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德，广宁人。松山之战归降之后，隶属于正白旗汉军。顺治初年，授三等昂邦章京。他的弟弟夏景海，授一等甲喇章京。外放担任山东沂水总兵，曾经上书请求没收沂州前明大学士张四知等人财产，又越权请求颁发官印，都没有获准。不久因为纵容部下越境劫掠，和青州道韩方昭互相揭发，被召回京师，之后去世。乾隆初年，定封号为三等子。
孟乔芳，字心亭，直隶永平人。父亲孟国用，曾任明朝宁夏总兵官。孟乔芳在明朝担任副将，因事获罪被罢官，闲居家中。
天聪四年，太宗攻克永平，孟乔芳和知县张养初、闲居家的兵备道白养粹、罢职副将杨文魁、游击杨声远等十五人出城归降。太宗任命白养粹为巡抚，张养初为知府，孟乔芳、杨文魁依旧担任副将，率领降兵跟随各位贝勒守城。太宗率军前往山海关，众贝勒带领孟乔芳、杨文魁、杨声远到行营拜见。太宗召三人，用金酒杯赐酒，并且对他们说：“朕不像你们明朝君主，我的臣属，都可以陪坐，吐露心里话，一同饮食。”孟乔芳派人刺探阳和军情，明朝总兵祖大寿也派人到孟乔芳这里打探清军消息，孟乔芳将来使捆绑献给太宗。五月，明军攻取滦州，贝勒阿敏放弃永平，撤出塞外。临行前屠杀城中百姓，降官白养粹、张养初等十一人被杀，孟乔芳、杨文魁、杨声远以及郎中陈此心得以幸免。孟乔芳跟随大军返回，编入乌真超哈，任牛录额真。天聪五年七月，设立六部，任命孟乔芳为刑部汉承政，授予世职二等参将。
崇德三年，更改官制，改任左参政。崇德四年，乌真超哈分设八旗四固山，命孟乔芳同时兼任正红、镶红两旗梅勒额真。崇德七年，跟随征伐明朝，攻克塔山城。乌真超哈八旗再拆分为八固山，改任镶红旗梅勒额真，于是成为汉军镶红旗人。崇德八年，有人控告贝勒罗洛浑的家仆抢夺金银，孟乔芳搁置不问，被判徇私包庇，降世职为三等甲喇章京。不久因为跟随攻克前屯卫、中后所两座城池，增加半个前程。
顺治元年，大军入关，改任刑部左侍郎。跟随大军向西征讨。顺治二年四月，以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当时张献忠还占据四川，关中各处盗寇四起，叛将贺珍蹂躏汉中、兴安各府。这年冬天，武大定在固原叛乱，党徒众多。起初，皇上命内大臣何洛会率军镇守西安，此时就地拜为定西大将军，派遣固山额真巴颜、李国翰率领禁旅增援。顺治三年，再下敕命靖远大将军肃亲王豪格统领众将，从汉中、兴安攻入四川征讨张献忠。孟乔芳在此期间，分派部下四处捕剿贼寇。刚上任时，长安百姓胡守龙利用旁门左道蛊惑民众，擅自改年号清光，准备作乱。孟乔芳派遣副将陈德抓捕斩杀胡守龙，解散被胁迫的党徒。这年春天，贺珍和他的同党孙守法、胡向化等人率领七万人攻打西安。何洛会主持守城，孟乔芳派陈德驻守西门，副将任珍驻守北门，来回冲杀。恰逢李国翰大军赶到，贺珍战败逃走。顺治三年十月，肃亲王豪格大军进入四川，孟乔芳也派遣总兵范苏等人攻打张献忠部众，在柷溪第沟子设伏，先后在白水、青川作战，屡次击破敌军；又使用反间计斩杀贼首况益勤等人，收复龙安。
顺治四年五月，孟乔芳领兵驻扎固原，讨伐武大定余党，分派众将：任珍出击斩杀白天爵等人；刘芳名攻打宁夏，俘获王元、焦浴；陈德攻打镇原，收降姬蛟、王总管。固原西北全部平定。再派遣任珍、陈德以及副将马宁、王平攻取兴安，讨伐贺珍余党，在荞麦山交战，再战板桥，斩杀胡向宸；围困椒沟，攻破药箭寨，斩杀孙守法；攻破漫营山寨，擒获米国轸、李世英，兴安平定。同年秋天，马德在宁夏作乱，孟乔芳再派马宁会同宁夏兵马一同征讨，在战乱麻川交战，追击到河儿坪，斩杀马德。又派遣张勇、刘友元攻打铁角城，再战安家川，擒获贺宏器；攻打李明义寨，擒获李明义，环庆地区平定。继而派陈德、王平等人招降青嘴寨首领折自明、三十六寨首领王希荣、辘轳寨首领高一祥，出兵斩杀天峰寨首领张贵人，关中盗寇几乎全部肃清。顺治五年四月，流贼一朵云、马上飞等人攻打西乡，孟乔芳派遣任珍等人征讨，斩杀贼寇所设监军许不惑，斩首一千多级，活捉贼首。
河西回族米喇印、丁国栋挟持明延长王朱识駉叛乱，攻陷甘州、凉州之后，渡过黄河向东，残害岷州、兰州、洮州、河州各州，兵临巩昌。孟乔芳率军驻扎秦州，派遣赵光瑞、马宁等人前去增援。城中守军出城，里外夹击，斩杀一百多人。马宁等人又在广武坡交战，追击七十多里，斩杀三千多人，巩昌之围解除。米喇印、丁国栋几百名党徒，分头骚扰临洮、岷州内官营。孟乔芳部署众将：令张勇、陈万略进军临洮，马宁、刘友元攻取内官营，赵光瑞、佟透攻取岷、洮、河三州。张勇等人在马韩山击败贼军，斩首七百，收复临洮。赵光瑞等人在梅岭破敌，擒获贼首丁光射，斩首三千，岷州、洮州、河州全部收复。马宁等人直扑内官营，斩首八百。米喇印、丁国栋残部退守兰州。闰四月，孟乔芳与侍郎额塞率领军队从巩昌逼近兰州。张勇在马家坪击败贼军，擒获朱识駉，和马宁、赵光瑞会师兰州城下，攻克城池。另外派遣赵光瑞攻克旧洮州，贼首丁嘉升败逃而死，大军渡过黄河。七月，平定凉州。八月，攻打甘州，孟乔芳派张勇连夜攻城，自己和昂邦章京傅喀禅、马宁、赵光瑞作为后援。米喇印等人粮草耗尽，出城投降。
顺治六年，征调各路兵马进军四川。米喇印投降之后被授副将，在兰州军中，观察到镇守士兵畏惧远征，于是挑唆中军参将蒋国泰，杀害甘肃巡抚张文衡等人，占据甘州反叛。丁国栋也攻陷凉州、肃州二州。孟乔芳领兵从兰州渡河西进，和傅喀禅会师合围，城池久攻不下，于是深挖壕沟、修筑坚固壁垒围困敌军。米喇印等人粮尽连夜出逃，孟乔芳派兵在水泉追上，斩杀米喇印。丁国栋又和缠头回人土伦泰等人占据肃州，尊土伦泰为王，丁国栋自封总兵官，据城坚守，出兵劫掠武威、张掖、酒泉。恰逢平阳贼首虞允、韩昭宣等人响应大同叛将姜瓖作乱，三十万人攻陷蒲州。皇上下令孟乔芳和额塞回师抵御。孟乔芳留下张勇、马宁围困肃州，自己率军向东。八月，大军渡过潼关，督率协领根特、副将赵光瑞等人攻克蒲州，斩首七千。进军驻扎宁晋，姜瓖部将白璋带领六千人攻打荣河，赵光瑞等人击破敌军，斩首两千多。白璋向北逃走，清军追击，逼近黄河，贼兵大量落水淹死，斩杀白璋。残余贼兵逃入孙吉镇，被全部歼灭。再进军猗氏，行进十多里，姜瓖所设监军道卫登方率领数千人依山抵抗，他的部将张万全又带四千人助战。赵光瑞等人斩杀张万全，回师攻打，擒获卫登方，斩杀他的部将王国贤等三十多人，斩首三千多。又令章京杜敏等人攻打解州，击破贼首边王张五、党自成等人。荣河、猗氏、解州全部收复。杜敏等人清剿残余贼寇，根特等人又在侯马驿击破贼军都督郭中杰。九月，赵光瑞进军攻克运城，斩杀虞允、韩昭宣。姜瓖进犯内地的党徒全部被诛杀。十一月，张勇、马宁攻克肃州，诛杀丁国栋、土伦泰以及同党黑承印等人，斩首五千多级，河西平定。
顺治七年三月，论功加授兵部尚书，晋升世职一等阿达哈哈番。十二月，孟乔芳派遣任珍斩杀兴安贼寇何可亮。同年，派遣赵光瑞等人征讨北山贼寇刘宏才，在保安交战，擒获贼军师苗惠民；在合水作战，擒获斩杀刘宏才。顺治八年，派遣游击陈明顺等人击败雒南贼寇何柴山，游击仰九明侦查紫阳山贼寇孙守全；再令赵光瑞会同兴安镇兵击杀孙守全及其党羽翘兴宁、赵定国、谢天奇等人，铲平贼寨。
孟乔芳总督陕西十年，击破各路盗寇，收降被胁迫的从犯，前后共十七万六千多人。提拔众将不拘泥资历，张勇、马宁、赵光瑞、陈德、狄应魁、刘友元等人，都是从低级武官提拔为独当一面的大将。贼寇平定之后，他上书说：“陕西遭贼寇破坏严重，很多田地荒芜，请免除这些地方赋税。分兵招回流民，推行屯田。”于是派遣白士麟等将领分别在延庆、平固等地屯田，每年收获粮食四万两千多石，补贴军粮。遇上恩诏，世职累升至三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授太子太保。
顺治十年二月，命他同时总督四川兵马钱粮。孟乔芳上书：“陕西七镇以及总督、巡抚直属军队共九万八千多人，加上满洲四旗和平西王吴三桂、固山额真李国翰两支军队，每年军饷将近三百六十万两，而陕西赋税收入只有一百八十六万两，缺口将近一半，以后难以持续。甘肃地处边远，和兴安交界，三省兵马维持原有定额。延绥、宁夏、固原、临巩四镇每镇留兵三千，庆阳协五百人，剩余五千五百人可以裁撤。汉羌已经驻扎吴三桂、李国翰两军，应当裁撤总兵官。兴安镇设置副将，留一千人；阳平关、黑水峪、汉阴县各留五百人，剩余两千五百人裁撤。提督驻守省城，留两千人，剩余两千人也可裁撤。各道标兵全部屯田；延镇、定边、神木三道没有屯田，只留守兵，又可再省两千多人。合计裁撤士兵一万二千人，每年节省军饷三十一万两。如今四川尚未平定，应当令右路总兵马宁率领精兵三千驻守保宁，步兵五千分驻保宁以北广元、昭化一带，屯田持久坚守。吴三桂驻守汉中，互为犄角，谋划攻取四川。”不久再次上书：“大军攻取四川，应当就地留兵驻防，修建城池，让百姓休养生息。军队行进，每名士兵配马三匹、随从丁壮一人，携带盔甲兵器，方便作战。”皇上称赞他的谋划妥当。
