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保，札库塔氏，满洲正黄旗人。乾隆三十年，以蓝翎侍卫随军征讨乌什，立下战功，补授三等侍卫。乾隆三十七年，跟随参赞大臣舒常攻打日旁，立功。乾隆三十九年，跟随副将军丰升额攻打凯立叶山，推进到迪噶拉穆札山。贼寇分三队迎战，普吉保会同侍卫玛尔占等人两面夹击，斩杀无数贼寇，赐冲捷巴图鲁称号。乾隆四十年，攻打噶尔丹寺等地，接连攻破木城、石碉堡。皇帝赞许普吉保勇猛果敢，多次提拔，任福建汀州镇总兵。林爽文叛乱，总督常青传檄普吉保协同征剿。乾隆五十二年，普吉保率领水师渡海到台湾，接连在鹿仔港、八卦山击破贼寇，皇帝嘉奖他奋勇尽力。林爽文见官军到来，退守斗六门、大里杙。普吉保率军推进，林爽文攻打诸罗，普吉保前往救援，抵达笨港，率领游击海亮等人斩杀贼寇数百，摧毁七处贼庄，得到圣旨嘉奖，赏赐玉扳指、荷包、蟒袍。笨港溃败的贼寇纠集人马拦截官军，普吉保出击斩杀很多敌人。之后因为驻军元长庄、月眉庄不再进兵，收到圣旨严厉申斥。不久攻打大埔林，收复斗六门。林爽文逃入内山，普吉保随同众将领徒步登山搜捕。乾隆五十三年，派兵扼守科仔坑口，合围贼寇，擒获林爽文。南路庄大田也被活捉。台湾平定，普吉保画像入紫光阁。普吉保当初攻克鹿仔港，经福康安举荐，授台湾总兵。第二年，皇帝考虑台湾刚刚平定，担心普吉保不能胜任，下令解除他的职务。不久授广西左江镇总兵，后来因责罚把总黎振乾致使其投水而死，被流放伊犁，死在当地。
丁朝雄，字伯宜，江苏通州人。从士兵逐步提拔为福建台湾水师副将。乾隆五十一年，任期已满准备赴京城吏部引见，走到省城，听闻林爽文起兵叛乱。丁朝雄分析，东港与凤山互为犄角，一定是林爽文必争之地，禀告总督常青，请求派兵驻守东港，切断贼寇粮道。常青没有采纳他的计策，派遣丁朝雄返回台湾，辅佐海坛镇总兵郝壮猷讨伐林爽文。
乾隆五十二年春天，郝壮猷会同丁朝雄率兵两千余人出击贼寇，斩杀三百，俘虏二十五人。天色将晚，贼寇再次进攻，丁朝雄又斩杀贼寇百余人，贼寇才退走。攻打凤山，丁朝雄从东门登城，第一个率军冲入，凤山于是收复。黄仕简传檄令丁朝雄守卫安平海口。贼寇攻打府城，丁朝雄会同知府杨廷桦督兵民奋力防御。贼寇攻打桶盘栈，丁朝雄担任前锋出战，台湾道永福、同知杨廷理率领兵民紧随其后，又斩杀贼寇百余人，贼寇战败逃走。冬天，丁朝雄会同游击倪宾，率兵一千二百、义民两千多人攻打东港。东港有贼寇数万人，贼首吴豹认为海岸水浅，战船无法靠近，没有设防。丁朝雄派遣间谍用水灌入贼寇火炮；趁着下雨涨水，派兵民分路登岸杀敌，活捉吴豹。因为兵力不足，不能一举攻克，上报常青请求增兵。常青命令他驻守港口保护粮道。之后，命他攻打竹仔港，烧毁贼寇船只。
乾隆五十三年春天，再次攻打东港，依旧派遣间谍用水灌入贼炮，督军攻打渡口，贼寇惊慌逃窜，官军追击三十余里，依山安营。贼寇连夜前来偷袭，丁朝雄下令全军按兵不动；等到天亮，贼寇疲惫，突然出击，大败贼军。林爽文派遣党徒前来支援，丁朝雄修筑营垒围困敌军。贼寇突围出逃，丁朝雄设伏截断他们退路，亲自带兵追击，大破贼寇，于是收复东港。福康安上报他的战功，授海坛镇总兵。不久，福康安弹劾柴大纪收取陋规，提及丁朝雄担任安平协副将时也有同类行为，应当革职发配军台。皇帝因为丁朝雄在东港之战有功，下令留任。林剌舵、林明灼，都是海盗首领。乾隆五十四年，丁朝雄出海巡查到汜澳，攻破海盗巢穴，抓获林剌舵；而林明灼拒捕，杀死参将张殿魁。皇帝责备总督伍拉纳，伍拉纳把这件事交给丁朝雄处理。丁朝雄督领水师出海，在大麦洋遭遇海盗，等海盗船只靠近，发射大炮，击毙多名贼首。林明灼走投无路，跳入海中，官军用钩矛把他捞起，俘虏带回。
乾隆五十五年，追查旧案，丁朝雄在台湾任职时失察天地会邪教，本应革职；皇帝向伍拉纳询问丁朝雄为官情况，伍拉纳上报丁朝雄督领水师捕盗有功，皇帝下令恢复原职。乾隆五十八年，代理水师提督。乾隆五十九年，入朝觐见，走到清江浦，病情危重。请求辞官回乡，死在上海的船上。
鄂辉，碧鲁氏，满洲正白旗人。以前锋身份分派到四川，试用守备。七次升迁，官至建昌镇总兵。跟随大学士阿桂平定兰州回乱，授予法什尚阿巴图鲁称号。再次升迁，任成都将军。乾隆五十二年，代理四川总督。将军福康安讨伐台湾乱民林爽文，皇帝命令鄂辉率领四川屯练降番增援军队。不久授参赞，跟随渡海支援嘉义。鄂辉屯驻东庄溪桥，攻克牛稠山的竹栅栏，嘉义之围解除。追击贼寇到大排竹，歼灭敌军。官军攻打斗六门，贼寇从山下冲杀过来，鄂辉督军拦截，贼寇奔逃，官军攻克大埔林、大埔尾两座村庄，贼寇溃散。林爽文从居住的大里杙逃入内山番人地界，鄂辉追击到集埔。乾隆五十三年春天，探知林爽文藏身之地叫东势角，福康安督领鄂辉与舒亮追捕，从归仔头到麻著社，分兵两路：鄂辉从扑仔离东路山地进军，舒亮直接进攻东势角。这一战活捉林爽文，叛乱平定。皇帝下令在台湾嘉义为各位将帅建立生祠，鄂辉名列其中。大军回京，画像入紫光阁，赏赐双眼孔雀翎、云骑尉世职。鄂辉前往热河行宫朝见皇帝。
廓尔喀入侵西藏，占据济咙、聂拉木等地。皇帝催促鄂辉返回四川，会同提督成德率兵赴藏支援，又派侍郎巴忠前往查办。巴忠曾经担任驻藏大臣，熟悉藏地事务，示意噶布伦，让西藏方面贿赂廓尔喀，使其归还侵占土地。鄂辉等人于是与廓尔喀议和，上奏陈述善后事宜。不久授四川总督。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背弃盟约，再次入侵济咙、聂拉木等地。皇帝任命将军福康安率兵讨伐廓尔喀，斥责鄂辉采用巴忠的错误计策，导致战火再起，革去官职，给予副都统头衔驻守西藏，听从福康安调遣，福康安命令他督办粮饷。工部尚书和琳弹劾鄂辉拿到廓尔喀贡表却不上报朝廷，皇帝下令革去副都统衔，押赴前藏戴枷示众惩罚。乾隆五十八年，命返回京师，授拜唐阿，加员外郎衔，升任热河总管。
嘉庆初年，皇帝命他以侍卫身份前往荆州，随军围剿教匪，作战立功，以都统衔加太子少保，授湖南提督。多次击破贼寇，和额勒登保等人攻克石隆山，斩杀贼首石柳邓，封为三等男。嘉庆二年，提拔为云贵总督。嘉庆三年，鄂辉去世，谥号恪靖，入祀贤良祠。嘉庆四年，追论旧事，他在湖北军中收受白银四千两，撤销贤良祠的祭祀资格。
舒亮，苏佳氏，满洲正白旗人。以前锋多次升迁为参领。朝廷出兵征讨金川，舒亮跟随副都统齐里克齐，率领健锐营担任副将。攻打穆谷，舒亮埋伏在山下等候贼寇，斩杀大量敌人。攻打卡角，贼寇藏在山沟，舒亮在密林之中看见火光，用火器攻击，贼寇惊慌溃散。凭借战功，多次升任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跟随大军攻克噶拉依，赐穆腾额巴图鲁称号。大军回京，画像入紫光阁。乾隆四十六年，大学士阿桂讨伐撒拉尔叛回苏四十三，舒亮随军出征。刚到战地，就在华林山击破贼寇。贼寇挖掘壕沟、设立关卡固守。阿桂命令海兰察从山北面攻打贼卡，舒亮从南山进兵，正面抵挡贼寇主力。贼寇蜂拥杀出，放箭射中舒亮，伤了左腿，舒亮拔出箭，包扎伤口继续作战，夺取四座贼卡，斩杀贼寇百余人。又和海兰察趁贼寇不备，用土袋填平壕沟，让军队渡过，歼灭守壕贼兵，再夺取十多处关卡。苏四十三被杀之后，又围剿华林寺残余匪众。战事平定，返回京师。
林爽文叛乱时，福康安前往台湾督师，舒亮以正黄旗护军统领担任领队大臣。抵达台湾，福康安军队取道笨港救援嘉义，命令舒亮从另一条路分贼寇兵势。贼寇正占据北大肚山抵抗官军，舒亮迎头痛击，击败敌军，接连攻破南大肚、王田、濑湑、半山、坑子各个村庄，攻克乌日庄。会同福康安大军夹击，解除嘉义围困。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逃窜藏匿在东势角。福康安督领舒亮等人追捕，令舒亮直取东势角。山路陡峭险峻，将士全部徒步登山，斩杀贼寇两千余人。林爽文又逃到老衢峙，舒亮督促各军急速进军，将其抓获，叛乱平定。
皇帝认为台湾远在海外，本地人与外来移民杂居，风俗向来强悍，下令在府城和嘉义为各位将帅修建生祠，宣扬朝廷威德。祠堂建成，下令一并供奉当时的地方大臣，首列福康安，其次海兰察、李侍尧、普尔普、鄂辉、徐嗣曾，舒亮排在最后。不久授镶红旗蒙古都统。大军班师，命令他押送林爽文及其党徒赖大等人解送京师。赖大路途中生病，舒亮下令将他处死，不合皇帝心意，改回护军统领。论功行赏，授予云骑尉世职，再次画像入紫光阁。外放担任荆州将军、黑龙江将军。在黑龙江任上，因私自买卖貂皮获罪，革除官职，削去世袭职位。
