。历任少詹事、内阁学士。
嘉庆七年,前往江西查办巡抚张诚基被弹劾一案,案件还没有审结。两广总督吉庆因为围剿会匪获罪自杀,朝廷命那彦成前往审讯。嘉庆八年,他率领提督孙全谋平定会匪,逐条上奏善后举措,代理吏部侍郎。提拔为礼部尚书。嘉庆九年,再次授军机大臣,前往河南审办案件,案子尚未了结,又命他代理陕甘总督,负责搜捕残余匪寇、处理善后。皇帝亲笔下诏告诫他:“你本是国家柱石之臣,有才干、有操守。只是过于依仗自己聪明,不征求旁人意见,务必多听取各方意见,全面观察情况,不要有短期任职、敷衍了事的想法。”不久,调任两广总督。广东本地土匪勾结海盗作乱,长久不能平定。那彦成认为兵力不足,于是招抚盗首黄正嵩、李崇玉,先后投降的盗匪五千多人,授予千总、外委的官衔以及数额不等的白银绸缎。巡抚孙玉庭弹劾他封赏盗匪,那彦成被降为蓝翎侍卫,出任伊犁领队大臣。不久李崇玉被押送到京城,审讯查明黄正嵩、李崇玉都拿到四品守备的委任文书。那彦成被革职,流放伊犁卫。嘉庆十二年,再次授予二等侍卫,担任领队大臣,调任喀喇沙尔办事大臣,又调往西宁,平定叛乱番族,提拔为南河副总河。因为荷花塘决口,河堤合龙之后再次溃决,降为二等侍卫。历任喀喇沙尔、叶尔羌办事大臣,喀什噶尔参赞大臣。嘉庆十四年,再次授陕甘总督。
嘉庆十八年,河南天理教匪李文成等人起兵作乱,攻陷滑县,直隶、山东纷纷响应。林清纠集党羽进攻皇宫大门。起初,朝廷命总督温承惠前去围剿。林清被杀之后,朝廷调拨京营军队,任命那彦成为钦差大臣,加都统衔,督率杨遇春、杨芳等人征讨。皇帝接连下诏催促速战。那彦成认为这伙小丑不难平定,只担心他们逃入太行山,战火蔓延。十月,抵达卫辉,集合军队之后进军。贼寇占据桃源集、道口,和滑县互为犄角。官军接连在新镇、丁栾集击败贼寇。杨遇春攻破道口,歼灭贼寇一万多人,焚毁贼巢;不久攻破桃源集,追击道口残余贼寇,抵达滑县。李文成逃到辉县司寨,杨芳、德英阿追击攻破司寨,李文成自焚而死。那彦成亲自督率杨遇春等人围困滑县城数十天,用地雷攻破城池,俘获斩杀两万余人。山东匪寇也被平定。捷报上报,加封太子少保,封为三等子爵,赏赐双眼花翎,授直隶总督,允许祭祀他祖父阿桂的墓地。
嘉庆二十一年,因为先前在陕甘总督任上,挪用赈灾银两补贴运费获罪,被革职逮捕审问,拟定死刑;缴清赔偿银两之后,改判流放伊犁。恰逢母亲去世,皇帝援引滑县平叛的功劳,免除流放。嘉庆二十三年,授翰林院侍讲。历任理藩院、吏部、刑部尚书,授内大臣。道光二年,青海野番刚刚平定又再次侵扰,命那彦成前往查办,随即授陕甘总督。驱逐私自居住在黄河以北的番族,让他们返回黄河南岸原有牧场,严格订立规约,抓捕惩处勾结外番的汉奸,叛乱渐渐平息。道光五年,调任直隶总督。道光七年,回疆四城收复之后,任命那彦成为钦差大臣,前往处理善后事务。先后上奏拟定各项章程,革除各城长期积弊。各领队、办事大臣每年年终接受参赞大臣考核,再汇总由伊犁将军总考核,互相纠察;提高官员俸禄,允许携带家眷,延长任职期限。印房章京从京城挑选,不用驻防旗人担任。革除花钱买伯克职位的弊病,严格规定任职资格,保举官员实行回避制度。五城叛贼的田产收归官府收租,每年得粮五万六千多石,支付军饷之外,剩余一万八千石用来酌情增加各位官员养廉银、盐米银,还有结余就变卖银两送到阿克苏采购粮食储备入库。修缮改建城墙,增修卡伦堡垒,操练驻防士兵。浩罕是叛贼藏匿的地方,浩罕所辖八城,安集延就是其中一城。严格禁止茶叶、大黄运出卡伦。把内地居留的外夷全部驱逐,安抚各个布鲁特部落,等他们主动叩关请求纳贡,再进行安抚。皇帝全部批准施行。张格尔被杀之后,加封太子太保,赏赐紫缰、双眼花翎,画像绘入紫光阁,排在功臣末尾。
浩罕藏匿张格尔的妻子儿女,假意派人送信窥探时机。那彦成禁止他们和内地往来,断绝双方贸易。道光九年,派人出卡搜捕叛贼亲属。皇帝担心他邀功挑起事端,把他召回京城,依旧担任直隶总督。不到两年,西部边疆再次动乱。当时舆论认为,是那彦成驱逐内地安集延人、没收资产、断绝贸易引发的祸乱。道光十一年,皇帝下诏斥责他贻误国事、挑起边患,革除官职。道光十三年,那彦成去世。宣宗追念他平定教匪的功劳,追赠尚书衔,依照定例抚恤,谥号文毅。
那彦成遇事敢担当,擅长诗文,喜好结交士人,虽然多次起用、多次受挫,朝野上下都仰慕他的风采。儿子容安、容照。
容安,凭借父荫授户部主事,承袭子爵。历任侍卫、副都统。跟随长龄征讨回疆立下功劳,历任伊犁参赞大臣。边疆战乱再起,容安率领四千五百士兵前去增援,抵达阿克苏之后,拖延不肯进兵。又绕道和阗,还分兵前往乌什,导致喀什噶尔、英吉沙尔长时间被围困。容安被革职逮捕审问,判处死刑。不久因为两座城池没有陷落,从宽改判斩监候,责令缴纳和阗军需银两,免死流放吉林。遇上父亲丧事,被释放回乡。数年后去世。