十月，西宁回族谋划叛乱，孟乔芳派遣狄应魁抓捕查办，擒获首领祁敖、牙固子等人。孟乔芳多次请求辞官，这时以生病为由上书，朝廷加授少保，召他返回京师。十二月，任命的敕令还没有送到，孟乔芳就去世了，谥号忠毅。太宗提拔任用归降将领，入关之后派往地方主持军政，孟乔芳功绩最为显赫，张存仁次之。圣祖曾经告诫汉军文武官吏，说道：“祖宗开国初年，任用汉军官吏，与满洲一视同仁。其中有不少像孟乔芳、张存仁这样出谋划策、为国效力之人，朝廷得到他们的助力。”
张文衡，辽东开平卫人，明朝生员。天聪八年闰八月，太宗亲自领兵征伐明朝，攻入宣府。张文衡从大同来到军营求见，自称在明朝做代王的参谋。他说明朝大臣全都贪酷成性，残害百姓、欺瞒君主，必定会有圣主顺应天命兴起，所以徒步前来拜见。不久上书说：“大同城小而坚固，攻城应当先攻关再攻城池，攻关可以挖地道。宣府城大但城墙残破，可以引洋河水灌城。”崇德九年正月，再次上书进献进取方略，写道：“明朝文武官员都靠贿赂得官，没有谋略、没有勇力；又因为贪财，军饷克扣，兵器粗劣，士兵不肯效命。他们之所以能够抵抗我军，不过是害怕杀戮劫掠，害怕家人离散，依靠火器拼死抵抗。如今宣府、大同刚遭受兵祸，山西、陕西、四川、湖广被流贼占领。贼寇占据半壁天下，明朝军队也分散在半壁天下。只有东南没有战乱，却被新增赋税困扰。皇上不趁此时进兵，明朝不会一直衰弱，我朝也不会永远强盛，形势紧迫，人心生出割据自立的想法。难道不是错失良机，留下日后的忧患吗？希望皇上不要辜负上天托付给您的使命。”奏疏呈上，太宗说：“等我仔细考虑。”二月，派遣贝勒多尔衮率军收服察哈尔。张文衡又说：“应当率领蒙古兵马进入偏岢，攻取太原，借助中原物资让蒙古富足；同时宣扬军威，就近招抚流贼，合力进军。”太宗授张文衡秘书院副理事官，赏赐田地住宅、银币，将大臣雅希禅的女儿嫁给他，隶属于镶黄旗汉军。
顺治元年，外放担任山东青州知府。刚到任，总兵柯永盛带领青州驻军攻打高密，侍郎王鳌永前来招抚，主管粮饷。赵应元原本是李自成部下旗鼓官，见青州兵力单薄，假意向王鳌永投降，请求把家属安置在城内。入城之后，就捉住杀害王鳌永。张文衡面见赵应元，用好话安抚，并且上书请求留赵应元镇守。赵应元大喜，夺取府库金银，部众纵酒狂欢。恰逢梅勒额真和讬、李率泰率领禁旅攻略登州、莱州，途经青州，在城西北扎营。张文衡劝说赵应元出城拜见和讬等人。和讬慰劳赵应元，放他回城，暗中令清军随他入城，当夜起兵斩杀赵应元及其同党几十人，青州平定。
顺治二年，调任淮安府知府。豫亲王多铎南下扬州，途经淮安。张文衡下令约束将士官吏，不许骚扰市集，粮草草料按期备齐。多次升迁，官至甘肃巡抚。顺治五年二月到任，过了一个月就遇上米喇印叛乱。事变尚未爆发，米喇印假意邀请张文衡到他家商议事务。张文衡还没赶到，贼寇从四面冲出，将他射杀。总兵刘良臣，副将毛镔、潘云腾，游击黄得成、金印，都司王之俊，守备胡大年、李廷试、李承泽、陈九功全部战死。参将翟大有与贼交战，阵亡阵前。贼寇挟持西宁道副使林维造到北关，将他打死。过了一天，贼寇攻陷凉州，杀害西宁道参议张鹏翼。贼寇四处劫掠，攻破巩昌，杀害临巩兵备道李絮飞；攻破岷州，杀害知州杜懋哲、王札；攻破兰州，杀害同知赵冲学、知州赵翀、训导白旗、国学锦；攻破临洮，杀害同知徐养奇；攻破渭源，杀害知县李淐；在通渭子山交战，知县周盛时负伤而死。叛乱平定之后，全部按惯例追赠抚恤。
张存仁，辽阳人，明朝宁远副将，和总兵祖大寿一同镇守大凌河。天聪五年，太宗亲自领兵攻打大凌河，跟随祖大寿出城归降，依旧授副将。天聪六年正月，张存仁和副将张洪谟、参将高光辉、游击方献可联名上书，请求把握时机进取中原；参将姜新单独上书，请求派副将祖可法、刘天禄先夺取松山、杏山二城，那么锦州自然可以攻下。天聪七年五月，姜新再次请求进军，张洪谟等人与姜新都是大凌河归降的将领。
崇德元年五月，首次设立都察院，地位在六部之上。任命张存仁为承政，授予世职一等梅勒章京。过了几天，张存仁上书说：“臣自从归附，暗中观察众臣贤愚、政务得失，不敢越位妄加议论。如今皇上设立这个官职，任命臣担当。如果臣正直，后世正直之人一定有超过臣的；如果臣奸邪，后世奸佞之人也会比臣更甚。臣担心秉公办事，别人不敢弹劾的，臣弹劾；别人不敢变革的，臣变革，举国之人都会攻击臣，让臣上不能报答君恩，下不能实现志向，获罪深重。臣虽然愚钝，难道不知道随声附和最为容易，揭发奸邪、探查隐情最为艰难。实在知道不这样，就无法尽到职责。冒昧在接受任命之初，坦诚上书请求：如果臣敷衍塞责、畏首畏尾，请以辜负君主之罪处死臣；如果臣假公济私、顾及情面，请以欺君之罪处死臣；如果臣贪财收受贿赂、为自家谋利，请以贪婪之罪处死臣。倘若臣没有这三项罪名，却被奸邪小人诬陷，也恳请皇上圣明决断，惩戒谗言害人之徒。”太宗说：“这话或许是见到某些人，才说的。朕一向不听谗言，只有亲眼所见才相信。况且朕在上立定志向，众臣在下蒙受恩泽，就算有奸邪之人，谁能施展诡计？”过了几天，任命阿什达尔汉为都察院满承政，尼堪为蒙古承政，增设祖可法为汉承政。太宗驾临清宁宫，阿什达尔汉等人上前奏事，太宗顺势谕令：“朕有过失，亲王以下官员违法乱纪，百姓用旁门左道蛊惑众人，都要随时上奏。如果只检举细小之事而遗漏大恶，就不是忠直。”祖可法回答：“臣等只敬畏皇上，其余没有顾忌，有所听闻一定上奏。”张存仁说：“祖可法说得不对。臣如果真心为国忠直，在皇上面前尚且敢于当面直言劝谏，何况其他人？”太宗说：“是的。人如果真正正直，天地鬼神都不能动摇，君主又怎能剥夺他的本心？”同年，都察院弹劾刑部承政郎球贪赃，依法定罪；弹劾工部强占百姓房屋分给降人，另外再建房还给百姓，劳民不合制度。太宗考虑众臣大多缺乏阅历，如果事事治罪，会让人心惶惶，只告诫不许再违反法令。
崇德三年正月，祖可法、张存仁上书说：“礼部举行考试，规定奴仆不得参加。皇上前年科考，奴仆有考中的，另外拨人补偿奴仆主人。如今忽然更改这条制度。臣等认为奴仆应当允许参加考试，只是限定十个名额。如果十人全都有才，为何舍不得这十个人？”太宗说：“从前攻取辽东，很多良民沦为奴仆。朕命令诸王直到民间，清查释放，恢复他们平民身份，允许参加考试，稍通文墨就提拔为儒生。如今满洲家内奴仆，和当年随意强占的不一样。有的本是读书人，不是血战攻城俘获，就是将士战死之后赏赐的俘虏。去年攻克皮岛，满洲官兵奋勇效命，汉军官兵坐视不救。这次作战俘获的人，如果无故夺走，将士血战牺牲的功劳，捐躯的大义，怎忍心抛弃？如果另拿别人交换，被交换的人本无过错，强行做奴仆，难道就不是人吗？你们只爱惜汉人，不知道体恤有功满洲将士和被交换为奴的人。”祖可法、张存仁请罪谢过。不久，又弹劾户部承政韩大勋盗取国库银两，韩大勋被革职。四月，上书请求令户部设立四柱年度账册；再次上书请求处死韩大勋；又弹劾吏部、刑部再次起用贪赃官吏，违背圣旨败坏法度，都和祖可法联名上奏，皇上全部采纳嘉奖。七月，更改官制，祖可法、张存仁都改任都察院右参政。汉军旗制确立之后，隶属于镶蓝旗。
祖大寿归降之后，再次进入锦州为明朝守城，清军攻打数年不能攻克。崇德五年正月，张存仁上书请求在广宁屯田，扼守宁远、锦州门户。四月，再次上书：“臣观察当前形势，锦州是必争之地。但是掠地取胜容易，围城建功困难。希望皇上振奋军心，坚持围困。截断敌军侦查探子，严禁我方士兵逃亡。最短一月，最长一年，就会出现可乘之机。兵法以保全城池为上策，贵在得到人口土地，不是只得到空城。我军兵临城下，敌人一定会放弃锦州，退守宁远；形势再紧迫，必定放弃宁远，退守山海关。祖大寿骄横、害怕获罪，怎肯轻易离开巢穴？形势缓和，他就打算长久坚守；形势危急，就会顾虑自家性命。祖大寿背弃恩德、不守信用，人人都认为无脸再次归降。臣深知他内心反复无常，只图自保，危急之时什么都可以舍弃。况且他所依靠的是蒙古人，如今很多蒙古人仰慕教化前来归附，祖大寿必然猜疑防备。防备严密，蒙古人就会心生离意，离心之后就会生变。恳请以屯耕作为根本，率领精锐逼近城池，公开向蒙古发布檄文，释放俘虏宣谕招降，必定会接连出城归降。这是攻心之计，获取人口土地的方略。”十二月，又上书说：“战事有天时、形势、态势，三者变化不定，运用全在人。松山、杏山、塔山三城，是锦州的羽翼，宁远的咽喉。塔山城倚靠西山山脚，从山顶放炮向下轰击，城池容易攻破。拿下这座城，锦州羽翼折断，咽喉阻塞。兵法围困坚城，要故意留一条出路。锦州城墙不算十分坚固，应当把山海关留作敌军退路。锦州辽兵少，西边调来的士兵多，只要一人带箭入城，全军就会惊慌想要逃跑。如果善于运用谋略，山海关可以攻下。”奏疏末尾同时提到乌真超哈每逢轮值，常常让奴仆代替，皇上下令禁止这种行为。