川、陕、楚教匪起事，朝廷命他以三等侍卫随军出征。嘉庆元年，在襄阳作战，再战刘家集，多次俘获斩杀贼首。攻打当阳，率先登城，额头中枪，仍然奋勇向前，斩杀贼寇千余人，擒获贼首，攻克当阳，赏赐孔雀翎，授镶蓝旗汉军副都统。贼寇从锺祥分路窜往唐、邓，舒亮在吕堰驿设伏，向西逃窜的贼寇全部被歼灭；之后合兵追击向东逃窜的贼寇，在草店交战，再次中枪，皇帝赏赐银丝盒、荷包。不久因为放任贼寇渡过滚河，被收回孔雀翎、撤销巴图鲁称号。嘉庆二年，因贼寇渡过汉江获罪，降为三品顶戴。嘉庆三年，总督勒保弹劾他剿贼不力，再次革职，以普通士兵留在军中。不久舒亮去世。
史论说：林爽文叛乱爆发，常青以及福州将军恆瑞，加上水陆两提督，亲自率军东渡台湾，徘徊观望，坐失战机。乾隆帝封柴大纪爵位，诛杀郝壮猷，想要激励众将；随后任用蓝元枚接替军务，功业未成便病逝，最终不得不调动京师精锐禁军，才平定动乱。太平日子太久，水陆各军战斗力不足，不能单单归罪柴大纪。鄂辉、舒亮跟随福康安出兵，和蔡攀龙、梁朝桂都立下战功；但是柴大纪奋力保全危城，当时的声望远远超过众将。功名之事，有幸有不幸，本来就是这样啊！
列传一百十六
宋元俊 薛琮 张芝元 董天弼 柴大纪
宋元俊，字甸芳，江南怀远人。考中武进士，授四川成都营守备，升任怀远营都司。乾隆二十年，孔撒、麻书两土司结仇争斗，金川、绰斯甲布两土司趁机作乱。宋元俊前去安抚平定，召集孔撒、麻书、金川、绰斯甲布、革布什咱、绰沃、白立、章谷、瞻对各土司评判是非，令他们对着经卷立誓停战。多次升迁任阜和营游击。
乾隆二十九年，金川土司郎卡侵犯丹坝、绰斯甲布两土司，各土司请求朝廷出兵。代理总督阿桂、提督岳锺琪上奏，令宋元俊会同代理副将长清晓谕各土司合兵进剿。调任漳腊营参将，后来因事降职。乾隆三十五年，小金川土司泽旺之子僧格桑劫掠鄂克什，阿桂传檄宋元俊宣谕僧格桑归还侵占土地和掳掠的番民。再次补授阜和营游击。乾隆三十六年，革布什咱头人勾结郎卡之子索诺木占据革布什咱官寨，杀害土司策楞多布丹。总督阿尔泰又令宋元俊前往宣谕。小金川围攻鄂克什、达木巴宗，侵犯明正土司，占据纳顶寨。宋元俊和参将薛琮、都司李天佑率兵征讨，收复纳顶寨，进攻索布大寨。薛琮率兵从山梁悄悄渡河，宋元俊与李天佑渡河两面夹击，夺取十八座石卡，每战都取胜，明正土司七百多座碉寨全部收复。
官军进入小金川境内，攻取噶中拉、莫如纳、扎功拉等地，进而攻克纳咱。阿尔泰和侍郎桂林上报战况，提拔宋元俊为松潘镇总兵。官军攻打甲木，贼寇依托喇嘛寺固守。宋元俊和守备陈定国攻破寺庙，将所属城、卡、碉、寨全部收复，占据墨尔多山梁。大军继续前进，李天佑、陈定国攻打西山梁，宋元俊同侍卫六十一、参将巴克坦布等人从喇嘛寺绕道攻打郭松，参领普宁沿西山脚下沿河进攻甲木，侍卫哈青阿和薛琮从东山脚下攻打卡丫。军队半夜出发，战斗从卯时打到巳时，卡丫、郭松、甲木全部攻克。赏赐宋元俊孔雀翎。
乾隆三十七年，官军进攻革布什咱，宋元俊向桂林献策，分兵五路：一路从郭宗济野宗攻打木巴拉博租；一路从章谷渡河夹攻，使贼寇前后受敌，两军会合之后，先占据默资沟，截断金川来路，进取吉地官寨；一路从巴旺的高石、嘉举各山，分路攻打萨玛多监藏布觉，夺取吉地；一路从茂纽攻打沙冲；一路从喀勒塔尔攻打党哩，各路军队会师攻取丹东。计策定好，宋元俊与游击吴锦江等人从章谷渡河，占据格藏桥；哈青阿、李天佑从郭宗济野宗出兵，两路军队夹击，贼寇惊慌溃败，于是攻克木巴拉博租、萨玛多监藏布觉等地。进兵攻克吉地官寨与默资沟。参将常泰等人攻克党哩，都司李天贵等人攻克沙冲，宋元俊又攻克丹东。收复革布什咱三百多里土地，民户两千多家。
桂林派遣陈定国调绰斯甲布土兵驻扎边界，等候调遣。皇帝责备桂林没有令宋元俊乘胜攻取金川。不久宋元俊与散秩大臣阿尔泰弹劾桂林欺瞒朝廷等多项罪状，皇帝因此革去桂林官职，令阿尔泰代理四川总督，命额驸、尚书、公福隆安前往查办。福隆安尚未抵达，下诏令宋元俊率兵赶赴绰斯甲布，带领土兵进攻金川。宋元俊上奏：“自从战事失利，士气消沉，现有兵力不足以同时对付大小金川。请求下令征调湖南、湖北、山西、甘肃士兵两万人，分三路进军，预计两个月可以平定战事。”皇帝认为宋元俊请求增兵，未免夸大敌情，命令福隆安会同阿尔泰、阿桂与宋元俊仔细商议。皇帝谕示军机大臣，说：“宋元俊擅长处理事务，熟悉番地情况；但是此人似乎狡诈、喜好生事，应当留心驾驭。”
不久，福隆安上奏，宋元俊弹劾桂林的罪状并不属实。皇帝因为正在用兵，宋元俊熟悉番情，不必深究此事；只说：“桂林用白银交给金川赎回被掳官兵，这是重罪，如今汪承霈自己承认是他出的主意。汪承霈以部曹身份随军，不该参与这类事务。应当审问汪腾龙，做成定案。”福隆安再次上奏说：“汪腾龙拿银子嘱托王万邦，等巴旺、布拉底克救出迷路官兵后，用银子作为赏赐；宋元俊引诱王万邦写下字据，谎称是桂林指使赎回被俘官兵。这件事是宋元俊构陷出来的。”皇帝于是发怒，斥责宋元俊奸猾负恩，下令革职逮捕审问，抄没家产。参赞阿桂上奏说：“宋元俊在四川多年，熟悉番地情况，被边境各土司信服。众将领之中，没有人比他更擅长驾驭番人。臣遇事多和他商议，希望借重他的助力。乞求恩准仍然留他在军中，如果他奋发效力，就算有心机贪利，本来也可以任用；如果刚愎自用、徇私谋私，就据实严厉弹劾。”皇帝下令保留他总兵职务，归还抄没的家产。宋元俊会同副都统永平、博灵阿等人悄悄前往墨垄沟，推进到郡峥。趁着月色领兵登山，逼近贼寇关卡，恰逢大雾，官军纵身冲入关卡，攻克三道山梁、二十四座碉卡，进而攻克格鲁克石。金川首领占据丹坝官寨，绰斯甲布土司出兵援助官军。阿桂上奏令宋元俊增兵前往围剿，还未出发，宋元俊就在军中去世。
宋元俊久居边疆，善于安抚各土司。从前朝廷赏赐给土司的绸缎常常粗劣破旧，宋元俊一定选用上好的料子，各土司都很高兴。宋元俊巡视边境，土司大多带着妻子儿女前来拜见，宋元俊赏赐茶叶、烟草、首饰，待他们如同家人。土司稍有不守法度，立刻呵斥责罚，众人都惶恐听命。打箭炉之外常有夹坝劫掠，宋元俊到任之后，没有人敢劫掠官军行装。各番地稍有动静，就争相前来禀报，所以宋元俊各项处置都切中要害。他获罪，皇帝也知道他蒙受冤屈。他死后，他的儿子依旧戍守边疆。乾隆四十一年，金川平定。宋元俊的部将张芝元向阿桂陈情，说宋元俊有功无罪，只是因为触犯主帅被罗织罪名，言辞十分恳切。阿桂为他上疏求情，赦免他的儿子回乡。
薛琮，陕西咸宁人。父亲薛翼凤，曾任河南南阳镇总兵。薛琮以荫生身份进入巡捕营，多次升迁任四川漳腊营参将。阿尔泰征讨金川，薛琮随军。攻克纳顶、边谷各处碉寨。温福接替阿尔泰督师，攻打巴朗拉，薛琮作战最为奋勇。又攻克卡丫，夺取通甲木。攻打阿仰东山，总督桂林与都统铁保、提督汪腾龙率兵攻打墨垄沟，命令薛琮带领三千人从甲木、噶尔金后方绕道山路，配合大军夹击。桂林中途撤回卡丫，又传檄铁保、汪腾龙退兵。薛琮孤军深入，粮草耗尽，等候桂林援军却迟迟不到。桂林派都司广著前去救援。贼寇占据高峰博六古通，地势险要，广著军队无法通过。薛琮督军径直向前，摧毁十多道栅栏，夺取七十多座碉堡。贼寇拼死抵抗，薛琮督军仰攻，中枪阵亡，全军覆没，一同战死的有都司张清士、陈定国等二十五人。阿桂攻破翁古尔垄，在战场立祠堂祭祀薛琮等人。
薛琮在众将领中以善战闻名，和宋元俊交情最深。曾经二人约定次日会师，迟到者当斩。薛琮迟到两刻，宋元俊派遣骑兵持刀去取薛参将首级。薛琮远远看见，笑道：“我的头应当送给贼寇，不会送给你！”奋勇向前，连夺数座碉堡返回。宋元俊仍然为薛琮请罪，按功劳抵罪才作罢。等到桂林贻误战机，致使薛琮战死，宋元俊愤而上疏弹劾桂林，最终也因此获罪。
张芝元，四川清溪人。以千总身份跟随副将军明亮征讨金川立功，逐步升至越巂营参将。金川首领依靠番僧刺探军情，张芝元对明亮说：“军情常常被贼寇得知，不除掉他们的间谍，消灭贼寇遥遥无期。”恰逢大风大雪，明亮命张芝元带领几十人装作外出办事，借宿番僧寺庙。张芝元原本懂番语，和僧人饮酒相谈甚欢，僧人醉酒熟睡，张芝元出寺堆柴放火，僧人全部烧死。贼寇间谍断绝，顺势招降贼众。不久跟随成都将军特成额驻守江卡，抓捕夹坝，围困本肯贼寨，烧毁碉堡，斩杀大量贼寇，提拔为懋功协副将。台湾林爽文叛乱，张芝元率领屯练降番协助大军。参赞海兰察等人分路攻打大埔林、中林、大埔尾三座村庄，张芝元负责策应。贼寇据守小半天山，将军福康安等人从前山进攻，张芝元和领队大臣普尔普另领一军，半夜先行出发，绕到大山背后夹击贼寇后方。黎明，各路军队一同抵达山脚，攀山而上，贼寇拼死抵抗，张芝元率先登山，拔除栅栏，斩获无数，同时封堵贼寇退路。没过多久，林爽文被擒。台湾平定，提拔为建昌镇总兵，画像入紫光阁，列入前二十功臣。不久调任松潘镇总兵。廓尔喀劫掠西藏济咙、聂拉木，皇帝命令张芝元率领屯练降番前往讨伐。张芝元抵达时，天降大雪，山谷全被积雪覆盖。张芝元手持大刀指挥，士兵都感动拼命，贼寇败逃。廓尔喀再次反叛，张芝元会同提督成德督军攻打聂拉木，扼守拍甲岭隘口切断贼寇援兵，聂拉木于是攻克；乘胜攻打济咙，再次收复，贼寇畏惧，请求归降。不久，张芝元去世。乾隆五十八年，论平定廓尔喀战功，再次画像入紫光阁，列入后十五功臣。