容照,凭借大臣之子身份授侍卫。多次升迁官至内阁学士。也曾随军征讨回疆,跟随父亲办理善后事务。升任理藩院侍郎。容安获罪之后,容照承袭子爵。后来因为那彦成被朝廷谴责,一同被革职。之后重新起用,历任马兰镇总兵。审理案件错判人罪,再次被革去爵位官职。以侍卫身份跟随扬威将军奕经防守广东。担任库伦办事大臣,再次出任马兰镇总兵。咸丰年间,跟随尚书恩华围剿捻匪有功,加副都统衔。因病返回京城,去世,朝廷赐恤。孙子鄂素承袭爵位。
玉麟,字子振,哈达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乾隆六十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嘉庆初年,三次升迁为国子监祭酒。历任詹事、内阁学士。长期参与纂修实录,皇帝专门下诏任命他担任总纂,奏事时名字列在总裁之后。入值上书房。历任礼部、吏部侍郎,主持会试。奉命出使,查办安徽寿州案件,以及湖北官银匠侵吞公款一案,地方大员都受到严厉惩处。之后多次前往湖南、江西、直隶、河南查办案件,当时人称赞他公正。嘉庆十二年,出任安徽学政,后调任江苏学政。嘉庆十六年,兼任右翼总兵。因为吏部官员选拔排序出错被夺职。不久,授内阁学士,兼任护军统领、左翼总兵,升任户部侍郎。嘉庆十八年八月,皇帝从热河返回京城,玉麟在白涧接驾,先行回京。恰逢林清叛党进攻皇宫,玉麟率领部下抓捕叛贼;因门禁防守松弛获罪,被革职。嘉庆十九年,授三等侍卫,前往叶尔羌办事。嘉庆二十二年,加副都统衔,出任驻藏大臣。历任左翼总兵、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升任左都御史,历任礼部、吏部、兵部尚书。
道光四年,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道光六年,回疆爆发战乱,西部四城全部陷落。阿克苏办事大臣长清独自坚守城池击退贼寇,玉麟率先举荐长清,皇帝特意嘉奖长清,赏赐花翎。道光七年,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担任上书房总师傅,加太子少保。道光八年,回疆平定,晋升太子太保,画像绘入紫光阁。
皇帝十分关切西部边疆,因为玉麟熟悉边务,道光九年,特意外放他担任伊犁将军。玉麟上疏说:“浩罕将要作乱,请暂缓南路换防。阿坦台、汰劣克多次请求归降,实则包藏祸心,请增派巡边士兵防备。伊萨克忠诚干练,可以命他伺机谋划。境外的布呼等爱曼部落恭顺,厚加赏赐稳固他们的心,这样卡外的动静我们全都能够知晓。”皇帝批准他的提议,并且命令喀什噶尔参赞大臣札隆阿做好防备。札隆阿误信汰劣克等人,没有心存戒备。道光十年秋季,安集延果然引领浩罕入侵边境,喀什噶尔帮办大臣塔斯哈率兵出战,遭遇埋伏战死。札隆阿打算弃城退守阿克苏。玉麟紧急上奏朝廷,请求责令长清等人迅速筹备粮草,哈丰阿快速进军进攻,调拨伊犁士兵四千五百名,命容安率领前去支援。容安抵达阿克苏,和长清商议,认为中途有朵兰回人阻拦,命令哈丰阿、孝顺岱从和阗草地进军。玉麟上疏弹劾:“喀什噶尔、英吉沙尔两城被困两个月,贼寇兵力尚且单薄,容易救援剿灭。如果走大路直扑叶尔羌,两座城池的围困自然解除。绕道和阗,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贼寇势力会逐渐壮大,哈丰阿的军队未必能起到作用。阿克苏现在集结士兵不下万人,只派三千人绕道进军,留大批士兵坐守空耗粮饷,实在不是良策。我十几次发文催促,这些大臣先是说粮草转运迟缓,后来又称蒙古兵、征召民勇不可依靠。计算路程,携带二十日军粮足够使用,后方粮饷转运源源不断。前年收复四城,民勇作战得力,浑巴什河大捷,土尔扈特出力很多。最近璧昌以少胜多,难道边境零星匪寇反而不能就地歼灭?请求严厉申饬长清等人。”皇帝认同玉麟的看法,依旧催促哈丰阿进兵。等到长龄督率杨芳、胡超等大军抵达喀什噶尔、英吉沙尔,贼寇早已远逃。玉麟上疏说:“贼寇势力已经溃散,如今调集官兵超过四万,每月需要粮食一万五千石,运费十多万两白银。请求停止继续征调四川、陕甘的士兵,并传令回疆各城就地采买粮草,相比戈壁长途转运,节省的钱粮不止数倍。”朝廷采纳他的建议。