六年，清军多次在松山、杏山之间击败明军。张存仁又上书，请求审察形势、把握时机，适时进兵。崇德七年，攻克锦州之后，张存仁提议招降吴三桂。皇太极颁下亲笔敕书安抚劝降，同时命张存仁写一封私人书信送给吴三桂，大意说：“明朝国运将要终结，朝中重臣、领兵大帅接连被俘归降。将军您是祖氏的外甥，就算想要逃避罪责，也无法自证清白。大厦将要倾倒，单凭一根木头支撑不住。就算勉强苟延残喘，等到智谋耗尽、力量枯竭，终究会重蹈您舅舅的覆辙。何不趁尚未陷入绝境之时归降，功名都能显赫荣耀？” 六月，乌真超哈四旗开始分设为八个固山，朝廷授张存仁镶蓝旗梅勒额真。崇德八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攻取前屯卫、中后所，加封半个前程。
顺治元年，跟随大军入关，和固山额真叶臣率领军队平定山西，攻下六府、二十四州、一百三十一个县，继而攻克太原。又跟随豫亲王多铎攻略河南、平定江南，他督领本部兵马使用火炮作战，屡次获胜。顺治二年六月，跟随贝勒博洛平定浙江，朝廷任命张存仁为浙江总督。战乱之后百姓流离逃亡，张存仁召集地方士绅，命他们前往安抚晓谕，百姓得以重返家园。 七月，他上奏疏说：“近来颁布剃发令，有些奸民会借这个名义聚众造反。如果等到反叛迹象已经显露，再大举调动大军征讨，不如尽快派遣提学官，开科取士；下令免除历年拖欠的赋税，削减额定赋税。让读书人向往仕进之路，务农之人免于官府催逼追索，百姓就不会愿意跟着作乱了。”奏疏呈上，得到圣旨批复，认为“这确实是安定百姓的紧要事务”，下令新近平定的各省全部依照这道恩诏施行。
十一月，授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浙江、福建军务。当时明鲁王朱以海据守绍兴，号称监国；他的部将方国安镇守严州。先前明朝福王朱由崧依靠大学士马士英辅政，最终导致亡国，马士英逃去投奔方国安。这年九月，方国安从富阳渡过钱塘江窥伺杭州，张存仁派遣副将张杰、王定国率军抵御，斩杀敌军四千余人。方国安退兵固守富阳。张存仁又令王定国出兵驻守余杭，遭遇方国安军队，双方交战，从关头一直打到小岭，追击败兵二十里，斩杀方国安之子方士衍。十月，马士英再次带兵前来，在距离杭州十里的地方修筑五座营垒。平南大将军贝勒勒克德浑领兵前来增援，大军尚未抵达，马士英已经引兵撤退；张存仁和总兵田雄率军追击，斩杀五百余人。十一月，马士英、方国安又率军进犯，张存仁会同梅勒额真季什哈以及田雄等人出兵进击，敌军落水淹死在江中的不计其数。十二月，马士英、方国安屯驻赭山，劫掠硃桥、范村一带。张存仁与梅勒额真硃玛喇、田雄、张杰等分路出兵交战，方国安所统率的数万水师被全歼，其余部众几乎全部被俘或斩杀。 顺治三年二月，有个叫姚志卓的人在昌化作乱，和方国安相互呼应。张存仁派遣张杰等人击退姚志卓，收复昌化。五月，论功行赏，张存仁晋升三等昂邦章京。六月，派遣副将张国勋等人在太湖击破敌军，擒获马士英等人，将他们处死。十一月，张存仁上奏请求设立五千水师，驻守钱塘江，防备海寇。顺治四年五月，派遣副将满进忠等人收复福州镇东卫，击破海寇周鹤芝；派遣副将李绣支援浦城，驱逐周鹤芝同党岑本高。十二月，派遣副将马成龙等人在处州击败敌军，攻克景宁、云和、龙泉三县。顺治五年正月，明宜春王朱议衍率领部众从江西进入福建，占据汀州山寨，总兵于永绂出兵将其击溃。二月，分兵攻克连城、顺昌、将乐三县，擒获明朝侍郎赵士冕、总兵黄锺灵等人。张存仁自从到浙江任职，多次因病请求退休，到这时才得到批准，交接职务离任。
顺治六年八月，朝廷起用他，授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总督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巡抚保定各府，提督紫荆等关，同时兼管海防。榆园爆发盗乱，祸害大名所属各县。张存仁听说归德侯方域有才学，写信向他询问平定盗寇的计策，侯方域完整陈述对策。张存仁采纳他的计谋，盗乱全部平定。顺治七年，皇帝下令地方大员考核各地府县守令，以文章优劣评定等次。张存仁外出巡察各府县，只要清廉能干的官吏，哪怕文辞仅有一二处通顺，就评定为上等；反之，就算文章写得工整，也定为乙等。监司询问缘由，张存仁说：“我本是武臣，皇上命我考核文士，我只核查实绩。文章可以作假，实绩难以欺瞒。况且这些府县长官大多是随圣主开国的旧臣，从未教他们研习文章，突然用文章好坏评判高下，岂不是寒了廉能官吏的心？”他多次遇上朝廷颁布恩诏，晋升一等精奇尼哈番，兼拖沙喇哈番。顺治九年，张存仁去世。朝廷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勤，在直隶、山东、河南、浙江、福建五省的名宦祠祭祀他。乾隆初年，定封三等子。
张存仁的弟子瑞午，康熙年间担任福建邵武府知府。耿精忠反叛，攻占各府州县，瑞午不肯投降，殉难。他的儿子张飏、张瑛、张珍、张珖、张玳、张瑜，儿媳王氏、李氏全都一同殉死。叛乱平定之后，朝廷追赠瑞午为太仆寺卿。张存仁的孙子张璲，康熙年间以佐领身份从军，郑成功部将刘国轩攻打海澄，张璲战死，朝廷赠拖沙喇哈番。
论曰：开国之初各项重大国策，都由太祖、太宗时期定下。世人都说洪承畴促成这些大业，这是不实的说法。洪承畴再度出朝经略地方，江南、湖广直到云南、贵州，都是他平定；桂王逃入缅甸之后，他不愿穷追，因此被收回兵权。孟乔芳安抚治理陇右，在当时的封疆大吏中功绩最为卓著。张存仁通达公允，深谙治国根本。这二人原本都是明朝将领。明代的武臣，从未有人改任文职、执掌一方军政大权，而这两人却能建立如此功业。难道资历本来就不足以限制人才，还是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呢？
列传二十五
蒋赫德、额色赫、车克、觉罗巴哈纳、宋权、傅以渐、吕宫、成克巩、金之俊、谢升、胡世安、王永吉、党崇雅、卫周祚、高尔俨、张端
蒋赫德，原名元恆，遵化人。天聪三年，太宗征伐明朝，攻克遵化，挑选优秀儒生进入文馆，元恆入选，被赐名赫德。崇德元年，授秘书院副理事官，赏赐四户人丁。汉军旗编制确立后，隶属于镶白旗。
顺治二年，提拔为国史馆学士。顺治九年，朝鲜国王李淏上奏，国内奸人图谋叛乱，已经伏法。朝廷命蒋赫德和侍郎伊勒都携带敕书前往慰问。顺治十一年，擢升国史院大学士。顺治十二年，皇帝下诏令各位大臣陈述时务，蒋赫德上疏说：“核查官吏才能安定百姓，除去祸害才能兴办利益。如今百姓最大的祸患，莫过于贪官污吏。惩治的办法，只能依靠总督、巡抚纠举弹劾，因为他们清楚下属官吏的贤良与不肖。近来常常看到各地督抚的弹劾奏章，逐条列举罪状，贪赃的证据累累；等到奉旨审讯核查，按贪赃定罪的，还不到十分之二三。不是说‘事情纯属虚构’，就说是‘衙役舞弊作恶’。就算定罪在衙役身上，又大多援引杂犯律条，允许他们纳资赎罪，这样官吏还有什么忌惮，才敢肆意妄为？一开始官员和胥吏相互勾结，搜刮百姓财物、私分赃款；事情败露之后，官员就把罪责推给吏役，企图死灰复燃；吏役依靠官员的财力，得以开脱罪责。到头来官吏安然无事，全都免于惩处。弹劾制度虽然还在施行，最后只是流于形式。请求严令各督抚，在弹劾、审讯、覆奏之时，必须完整引用原先弹劾奏章里的语句；某一条罪状不实，或是上报虚构案情，或是审问时故意纵容包庇，一定要追根究底审讯，是非不能混淆。如果确实是衙役诈骗害人，就依照律法判处应得刑罚，不允许纳银赎罪。如此贪腐奸吏得到肃清，百姓才能休养生息。”奏疏得到圣旨，下发相关部门严格遵照执行。不久加太子太保衔。