张芝元年少时作为下级武官侍奉宋元俊，后来为宋元俊洗清冤屈。世人因此称赞张芝元，也更加佩服宋元俊善于识人。
董天弼，字霖苍，顺天大兴人。考中武进士，授四川提标前营守备。乾隆初年，征讨金川，董天弼在军中立功。多次升迁任维州协副将。金川首领郎卡攻打丹坝土司，董天弼会同游击宋元俊晓谕郎卡归还掳掠人口，拆毁所修建的碉堡，战事平息，升任松潘镇总兵。不久提拔为四川提督。郭罗克部落劫掠前来朝贡的西藏喇嘛，皇帝命董天弼查办，没能抓获贼首，下谕斥责他敷衍了事。乾隆三十五年，小金川土司泽旺之子僧格桑作乱，攻打鄂克什土司色达克拉，围困他的寨子。董天弼率兵驻守达木巴宗，传檄僧格桑收兵，撤离色达克拉。色达克拉因为寨中粮尽，请求迁到达木巴宗。董天弼和总督阿尔泰商议，留兵戍守此地。
乾隆三十六年，僧格桑再次围困达木巴宗，并且劫掠木耳宗、巴朗拉各地。董天弼从打箭炉出边，征调省标以及松潘、维州各镇协兵马，行军到眠龙冈，贼寇已经占领巴朗拉，修筑碉卡准备长期固守，并且切断官军道路。董天弼计划偷袭山神沟，解除达木巴宗之围，随即率领四百人从山神沟抵达德尔密，攻克七座碉堡，贼寇逃窜；继续进兵攻取毕旺拉，贼寇趁着大雾前来进攻，土兵溃散，德尔密、毕旺拉全部失守。董天弼上疏请罪，皇帝认为董天弼手下兵力本就稀少，总督阿尔泰没有预先筹划接应支援，赦免他的罪责，下谕说：“应当努力振作，如果再不奋力作战，获罪就会更重。”董天弼又率领五百人从木坪登上尧碛，沿着山进攻甲金达对面山梁，夺取两座碉堡。董天弼认为鄂克什牛厂地处要道，分兵歼灭守厂贼寇，驻军此地；乘胜上下截击，木坪、鄂克什各土司土地交错，险要关口全部被官军占据。没过多久，贼寇再次偷袭占据牛厂。皇帝因为阿尔泰出兵长久没有成效，将他革官。同时斥责：“董天弼一再贻误战机，和阿尔泰罪责相同，革去官职，留在军中充当士兵。如果再有退缩，按军法处置。”不久下令押往成都监狱。圣旨还未送到，董天弼见甲金达山势险峻难以正面攀登，寻找小路，发现一处峡谷夹在两崖之间。恰逢大风雪，董天弼率兵从峡谷悄悄通过，抵达达木巴宗，攻打僧格桑、色达克拉；贼寇突围逃出，官军顺势攻克木耳宗，迎接温福大军会合。皇帝得知，下令免其死罪，留在军中。阿桂令董天弼监管火药军械。乾隆三十七年，官军攻克资哩，阿桂令董天弼带领五百人驻守此处。不久授予副将衔，授重庆镇总兵。命他率兵前往曾头沟，推进到梭磨，梭磨土妇请求出动一千土兵随同作战。事情上报朝廷，赏赐花翎。董天弼督军攻打堪卓沟，从小路进入纳云达，深入贼境五十余里，攻克三道山梁，攻破三十余座碉卡、三座木城。迎接温福大军在布朗郭宗会合，攻克大板昭、木丫寨，缴获碉堡三十六座、关卡十六处。皇帝因为温福已经拿下布朗郭宗、进兵底木达，董天弼攻克的只是空寨，奏疏言辞夸大，亲手写敕书告诫他。不久授领队大臣。
乾隆三十八年，再次担任四川提督。此时小金川已经平定，温福督军讨伐大金川，令董天弼带五百人守卫底木达。温福进驻木果木，设立大营；底木达正对贼寇来路，是战略要地。温福调走三百人补充大营，又撤走后方援兵。当时温福因为军队多次取胜，轻视贼寇。金川头人七图葛拉尔思甲布等率领一千多人假意归降，温福让他们和仆役杂处，这些降人趁机煽动其他降人造反，探知底木达兵力薄弱没有后援。六月初一，悄悄从山后率众攻打底木达，董天弼率领部下二百人拔刀死战，直到半夜，贼寇数百支鸟枪一齐射击，董天弼战死。九天之后，贼寇袭击大营，温福也战死。皇帝早先命令董天弼驻守丹坝，不久改令移驻布朗郭宗，军中传言贼寇要来进犯。当时董天弼正屯驻美诺，皇帝下令革职逮捕治罪。总督刘秉恬上奏：“董天弼从美诺急速奔赴底木达，路上遭遇贼寇，右胁中枪阵亡。”朝廷依旧以贻误军务抄没他家产，把他的儿子、举人董联穀流放伊犁。
金川平定之后，擒获七图葛拉尔思甲布，押送到热河行宫，朝廷审讯，他详细陈述董天弼战死时奋力作战的情形。皇帝于是赦免董联穀回乡，授内阁中书。
柴大纪，浙江江山人。武进士出身，授福建守备。多次升迁至海坛镇总兵，之后调任台湾镇总兵。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林爽文叛乱爆发。林爽文是漳州人，迁居彰化，居住的村子叫大里杙。当时不法之徒聚集，号称天地会，漳州人庄烟做首领，林爽文与他勾结，谋划作乱。台湾知府孙景燧急速赶到彰化，督促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抓捕惩办，焚毁几座小村落来威慑乱民。林爽文借着百姓的怨恨，夜里纠集党徒前来袭击，赫生额等人全部战死。第二天，攻破彰化，孙景燧殉难。贼寇转攻诸罗、凤山，全都陷落。柴大纪当时以总兵身份守卫府城，贼寇分路进攻，柴大纪出城驻扎盐埕桥抵御，击沉贼船数十艘，斩杀贼寇千余人。
乾隆五十二年春天，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先后前来支援。柴大纪出兵攻打诸罗，收复城池，随即移军驻守诸罗。不久凭借守卫府城的功劳，赏赐花翎。皇帝见黄仕简、任承恩出兵许久没有成效，任命总督常青为将军，渡海到台湾督师。林爽文攻打诸罗，从二月到四月一共进攻十次，柴大纪督率游击杨起麟、守备邱能成等人出战，斩杀贼寇数千人。林爽文的党徒张慎徽假意归降，柴大纪察觉他的诡计，依法处死。台湾各府县都用竹子编筑城墙，不耐攻打，柴大纪依靠忠义，率领兵民立誓死守。皇帝嘉奖柴大纪劳苦，赏赐荷包、奶饼，交付相关部门议功叙赏。六月，授福建陆路提督，依旧兼任台湾总兵。盐水港，是诸罗通往府城的粮道，贼寇前来进攻，柴大纪奋力抵御。皇帝催促常青前往救援，授予柴大纪壮健巴图鲁称号，参赞军务。八月，皇帝认为常青年老，不能平定贼寇，任命福康安为将军，依旧令柴大纪参赞军务；而常青派遣总兵魏大斌救援诸罗，贼寇半路截击，魏大斌退守鹿仔草；又派遣总兵蔡攀龙救援诸罗，柴大纪出城迎战，接应蔡攀龙入城一同防守。皇帝改任柴大纪为水师提督，陆路提督一职授予蔡攀龙。十一月，加封柴大纪太子少保。皇帝考虑诸罗被围困已久，城中百姓艰苦守城，一心向朝廷，把县名改为嘉义。贼寇攻城越发急迫，皇帝秘密下谕给柴大纪：“不必执意和城池共存亡，如果形势危急，可以率领兵力突围出城，再图谋收复。”柴大纪上奏说：“诸罗地处台湾南北中间，县城四周堆土种竹，环绕深壕，壕上修建矮墙，架设火炮，防御坚固。一旦弃城撤走，城池落入贼寇手中，恐怕贼寇声势更加嚣张，盐水港的运粮通道也保不住。而且城内城外居民以及各村逃难入城的百姓一共四万多人，捐助粮饷协同防守，坚持到今天。我不忍心把这数万百姓交给逆贼毒手！只有全力保全城池，等待援兵到来。”皇帝亲手写下诏书说：“这份奏书忠肝义胆，朕读罢为之落泪！柴大纪被围困日久，意志越发坚定，勉励兵民，忍饥坚守，心中只把国家与百姓安危放在首位。古代的名将，又怎能超过他？”于是封柴大纪为一等义勇伯，世袭罔替，并命令浙江巡抚琅玕赏赐他家白银万两，催促福康安火速赴援。
十二月，福康安大军抵达，嘉义围困解除，柴大纪出城迎接。柴大纪自恃大功、受封爵位赏赐，又久在围城之中，仓促之间没有行完整的佩剑参见礼仪，福康安心中怀恨，于是弹劾柴大纪为人诡诈，沾染绿营诸多恶习，不可委以重任。皇帝下谕说：“柴大纪驻守嘉义，贼寇千方百计围攻，他督率兵民，奋力保卫城池。朕曾经下谕，如果支撑不住，可以保全军队撤出。柴大纪坚持己见，竭力固守，不忍心将数万百姓交给贼寇。朕读到他的奏疏，为之落泪。福康安为何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柴大纪曾经上奏贼寇用大车装载枪炮攻城，如今福康安说缴获贼寇攻城大车，还有遗弃的枪炮被官军得到，足以证明柴大纪先前的奏报不假。柴大纪又上奏县城粮食耗尽，地瓜、花生全部吃完，只能用油渣充饥。当时义民捐助粮饷，未必到这个地步。但是柴大纪盼望援军心切，用油渣断粮来陈述困境。普吉保、恆瑞两军尚且观望不肯进兵，如果说城中粮食还有富余，那么这两路援军更会拖延。当时县城存亡难料，怎能责怪柴大纪言辞有所夸大？柴大纪多次得到褒奖，在福康安面前礼节或许不够恭谨，招致憎恶，直接揭发他的短处。福康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忽略短处、取用长处，才是公忠为国的道理。”侍郎德成从浙江奉命回京，受福康安指使，检举柴大纪。皇帝命令福康安、李侍尧、徐嗣曾、琅玕共同查办。福康安私下写信给军机大臣，说：“柴大纪放纵士兵激起民变，他守住嘉义，全靠义民出力。柴大纪接到撤兵命令，打算领兵撤退，义民不许他出城，才没有撤走。”这件事上报，皇帝下谕说：“坚守诸罗这件事，朕不忍心归罪柴大纪；至于其他声名败坏、纵兵激变等罪状，自然应当审问查办。”下令革去柴大纪官职，逮捕审讯。不久福康安议定，柴大纪放纵部属、贪财渎职、贻误军机，判斩刑，押送到京师。皇帝命令军机大臣复审，柴大纪申诉冤屈，并且说德成有意罗织罪名，逼迫嘉义百姓作证诬陷自己。朝廷会审，柴大纪依旧竭力辩白。乾隆五十三年七月辛巳日，皇帝批准福康安所拟判决，柴大纪在闹市处斩，他的儿子发配伊犁为奴。