当初张格尔被擒,实际是回子郡王衔贝子伊萨克设计诱捕。各外夷部落嫉妒伊萨克。战乱爆发时,城内兵民打算劫掠他家,事情败露之后,诛杀首犯,驱逐流民。心怀怨恨的人造谣说伊萨克勾结贼寇,于是聚众围攻劫掠他的家,还杀害两百多名躲避战乱的回民。札隆阿无力制止,反而附和谣言,弹劾囚禁伊萨克。玉麟认为伊萨克享有王爵,如果勾结叛贼得不偿失,他的子孙在阿克苏,家产在库车,怎么会毫无顾忌?上疏陈述这件事疑点重重。皇帝命玉麟会同长龄一同审讯,查出札隆阿惧怕获罪,打算杀掉伊萨克掩盖过错,还有委员、章京捏造奏章、迎合诬陷的实情。札隆阿以下相关人员按罪行轻重治罪,恢复伊萨克的爵位,回部民众大为信服。
当时众大臣商议回疆治理事宜,玉麟上疏说:“阅读固原提督杨芳请求增兵、招募佃户屯田的奏稿,里面提到四川总督鄂山提议西四城仿照土司制度治理。臣认为回疆归入大清版图之后,设置官员、驻守军队,不仅仅西四城是东部屏障,南八城是西部边疆的保障,就连前后藏以及西北沿边蒙古、番子各部落,全都依靠回疆巩固边防。如果西四城不设置官兵,只让回民守土,恐怕回民心性不定,又畏惧布鲁特强悍,转瞬之间就会被外夷占据,那么阿克苏就会变成极远的边境。东边的库车、喀喇沙尔、吐鲁番、哈密等城池,势必渐渐不得安宁。从形势上说,唇亡齿寒;从物产来说,喀什噶尔、叶尔羌、和阗三处是回疆富庶之地。放弃肥沃土地去守卫贫瘠土地,如同借兵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杨芳所说守住领土好过放弃,确实是不可动摇的论断。至于提议将喀什噶尔参赞大臣衙门迁到阿克苏,绝不是好办法。阿克苏地域狭小,不足以作为重镇。而且距离喀什噶尔二千里,有鞭长莫及的弊病。他提出招募佃户、开通通商等条款,是治理边疆的良策,请予以采纳。”于是皇帝下发长龄密奏的十条对策以及内外大臣奏议,交给玉麟仔细筹划。道光十一年,玉麟会同长龄联合上疏,皇帝定下把参赞大臣衙门迁移到叶尔羌,以及各项善后政策,详细记载在长龄传记之中。道光十二年,善后事宜处理完毕,玉麟返回伊犁,调剂番地驻防官兵,均衡劳逸。惠远城南濒临大河,定下每年修缮河堤的制度;把待开垦的土地租给回民,收取地租充当军粮,同时用来抚恤孤寡、供给差役操练开销。扩建敬业官学校舍,修建文庙。宣宗专门御赐匾额表彰此事,边疆读书风气渐渐兴盛。道光十三年,奉命回京,由特依顺保接替伊犁将军。行至陕西,在途中去世。皇帝听闻噩耗十分悲痛,下优诏抚恤,追赠太保,牌位入祀贤良祠。灵柩抵达京城,皇帝亲自到场祭奠,谥号文恭。伊犁地方请求建立祠堂祭祀,朝廷准许。
特依顺保,钮祜禄氏,满洲正白旗人。以吉林前锋长身份随军征讨廓尔喀,立下战功。嘉庆年间,跟随长龄围剿教匪,多次击败高天升、马学礼,获赐安成额巴图鲁勇号。多次升迁官至甘肃西宁镇总兵。嘉庆十八年,跟随那彦成讨伐滑县教匪,奋力作战,数次击破贼寇,攻克司寨,斩杀首逆李文成,收复滑县,擒获贼寇首领,获封云骑尉世袭爵位。移军围剿陕西三才峡匪寇。战事平定之后,升任黑龙江将军。调任乌里雅苏台将军、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叶尔羌办事大臣。召回京城授正白旗蒙古都统。张格尔叛乱时,奉命赶赴阿克苏。不久代理甘肃提督,兼任西宁办事大臣。历任绥远城、黑龙江、宁夏、西安将军。调任伊犁将军,接续玉麟之后治理边疆,休养边地百姓,安抚管控外夷部落。巴尔楚克等地屯田逐步兴起,酌情裁减驻防士兵。在任五年,边疆平安无事。道光十八年,入京朝见,皇帝下诏嘉奖他治理边疆举措妥当,加封太子太保,授内大臣,留京任职。不久授领侍卫内大臣。道光二十年,生病,请求解除职务。没过多久去世,依照定例赐给抚恤。
史臣论曰:回疆之战,平定叛乱容易,善后治理艰难。长龄在战事之初稳重持筹,是老成深远的谋略。那彦成尽力革除积弊,固然很好,但是操之过急,挑起边衅,没能完成功业。玉麟以中枢大臣身份主动请求治理边疆,多方补救、周密筹划,西部边疆才得以安定无事。在紫光阁画像记功,并非侥幸得来。
列传一百五十五 杨芳(胡超) 齐慎 郭继昌 段永福 武隆阿(哈哴阿) 巴哈布 长清 达凌阿 哈丰阿 庆祥(舒尔哈善) 乌凌阿 穆克登布 多隆武 壁昌(恆敬)
杨芳,字诚斋,贵州松桃人。年少时有才干谋略,读书通晓大义。参加科举落第,参军入伍,担任文书。杨遇春初次见到他就十分赏识,举荐补授把总。随军出征苗疆,每次作战都冲锋破敌。逐级提拔,任台拱营守备。
嘉庆二年,跟随额勒登保围剿教匪,在南漳击败张汉潮,赏赐花翎。转战四川、陕西,常常充当侦察骑兵,深入敌区摸清贼寇情况与地形。额勒登保接连击破巨寇,全靠他充当向导。嘉庆四年,在人头堰斩杀冷天禄。大军追击残余贼寇,杨芳带领九名骑兵先行,到石笋河,看见数千贼寇争抢渡河,后方是陡峭山崖,左右无路可逃。杨芳派遣两名骑兵回去报信,自己带领七人呐喊冲下山坡,贼寇惊慌溃散,困在浅水沙洲,已经渡河的人无法回援。五艘船只离岸,众多贼寇攀附船上,船身沉重,杨芳每射出一箭就掀翻一艘船,五发箭矢,五艘船全部倾覆。不多时,杨遇春、穆克登布赶到,骑马渡河,追击全歼贼寇,军中都称这是奇捷。连续提拔为平远营都司、下江营游击、两广督标参将。