顺治十五年，改任文华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十六年，加少保。奉命携带册封诏书册封朝鲜国王李淏，侍读硕博辉担任副使。蒋赫德多次担任殿试读卷官、教习庶吉士。修撰《明史》、《太宗实录》时，任副总裁；编纂《太祖、太宗圣训》，担任总裁。《三国志》翻译完成，朝廷赏赐鞍马。顺治十七年，因病请求辞官。康熙元年，起用为弘文院大学士。康熙二年，调任国史院大学士。康熙九年去世，谥号文端。
蒋赫德早年是明朝生员，曾经参加乡试。夜里听到明远楼的鼓声，说道：“这是衰败颓丧的气象，国家怎能长久？”没有考完试就离开了。他遍历九边，说道：“帝王之气在辽沈一带，将会有圣主出世，我储备才干等待时机就可以了。”不久受到太宗赏识提拔，最终身居高位，仕途显达。
额色赫，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在讷殷。祖父莽吉图，在太祖时期，跟随兄长孟古慎郭和前来归附。
额色赫侍奉太宗，跟随出征讨伐，从巴牙喇壮达升任兵部理事官。天聪九年，跟随梅勒额真巴奇兰征伐黑龙江各部，奉命返回奏报捷报。崇德三年，提拔为秘书院学士。崇德五年，睿亲王多尔衮率军围困锦州，朝廷命额色赫携带敕书前去传达作战方略。恰逢固山额真图尔格在木轮河击败明军，派他回京报捷。崇德六年，朝廷命他和图尔格以及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前往锦州，核查众将领离城远驻、私自遣士兵回家一事。睿亲王多尔衮以下各级将领，都被定罪降职处罚。明朝总督洪承畴带领援军抵达，皇上又命额色赫前往军营向众将传授作战计策，他回朝奏报敌军声势浩大，应当增派兵力。皇上于是亲自领兵击破明军。锦州攻克之后，又命他前往宣谕，安抚祖大寿以及一同归降的将士。崇德八年，跟随贝勒阿巴泰征伐明朝，攻略山东，攻下兖州，和甲喇额真穆成格等人一同回朝奏捷。
顺治元年，随大军入关，授予世职牛录章京，加半个前程。顺治五年，升任刑部启心郎。顺治八年，擢升国史院大学士，世职逐级晋升为一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十三年，奉命前往朝鲜审理案件。顺治十五年，改任保和殿大学士。额色赫两次主持会试；修撰《太宗实录》，汇编《太祖、太宗圣训》，编纂《资政要览》，全都担任总裁官，多次加衔，官至少师兼太子太师。顺治十八年去世，谥号文恪。
车克，瓜尔佳氏，满洲镶白旗人，世代居住苏完。祖父克尔素，太祖时期归附。父亲席尔那，曾任牛录额真，去世后，车克承袭职位，同时兼任巴牙喇辖。
天聪八年，跟随皇上征伐明朝，从大同奔赴怀远，逼近左卫城，和巴牙喇纛章京图鲁什等人设下埋伏，击败明将曹文诏的骑兵。攻略代州，抵达五台山，回师途中遭遇明将祖大弼的军队，将其击败。崇德三年，授户部副理事官。户部承政韩大勋私自盗取府库金银，事情败露，车克因为保管库银时没有登记账册获罪，判处死刑，皇上下令缴纳罚金赎罪，仍然留在户部任职。不久兼任甲喇额真。崇德五年，跟随郑亲王济尔哈朗围困锦州，命车克和噶布什贤噶喇依昂邦劳萨带领三百人埋伏在高桥北面，因为放任敌军逃脱获罪，抄没一半家产。崇德六年，再次随军攻打锦州，击破明总督洪承畴的步兵。
顺治元年，随军入关，攻打李自成，授世职牛录章京。考核政绩，加半个前程。顺治五年，擢升户部侍郎。跟随英亲王阿济格征讨姜瓖，大军攻下大同，命车克增援太原，他和巡抚祝世昌商议，派兵歼灭姜瓖部将刘迁、万鍊等人。顺治七年，兼任正白旗满洲梅勒额真。世职逐级晋升二等阿达哈哈番。顺治八年，改任都察院参政。驻防河间之时，佐领硕尔对检举户部发放军饷不均，这件事记载在巴哈纳传记之中。车克也因此获罪，降世职为拖沙喇哈番。不久提拔为户部尚书。顺治十年，恢复原有世职。十一年，加太子太保。十二年，擢升秘书院大学士，晋升少保。十三年，再晋升少傅兼太子太傅，仍然掌管户部尚书事务。十四年，考满，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十六年，奉命前往江南监督建造战船。十七年，命他和安南将军宗室罗讬率军驻守福建，防备郑成功。
圣祖即位，将他召回京城，调任吏部尚书。有个叫阿那库的人，和兄长金布争夺家产，皇上下令二人平分家产。事后，阿那库又和本旗佐领吉詹发生争执，吉詹判定阿那库违抗皇上旨意。文书送交户部，车克移交刑部，判处阿那库绞刑；阿那库妻子敲击登闻鼓鸣冤，朝廷下令复审。车克被判应当革去官职，皇上下令削去他所有加衔。康熙元年，再次授秘书院大学士。康熙六年，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十年去世，谥号文端。
觉罗巴哈纳，满洲镶白旗人，是景祖第三兄索长阿的四世孙。十七岁从军，辅佐太宗征伐，立下功劳。天聪八年，授世职牛录章京。天聪九年，皇上下令免除功臣徭役，分设牛录，巴哈纳参与此事。崇德三年，授刑部理事官。四年，提拔为参政，兼任正蓝旗满洲梅勒额真。崇德七年，因为刑部核查将领功罪判决不公，被剥夺世职。
顺治元年，擢升正蓝旗满洲固山额真。和固山额真石廷柱攻取霸州、沧州、德州、临清，全部攻克。移师山西，会同固山额真叶臣，招降明总督李化熙等人。大军从汾州奔赴平阳，巴哈纳和石廷柱击破明军，抵达黑龙关，招降三名副将、士兵六千余人。朝廷赏赐白银，晋升世职三等甲喇章京。顺治三年，跟随肃亲王豪格南下四川征讨张献忠，分兵平定遵义、夔州、茂州，斩杀张献忠所设置官吏数百人，收降士兵数千，缴获全部马骡、军用物资。其余残余贼寇全部平定。大军回朝之后，因为核查甲喇章京希尔根军功不实；肃亲王想要任命机赛担任巴牙喇纛章京，本不应当，巴哈纳和索浑没有劝阻，还一同上奏，议定革除官职。皇上下令降世职为拜他喇布勒哈番。不久提拔为户部尚书。
顺治八年，世祖亲政。巴哈纳奏报事务完毕，皇上询问民间疾苦以及国家不必要的开支。巴哈纳举出临清采办砖石、通州五闸漕运两件事作答，皇上下令永久停止这两项工程。不久兼任正白旗满洲固山额真。驻防河间的牛录额真硕尔对检举户部发放军饷不公平，交付法司审讯。刑部议定，巴哈纳依附睿亲王多尔衮，厚待白旗、苛待黄旗。当时正在审理睿亲王的案件，判处巴哈纳死刑，皇上宽大赦免，削去世职，革除官职，抄没三分之二家产。
顺治九年，起用担任刑部尚书。十一年，和各位大臣分路赈济京畿地区，赐敕印出使。世职累进至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二年，授弘文院大学士。十五年，改任中和殿大学士。十八年，重新设立内三院，又改秘书院大学士。康熙元年，兼任镶白旗满洲固山额真。康熙五年去世。当时鳌拜把持朝政，巴哈纳与鳌拜不和，没有给予抚恤。圣祖亲政之后，他的儿子巴什上奏请求，追赠少师兼太子太师，谥号敏壮。
宋权，字元平，河南商丘人。明代天启五年进士。担任顺天巡抚，驻守密云。上任才三天，李自成攻破京师。宋权设计诛杀李自成部将黄锭等人。睿亲王大军入关，宋权率领所属部队归降，朝廷命他继续担任巡抚。宋权上疏说：“前朝先帝在位十七年，日夜操劳国事，不喜好声色玩物。不幸有君主而无贤臣，酿成大乱。有幸遇上圣主，剿灭叛贼、报仇雪恨，以礼安葬先帝。倘若下令议定先帝庙号，光耀万世，就能仁至义尽，天下百姓都会称颂，四海之地可以传檄平定。明朝军需繁重，不断增加赋税，地方官吏假公济私，正式征收之外还有暗中盘剥，官方摊派之外还有私派，百姓困苦到极点。请求按照万历初年的标准定为正额赋税，其余所有新增加派全部免除。想要好好治理天下，应当培育贤才。据臣所知，王永吉、方大猷、杨毓楫、硃继祚、叶廷桂等人，都是能匡救时局的人才，恳请陛下征召任用。”奏疏呈上，圣旨嘉奖并采纳。不久又举荐宝坻进士杜立德等十一人。
当时宋权依旧驻守密云，安抚治理二十多个州县，同时掌管军务。不久因为遵化地处要道，命宋权移驻遵化。先后击败、招降李自成党羽数千人。丰润爆发盗乱，宋权抓捕惩治盗贼，因为没有擒获首领，上疏请求罢免自己，皇上下温和的谕旨挽留。不久上疏陈述祖军、民壮制度的危害，说：“明代旧制，世代相传的军籍隶属于军营；挑选的民壮隶属于州县。军人去世就勾捕子孙，子孙断绝就牵连宗族，宗族穷尽就追索亲戚，百姓流离逃亡，动乱由此而起。请求特下恩诏，废除这项弊政。”又有人私刻顺天巡抚官印，伪造弹劾咨文送到吏部，事情败露，被捕治罪。宋权上疏说：“官员的任免是君主的权柄，官吏升降由吏部掌管，举荐、弹劾是巡抚巡按的职责。请敕令各省抚按，凡是关乎官员任免的重大事务，必须上奏疏请示，不能只用咨文办理，各类弊端就可以清除。”奏疏送入，全部采纳他的请求，定为法令。