史论说：宋元俊、董天弼久在边疆，熟悉边境真假情势，通晓山川地形，各番部落敬畏他们的恩威。宋元俊被桂林构陷，愤而想要自证清白，最终没能申冤；如果没有阿桂维护他，罪责将难以预料。董天弼又被温福猜忌，以极少兵力抵挡势头正盛的贼寇，战死之后尚且被认定有罪。至于柴大纪，有功无罪，却不被福康安包容。乾隆帝亲手写下的诏书，可以说是剖析曲折、详尽周全，最终仍然不能赦免他的死罪。战场之上，将士抛洒血肉、冒着刀箭，只求建立一点功绩；有的人功业未成，死于敌手；有的人大功告成，却死于国法。唉，实在令人哀痛！
列传一百十七
福康安 孙士毅 明亮
福康安，字瑶林，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大学士傅恒的儿子。最初承袭云骑尉世职，授三等侍卫。再升迁为头等侍卫。提拔为户部侍郎、镶黄旗满洲副都统。
朝廷出兵征讨金川，任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升额为副将军。高宗命福康安携带印信前去授予诸将，随即任命他为领队大臣。乾隆三十八年夏天，抵达军中，阿桂正在攻打当噶尔拉山，留福康安辅佐自己。木果木大败，温福阵亡，朝廷再次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分路再次进军。攻打喇穆喇穆，福康安督兵攻克西侧各处碉堡，和海兰察合军，攻占罗博瓦山；向北进攻，攻克得斯东寨。贼寇趁着下雪连夜登山，偷袭副将常禄保的营寨。福康安听到枪声，督兵驰援，击退贼寇。贼寇驻扎在山脚，趁着雨水修筑两座碉堡。福康安连夜率领八百士兵冒雨翻越碉堡攻入，斩杀贼寇，摧毁碉堡。皇帝亲手写诏书称赞他勇猛。进军攻克色淜普山，攻破数十座坚固碉堡，歼灭贼寇数百人。又与额森特、海兰察合军，攻下色淜普山南贼寇碉堡，于是全部攻破喇穆喇穆各处碉卡，夺取日则丫口。继续进军攻克嘉德古碉堡，攻打逊克尔宗西北寨。贼寇偷袭官军后方，福康安将其击退。贼寇因为距离勒乌围很近，多次夜里出兵袭击官军，福康安接连作战取胜。
阿桂担心贼寇扼守险要，久攻不下，改道从日尔巴当噶路进兵；传檄福康安攻打下达尔扎克山各处碉堡。继续进军，攻打格鲁克古，士兵自带干粮，夜里越沟攀崖，从山缝攻入当噶海寨，攻克陡乌当噶大碉堡、桑噶斯玛特木城石卡。继续进军，攻克勒吉尔博寨。阿桂令福康安率领一千人跟随海兰察赶赴宜喜，从甲索进攻得楞山，焚毁萨克萨古大小寨数百座，渡河攻取斯年木咱尔、斯聂斯罗市两座寨子。继续进军，驻扎荣噶尔博山。提拔为内大臣，赐号嘉勇巴图鲁。继续进军，抵达章噶。福康安会同额森特攻巴木图，登上直古脑山，拔除五十座木城、碉寨，焚毁冷角寺，于是攻克勒乌围。
阿桂命令取道达乌围进攻噶拉依，军队分为七队，福康安率领第一队，夺取达沙布果碉、当噶克底、绰尔丹各寨，设立木栅栏，切断科思果木通往雅玛朋的道路。进兵攻克两座达噶木碉堡、二十座阿穰曲前峰碉堡与木城。焚毁奔布鲁木护起寨。夺取舍勒图租鲁旁侧碉堡一座、寨子两座，格什格章寨一座，萨尔歪碉寨三座，阿结占寨两座。登上科布曲山梁，全部占领科布曲各寨。乾隆四十一年春天，继续进军，攻克舍齐、雍中两座寺庙。从拉古尔河绕到噶拉依右侧，移设大炮轰击寨城。噶拉依被攻下，金川平定。论功，封福康安三等嘉勇男。大军回京，皇帝到郊外慰劳，赏赐御用鞍马一匹。庆功宴上，赏赐绸缎十二匹、白银五百两。画像藏入紫光阁，赏赐双眼花翎。授正白旗满洲都统，外放担任吉林将军、盛京将军。
授云贵总督。南掌进贡大象，上表说遭到交趾入侵，请求用多余大象换取火炮。福康安宣谕国家法度有定规，退回大象，不给火炮。奏疏送到京师，皇帝深深赞许。调任四川总督，同时代理成都将军。四川有不法百姓做盗匪，称为啯匪，皇帝命福康安抓捕整治。过了一年，福康安上奏盗贼渐渐平息，陈述善后各项举措。提拔御前大臣，加太子太保。召回京师，代理工部尚书。授兵部尚书、总管内务府大臣。
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回民田五等人创立新教，聚集众人作乱。福康安被任命为参赞大臣，跟随将军阿桂征讨叛贼。不久，福康安升任陕甘总督。大军抵达隆德，田五的党徒马文熹出城投降。官军攻打双岘的贼寇关卡，贼兵拼死抵抗。阿桂命令海兰察布置伏兵，福康安来回巡视督战，斩杀数千贼寇，接着攻破石峰堡，活捉叛军首领。凭借这份战功，福康安晋封为嘉勇侯。之后调任户部、吏部两部尚书，担任协办大学士。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的林爽文起兵叛乱，朝廷任命福康安为将军，海兰察担任参赞大臣，统率军队前去讨伐。当时诸罗已经被围困很久，福建水师提督柴大纪据城坚守。皇帝嘉奖柴大纪，把诸罗改名为嘉义，用来表彰他的功绩。陆路提督蔡攀龙领兵前往救援，嘉义之围依旧未能解除。福康安大军抵达，途经新埤，驰援嘉义，在仑仔顶与叛军交战，攻克俾长等十余个村庄。恰逢日暮，大雨倾盆，福康安下令军队驻扎在土山山顶；叛军从山下经过，昏天黑地看不见山上，向高处放鸟枪攻击。福康安告诫全军将士不许妄动。等到天亮，雨停，海兰察已经从别的道路杀入城中，大军会合，嘉义的围困就此解除。福康安晋封一等嘉勇公，赏赐红宝石帽顶、四团龙补服。
大纪当时正困在被包围的城中，拜见福康安时没有行全套的櫜鞬参见大礼，福康安心中怀恨，上奏弹劾大纪违法乱纪、谋取私利等多项罪状，同时也指控攀龙所呈报的作战情况不实。乾隆皇帝认为大纪困守危城很久，攀龙也立有战功，内心偏向二人，下诏说：“这两个人或许稍微有些自满，在福康安面前礼节不够恭谨，招致他憎恶，于是便径直揭发他们的短处。”告诫福康安应当保有大臣的气度。但是大纪最终还是因此获罪处死。当时舆论都认为大纪蒙受冤屈，也深深指责福康安嫉贤妒能，远不如傅恒。福康安又弹劾攀龙，攀龙遭到降职。而福州将军恒瑞率军逗留不前，福康安和他有交情，极力庇护他，皇帝下诏斥责福康安徇私。
福康安解除嘉义包围之后，命令海兰察领兵追捕林爽文，将他用囚车押送京师；又擒获叛军副首领庄大田。台湾平定，皇帝赏赐福康安黄腰带、紫缰、金黄辫珊瑚朝珠。下令在台湾府、嘉义县都为他修建生祠、塑造塑像，再次将他画像陈列于紫光阁。福康安上奏请求招募熟番补充屯丁，并且逐条陈述各项善后举措，核心要点在于操练军务、清除奸民、整顿地方吏治、整顿驿站邮递，皇帝全部采纳。不久，任命他为闽浙总督。
乾隆五十四年，安南阮惠攻打黎城，孙士毅的军队败退。皇帝调任福康安为两广总督，诏书还没送到，福康安就上奏请求亲自前往处理战事。皇帝嘉奖福康安忠心，说：“大臣把国事当成自家之事，与国家休戚与共，就应当像这样。”阮惠改名叫阮光平，请求归顺朝廷，福康安上奏陈述情况，请求停战，皇帝准许。御史和琳弹劾湖北按察使李天培，为福康安运送木料，动用湖广的运粮船把木材送到京城。福康安上奏请罪。皇帝亲手写下谕旨，因为阮光平正要入朝觐见，特意宽免他；下令革去官职但仍留任，依旧罚扣总督俸禄三年、公爵俸禄十年。乾隆五十五年，福康安带领阮光平进京朝见，因为捕获盗匪，免除总督俸禄的处罚。