嘉庆五年,杨开甲、张天伦奔向雒南,杨芳率领一千骑兵扼守东路,绕到贼寇前方。贼寇掉头向西,黎明时分追上,看见马蹄印里积水还在流淌,急速奔驰追赶。刚转过山湾,看见贼寇挤满平川。杨芳率领数十骑兵冲入敌阵,后续骑兵赶到,顺势冲杀,贼寇仓促溃败,擒获斩杀无数。赐号诚勇巴图鲁,提拔为广西新泰协副将。不久跟随穆克登布攻打伍怀志,接连在成县、阶州击败贼寇。贼寇渡过白水河,窥伺四川龙安,窜入深山老林。杨芳冒雨追击,在磨刀石追上贼寇,亲手斩杀十多名贼寇,脚受伤坠马,徒步继续杀敌,手臂再次负伤,射伤伍怀志。大军乘势进攻,大破贼众。仁宗听闻之后嘉奖他,下诏询问伤情。嘉庆六年,冉学胜奔往甘肃,杨芳会同札克塔尔在固原拦截攻击,贼寇反向奔逃。杨芳率领轻骑击溃贼寇后队,又在汉江南岸击败贼寇。贼寇由平利逃往洵阳。当时张天伦占据高唐岭,杨芳攻破此地。残余贼寇和冉学胜会合,向东冲出杨柏坡。杨芳率先赶到,设伏击败他们。李彬、苟文明、高见奇、姚馨佐合兵窜往平利。李彬逃往南江,张天伦紧随其后;高见奇、姚馨佐进入宁羌。额勒登保亲自追击,嘱托杨芳对付南江贼寇,攻打张天伦,擒获他的同党张良祖、马德清、刘奇;又在桂门关击破高见奇、姚馨佐,追到黑洞沟,擒获同党辛斗。提拔为陕西宁陕镇总兵。又在太平击败李彬,贼寇丢下老弱逃走,俘获李彬妻子以及悍匪冉天璜。嘉庆七年,苟文明进犯宁陕,他的同党刘永受、宋应伏分布在秦岭北面。杨芳从五郎口进军,歼灭宋应伏部下过半,刘永受逃走,被寨中百姓杀死,苟文明不久也被斩杀。额勒登保进入湖北,传令杨芳围剿陕西境内残余匪寇,先后擒获郭士嘉、苟文学等人,贼党溃散。
嘉庆八年,总督惠龄传令杨芳返回围剿南山贼寇。杨芳从洵阳坝深入山区,冒雨攀崖拽藤,将匪寇全部清剿,又大规模搜剿秦岭南北,陕西贼寇几乎肃清。忽然有一个叫李彪的贼寇,从太白山杀出,会合苟文润袭扰洋县。杨芳拦截围剿没能赶上,因此被夺去翎顶。贼寇逼近四川边境,德楞泰赶到,命令杨芳回防山区。苟文明残余党羽从竹溪窜入陕西,杨芳严守汉江,击退贼寇,恢复翎顶。这年秋天,三省叛乱全部平定,各路大军凯旋撤回。
宁陕镇标兵都是挑选乡勇精锐组成,一共五千人,号称新兵,杨芳平日里管理比较宽厚。嘉庆十一年,杨芳接替杨遇春代理固原提督,离开宁陕镇,由副将杨之震代理镇务。军中以包谷充当军粮,盐米银两又没有按时发放,士兵哗变。营卒陈达顺、陈先伦带头作乱,杀死杨之震。叛党蒲大芳护送杨芳家属出逃之后,又重新归附叛贼。杨芳听闻兵变,急速奔赴石泉。皇帝下诏命德楞泰率领杨遇春等人讨伐叛军。秋季,叛贼大肆劫掠洋县、留坝,胁迫民众,部众多达万人,推举蒲大芳为首领。攻打孝义,窥伺子午谷,猛烈围困鄠县。杨芳疾驰救援,通宵苦战,手臂受伤。天亮之后,叛贼认出是杨芳,自行撤围退走。杨遇春率领官军在方柴关作战失利。杨芳与杨遇春商议,叛贼还感念往日恩德,可以劝降。杨芳单人骑马进入贼营,向他们宣讲顺逆祸福,叛贼还很倔强。杨芳说起多年同生共死的往事,声泪俱下,众人感动落泪,愿意归降,杨芳就在贼营留宿。蒲大芳捆绑陈达顺、陈先伦献出;又带领蒲大芳追斩不肯归降的朱贵等数百人,叛乱平定。德楞泰上疏请求允许归降士兵重回军营,遭到皇帝斥责。蒲大芳等二百多人免死,流放伊犁。杨芳因为治军过于宽纵获罪,也被革职流放。第二年,被释放回京,以守备、千总任用。嘉庆十五年,授广东右翼镇总兵,调任陕西西安镇总兵。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
嘉庆十八年,守孝期满,前往京城,走到河南,恰逢教匪李文成占据滑县。主帅那彦成留下他参与剿贼,授河北镇总兵。会同杨遇春攻克道口,进逼滑县。巡抚高杞手下有六千士兵,与主帅不和,作战不肯尽力。杨芳劝说高杞,接管他全部军队。李文成逃到辉县司寨固守。杨芳会同特依顺保追击攻破司寨,贼寇拼死作战,杨芳亲手斩杀后退士兵,大获全胜,用火攻破碉楼,李文成自焚身亡,获封云骑尉世袭爵位。官军挖掘地道攻打滑县城,贼寇多方抵御,历时四十天无法攻克。杨芳又在城墙西南角挖掘地道深入,九天完工。地雷引爆,城墙崩塌,歼灭贼寇两万余人。大功告成,朝廷优厚封赏,调任西安镇总兵。移军剿灭三才峡匪寇,恢复勇号,调任汉中镇总兵。嘉庆二十年,升任甘肃提督。