京畿地区平定之后，皇上下诏划拨京城附近荒田以及明朝贵戚、太监废弃庄田，划为旗地。民田与旗地交错混杂，另拨官田和百姓交换。宋权上疏说：“农民刚刚换到新田地，没有房屋安居，农具种子尚未齐备，请免除三年田租。”又多次上疏请求免除蓟州一年田租，免除密云荒地逃亡人丁摊派的钱粮；兴办三协屯田事务，守兵每人分给十亩田地。全部交付相关部门商议施行。皇上下诏优待抚恤绿旗阵亡士兵家属，宋权请求专门派遣部臣到场发放抚恤，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顺治三年，提拔为国史院大学士。顺治五年，母亲去世，请求守孝。皇上命他照常入署办公，在家中穿孝服守制。顺治六年，请假回乡安葬母亲。不久加太子太保。顺治七年回到京城。当时朝臣商议沿用明朝旧例，派遣御史巡按地方，宋权极力反对。顺治八年，分条上奏时政，又提出应当恢复巡按一职。给事中陈调元、王廷谏等人弹劾宋权前后主张反复，还追究他母丧未满就入考场主持考试一事。下吏部审议，议定宋权年老多病，应当罢官回乡，于是下令退休。顺治九年去世。吏部议定宋权因遭弹劾辞官，祭葬规格应当降低。皇上认为宋权剿灭李自成余党有功，按照常例赐予祭葬，追赠少保兼太子太保，谥号文康。其子宋荦，单独有传记。
傅以渐，字于磐，山东聊城人。顺治三年一甲第一名进士，授弘文院修撰。顺治八年，升任国史院侍讲。九年，升任左庶子。十年，历任秘书院侍讲学士、少詹事，提拔为国史院学士。十一年，授秘书院大学士。十二年，皇上下诏命大臣陈述时务，傅以渐分条上奏三项安民举措。加太子太保，改国史院大学士。先后担任《明史》《太宗实录》纂修官，《太祖、太宗圣训》以及《通鉴》总裁。又奉命撰写《资政要览》后序，编撰《内则衍义》，复核《赋役全书》。十四年，命傅以渐和庶子曹本荣修撰《易经通注》。十五年，和学士李霨一同主持会试。考官进入考场，按旧例可以携带书籍，言官请求严禁，傅以渐请求维持旧例，得到准许。入闱之后傅以渐咳血患病，请求另选考官，皇上命他带病处理考务。不久加少保，改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很快请假返乡，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十八年，卸任。康熙四年去世。
吕宫，字长音，江南武进人。顺治四年一甲第一名进士，授秘书院修撰。顺治九年，加右中允。十年二月，皇上驾临内院，召见吕宫与侍讲法若真、编修程芳朝、黄机，命他们撰写《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论》。吕宫文章写道：“伊尹、周公、卫青、霍去病，尚且要坚守自身操守，分辨何为本心。”皇上读后称赞：“这是三公才有的见识。”列为第一名。不久谕令吏部：“翰林升迁，旧例既看资历俸禄，也要考量才学品行。吕宫文章简洁明畅，气度安雅从容。学士职位有空缺，即刻推举补任。”不久授秘书院学士。闰六月，升任吏部侍郎。十二月，破格授弘文院大学士。言官请求禁止江南、浙江强行指派富户运输白粮，以及织造局强行征充机户，部内议定已有禁令，吕宫又请求严令督抚核查纠办。
大学士陈名夏获罪。顺治十一年，给事中王士祯、御史王秉乾弹劾吕宫是陈名夏同党，吕宫上书请罪请求罢官，皇上命他反省改过。起初平西王吴三桂独镇一方，渐渐骄横跋扈。吕宫和陈名夏、大学士冯铨、成克巩举荐御史郝浴，派郝浴巡按四川。到这时，郝浴上奏章弹劾吴三桂，吴三桂上疏辩解，皇上罢免郝浴。吕宫与冯铨、成克巩都因为举荐失当获罪，降二级，留任原职。
吕宫因病请假，皇上派遣太医诊治，询问病情。吕宫上疏说：“请假已经三个月，身体虚弱，精力衰竭，仅能僵卧或静坐，请求延长假期调养。”御史姜图南弹劾奏疏言语轻慢，杨义又弹劾他旷废职务。吕宫也多次上疏请求辞官。顺治十二年，《资政要览》修撰完成，加太子太保。吕宫再次上书请求回乡，皇上赏赐貂裘、蟒缎、鞍马，命他乘驿马回乡，等病痊愈再征召入朝。十三年，下敕慰问，赏赐羊和酒。十七年，下诏命大学士、尚书自陈述职，吕宫没有上奏疏。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吕宫“卧病六年，音讯全无，忘记君恩”。皇上认为官员告病，没有强制自陈的先例，谕令不要苛求。顺治十八年，世祖驾崩，吕宫赴京城哭吊，病情加重，返回故乡。康熙三年去世。
成克巩，字子固，直隶大名人。父亲成基命，是明朝大学士。成克巩为崇祯十六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战乱期间避居家乡。
顺治二年，经左庶子李若琳举荐，授国史院检讨。顺治五年，升任秘书院侍读学士，不久提拔为弘文院学士。九年，升任吏部侍郎。十年，升任吏部尚书。上疏说：“吏部四司，分省份设置官员，原本是为了解本省官员的评价。请求令各司官员设立簿册，详细记录本省官吏的优劣，结合督抚的举荐弹劾，作为重要职位推选的依据。总督巡抚从前没有考核制度，请让他们每年上奏陈述政绩：平定盗贼、开垦荒地、清理钱粮、纠察惩治贪暴官吏，定为四项考核标准，用来区分赏罚。文选司选拔升迁官员，一律抽签决定。但地方事务繁简、位置冲要或偏僻各不相同，像江南苏州、松江等府积弊深重，新任县令无法整顿。请挑选政绩优异的官员，或升迁或调动，灵活补授职务。施行有成效，就破格提拔，对铨选制度并无妨害。”奏章下发相关部门。不久提拔秘书院大学士。因为举荐御史郝浴用人失当，降二级。十二年，下令归还所降品级。
十二年，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职位空缺，命成克巩暂时代理，并告诉他，等找到合适人选，仍回内院任职。成克巩上疏说：“用人是治国首要事务，高级大臣尤其重要。如今通政使李日芳、甘肃巡抚周文叶、陕西巡抚陈极新都年老昏聩，急需更换。国家财用匮乏，应当定下土地丈量、编审户籍的固定期限。学校生员冒滥过多，应当严格控制贡生入学名额。掌管中枢机要的大臣，遇到地方封疆出事，不能借调查之名互相推诿。主管刑狱的官员，面对地痞诬告害人，不能放宽反坐的律法，助长刁蛮风气。还有河工修筑，应当核查虚报开销，杜绝侵吞公款。这几件事都要大力整顿，以求务实理政。”皇上十分赞同。
给事中孙光祀弹劾左通政吴达，其兄吴逵叛逆，交付法司审讯拟罪。成克巩上疏弹劾左都御史龚鼎孳，与吴达同乡，徇私隐瞒不予检举。龚鼎孳上疏辩白，说不知道吴逵是吴达兄长，被判罚扣俸禄。不久命成克巩返回内院。十五年，加少保，改保和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十六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七年，按例自陈述职，皇上下谕不必请求罢官。
吏部推举浙江布政参议李昌祚升任大理寺少卿。此前扬州乱民李之春案发，同党之中有同名李昌祚之人。成克巩和大学士刘正宗在票拟的时候，没有说明这件事；另外在吏部任职期间，举荐周亮工，提拔至福建布政使，周亮工后来因贪赃败露。成克巩上疏请罪。左都御史魏裔介弹劾刘正宗，言辞牵连成克巩，一并提及李昌祚、周亮工的案子。成克巩上疏辩解，皇上斥责他巧言掩饰，交付王公大臣合议，定罪应当革职。世祖早年因为成克巩出身官宦世家，熟悉旧制，破格提拔；在经筵讲学之时，命内侍带画师到他家中画像进呈。平时有时半夜下纸片，写国书咨询国事，成克巩都谨慎应答。到这件案子，皇上责备他遇事摇摆附和，凡事依附他人，但仍然宽宥，命照旧任职。
顺治十八年，圣祖即位，再次担任国史院大学士。康熙元年，调任秘书院大学士。康熙二年，请求退休回乡。
成克巩多次主持乡试、会试，号称善于选拔人才，汤斌、马世俊、张玉书、严我斯、梁化凤等人，都出自他门下。多次担任《太宗实录》、《太祖太宗圣训》总裁，屡次得到丰厚赏赐。康熙二十六年，太皇太后驾崩，入京哭吊。三十年去世，八十四岁。儿子成亮，任编修；成光，任武昌守道。