乾隆五十六年，廓尔喀入侵后藏，任命福康安为将军，依旧以海兰察担任参赞大臣，统领军队征讨，免除公爵俸禄的罚扣。乾隆五十七年三月，福康安大军从青海出发。初春时节草木尚未繁茂，马匹瘦弱，粮草供应不足，福康安督促各路军队快速进军。行军四十天，抵达前藏，从第理浪古前往绒辖、聂拉木，勘察地形，急速向宗喀进军，到达辖布基。各路兵马还没有集结完毕，他率领本部军队分成六队，奔赴擦木，悄悄登山，夺取叛军前后两座碉楼，斩杀叛军首领三人、士兵两百多人，俘虏十余人。军队进至玛噶尔辖尔甲山梁，叛军首领手持红旗，率众登山。福康安下令设下埋伏引诱叛军前进；叛军走到半山腰，伏兵突然冲出横向截击，持红旗的叛军全部被歼灭。随即进攻济陇。济陇是叛军的险要关口，大碉凭险修筑，旁边分布多处碉卡，互相形成犄角之势。于是分兵先铲除旁边各处碉卡，集中兵力攻打主碉，砍伐大树制作云梯，督促士兵攀着碉楼登城，摧毁堡垒。战斗从辰时打到亥时，攻克敌寨，斩杀六百人，俘虏两百人。捷报传到京城，皇帝为这件事写下志喜诗写在扇子上，并且解下御用的佩囊赏赐给他。
六月，大军从济陇攻入廓尔喀境内，进军攻克索勒拉山。渡过热索桥，向东翻越峨绿山，从上游悄悄渡河。翻越密里山，攻打旺噶尔，攻克作木古拉巴载山梁。进攻噶勒拉、堆补木各山，攻破甲尔古拉、集木集两处要寨。转战深入敌境七百多里，六次交战全部取胜。皇帝下诏褒奖福康安的功劳，授予武英殿大学士。福康安依仗接连取胜，军队渐渐松懈，他督促士兵冒雨继续进兵；叛军预先设下埋伏等候，台斐英阿战死。廓尔喀派遣使者请求议和，福康安应允。廓尔喀归还劫掠的后藏金瓦宝器，派遣大头人噶木第马达特塔巴等人携带表文，进献大象、马匹以及一队乐工，皇帝准许接受他们归降。大军班师回朝，加赏福康安一等轻车都尉爵位，授予他的儿子德麟；任命福康安为领侍卫内大臣，依照王公亲军校的旧例，设置三个六品顶戴蓝翎的名额，授予他的随从人员。再次画像陈列紫光阁，大学士阿桂推让，让福康安排在功臣画像首位。
福康安当初征讨金川时，和海兰察合兵征讨叛乱的回部，二人同为参赞大臣；等到征讨台湾、平定廓尔喀，福康安独自统帅大军，海兰察担任参赞，军队建立大功，获得特殊赏赐。皇帝亲手写谕旨说：“福康安本可以攻克阳布，擒获拉特纳巴都尔、巴都尔萨，应当封王酬功。如今因为接受敌寇归降而班师，没能实现最初设想。但福康安是孝贤皇后的侄子、大学士傅恒之子，如果晋封王爵，天下或许会议论我优待外戚，富察氏家族也会担心权势过盛，并非好事。如今这样完成战事，比起直接荡平廓尔喀，更让我欣慰。”阳布，就是廓尔喀的都城；拉特纳巴都尔等人，是他们的首领名字。乾隆五十八年，福康安上奏陈述西藏善后十八条举措，皇帝下诏全部采纳。
安南国王阮光平去世，皇帝担心安南国内将要动乱，命令福康安前往广西。福康安的母亲在京城去世，朝廷下令让他在任上守孝。福康安在途中生病，皇帝派遣御医前去诊治。福康安上奏说：“安南并无变故，请求返回京师，希望能到母亲墓旁守孝数日。”皇帝下诏准许，加封嘉勇忠锐公。调任四川总督。不久，又带领金川土司进京觐见。恒秀当时担任吉林将军，因为采办人参亏空国库银两、拖累百姓，皇帝命福康安前去审理，福康安拟定的罪名偏轻，皇帝斥责福康安偏袒亲戚。又调任云贵总督。正值寒冬，赏赐御用黑狐大腿褂。
乾隆六十年，贵州苗民石柳邓、湖南苗民吴半生、石三保等人起兵叛乱，皇帝命福康安领兵征讨。石柳邓围困正大营、嗅脑营、松桃厅三座城池，福康安大军抵达，奋力作战，依次解除三城之围，赏赐三眼花翎。福康安率领贵州军队攻破老虎岩贼寨，侦查得知石柳邓的行踪。和琳当时担任四川总督，带领四川军队前来会合，攻打满华寨，焚毁贼寨四十座。石柳邓逃入湖北，投奔石三保，石三保正围攻永绥厅，福康安领兵前去救援。军队准备渡河，叛军修筑关卡据守。福康安分兵从上游出发，绑扎木筏，故意放百姓放牛，布设埋伏；等叛军前来抢夺耕牛，伏兵四起，夺取叛军船只，绑扎好的木筏也顺流漂到，全军顺利渡河。攻打石花寨，翻越得拉山作战，斩杀大量叛军。命令总兵花连布从小路驰援永绥，大军紧随其后，激战三日，永绥解围。
军队进驻竹子山，叛军屯守在兰草坪西北山崖，用木板修筑营寨，在东南山隘口树立大旗。福康安在对面山上设伏，依旧指挥军队做出要从山隘攻入的样子。叛军出寨迎战，伏兵开炮，叛军溃败，退守琅木陀山；清军继续进兵，攻克此山。山西面是登高坡，与黄瓜山相对。福康安分兵五路，冒着风雨攻克黄瓜山，焚毁寨堡五十六座；攻打蒩麻寨，夺取大小喇耳山，焚毁寨堡四十座。吴半生、石三保出动全部人马抵抗。福康安分兵攻打雷公山，阻断叛军援兵，攻破西梁上、中、下三座寨堡。继续进军到达大乌草河，沿河攻克沙兜寨、盘基坳山；在板登塞交战，又在雷公滩再战，叛军接连战败。夺取右哨营，渡过河流，在群山之中翻越险路，进军攻克马蝗冲等大小寨堡五十座。抵达狗脑坡，山势越发险峻，士兵全都攀着葛藤，冒着箭石，攀登到山顶，攻破贼寨；继续进兵，攻克虾蟆峒、乌龙岩。攻打茶它，七十多座寨堡投降。皇帝调任福康安为闽浙总督，晋封贝子。
继续进军，攻克岩碧山，焚毁巴沟等二十座寨堡。再次进攻麾手寨山，总兵花连布率领广西士兵攻克苗寨四十座，赏赐貂尾褂。围困高多寨，吴半生走投无路，出城投降。皇帝任命福康安之子德麟为副都统，在御前侍卫处当差。继续进攻鸭保寨，鸭保右侧的天星寨，是叛军最为险要之处。福康安督军在雪中寻找道路，攻下七座木城、五座石卡，攻克垂藤、董罗各寨，赏赐御用黄里玄狐端罩。不久攻克大小天星寨。进攻木营，趁着风雪之夜进军，拿下地良、八荆、桃花各寨。从平陇收复乾州，全部攻克擒头坡、骡马峒各处关隘，焚毁寨堡三百座。嘉庆元年，继续进兵，攻克吉吉寨、大陇峒等寨。在高吉陀交战，又在两岔溪开战，屡次击败叛军。叛军偷袭木营、进攻擒头坡，都因为清军早有防备而败逃。攻克结石冈，焚毁牧牛坪等大小寨堡七十座。进军拿下官道溪，再攻打大麻营石城，抵达廖家冲，夺取山顶石卡。夜间，大军取道连峰坳，夺取七处山梁。皇帝褒奖福康安，下令追赠傅恒贝子爵位。
福康安染上瘴气发病，依旧督兵前进。五月，在军中去世。嘉庆皇帝作诗悼念，下令加郡王衔，允许随同傅恒一起配享太庙，谥号文襄。其子德麟承袭贝勒，爵位依次递降为未入八分公，世袭罔替。
福康安深受乾隆皇帝特殊宠信，带兵屡立战功。在军中生活奢侈，犒赏军队动辄花费数万金银；办理军饷的官吏迎合他的心意，经费浪费泛滥十分严重。嘉庆亲政之后，多次下诏告诫各位将帅不要滥行赏赐，一定会拿福康安作为反面警示。德麟护送灵柩回京，下属官吏送来丧礼礼金四万多两，朝廷责令他上交八万两。不久德麟又因为在雩坛主持祭祀牲畜时班次出错，降为贝子。
孙士毅，字智冶，另一字补山，浙江仁和人。年少聪慧出众，发奋读书。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以知县身份归入候选名单等候任命。乾隆二十七年，乾隆南巡，召他面试，授内阁中书，担任军机章京。升任侍读。大学士傅恒领兵征讨缅甸，让孙士毅主管文书奏章。论功行赏，升任户部郎中。提拔为大理寺少卿。外放担任广西布政使，又升任云南巡抚。总督李侍尧因贪赃获罪，孙士毅因为没有先行检举弹劾，被革职，发配伊犁，抄家时发现家中没有多余钱财。皇帝赞许他清廉，命他编纂校勘《四库全书》，授翰林院编修。全书修成之后，提拔为太常寺少卿。再次外放担任山东布政使，升任广西巡抚，又调任广东。刚上任，上奏说：“广东海域交错，奸恶之人容易藏匿。我唯有自身保持清廉，严格监察下属官吏，不敢苟且敷衍、掩盖过失。”皇帝下谕，勉励他效仿李湖；李湖曾任广东巡抚，作风严厉果敢，深受乾隆赏识。
不久代理两广总督。陕甘总督福康安提议练兵，皇帝下诏让云南、贵州、四川、两广、福建各省仿照推行。孙士毅上奏，请求广东训练水陆士兵二万八千五百三十二人，广西练兵一万一千二百九十六人，挑选精壮、武艺娴熟之人，责令总督、巡抚、提督、总兵实心操练；请求制定严格规章，革除积弊。皇帝下谕：“这件事可以慢慢推行，但一定要务实。”不久回任巡抚。广东民风强悍，很多人拖欠赋税。州县官吏到年终上报考核，有的自掏腰包补齐欠税，希望考核优等，百姓于是更加拖延抗税，当成可取之计。孙士毅仔细核查历年拖欠赋税，派遣干练官员查办拖欠赋税最多的州县，从乾隆四十年之后，登记造册督促追缴。对于自掏腰包补齐赋税来应付考核的州县官员，经查没有其他贪私罪行，就用追缴回来的欠税补偿他们。皇帝赞许他能干，但是说：“州县官吏职责就是征收赋税，却不能振作治理，造成大量欠税。自己拿钱填补考核空缺，没有治他欺瞒之罪，已经是宽大；如果用追缴的欠税补偿，如何起到惩戒作用？命令后续追缴的欠税全部归入国库。”茭塘是盗匪聚集之地，盗匪拒捕、杀伤官兵。孙士毅擒获匪首，斩首示众。皇帝再次嘉奖，赏赐花翎。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仆人收受贿赂，事情败露，交由孙士毅查办，审出实情，富勒浑获罪遭贬。