道光初年,历任直隶、湖南、固原提督。道光六年,回疆战事紧急,杨芳主动请求随军出征,朝廷准许。十月,大军在阿克苏会合。柯尔坪是战略要地,杨芳率先进军,一鼓作气攻破此地,烧毁回庄,斩杀贼首伊瞒以及安集延伪帅约勒达什,大军通行无阻。道光七年二月,会同参赞杨遇春、武隆阿进军,三战全胜,抵达喀什噶尔浑河北岸,合力大破贼寇,收复喀什噶尔城;率领六千士兵奔赴和阗。三月,在毗拉满开战,分军绕到贼寇后方夹击,擒获贼首噶尔勒,收复和阗。加封骑都尉世袭爵位,授乾清门侍卫。张格尔已经逃走,朝廷命令杨遇春会同杨芳出卡搜捕。杨芳驻军阿赖,传令各外夷部落捉拿献上张格尔。杨芳上奏,贼寇逃得更远,道路艰险,粮饷难以为继,各部落贪图悬赏,谎报消息不可轻信。到秋季,下诏班师。恰逢杨芳追击博巴克部众,进入险地遭遇埋伏,苦战多场才全军突围,协领都凌阿战死。杨遇春先行入关,杨芳接替担任参赞大臣,派遣黑回人散布消息,谎称大军全部撤回。张格尔等到除夕将近,率领五百骑兵前来偷袭,半路察觉情报有假,掉头逃跑。杨芳连夜急追一昼夜,在喀尔铁盖山追上,几乎杀光他的随从骑兵。剩余贼寇簇拥张格尔登山,弃马徒步奔逃。杨芳率领胡超、段永福等人生擒张格尔。册封三等果勇侯,赏赐紫缰、双眼花翎,提拔为御前侍卫,赐其子杨承注为举人。张格尔押送到京城伏法,加封太子太保。道光九年,入京朝见,晋封二等侯,加太子少傅。道光十年,浩罕、安集延再次袭扰喀什噶尔、叶尔羌等城,杨芳随同长龄前往围剿,依旧担任参赞大臣。大军抵达,贼寇已经逃走。杨芳上疏陈述迁移城址、屯田的事宜,下发长龄等人商议施行。不久返回原镇。
道光十三年,四川清溪、越巂、瓘边各地夷人叛乱,提督桂涵在军中去世,由杨芳接任。杨芳到任,清溪、越巂叛乱全部平定,进攻瓘边贼巢,斩杀夷人首领,十二姓熟夷全部归降,深山倮夷也接受安抚。和按察使花杰筹划善后事务,晋封一等侯。过了一年,夷人又时常出来劫掠,降为二等侯,革去御前侍卫,以甘肃总兵候补。称病辞官回乡。道光十六年,重新起用,任湖南镇筸总兵,安抚平定兵变士兵。历任广西、湖南提督。
道光二十年,海疆战事爆发,定海陷落,琦善前往广东议和,英吉利多方要挟,攻占炮台。道光二十一年春季,任命奕山为靖逆将军,杨芳、隆文担任参赞大臣,率领军队防御剿敌。奕山等人不懂军事,只能依靠杨芳。杨芳率先抵达广州,英军进犯虎门、乌涌,提督关天培战死。敌兵逼近省城,严密布防。杨芳认为现有军队难以依仗,洋商长期中断贸易,也希望停战。美国商人从中调停,请求恢复通商,皇帝不准许;杨芳又会同巡抚怡良上疏,请求允许港脚商船贸易,皇帝下诏斥责他有意阻挠战事、懈怠军心,从严议定革职,改为留任。奕山抵达之后,作战同样失利。四月,英国军舰撤退,官军收复炮台,奕山等人于是请求班师。杨芳以年老多病请求辞官,皇帝下温诏慰留,命返回湖南原任。道光二十三年,准许退休,在家领取全额俸禄。道光二十六年,在家中去世。皇帝感念往日功劳,赐白银办理丧事,依照定例抚恤,给他的孙辈授予不同官职,谥号勤勇。儿子杨承注早年去世,孙子杨恩科承袭侯爵。
杨芳自从围剿川楚陕三省教匪,功勋名望仅次于杨遇春。到回疆之战,因为亲手生擒首逆,率先封侯,画像绘入紫光阁,论功名次排在杨遇春之上。一同列入功臣画像的汉臣一共有九人:代理固原提督胡超,贵州提督余步云,直隶提督齐慎,安徽寿春镇总兵郭继昌,陕西西固营都司段永福,陕西骑兵出身升任甘肃宁远堡守备杨发,陕西骑兵出身升任抚标左营守备田大武。杨发、田大武都参与生擒张格尔,从普通士兵跻身功臣之列,是特殊的恩宠。
胡超,四川长寿人。早年读书应试落第,参军入伍,随军征讨苗疆立功。嘉庆年间,川楚陕教匪起事,他率领乡勇转战各地,多次斩杀悍匪,以勇武强悍闻名。多次提拔至都司,因事被革职。进入京城,考选进入国史馆做供事。嘉庆十八年,林清叛党进攻皇宫,胡超亲手斩杀数名贼寇。大学士勒保举荐他前往河南军营。跟随杨遇春剿贼,单人冲入贼营,和数十贼寇搏斗,斩杀二人,夺取军旗杀出;又在中市击败贼寇,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先锋,攻克道口,恢复官职。攻克滑县城,擒拿贼首,论功排名第一。嘉庆十九年,跟随杨遇春平定三才峡匪寇,斩杀贼目麻大旗、刘二,擒获龚贵等人,赐号劲勇巴图鲁。多次提拔为陕西循化营参将。
道光元年,随军征讨叛番,在博洛托亥、乌兰哈达作战获胜,夜袭冻雪岭贼帐,提拔为甘肃永昌协副将,驻防西宁。道光六年,回疆战乱爆发,杨遇春传令调胡超入军。跟随杨芳攻打柯尔坪,先在和色尔湖击败贼寇,第二天攻打北庄,手持长矛步战,斩杀过半贼寇,阵斩贼首伊瞒,加总兵衔。道光七年,接连作战获胜,抵达浑河,贼寇夜袭军营,被击退,官军渡河逼近贼垒,贼寇大败。四城收复之后,追击逃往和阗的残余贼寇,出卡到玛杂击败贼寇,在新地沟拦截,全歼贼众,提拔为四川重庆镇总兵。这年冬天,追击张格尔到喀尔铁盖山,下马徒步登上山顶。张格尔穷途末路想要自刎,胡超和段永福夺下他的刀,将他生擒,获封骑都尉世袭爵位,授乾清门侍卫。参加功臣宴会,御制赞词称赞他“雄勇超群,名实克称”。历任代理古北口、固原提督,授甘肃提督。