金之俊，字岂凡，江南吴江人。明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侍郎。睿亲王平定京师，命他继续担任原职。上疏请求先免除京畿田租，安抚民心；又说：“各地土寇率众归降的，应当赦免罪责不予追究。能捆绑贼首前来献上的，分别论功行赏。已经招抚的民众，编入保甲，让他们安心从事旧业。没有固定产业的，另行安置。”不久上奏举荐丁魁楚、丁启睿、线国安、房可壮、左懋泰、郝絅等人；同时弹劾通州道郑煇姑息养寇、三关总兵郝之润纵容士兵劫掠，都应当罢免斥退；并请求催促京畿南北巡按以及监司以下官员尽快赴任，禁止满洲官役额外索要驿站车马人力。奏疏呈上，全部采纳施行。
顺治二年，因为京城米价昂贵，上疏说：“大军直取江南，应当令漕运总督、巡漕御史赴任。南京平定之后，推行漕运制度。”皇上下诏迅速商议执行。金之俊接着上奏八条漕政事宜，奏章下到相关部门。不久调任吏部侍郎。顺治三年，上疏请求酌情制定进士铨选制度。五年，提拔工部尚书。六年，请假回乡，加太子太保。七年回到京城。八年，调任兵部，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十年，调任左都御史。上疏说：“审理盗贼案件，请依照正式律条，不要一概抄没家产，连累无辜百姓。”又上疏：“各省提学官，按例以佥事道外派。京畿是首善之地，江南人才荟萃，请选用翰林担任。”两项建议都获批准。不久升任吏部尚书，授国史院大学士。
顺治十二年，金之俊患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派画师到府中给他画像。十三年，皇上对众大臣说：“君臣道义，要始终维系。你们今后不要总想着年老辞官。你们怎忍心背弃朕，朕又怎忍心让你们告老还乡？去年金之俊病重，朕派人给他画像。想到他年事已高，恐怕再也不能相见，心中十分不舍。朕选拔任用的大臣，想要白头相伴，不忍分离！”金之俊流泪叩谢。十五年，改中和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一同校订法律条例。十六年，下诏为明庄烈帝立碑，命金之俊撰写碑文。不久加太保兼太子太师，再次请假回乡。十七年，自陈请求罢职，皇上下温和谕旨挽留征召，尚未到京，加太傅。十八年，又改秘书院大学士。金之俊回乡之后，多次以年老体衰请求退休，康熙元年，才准许辞官。
金之俊在家乡时，有人在他家门上张贴匿名帖子诽谤他。金之俊禀报总督郎廷佐严加追查，案件牵连众多，久久不能结案。事情上报，皇上认为处理不当，依照律法禁止审理匿名帖案，将郎廷佐降二级，削去金之俊太傅衔。康熙九年去世，谥号文通。
谢升，山东德州人。明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官至建极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崇祯末年，明帝想要和我方议和，谢升泄露议和话语，被罢官回乡。李自成攻入京师，谢升和明朝御史赵继鼎、卢世氵隺驱逐李自成任命的官吏，拥立明朝宗室香河知县师敔守城。不久上表归降，朝廷授师敔知州，命谢升以建极殿大学士管理吏部尚书事务。谢升到京师之后，改令和各位大学士一同处理机务。顺治二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清义。
胡世安，四川井研人。明崇祯元年进士，官至少詹事。顺治初年，授原官。四次升迁，官至礼部尚书。十五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圣祖即位，和金之俊一同改秘书院大学士。因病请求退休，多次加衔，官至少师兼太子太师。康熙二年去世。
王永吉，字修之，江南高邮人。明天启年间进士，官至蓟辽总督。顺治二年，由顺天巡抚宋权举荐，授大理寺卿。四年，提拔工部侍郎。王永吉上疏推辞，皇上责备他博取虚名，特地准许辞官，并且下令永不录用。数年之后，皇上下诏起用被罢官员，王永吉再次赴京城。吏部举荐，顺治八年，授户部侍郎。他分条上奏，建议各卫所屯田分为上、中、下三等，将上等田地拨给运丁；各类折银赋税依旧由官府征收、官府解送，实物物资按折价采买；洲田丈量扰民，请求将芦田赋税并入州县考核，每五年丈量一次。这些提议都被采纳。
王永吉闲居家乡时，潜心研究黄河下游淤塞带来的水患，曾经提议修建泾河闸，疏浚射阳湖。顺治九年，上疏说：“黄河水从邳州、宿州流到清河口，淮河、泗水汇集在洪泽湖，也从清河口流出。两条河水交汇，淮、泗水势弱小，抵挡不住黄河。河水折向南流淌四百多里，从瓜洲、仪真才流入长江。运河水道狭窄，就算有大小闸洞泄水，海口不通，下游淤积堵塞，导致河堤十年九溃。海口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常常被附近百姓填塞。恳请敕令河臣、漕臣实地勘察疏浚，恢复旧河道。淮、泗之水顺畅下泄，黄河水势自然减弱。”
当时黄河以北各省遭受水灾，江南又苦于旱灾，朝廷多次下诏减免赋税、赈济灾民。湖广、四川、福建、广东各镇军饷需求急迫。王永吉上疏请求召集朝臣筹划筹饷救荒的办法，皇上命王永吉详细上奏。王永吉于是提议：各省士兵之中，有罪革、冒名顶替的，马匹有老弱病死的，裁撤十分之二。以百万军饷计算，每年可省下二十万。用省下的经费，按照各省受灾程度赈济。如此军队精简，百姓赋税也得以减轻。皇上嘉奖采纳。
京畿地方的奸民，常常借着投充旗下的名义，横行犯法。王永吉上疏陈述其中危害，说：“对上破坏国法，对下丧失民心，请敕令禁止王公大臣滥收百姓投旗，平息各类弊端。”顺治十年，提拔兵部尚书。十一年，和刑部尚书觉罗巴哈纳等人分路赈济直隶八府。转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提拔秘书院大学士。
王永吉在兵部任职时，审讯德州生员吕煌藏匿逃人、行贿一案，判决不当。交付王公大臣诘问，王永吉厉声争辩。事情上报皇上，谕旨说：“王永吉破格提拔，应当尽心为国，却在被诘问时发怒，难道想学陈名夏旧例？”降职为仓场侍郎。十二年，再次授国史院大学士。不久加太子太保，掌管吏部尚书。
十四年夏天大旱，上疏请求“下令各省督抚、巡按清理各类刑狱，如果有重大冤屈，上奏请皇上裁决；判徒刑以下可以纳赎的犯人，允许取保回家”。下发相关部门施行。不久发生地震，王永吉上疏引咎自责，皇上又责备他博取虚名。十五年，因为侄子王树德科场舞弊案事发，降职为太常寺少卿，后升任左副都御史。十六年去世。皇上因为王永吉一向勤劳，下令优厚抚恤，追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号文通。
党崇雅，陕西宝鸡人。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顺治元年，由天津总督骆养性举荐，授原官，调任刑部。上疏说：“旧制，大逆、大盗，立刻处决，其余囚犯都监候到秋后行刑，不是一旦判处死刑，就立刻押赴闹市处决。请求所有罪犯照例区分处置，彰显体恤。新律法尚未制定，请暂时沿用明律，等新条例颁布之后统一遵守。”顺治二年，再次上疏：“流寇残暴，如今几乎全部剿灭。恐怕株连贼党，百姓不能安宁。请求尽快颁布大赦。总督、巡抚、司道、府州县各级官员，选用务必得到合适人才，才能广布皇恩，推行实政。”两项奏疏都得到圣旨准许施行。骆养性被检举贪婪、私通贼寇，供词牵连党崇雅，审讯之后查无实据，免于追责。给事中庄宪祖弹劾党崇雅年老昏聩，党崇雅上疏请求辞官，皇上挽留。五年，提拔尚书。六年，加太子太保。八年，调任户部，加少保。十年，因病请求回乡，命照旧领取俸禄。不久召回京城。十一年，授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再次以年老请求退休，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入朝谢恩，皇上见他年迈，赐御服，对他说：“爱卿回乡，穿上朕所赐衣服，就如同见到朕。”临行再次召见，赐茶，温言慰勉，命大学士车克送他上路。十三年，下敕慰问。康熙五年去世。南明福王时期，审定从贼案，党崇雅、卫周祚、高尔俨都被列入案中。