皇帝认为孙士毅持守公正，随即提拔为两广总督。富勒浑上奏讨论广东盐务，请求增加运盐船只，按季度征收盐饷，恢复三十九埠盐商、清理历年积欠盐课。孙士毅接任之后上奏：“增加运船，应当革除封押滋扰的弊病，定下长久制度，让新旧船户都愿意遵从；按季度征收盐饷，应当恢复旧例，年终上报核销；三十九埠盐商因为欠税被革除，其中铅山、南康、上犹、英德四处盐埠应当先行恢复，清理积欠盐税从三十九埠开始。”这些提议都下发各部商议后施行。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孙士毅前往潮州布防戒备。大军出征，他派兵协助征剿，粮草、军械全部即刻筹办，加太子太保，赏赐双眼翎、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爵位。乾隆五十三年，台湾平定，画像入紫光阁。恰逢安南国王黎维祁被臣子阮惠驱逐，黎维祁的母亲、妻子到边关叩门求救。孙士毅上报朝廷，领兵前往龙州镇守镇南关。皇帝赞许他能分清轻重、识大体，命他从广西攻入安南，另派云南提督乌大经从蒙自进兵。阮惠派遣将领在寿昌江抵御，又分兵驻守嘉观。孙士毅大军抵达，击破阮惠的部队，渡过寿昌江，继续进兵抵达市球江，阮惠设防严密。孙士毅假意准备在下游搭建浮桥，装作要从此渡江；秘密派遣总兵张朝龙从上游渡江，绕到叛军后方，叛军惊慌混乱。孙士毅率军乘木筏渡江，叛军弃寨逃走；清军追击，叛军大量投江溺死，江面漂浮尸体。游击张纯等人也击溃驻守嘉观的阮惠军队，副将庆成等人设伏擒获叛军将领。大军继续前进抵达富良江，江南岸就是黎城。阮惠下令把战船全部集中停靠南岸防守。孙士毅绑扎木筏载士兵，令提督许世亨率领二百人连夜过江，抢夺数十条小船，分批运送大军渡江。黎明，渡江士兵已有两千多人。阮惠军队乘船逃跑，张纯率军追上，分头烧毁敌船，全歼敌军，收复黎城，阮惠逃往富春。黎维祁来到军营，孙士毅奉皇帝旨意立他为安南国王。捷报传到京城，封孙士毅一等谋勇公，赏赐红宝石帽顶。孙士毅推辞，皇帝不许。下诏令大军班师，孙士毅犹豫没有立刻撤军。
乾隆五十四年正月，阮惠率领部众攻打黎城，黎维祁携带家眷悄悄逃走。孙士毅引兵撤退，渡过市球江，驻扎江北。阮惠追兵赶到，总兵李化龙殿后，过浮桥落水而死；浮桥断裂，提督许世亨等人全部战死。孙士毅退回镇南关，黎维祁和母亲妻儿一同前来，安置在南宁。皇帝因为孙士毅不遵从班师诏令，招致这场挫败，革去他的爵位，撤掉红宝石帽顶、双眼花翎，解除总督职务，由福康安接替。当初阮惠追击我军到富良江时，孙士毅想要再次渡江决战，许世亨极力劝阻，说一旦大臣损折，有伤国家体面，让千总薛忠拉住马缰，才劝回孙士毅。孙士毅上奏自我弹劾，朝廷命他留在镇南关处理事务。不久阮惠派遣使者请求归附。福康安到任，和孙士毅一起严词斥责使者。之后，考虑黎氏政权昏乱，无力复国，于是一同上奏安南不必用兵，皇帝采纳他们的意见。不久召孙士毅返回京师，授兵部尚书，任军机大臣，入直南书房。这年冬天，命他代理四川总督，第二年正式实授。没过多久，两江总督书麟因为高邮书吏伪造印信冒征赋税获罪，任命孙士毅接替。谕旨说江南吏治荒废已久，应当尽力整顿，不可徇私隐瞒。徐州王平庄河水决口，他主持修筑毛城铺堤堰，赈济受灾州县，处置都符合皇帝心意。乾隆五十六年，召回京城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
征讨廓尔喀之时，命他代理四川总督，督办军饷。孙士毅从打箭炉出发，驻守察木多；大军已经攻入后藏，他又疾驰赶赴前藏，粮草输送从未中断。凭借功劳，再次赏赐双眼花翎。乾隆五十七年，廓尔喀平定，画像再次入紫光阁。不久授文渊阁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和福康安、和琳驻守前藏筹划善后事务。福康安带领金川土司入京觐见，朝廷命孙士毅再次暂代四川总督。福康安调任云贵总督，由和琳接替。皇帝命孙士毅留在四川办理征讨廓尔喀的军需钱粮核销，孙士毅请求留福康安、和琳一同核查，皇帝不允许。
乾隆六十年春，湖南苗民叛乱，叛军攻入四川秀山境内，孙士毅领兵驻守抗击叛军。嘉庆元年，湖北白莲教匪作乱，侵入四川酉阳地界。孙士毅移军来凤，多次作战取胜，封三等男。叛军屯驻茶园溪，连续下十几天大雨，孙士毅侦查得知敌营防备松懈，连夜发动袭击。士兵手持短兵器一拥而上，千总张超手持长矛率先登阵，斩杀敌首，追击败兵四十余里。叛军退守旗鼓寨，孙士毅率军跟进。六月，孙士毅在军中去世，追赠公爵，谥号文靖。由他的孙子孙均承袭伯爵。
孙士毅一向和和珅交好，病重之时，留下遗书请求入旗。乾隆特意准许，命孙均入汉军正白旗，授散秩大臣。不久因为年纪幼小免去职务。嘉庆十一年，孙均上书称自己身患残疾，请求由同祖父的弟弟孙玉墀承袭爵位。嘉庆下谕说：“当年孙士毅攻克黎城，皇考下令班师。孙士毅一心贪求战功，拖延不退，最终兵败入关，他上奏内容多有虚饰。我体谅皇考本意，没有追究罪责。如今孙均已经病残，孙士毅原先受封的伯爵应当裁撤，并且令孙均出旗，返回原籍。”
明亮，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都统广成之子，也是孝贤高皇后的侄子。最初以生员身份娶履亲王允祹的女儿，为多罗额驸，授整仪尉。多次升迁至銮仪卫銮仪使。乾隆三十年，授伊犁领队大臣，跟随征讨乌什叛乱回部。再调任宁古塔副都统，随军征讨缅甸，立下战功。
乾隆三十六年，大小金川叛乱，朝廷命明亮以护军统领身份协助四川总督桂林出兵。第二年，桂林军队在墨垄沟战败，明亮隐瞒败绩不上报，皇帝斥责他隐匿军情，革去官职。不久赏头等侍卫衔，令随军立功赎罪。当时阿桂以参赞大臣接替领兵，令明亮依旧从墨垄沟出兵，偷袭甲尔木，夺取第一道山梁。当地高寒，明亮不等命令就率军撤回，阿桂上奏弹劾，降为二等侍卫衔。再次攻打甲尔木，趁着大雪登上主峰，攻克叛军修筑的碉卡，授二等侍卫。不久攻打真登梅列，切断叛军粮道，升任头等侍卫，加副都统衔。又从都恭进兵，攻破噶察、丹嘉各寨，在僧格宗和阿桂大军会合。阿桂授副将军，任命明亮为领队大臣。继续进军，从僧格宗渡河，向东攻打美诺，令侍卫德赫布等人作为前队，明亮紧随其后，追击叛军直到美都喇嘛寺，围困美诺，激战一昼夜，攻克此地，小金川全部平定。
继而进兵征讨大金川。温福从西路出兵，丰升额从北路出兵，阿桂走南路，明亮担任参赞大臣。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军队抵达当噶尔拉山，山势绵延二十多里，叛军修筑十四座碉楼据守。明亮攻克第五、第四两座碉楼。数月之后，温福大军溃败，僧格宗、美诺全部陷落。明亮跟随阿桂收拢军队退守翁古尔垄，提拔为广州将军。十月，大军再次出征，阿桂走西路，授明亮定边右副将军，领兵从南路出击，独当一面。从思纽顺河攻取里、得木甲各寨，偷袭攻破宅垄，再收复僧格宗，在美诺和阿桂会师。小金川再次平定，赏赐御用黑狐冠。乾隆三十九年正月，和阿桂商定进军路线，明亮从巴旺、布拉克底土司地界进兵，驻扎马奈。马奈山势险峻，河的南岸一处叫斯第，是叛军寨堡的屏障。明亮夜袭马奈，派遣参赞大臣富德从骆驼沟绕到寨后夹击，激战两日，攻克马奈。继续进军，驻扎绒布寨。分出兵马交给领队大臣奎林，乘皮船渡河，夺取斯第山梁两座木城。再进攻卡卡角，前方叫庾额特，山靠着大河矗立，高峰护卫右侧，地势极其险要，山腰小路狭窄，叛军在两侧修建巨型碉楼。多次进攻不能攻下，于是在右侧修筑五座碉楼保护粮道。攻打穆谷各寨，叛军抵抗越发顽强，奎林部队因为缺水移驻深嘉卜。明亮探查到水源，让富德、奎林移军到水源附近。分路进攻斯第，叛军前后夹击，把清军分割成数段，战斗十分惨烈；侍卫阿尔都冒险登山焚毁敌卡，军队才突围而出。明亮计划攻打正地，深入之后没有遇见叛军，担心险要之处设有伏兵，没有贸然前进。阿桂令他改走北路，与参赞大臣舒常合兵攻打宜喜，进军攻克达尔图山梁。叛军修筑十八座碉楼，接连作战攻克十五座；再从木克什进驻带石，向东攻取谷尔提，向西攻打沙坝山，焚毁碉卡二百多处。叛军占据隘口切断清军道路，明亮另寻道路通行。