道光十年,浩罕、安集延再次进犯边境,胡超率领四千士兵急速进剿,抵达英吉沙尔,贼寇已经逃走,喀什噶尔之围解除。分兵追击萨汉庄逃窜匪寇,几乎全部俘获斩杀。凯旋之后,调任固原提督。道光十六年,入京朝见,命御前行走。道光二十一年,命率领两千士兵前往山海关驻防。不久浙江海防危急,授参赞大臣前去支援,还没有出发,留下防守天津。跟随郡王僧格林沁巡查直隶、山东海口防务,第二年撤防归营。不久调任甘肃提督。道光二十六年,因为西宁番族叛乱,调兵支援不力,革职,仍然保留骑都尉爵位。因病请求回乡,领取一半俸禄。道光二十九年,去世。
齐慎,河南新野人。以武生身份率领乡团抗击教匪,参军入伍,隶属庆成部下,转战三省,以勇武闻名。教匪平定之后,逐级提拔为陕安镇右营游击,杨遇春十分器重他。嘉庆十八年,滑县叛乱,传令齐慎随军出征。贼寇占据道口,杨遇春刚到,径直上前搏杀,齐慎随同作战,贼寇士气受挫,退回营寨。第二天,齐慎独自在卫河西岸击破贼寇。贼寇劫掠中市,齐慎率领骑兵截断贼寇退路,两面夹击,毁掉浮桥,于是攻克道口,击败桃源集增援贼寇。进逼滑县,军营还没有扎稳,上万贼寇从西北门杀出进攻,齐慎奋力死战,相持整夜;黎明时分,城内两千贼寇再次出城,齐慎跃马冲入敌阵,把贼寇阵势冲断,贼寇于是大溃败。又在新乡牛市击破贼寇。首逆李文成逃到司寨固守,齐慎从淇县大庙山右侧进军,在白土冈血战,合兵攻打司寨,攻克此地。从道口之战至此一共十三场战斗,论功最高,赐号健勇巴图鲁。攻克滑县城,率先登城受伤,提拔为副将;随后跟随杨遇春平定三才峡匪寇,授神木协副将。历任西安、陕安两镇总兵。
道光元年,提拔为甘肃提督。道光二年,西宁游牧番族侵扰黄河北岸,齐慎率领本部士兵接连在乌兰哈达、哈锡山、落它滩作战,擒斩数百人,番人请求归降,放回黄河南岸。皇帝下诏褒奖,赏赐珍宝。道光六年,随军征讨回疆,长龄任命他为翼长,驻守阿克苏。遇上父丧,留在军中。特奇里克爱曼布鲁特协助叛贼袭扰乌什,齐慎多次取胜,擒获首领库图鲁克。道光七年,出哈兰德卡伦,驻守倭胡素鲁,拦截贼寇内犯。战事平定,调任古北口提督,改勇号为强谦巴图鲁。道光十二年,因病回乡。重新起用授甘肃提督,调任四川提督。道光十七年,平定雷波叛夷,调任云南提督,再次调回四川。
道光二十一年,命率领五百川兵前往广东,协助靖逆将军奕山办理军务,驻守佛山镇。杨芳生病,齐慎移兵防守省城,恰逢停战。道光二十二年,前往湖北围剿崇阳乱民,还没抵达,叛乱已经平定,命前往浙江协助扬威将军奕经军务,驻守上虞,扼守曹娥江。移防江苏镇江。英军前来进犯,齐慎奋力作战击退敌军。城池最终陷落,退守新丰。奕山、奕经先后获罪,齐慎被革职留任,返回四川。道光二十四年,外出检阅军队,在马边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勇毅。
郭继昌,直隶正定人。行伍出身,跟随庆成在襄阳围剿教匪,之后跟随恆瑞入四川,在龙凤坪攻打罗其清、冉文俦,在马鞍山歼灭冉文富,战功都属头等。又赶赴陕甘攻打张汉潮,提拔为龙固营都司。多次升迁为陕西宜君营参将。道光元年,前往喀什噶尔换防,授定边协副将,调任安西协。道光六年,换防叶尔羌,抵达阿克苏,恰逢叛乱爆发,驻守托什罕,击败渡河贼寇。协领都伦布被围困,郭继昌兵力不足无法直接救援,调借额尔古伦三百骑兵,连夜率军疾驰突袭贼营,斩杀贼首库尔班素皮,追到河边,擒斩上千贼寇,提拔为总兵,赐号幹勇巴图鲁。道光七年,跟随大军在大河拐作战,夜袭贼营,击破敌众。随同收复喀什噶尔城,追击贼寇至塔里克达坡,分兵绕到山后伏击,贼寇惊慌溃散,授寿春镇总兵。调任陕西延榆绥镇总兵。道光十年,再次赶赴喀什噶尔围剿残余叛贼,返回后代理固原提督。道光十七年,调任广东陆路提督。等到海防危急,往返广州、惠州筹划防御。道光二十一年,因积劳去世。
段永福,陕西长安人,原籍四川。他以乡勇身份随军征讨白莲教匪寇,累积战功升任千总。嘉庆十八年,滑县爆发教匪叛乱,段永福跟随杨遇春转战直隶、河南,攻克道口、司寨,收复滑县,多次立下战功。之后又跟随杨遇春清剿陕西郿县贼寇,他率领骑兵追击贼寇直到柏杨岭,在阵前斩杀贼首麻大旗、刘二。经多次提拔,升任甘肃张义营都司。