卫周祚，山西曲沃人。明崇祯进士，官户部郎中。顺治元年，授吏部郎中。两次升迁至刑部侍郎。上疏说：“各省抓捕土寇，一案动辄牵连数十人，请严加审讯核实，整理案卷送部。京城诬告诉讼很多，请严格执行诬告反坐的律法。功臣犯法，请恢复纳资赎罪的法令。”调任吏部，上疏：“六部属官，请每年令堂官纠察、升降。”“新平定的疆土，招集百姓满百人就授知县，临时委派的官员直接授予实职，只是权宜之计。请考核文章学识，不通文义的，改授武职，临时委任佐杂小官。”全部交付部门商议施行。提拔尚书，历任工部、吏部。十五年，授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刑部尚书，后改国史院大学士。因为安葬兄长卫周胤请假回乡。再次起用，授保和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因病请求退休。康熙十四年去世，谥号文清。卫周祚在家乡为人敦厚谨慎，圣祖曾称赞他。西巡之时，派遣大臣到他墓前祭奠。
卫周胤，明崇祯七年进士，官御史。顺治初年，授原官，官至兵部侍郎。
高尔俨，直隶静海人。明崇祯十二年进士，官编修。顺治初年，授秘书院侍讲学士。升任侍郎，历任礼部、吏部，提拔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九年，被御史吴达弹劾，请求辞官。不久起用，补弘文院大学士。十二年去世，追赠少保，谥号文端。
张端，山东掖县人。父亲张忻，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张端，明崇祯十六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李自成攻入京师，张端和父亲张忻一同归降。顺治初年，张忻由骆养性举荐，授天津巡抚。张端也经举荐授弘文院检讨。三次升迁，官至礼部侍郎。十年，授国史院大学士。十一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安。张忻因为静海土寇作乱被罢官，之后张端去世。
骆养性，崇祯年间任锦衣卫都指挥使，权势很大。大学士吴甡遭流放、周延儒赐死，骆养性都参与其中。归降之后，授总督。不久获罪罢官，仍然加太子太傅、左都督，进太子太师。请求效力，授浙江掌印都司。去世。
论曰：世祖亲政之后，一心谋求天下大治。身居相位的各位大臣，本当提出宏大规划辅佐新朝国运。像蒋赫德请求惩治贪腐奸吏；宋权最先提议田赋沿用万历旧额，废除祖军、民壮弊制；王永吉主张裁减兵额、赈济灾荒，痛陈投旗带来的祸害；金之俊、党崇雅慎重处理刑狱：这些都称得上抓住治国大要。至于巴哈纳在御前应答只纠结细枝末节，傅以渐、吕宫凭借科举高第得到破格提拔，额色赫、车克这类大臣，很少有重大建树。大体来说，他们谨守本分侍奉君主，也是一代政风的开端。
列传二十六
沈文奎、李栖凤、马鸣佩、马国柱、罗绣锦、罗绘锦（罗绣锦之弟）、雷兴、王来用、丁文盛（子丁思孔）、祝世昌
沈文奎，浙江会稽人。年少寄养在外祖父王氏家中，随外祖父姓王。二十岁，成为明朝生员，北上到遵化。天聪三年，太宗征伐明朝，攻下遵化，沈文奎归降。跟随贝勒豪格回到盛京，命他在文馆当值。汉军旗编制确立后，隶属于镶白旗。六年六月，皇上亲自征伐察哈尔，顺路攻略宣府边外。明朝文武官员请求议和，皇上回师。八月丁卯，召见沈文奎和同在文馆供职的生员孙应时、江云深入宫中赐宴，命三人策问和议能否成功。沈文奎等人都说明朝朝政日益混乱，中原盗贼四起，百姓饱受战乱流离之苦。劝皇上宣扬仁义，任用贤才，安抚百姓，抓住时机吊民伐罪。沈文奎等人退下，各自上疏陈述见解。
沈文奎上疏说：“先帝当初起兵之时，势如破竹，是因为以北关之仇起兵，师出有名。后来多疑好杀，百姓离心，都说出兵只为掠夺人口财物。皇上宽厚大度，待人推心置腹。如今大军抵达宣府、大同，长驱直入，谁能抵挡？却因为一纸和谈的提议，收兵停战。信义已经彰显，应当趁机派遣使者，言辞稍作退让，完成张家口的盟约。不趁他人危难进攻，是仁；不利用对方内乱，是勇；不背弃旧约，是信。一举而兼具三种美德。有人说南朝首先吝惜王号，其次争执土地人民，和议一定不成。臣认为和议成功与否不在于南朝，在于皇上心意是否坚定。议和成功，我们坐收其利，等待天时；议和不成，可以从蓟镇、宣大或者山海关，伺机深入，向天下宣告：幽、燕本来就是金国旧土，先帝陵墓在房山，我们只是收复故土。大军所到之处，不杀人、不劫掠，当地百姓就会怨恨君主不肯议和，相信我们没有吞并的野心。大凌河归降的降人，皇上赦免他们不死，又加以恩养，想要离开的，都是挂念妻儿父母。周文王施行仁政，刑罚不牵连子女。逃亡之人依法抓捕诛杀，已经正国法。怎么能因为兄长牵连弟弟，父亲牵连儿子？因为一个降人而让众多降人自感危惧，让所有大凌河归降之人都心生疑虑。如果不向众人明确宣谕，上下隔阂，疑虑终究无法消除。我国服饰没有制度，富裕的平民，衣冠服饰和王侯相同；清贫的高官，衣着如同仆役。恳请皇上独断，订立衣冠制度，使君主尊严得到尊崇，民心安定，贤愚之人都奋发向上，国家日益强盛。”
江云深上疏说：“南朝不会下定决心议和，应当兼程直取山海关。山海关攻破，八座城池归我所有，再划边界议和，和议才可以达成。”
孙应时上疏说：“用兵先要让百姓富足。近年国家财政紧张，今年又遭灾荒，十室九空，应当抓紧筹划方略，把空虚转为富足，这是急需商议的大事。城门征税，正税之外还有盈余银两，征收一两税银，额外多收三四分，盘剥穷苦百姓的血汗，这件事应当严格核查。六部官署已经完工，人人应当尽心为皇上办事；不然不仅辜负圣恩，也辜负这宏伟官署，应当加以训诫。大凌河新归附的人，固然是自取败亡，但边防严密，逃亡之人从何越境，这件事也应当申饬。”
当年靠近明边的蒙古部民逃入沙河堡，明军前来索要。沈文奎、孙应时奏疏之中所说的“降夷”“新夷”，指的就是这批人。
九月，沈文奎再次上疏：“自从进入我国，臣看到很多上书言事之人，却没有人劝皇上勤于读书。皇上喜爱读《三国志》，这本书只讲一隅之事，见解片面，不够完备。帝王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要义在四书，史实详细记载于史籍。应当挑选通晓文义的笔帖式、老成秀才，分别负责翻译讲解，每日进讲二章四书，一章《资治通鉴》。皇上处理政务之余，日积月累，亲身践行，执守简约而施行广博，行事简易而收效迅速。皇上不要说‘这件事难以做到’，更不要说‘天下是马上打下来的，何必听迂腐儒生的空谈’而一笑置之。用人也应当审慎，臣只说文馆。文馆收发奏章，相当于南朝的通政司。自达海去世，龙什罢官之后，五位巴克什不懂汉文，三位汉官职责不清。八九名秀才，来去杂乱。遇到奏章，互相推诿，动辄拖延几十天。皇上广求谏言，却让传达奏章的喉舌不通文字，这和想要人进门却关上大门有什么区别？应当量才任用，或者分工专职，或者设总管总领事务。通晓文义的笔帖式，只有恩国泰一人，应当再挑选一二人辅助。设立簿册，定下定期集会制度，大事不超过五件，小事不超过十件，分人处理。考核勤勉懈怠，察辨能力高下，辅以赏罚，则国政稳固，贤愚都能得到激励。”
七年七月，上疏：“想要成就功业，首要在于获得人才。听说即将开科取士，确实是开国急务。但臣认为这不是选拔人才的完备办法。皇上应当颁下谕旨，不拘民族，不限贵贱，不分新旧，有才干的允许自荐；知道有才能之人，允许保举。自荐者，挑选有见识大臣主持选拔，严厉惩罚徇私舞弊；保举之人，不必回避父子兄弟，只需要立下文书登记在册，日后考核被举荐人的功罪，举荐人与被举荐人同赏同罚。之后皇上亲自复试，量才任用。身怀技艺的破格提拔，没有德行才干的加以责罚。奴仆、工匠商人，有才能就选用；高官贵戚，有恶行必定惩处。用真心招揽，用厚禄爵位激励，用严刑约束。喜好荣誉、厌恶羞辱，是人之常情。就算不能十中取五，千百人之中得到数人，就足够为国所用。”崇德元年，甄别文馆大臣，沈文奎名列第二，赏赐人户牲畜，授内弘文院学士。七年八月，醉酒骑马冲撞皇上仪仗，判处死刑，皇上赦免，命令他戒酒。