乾隆四十年四月，阿桂令参赞大臣海兰察协助攻打宜喜，分十余路进攻叛军碉楼。明亮与海兰察、舒常巡视督战，攻克萨克萨谷山梁，达尔图、得楞、沙坝山各处叛军全部溃散，一并夺取日旁各寨，授内大臣。继续进军攻克基木斯丹当噶山，海兰察返回辅佐阿桂。明亮大军进驻扎乌古，攻打碉楼未能立刻拿下，令奎林用大炮轰击叛军，攻破石真噶，向北夺取琅谷，移军驻守此地。此时阿桂已经攻克勒乌围，进攻噶拉依，命明亮攻打碾占。久攻不下，明亮上奏请求挑选精锐协助阿桂合力从西路进攻。皇帝不同意，下诏严厉斥责，明亮于是从琅谷进攻纳木迪。阿桂派遣驻守美诺的一千多士兵支援明亮。明亮判断叛军全力防守纳木迪，扎乌古防备必然空虚，派奎林从小路偷袭，一举攻破。从日斯满到阿尔古山梁，绵延二十多里，各处碉卡全部攻下，纳木迪叛军焚毁寨堡逃走。继续进攻日斯满，先夺取耳谷，切断叛军后路；令和隆武等人两面夹击，大败叛军，回师攻打碾占。碾占位于乃当山顶，北面叫阿尔占，南面叫甲杂。明亮偷袭攻破阿尔占，连夜指挥士兵用绳索缒下峭壁，登上山梁，全部攻破各处碉寨，随即进攻乃当，叛军溃散奔逃。围困甲杂，特意留出临水一侧的缺口，叛军出逃，清军趁机追击，叛军全部落水溺死。阿桂大军兵临噶拉依，明亮取道独松奔赴正地，马尔邦投降，令奎林等人驻军巴布朗谷。领兵和阿桂大军会合，与阿桂一同上奏报告合围噶拉依。乾隆四十一年春，下诏封一等襄勇伯，赏赐双眼花翎。大军攻克噶拉依，金川平定。当时商议设成都将军驻扎雅州总管边疆事务，任命明亮担任此职。明亮认为雅州地域狭窄，请求仍旧回驻成都，上奏陈述善后各项事务，全部得到批准。夏天，大军班师，皇帝到郊外慰劳，赏赐银币、鞍马。冬天，再次带领各土司进京觐见，命他在军机处办事。乾隆四十三年，改授四川提督。乾隆四十五年，再次带领土司入朝觐见。
乾隆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回部叛乱，攻打兰州。明亮率领四川军队从巩昌进入甘肃，合兵征讨。皇帝驾临木兰，明亮到行宫觐见，改授乌鲁木齐都统。员外郎开泰获罪，被判永远戴枷关押；明亮听从协领富通的请求私自释放他，没有上奏。乾隆四十八年，调任伊犁将军。富通将要进京引见，开泰担心失去庇护，投水自尽。事情上报，皇帝把明亮逮捕押往京城，审理定案，判绞刑，等候处决。乾隆四十九年，甘肃固原回部再次叛乱，大学士阿桂领兵出征，朝廷下令释放明亮，赏蓝翎侍卫，随军效力。叛乱平定之后，授头等侍卫。多次升迁，任镶红旗蒙古都统。乾隆五十五年，授刑部尚书。乾隆五十六年，外放黑龙江将军。乾隆五十八年，调任伊犁将军。乾隆六十年，再次入京任正红旗汉军都统。因为在黑龙江时下令士兵低价上交貂皮获罪，革职，留在乌鲁木齐效力赎罪。
贵州苗民石柳邓、湖北苗民石三保等人叛乱。嘉庆元年，朝廷命明亮出京协助湖南军务，授头等侍卫，不久以副都统衔代理广州将军。叛军长期占据孝感，代理湖广总督永保征讨未能取胜。明亮带领三千五百人前往，到达潼川铺，叛军出战；明亮分兵在黄金庙设伏，攻打敌营，伏兵杀出，叛军火炮炸裂，收兵退回城内。明亮下令在城门外堆积柴草纵火，叛军冲出，全部落入壕沟，大火三天才熄灭，城池于是被攻破，赏赐轻车都尉世袭爵位。攻打钟祥，擒获叛军首领张家瑞等人。在双沟交战，屯兵吕堰，叛军来攻，将其击败。继续进攻平陇，攻破养牛塘、刚息冲各处关隘。围困石隆，奋力作战，斩杀石柳邓，俘获他的家眷，封二等襄勇伯，赏赐双眼花翎。
这时白莲教匪起事，蔓延四川、陕西、湖北三省，朝廷命明亮领兵赶赴四川，和总督宜绵合兵征剿。嘉庆二年，明亮从永绥进入四川，和宜绵军队会合。辗转作战，焚毁金峨寺，攻破重石子、香炉坪，攻克分水岭、火石岭各处关卡。叛军首领王三槐出战，被清军大败，王三槐中枪逃走，叛军阵亡一万多人。再战精忠寺，俘获王三槐母亲。襄阳叛军首领姚之富、齐王氏等人窜入四川，与王三槐以及达州叛军首领徐添德会合，声势再度壮大。姚之富等人占据开县南天洞，明亮攻破此处，追击叛军，在大凉山交战。云阳叛军首领高名贵响应叛军，明亮和宜绵设计擒获高名贵，歼灭他的部众。叛军攻打白帝城，明亮沿长江而下奔赴宜昌，叛军前来进犯，将其击溃。追击叛军直到独树，恰逢湖广总督景安大军赶到，两军合击，逼迫叛军逃入南漳山中。明亮预判叛军将要渡过汉水向北进入河南，令总兵长春驻守谷城防备；自己领兵从隆中出击，叛军向北逃窜，被击溃，赏赐紫缰。
叛军屡次战败，无法北渡汉水，于是从房县窜入陕西境内。明亮领兵追击，多次作战取胜，先后斩杀六千多人。叛军逃往紫阳，明亮军队进驻白沔峡。姚之富等和叛军首领张汉潮、高均德分路奔逃。明亮追击张汉潮、高均德进入汉中。皇帝责备明亮丢下其余叛贼，只追逐这两股叛军，削去他的爵位、双眼花翎、紫缰。姚之富等人也渡江，和高均德会合逃往汉阴，他们的党羽攻入城固、南郑。明亮因此被革职，逮捕押送京师。不久因为军情紧急，下令留在军中戴罪效力。明亮领兵追击姚之富、齐王氏，从山阳追到郧西，急速猛攻，姚之富、齐王氏全都跳崖身亡。朝廷赏副都统衔、花翎，命他搜捕高均德。
大军进驻西乡，张汉潮和叛军首领詹世爵、李槐集合一万多人，从竹溪奔往平利、太平。明亮在池子山追上叛军，交战，斩杀詹世爵、李槐。张汉潮逃回南乡，又攻陷西乡、石泉。朝廷下令剥夺明亮花翎。张汉潮攻入河南，攻打卢氏，明亮前往驰援；张汉潮再次逃回陕西，攻打五郎厅。嘉庆四年，皇帝授勒保为经略大臣，明亮任副都统、参赞大臣，追击张汉潮进入汉中。勒保的弟弟永保此前因为孝感、钟祥剿贼无功获罪，嫉恨明亮；这时起用代理陕西巡抚，和明亮不和，张汉潮四处流窜，永保不派兵配合截击。皇帝征召勒保回京，命明亮接替统帅大军，升任正红旗汉军都统。明亮弹劾永保军队长期驻守不进兵；永保则上奏说明亮有书信阻止他移军。皇帝于是革除明亮官职，逮捕押往京师。明亮当时正追击叛军进入子午谷，在张家坪作战，歼灭张汉潮。大军撤回，随即被捕，判斩刑，等候处决。
嘉庆五年，皇帝追念他往日战功，让他以领催身份前往湖北，跟随陕甘总督松筠征剿叛匪，不久授蓝翎侍卫、领队大臣。在石花街击败叛军，升任二等侍卫。又在斑竹园、远安镇击败叛军，命以五品衔担任宜昌镇总兵。叛军窥伺荆州、襄阳，明亮出战击败敌军。叛军打算向西逃往陕西，明亮驻守七星关，叛军转而向东，在朱家嘴大战，大破叛军，品级比照三品。叛军再次进入陕西，明亮和巡抚倭什布合兵进攻，叛军向南逃窜。皇帝命他前往四川剿匪。明亮得知陕西叛军首领高二、马五即将抵达竹溪，疾驰前往迎击。皇帝责备明亮没有立刻赶赴四川，再次降职为蓝翎侍卫。明亮已经击破高二、马五，又提拔为三等侍卫、领队大臣。回师湖北，在寿阳坪作战，击破叛军首领徐添德；在狮子岩、佘家河作战，击破叛军首领苟文明，再次授宜昌镇总兵。这时湖北叛乱渐渐平定，皇帝考虑明亮年老，召回京城，授二等侍卫。
嘉庆七年，由副都统外放乌鲁木齐都统。三省白莲教叛乱平定，论功行赏，封一等男。嘉庆九年，调回京城任都统，升任兵部尚书。嘉庆十年，晋封一等子。嘉庆十四年，加太子少保，晋封三等伯。嘉庆十五年，赏赐双眼花翎，任命为协办大学士。嘉庆十六年，因为轿夫聚众赌博，事情被皇帝知晓，他没有据实上奏，降职为副都统。嘉庆十七年，外放西安将军。嘉庆十八年，回京任都统、左都御史。嘉庆十九年，再次授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嘉庆二十二年，授武英殿大学士，晋太子太保。嘉庆二十四年，晋封三等侯。道光元年，退休，享受全额俸禄。道光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道光皇帝亲临祭奠，赏赐陀罗经被。谥号文襄，入祀贤良祠。
评论说：福康安出身外戚，但是本身也懂用兵。征讨廓尔喀时，叛军扼守险要关口，他命令前军轮番交战，在关口旁设伏；前军佯装败退，叛军冲出关口追击，伏兵突起，叛军惊慌奔逃，清军趁机把叛军逼回隘口。福康安骑马亲临督战，全军全部冲过隘口，于是铲平叛军据点。他的谋略大多像这类事例。孙士毅进入安南，穿越重重险地，直抵敌国都城。当时众将帅大多骄纵奢侈，唯独孙士毅清廉，自有不可磨灭的功绩。明亮用兵之才超过福康安，清廉可与孙士毅相比，多次建立战功，却总有人构陷他，没能充分施展抱负。在朝中为官时间长久，得享高寿，屡次晋升受封，并不是侥幸得来！
列传一百十八
海兰察 子安禄 奎林 珠勒格德 和隆武 额森特 普尔普
海兰察，多拉尔氏，满洲镶黄旗人，世代居住在黑龙江。乾隆二十年，以索伦马甲身份随军征讨准噶尔。辉特台吉巴雅尔投降之后，又跟随阿睦尔撒纳反叛，官军追捕紧迫，巴雅尔逃入塔尔巴哈台山中。海兰察奋力追上，一箭把他射落马下，生擒带回。论功，赐号额尔克巴图鲁。屡次提拔为头等侍卫，授予骑都尉兼云骑尉世袭职位，画像陈列紫光阁。乾隆三十二年，以记名副都统随军征讨缅甸。大军出虎踞关，海兰察率领轻骑作为先锋，抵达罕塔，遭遇叛军，射杀三人，俘虏七人；随即攻打老官屯，斩杀两百人；设伏歼灭叛军四百人。叛军从猛密出兵偷袭清军，海兰察领兵援救击退敌军。乾隆三十三年，再次出兵，越过万仞关，在戛鸠江击败叛军，烧毁江岸叛军居所，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大军逼近老官屯，在锡箔攻打叛军，摧毁木栅；叛军前来进攻，迅速反击，追杀大半敌兵，生擒两人带回。大军撤回之后，命他留军防守边境，调任镶白旗蒙古副都统。