道光七年,跟随杨芳征讨回疆,在洋阿尔巴特、沙布都尔、阿瓦巴特三场战役中奋力作战,获赐称号利勇巴图鲁。张格尔在喀尔铁盖山被擒获,段永福随同胡超徒步登上山岭,冲上前夺下张格尔的佩刀,亲手将他捆绑,朝廷授予他骑都尉世袭官职。升任参将,历任甘肃永固协副将、陕西宁夏镇总兵,后调任贵州安义镇总兵。道光二十年,朝廷命他前往广东海防备战,英国兵舰初次抵达,段永福扼守虎门,用火炮将敌舰击退。道光二十二年,奉命前往浙江辅佐扬威将军奕经的军队。当时宁波、镇海已经陷落,朝廷令段永福分路进军攻打,延误了出兵期限,其他各路军队先行战败,段永福的部队无法前进,这次作战最终没有建功。之后升任广西提督,尚未赴任,又改调浙江提督。不久后去世,谥号勇毅。
武隆阿,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是提督七十五的儿子。嘉庆初年,以健锐营前锋的身份随军征讨湖北白莲教匪寇,后来跟随父亲七十五在四川剿贼,立下很多战功,经多次提拔升任副都统。七十五因病离职,武隆阿接管父亲留下的部队留在四川,遭到勒保猜忌。等到父亲去世,他才返回京城。嘉庆十年,授任广东潮州镇总兵。当时海盗猖獗,嘉庆帝因为武隆阿勇猛果敢,派他来平定海盗。不久,总督那彦成招降海盗首领李崇玉,授予他四品衔守备的委任文书,却上奏说是武隆阿擒获了李崇玉。事情败露后,武隆阿获罪,降为二等侍卫,派往台湾军营效力。嘉庆十一年,他与王得禄等人在鹿耳门攻打蔡牵,击败敌军,升任头等侍卫,授任台湾镇总兵。嘉庆二十五年,因母亲去世,返回旗籍守孝。不久,出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道光元年,上奏疏陈述八旗生计问题,请求以绿营兵定额人数的一半制定旗人定额兵员,从驻防旗人的子弟中挑选补充。皇帝下诏斥责他言论悖乱、扰乱朝政,将他降为二等侍卫,调任西宁办事大臣。道光三年,将他召回京城,授为内阁学士。后来外放出任直隶提督,再授江西巡抚,调任山东巡抚。
道光六年,台湾奸民张丙起兵作乱,皇帝下诏令武隆阿前往督师。尚未启程,回疆战事紧急,于是授武隆阿为钦差大臣,与杨遇春一同协助扬威将军长龄处理军务,率领吉林、黑龙江骑兵三千人出关。道光七年二月,两军在洋阿尔巴特交战,武隆阿统领右路军队,扼守敌军前方,贼寇战败溃逃。官军追击到排子巴特,再次击败贼寇,进而攻克沙布都尔回庄。乘胜进军到浑水河,数千名凶悍贼寇前来增援,武隆阿率军迎击,大破敌军,斩杀贼首色提巴尔第等人。大军进抵阿瓦巴特,贼寇埋伏精锐士兵等待官军,派出老弱士兵前来挑战,佯装败退。武隆阿令部队整队前进,使用连环枪炮集中射击;另外派遣藤牌兵从山谷小路冲杀而出。贼寇战马受惊奔逃,埋伏在林中的贼兵冲出,已经不成阵列。官军大举进击,斩杀贼寇一万多人,斩杀贼首阿瓦子迈玛底、那尔巴特阿浑等人。捷报传到京师,朝廷加封武隆阿为太子少保。
贼寇的营垒盘踞在浑河南岸,在山洞里架设大炮,拼死据守,武隆阿的军队抵达后无法前进。到了傍晚,他会同杨遇春借着大风,悄悄从上游渡河,偷袭贼寇后方。贼寇数次冲锋又数次败退,最终支撑不住,溃败逃走,官军于是收复喀什噶尔城。
张格尔听闻战败消息先行逃走。皇帝下诏斥责将军、参赞大臣没能活捉首恶,众人一同受到责罚,革去武隆阿的宫衔,责令他捉拿张格尔来赎罪。武隆阿患病,留在喀什噶尔,被授为喀什噶尔参赞大臣。皇帝下诏询问善后的方略,长龄请求让叛贼后裔阿布都哈里管理西四城回部事务。武隆阿也上奏疏说:“留守兵力太少,不足以作战防守;留兵太多,军费又难以持续供给。此前大军进剿,侥幸迅速取胜,叛贼的阴谋才得以平息。臣认为西四城四面毗邻外夷,到处都会遭受攻击,这片土地不值得坚守,当地民众也难以臣服,不像东四城,是中路不可或缺的屏障。与其把宝贵的军饷消耗在没有用处的土地上,不如合并守卫东四城,可以节省一半军费,边疆就能够稳固如金瓯,似乎没必要继续驻守这个如同漏勺一般耗费财力的地方。”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他附和长龄的主张。恰逢探子来报,张格尔潜藏在达尔瓦,武隆阿率军前往攻打,侍卫色克精阿等人战死在阵中。皇帝更加恼怒,议定要将他革职,后从宽处理,准许留任。不久,武隆阿因为病情危重请求解除职务,朝廷准许,命他在喀什噶尔调养,病痊愈后仍然署理原官。道光八年,张格尔被擒获,免除了此前对他所有的弹劾议处。不久正式授任喀什噶尔参赞大臣,上奏请求招抚归降的部落额提格讷布鲁特,把他们安置在依劣克达坂一带。皇帝下诏用“接受归降容易,安抚治理很难”告诫勉励他。之后将他召回京城。