乾隆三十六年，大军征讨金川，命他从云南赶赴四川会合大军。乾隆三十七年六月，参赞大臣丰升额正在攻打美美寨，叛军顽强抵抗。海兰察大军赶到，合力猛攻，攻克寨子；乘胜焚毁贼寨十三座，攻破木城，军队驻扎在旁边山冈，修筑关卡防守。七月，击败策卜丹叛军。八月，叛军从贡噶山左侧出兵，打算截断粮道，海兰察设四处埋伏，斩杀一百多人。十月，进攻路顶宗以及喀木色尔，攻破碉卡三百余处，歼灭数百叛军。皇帝下诏嘉奖，提拔为正红旗蒙古都统。十一月，进军到格实迪，从色木僧格山后方攻取玛觉乌大寨，仰攻布喇克以及扎喀尔寨，夺得碉卡九十处。十二月，进攻明郭宗，冲进寨门，烧毁转经楼，直捣美诺。
小金川平定之后，进兵讨伐大金川，授参赞大臣，跟随将军温福从西路出兵，由功噶尔拉进入。乾隆三十八年二月，奔赴昔岭，途经苏克奈，夺取两处关卡，占据木果木后山，和领队大臣额森特军队合兵作战，夺得碉卡五处，凿冰开辟道路，一天抵达固木卜尔山。这座山连着昔岭山脚，昔岭一带遍布叛军碉楼，沿路共有十座碉楼。清军见到这些碉楼，一座座如同山峰并列，依次编号，便于辨认。海兰察与额森特商议把军队分成六队，猛攻第九、第十二碉楼，率先攻下；接着攻取第七、第八两座碉楼，在冰雪之中苦战。到傍晚，假意撤兵；叛军下山追击，伏兵杀出，斩杀两百人。第五座碉楼最为坚固厚重，海兰察架起大炮昼夜轰击，碉楼才被攻破。移军攻打达扎克角山梁，夺得斯东寨。皇帝翻看地图向众将指示地形，海兰察又移军攻打功噶尔拉山口。五月，回师攻打昔岭，修筑和山等高的炮台，重创守敌。六月，后路叛军攻陷底木达，进占登春。海兰察回军抵御，激战正酣，忽然传来木果木大营告急，急速驰马奔赴。第二天大营陷落，将军温福战死。海兰察令领队大臣富兴整顿军队撤出，自己殿后。半夜抵达功噶尔拉总兵牛天畀的营寨，判断功噶尔拉也难以固守，合并军队撤退，令额森特等人在前开路，自己与富兴、普尔普、牛天畀殿后。当天傍晚驻扎崇德。第二天到达美诺，与领队博清额、五岱、和隆武合军，快马上奏请罪。皇帝下谕：“安定军心，鼓舞士气，谋划收复失地。”海兰察与五岱一同守卫美诺，叛军多次来攻，都被击退。
刚刚遭遇大败，绿营士兵大量溃散。海兰察请求遣返怯懦士兵，不让他们动摇新兵军心，皇帝采纳。不久探知阿桂正驻军当噶尔拉，于是分出一千士兵，令额森特从南山前去接应；又令普尔普带领三百人巡查鄂克什各处隘口。七月，叛军大举来攻，美诺、明郭宗全部失守，海兰察退守日隆。皇帝责备他没能守住阵地，命阿桂查办。阿桂抵达日隆，上奏：“海兰察在军队溃败之时，前后拦截，没有跟着溃兵一起逃跑。只是平日不能严明军纪，罪责无法推脱。”朝廷下令降职为领队大臣，停发俸禄。十月，任命阿桂为定西将军，筹划再次进兵。海兰察和领队常清等人率领八千人，从达木巴宗北山分三路进军，夺取别斯满大小十余寨。又和富兴等人攻取帛噶尔角克、底木达、布朗郭宗各寨，大军再次收复美诺。皇帝嘉奖海兰察奋勇尽力，下令恢复俸禄。
乾隆三十九年正月，阿桂令海兰察率领五千人从明郭宗进军谷噶山攻打叛军；又令他和保宁带领两千人，从喇穆喇穆横梁绕行八十多里，进攻登古山。登古山是群山中最为险峻之处，罗博瓦山和它对峙，也是叛军极险要的据点。二月，令普尔普沿着山梁向前推进，海兰察绕到山后，从石缝攀登，和叛军激烈搏杀；额森特、保宁率军赶到，合力进攻，叛军稍稍后退；清军再分队冒死冲锋，放箭射杀数十人，其余叛军带箭逃走。于是回师夺取罗博瓦前山，攻打第三、第四峰；额森特攻打第二峰，普尔普攻打第一峰，全部攻克。皇帝知晓罗博瓦是叛军险要门户，海兰察此战功劳最大，授内大臣。
三月，从第四峰下山，进攻得斯东寨，攻克。四月，叛军趁着雨雾在山坡修筑两座碉楼，海兰察领兵摧毁。五月，在喇穆喇穆山后修筑栅栏，叛军多次从林中进犯，海兰察与额森特合击，叛军溃败逃走。六月，攻打色淜普冈，叛军修筑六座大碉楼，互相呼应。额森特攻克左侧两座碉楼，乌什哈达攻克右侧一座，海兰察独自攻克中间三座碉楼以及附近卡寨。七月，抵达色淜普，南面山崖石壁陡峭湿滑，海兰察督促士兵手脚并用攀援而上，几乎杀光东西两峰守碉叛军。又从喇穆喇穆山脚乘胜进攻日则丫口，夺取碉卡一百多处。叛军坚守该布达什诺木城。清军沿着山沟行进，海兰察从左侧出兵，额森特从右侧出兵，官达色从中路进发，三路齐进，逼近逊克尔宗。皇帝嘉奖海兰察身先将士，接连攻克险隘，赐号绰尔和罗科巴图鲁，并赏赐白银三百两。
八月，会同额森特从逊克尔宗山脊分左右两翼仰攻，登上碉顶，纵火焚毁碉卡二百多处；又从逊克尔宗侧面出兵，逼近贼寨，督军突进。叛军躲在地穴之中，不敢出战。九月，夺取逊克尔宗水碉，切断叛军取水通道。乘胜攻打官寨，叛军枪弹石块如雨，海兰察督军奋勇向前；额森特夺取右侧第一寨；海兰察左颊受伤，包扎伤口继续力战，攻克第二寨。军中把叛军首领居住的大寨称作“官寨”，又叫“正寨”，用来和其他碉卡区分。皇帝因为海兰察伤口刚愈合，就领兵强攻坚碉，亲笔敕令嘉奖。十月，攻克默格尔山梁以及密拉噶拉木，夺得大寨一座、石碉四座，山后的凯立叶官寨也被拿下，再次授参赞大臣。又从默格尔西侧进攻布拉克森及格思巴尔，焚毁数百寨落，至此凯立叶附近碉卡全部扫平。命他在御前侍卫上行走。
十一月，连夜翻越山沟，进军格鲁克古丫山，崖壁陡峭直立。海兰察督促士兵攀援登山，天亮时已有六百人登上山顶。叛军全力抵抗，清军夺取两座碉楼，沿着山梁向下进攻桑噶斯玛特；另外派兵从陡乌当噶山进军，攻克沙木拉渠什尔德各寨，又督军攻克革什戎冈以及作固顶。叛军寨堡横跨群山，下沟跨梁，海兰察率军奋勇直进，全部攻克各处碉寨，和丹坝的清军会合。十二月，抵达桑噶斯玛特山，叛军在碉楼外修建木城作为屏障。清军从栅栏缝隙放箭，或者拆拔栅栏撞击，木城立刻被摧毁。乾隆四十年正月，从康萨尔分路进剿，占据山沟中的碉寨。二月，攻克甲尔纳沿河各寨。进攻勒吉尔博寨，海兰察攻克山脚两座碉楼。叛军从噶尔丹寺前来增援，被击败。四月，将军阿桂令他前往宜喜，会同明亮探查进军道路，约定日期合攻。皇帝赏赐绸缎两匹。
不久分兵一千人和福康安奔赴宜喜，先夺取甲索叛军碉楼，进攻得楞山冈，全部攻下，焚毁萨克萨谷大小寨落数百座，西北两路大军会合。五月，攻打上、下巴木通大碉楼，并且攻克色尔外、安吉、达佳布各寨，焚毁噶尔丹寺。六月，从荣噶尔博山梁攻打巴占寨落，叛军凭险抵抗，没能攻下；于是绕道舍图枉卡进入。海兰察督军进占昆色尔山梁，攻克果克多碉楼，进至拉枯喇嘛寺。继续进军经过菑则大海，再攻打章噶上下十余寨，全部攻克。集合各路军队逼近勒乌围，海兰察从托古鲁越过山沟直上山梁。八月，夺取隆斯得寨三座，分地设伏，于是攻克勒乌围。
九月，整顿军队进攻噶拉依。最初打算从达思里正路进兵，考虑叛军防备严密，改从达乌达围进军。海兰察绕到莫鲁古上方，接连夺取噶克底、绰尔丹各寨，又攻克西里山梁和科布曲各碉楼。十月，攻打达噶，从中路攻入，分兵从两侧小路张开两翼，攻克两座坚固碉楼，向下攻打雅玛朋寨。闰十月，占据黄草坪，修筑栅栏切断叛军援兵。叛军修筑木城，海兰察督军登山，从上向下猛攻，攻破木城。十一月，分路攻打奔布鲁木，连夜逼近山下，焚毁叛军木城，占领西里正寨。又攻克舍勒固租鲁寨四座。进攻雅玛朋正寨，在中路设伏，会同普尔普等人扫平附近寨落。十二月，攻克勒隈勒木通石碉，修筑栅栏连通到科布曲。海兰察冒着枪石冲锋，乘胜攻克索隆古、得木巴尔、们都斯各寨。叛军又在布哈尔下方堆积木材设伏抵御清军，海兰察分三路齐进，立刻攻破，夺取奇石矶；又派兵全部收服库尔纳、额木里多各寨，以及巴斯科官寨。乾隆四十一年正月，攻克舍齐、雍中两座寺庙。海兰察屯兵噶拉依河岸，扼守险要。不久会同福康安、普尔普等人截断噶拉依右路，夺取大石卡，移大炮攻打扎木什克寨。二月，大金川首领索诺木被生擒，金川平定。封海兰察一等超勇侯，赏赐双眼花翎。大军班师，皇帝到郊外慰劳，赏赐御用鞍辔马一匹。庆功宴上，赏赐绸缎二十端、白银一千两。画像入紫光阁，位列前五十功臣。授领侍卫内大臣，补公中佐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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