道光九年,陕西、甘肃的军队凯旋撤防,发放盐粮银两依照内地驻防军队旧有的条例,军士心中不满,聚众喧哗闹事。那彦成上奏疏说:“武隆阿上阵作战勇敢,但生性多疑、遇事缺少决断,不能得人心。陕军这次哗变,实在是因为他一心节省开支、拘泥旧例造成的,担心他难以胜任参赞大臣的职务。”等到武隆阿到京城接受召见对答,言辞又加以掩饰,被降为头等侍卫。不久,出任和阗办事大臣。道光十年,召回京师。过了一年,武隆阿去世。
武隆阿在回疆立下的战功,和杨遇春、杨芳二人相当。只是因为提出放弃西四城的主张获罪,没有得到优厚的封赏。道光帝感念他往日的功劳,仍然把他列入功臣,画像绘制在紫光阁。一同列入画像的八旗将领有:都统威勇侯哈哴阿,护军统领阿勒罕保,库尔乌苏领队大臣、副都统巴哈布,副都统苏清阿,阿克苏办事大臣、副都统长清,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达凌阿,察哈尔都统安福,头等侍卫巴清德,吉林副都统吉勒通阿,喀什噶尔帮办大臣、副都统衔额尔古伦,头等侍卫、塔尔巴哈台办事大臣德勒格尔桑,头等侍卫华山泰,宁夏副都统伊勒通阿,吉林协领寿昌,黑龙江协领鄂尔克彦、全凌阿,黑龙江总管、副都统衔舒凌阿,伊犁察哈尔总管乌齐拉尔,三等侍卫得胜额,吉林佐领乌凌额、德成额,黑龙江佐领占布、阿勒吉讷,伊犁锡伯佐领德克精阿,伊犁索伦副总管哈丹保,伊犁锡伯马甲、防御衔骁骑校讷松阿、舒兴阿,回子郡王伊萨克也在其中。
哈哴阿,瓜尔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承袭世袭云骑尉,过继给伯父额勒登保为后嗣,承袭一等威勇侯,授头等侍卫,在乾清门行走。嘉庆十八年,跟随大军围剿滑县教匪有功,赐号继勇巴图鲁。嘉庆二十一年,晋升御前侍卫,兼任副都统、武备院卿,历任护军统领、前锋统领。
道光六年,跟随长龄赶赴回疆,担任领队大臣,统领骑兵。接连在洋阿尔巴特、沙布都尔、阿瓦巴特作战,擒获安集延头目阿瓦子迈玛底等人,收复喀什噶尔,擒获叛贼亲属以及附逆伯克阿布都拉、安集延头目推立汗。跟随杨芳在毗拉满击破玉努斯,收复和阗,擢升镶红旗蒙古都统。道光八年,用囚车押送张格尔到京城,在皇宫阙下举行献俘大典,典礼完成后,赏赐蟒袍、大缎。道光十年,喀什噶尔再次被贼围困,授哈哴阿为参赞大臣,跟随长龄督师。大军抵达时贼寇已经逃走,朝廷命他会同杨芳巡查各城的战守情况,清查协助叛贼的回部民众,逮捕诛杀一百多人,被胁迫附贼的免予治罪,奖赏有功人员,全部按照议定方案施行。哈哴阿留在回疆驻守,训练屯田士兵。道光十二年,浩罕派遣使者上表,送回掳掠的回民,带领商人进入卡伦。哈哴阿接纳使者,宣读通商免税的恩诏,设宴款待,事情处理完毕后返回京城。
台湾匪乱爆发,授哈哴阿为参赞大臣,会同将军瑚松额前往征剿,大军还没有抵达,叛乱已经平定,于是班师回朝。道光十五年,奉命前往山西、陕西检阅军队,擢升领侍卫内大臣。不久,因为阅兵不够审慎,降为二等侍卫。多次升迁,官至都统。道光二十一年,沿海边防紧急,驻防山海关,再次授参赞大臣,随同奕经前往浙江防御剿敌。没过多久,仍旧返回山海关防守。中英和议达成,回到京城,授领侍卫内大臣。道光二十五年,因病请求解职,享受侯爵全额俸禄。道光二十九年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刚恪。其子那铭,孙子荣全承袭爵位。荣全官至副都统,单独有传记。
巴哈布,伍弥特氏,蒙古正黄旗人。以健锐营前锋、蓝翎长的身份随军征讨教匪,又奔赴台湾剿贼,多次升迁,官至前锋参领。因攻克滑县的战功,授右翼翼长,擢升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道光五年,外任哈喇沙尔办事大臣。道光六年,率领土尔扈特、和硕特、蒙古士兵增援阿克苏。贼寇悄悄渡过浑巴什河进犯阿克苏城,巴哈布率军迎击,斩杀贼首库尔班素皮,得到朝廷优厚的嘉奖。会同提督达凌阿支援乌什,在沙坡树窝击败贼寇。不久蒙古兵奉命撤回,巴哈布主动请求留在军营。道光七年,和阗回部民众捆绑贼首请求归降,巴哈布前往安抚。洋阿尔巴特之战,会同哈哴阿率领精锐骑兵冲锋进击,所向披靡。沙布都尔、阿瓦巴特几场大战都奋力作战,署理叶尔羌帮办大臣。大军凯旋,赐予云骑尉世袭爵位。道光九年,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道光十二年,召回京师。不久擢升江宁将军,治军颇有声望。道光十七年,在任上去世,朝廷优厚抚恤,谥号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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