顺治元年，世祖定都北京。七月，授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当时京南尚未平定，保定、大名、真定下属各州县，千百股盗寇一同起事，焚烧劫掠，祸害百姓。沈文奎到任，驻守真定，训练本部士兵，和巡按卫周胤谋划抓捕盗寇。盗首赵崇阳等数百人归降。有个叫韩国璧的，占据宁晋泊为盗，抗拒官军。沈文奎就让赵崇阳抓捕斩杀韩国璧，歼灭他的党羽。接着分派总兵王巇、守备刘文选领兵剿贼。王巇等人剿灭香炉寨、乔家寨，斩杀首领钱子亮、赵建英。刘文选等人攻打深州，斩杀首领于小安；攻打晋州，斩杀首领马数全。于是冀州郭世先、保定李库、内黄李君相、顺德袁三才数十名盗首都被擒获斩杀。释放被胁迫的从贼，挑选骁勇之人编入部下。京南渐渐安定。州县官吏征收赋税仍然沿用明末旧习，享有优免名额过多，损耗国库；摊派盛行，残害百姓。沈文奎上疏请求一律按照法定正额征收；宁晋泊土地肥沃而赋税轻，豪强争相霸占，拖欠赋税拖累州县官吏。沈文奎上疏招募百姓分地耕种、缴纳赋税。顺治二年正月，上疏说京南百姓极度困苦，每年进贡的丝绵等物品，都要从别的省份征调，请改为折银上缴。二月，又上奏各卫所土地纳赋、人丁编入保甲，全部交由州县管理。这些提议都被采纳。李联芳、张成轩等人在南皮、盐山一带作乱，四月，派遣都司杨澄、守备徐景山抓捕，斩杀李联芳等九十三人。
不久加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五月，改任总督淮扬漕运。淮扬一带盗寇，高进忠、魏用通、高升是三大首领，又有酆报国、司邦基挟持明朝宗室新昌王，和他们呼应作乱。沈文奎派遣游击裴应旸等人击杀魏用通；总兵王天宠也击败高升；酆报国、司邦基被部下捆绑送到江宁归降；高进忠逃往崇明，不久也投降。十二月，又令总兵孔希贵、苏希乐驱逐如皋盗寇，擒获首领于锡籓、刘一雄。顺治三年八月，又会同淮徐道张兆熊出兵斩杀邳州盗寇杨秉孝、王君实等人。江淮一带稍稍安定。十月，上疏请求革除苏州、松江各府漕运积弊，废除官户、儒户、济农仓等名目，定为法令。四年正月，因为擅自免除荒田赋税，又反复请求祭祀明朝皇陵，被革职。
顺治五年十二月，起用为内弘文院学士。六年，担任会试总裁。八年，大学士刚林、祁充格获罪，沈文奎因为知晓睿亲王多尔衮下令修改实录却不上报，应当治罪，皇上下令免于追责。四月，再次任命他以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身份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沈文奎请求恢复本姓沈。七月，上疏请求谨慎选用漕运官员，清查漕运剩余物资，遴选殷实人丁，清理核查漕运差役，共四项，都是漕政要务。十年，率军征讨胶州叛将海时行。十一年，派兵抓捕硃周錤，肃清通州、泰州沿海残余盗寇。江北庐州、凤阳、淮安、扬州各府遭遇灾荒，沈文奎请求减免赋税，户部尚未议定，冬天没有开征。九月，沈文奎因为漕运延误获罪，降职为陕西督粮道。不久去世。
和沈文奎同期以生员身份入值文馆的，江云深、孙应时一同被皇上召入对策。还有李栖凤、杨方兴、高士俊、马国柱、马鸣佩、雷兴等人，就是沈文奎奏疏中所说那八九名秀才。李栖凤、杨方兴、马国柱、马鸣佩、雷兴各自有传记。江云深之后事迹没有记载。孙应时担任启心郎，因为祝世昌上奏请求不要把俘虏妇女充作娼妓，孙应时帮他修改奏稿，被判死刑。高士俊曾经上疏说：“皇上定下制度，一名壮丁分给五垧田地，衣食、徭役都依靠田地供给。百姓本就困苦不足，何况用绳丈量土地，名义五垧，实际只有二三垧。将领官吏又抢占肥沃土地，役使百姓耕种，应当禁止革除。民间借贷，应当根据本金多少规定利息高低，超过限度的要治罪。”垧，是满洲计量田地的说法，高士俊用的是当时用语。高士俊入关之后，曾任湖广巡抚，收复长沙，攻克衡州、常德，立下功劳。
皇上召见沈文奎等人，咨询与明朝议和能否成功，同时下令官吏百姓都可以上书陈述意见。有个叫胡贡明的人，上奏疏说：“我国和南朝（明朝）原本就有内外君臣的名分。如今既然要议和，应当派遣使者上表称臣，姑且听凭明朝安排处置。如果不想居于明朝之下，打算谋取天下大业，那就必须做到像汉高祖那样才行。”接着又说，在激励用人、养护百姓、制定法令、收揽人心这些方面，都比不上汉高祖。胡贡明先前曾经上疏请求修改收养人口的旧制度，大意说：“太祖创业之时，国家草创，土地、人民、财物都和各位贝勒共同分配。如今还沿袭这个旧习惯，皇上名义上拥有整个国家，实际上只不过相当于正黄旗的一位贝勒而已。土地人口被拆分，皇上和各位贝勒互相牵制，不能统一。就像十只羊由九个人来管理，就算得到中原大地，也无法治理。出兵作战缴获的财物，三分归皇上，七分分给各位贝勒。俘获人口集中起来赎回，根据人是否贤能，决定待遇厚薄、取舍任免，使皇上能够独自掌握权柄，人心也就可以统一归向朝廷。”到这时，他又另上一道奏疏重申前面的主张，反复论述招揽豪杰应当破格任用，如同汉高祖对待汉初三杰那样。皇上看了他先前的奏疏，很赞同他的说法，说以后出兵就采用他的提议；读到后面这道奏疏，责备他文字繁冗啰嗦。胡贡明再次上疏直言争辩。
天聪七年，又有扈应元，上奏疏抨击汉官只追求名利，言辞耿直近乎愚直，观点大致和胡贡明相近。他另上一疏陈述七件要事：防备灾荒应当储备粮食；登记户籍编审壮丁，应当体恤老弱；修筑城池关隘，不能妨害农业生产；出兵征战，应当挑选公正廉洁有才干的官吏，安抚新攻占的郡县；选拔人才应当看重德行；广开言路，应当设置谏官；抓住时机夺取天下，关键在于人心，不在于火器。皇上阅览他的奏疏，读到修筑城建关隘这一条，心存疑虑，认为不妥，没有读完奏疏。扈应元也上疏抗辩。
胡贡明隶属于镶红旗，也是生员；扈应元隶属于正白旗，自己署名“隐士”。
李栖凤，字瑞梧，广宁人，原籍陕西武威。父亲李维新，在明朝担任四川总兵官，曾经在蓟、辽一带任职，于是安家于此。马鸣佩，字润甫，辽阳人，原籍山东蓬莱。他的先辈曾任辽东保义副将，因此入籍辽阳左卫。李栖凤、马鸣佩都以生员身份前来归附，侍奉太宗，一同在文馆任职。崇德元年，考核甄别文馆众臣，李栖凤、马鸣佩都列入二等，赏赐人户、牲畜。汉军旗编制确定后，二人一同隶属于镶红旗。世祖定都北京，任命李栖凤为山东东昌道，马鸣佩为山西冀南道。顺治二年，大军平定湖广，调任李栖凤为上荆南道，马鸣佩为下湖南道。
当初李栖凤在文馆任职，办事勤勉谨慎，达海等人把他的情况上报皇上。皇上命他负责草拟文书、抄写国书。达海去世之后，李栖凤上奏说，文馆没有专人负责管理，官府文书收在柜中，任何人都能私自翻看，担心言语机密泄露。皇上召见王文奎等人商议和议能否达成，李栖凤上疏说：“臣在文馆供职将近七年，如今皇上与南朝商议议和，向群臣征询计策。臣愚钝，认为当前政务有两件值得忧虑之事，六件应当尽快谋划施行之事。先帝耗费心力，训练精锐军队留给陛下，陛下应当效法先帝，赏罚由自己独断，有功之人即使出身低贱或是仇敌也必定奖赏，有罪之人即使身份尊贵或是亲属也必定惩处。如果不振奋激励群臣，众人必将养成懈怠散漫的习气，败坏已经成就的基业。这是第一件值得惋惜之事。皇上天资英武聪敏，确实是大有作为的君主。臣看到众臣的奏章，动不动就称赞‘皇上宽厚仁善，气度宏大’，这其实是阿谀奉承。开创国家的君主，既不宜过于严苛，也不宜过于宽纵。任用人才、听取意见，要审慎考察是否可行，深夜深思，如何使人敬畏，如何使人感怀，这样才能驱使臣下。如果轻信虚名，一味讲求仁厚，必定辜负陛下英敏的天资。这是第二件值得惋惜之事。百姓以粮食为根本。今年有水灾、螟虫灾害，米价骤然高涨。陛下应当迅速出兵攻打关外八城，如果八城归我所有，哪里还用担忧我国百姓忍饥挨饿？一旦错失这个时机，百姓没有粮食就会流离四散，国家也会逐渐衰弱。这是第一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皇上先前收服的百姓，士兵、农夫、工匠、役夫，各类人手都已齐备。只是连年征调百姓修筑城池，拆了旧的、建造新的，百姓得不到休息，未必没有怨恨。前些日子听说大凌河归降的外族人又遭到屠杀，为什么先前已经和他们立誓，之后又诛杀他们？如今应当停止不合时宜的工程，广泛施行优待降人的恩惠。这是第二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南朝东西两面疲于应付，奔走救急都来不及，势必向南迁都。祖大寿曾经和皇上有盟约，应当立刻派遣使者游说他，趁机进兵，迟了就会错失时机。这是第三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君主就算圣明，也必须依靠贤臣调和治理。近来虽然有两三位刚正敢言的大臣，但是职位低微、俸禄微薄，没能得到专一的信任。比如永平道张春，在南朝素有谋略之名，陛下应当给予优厚礼遇，就算他心如金石，也能被我们感化。我国虽然地处边陲，并非没有人才，重赏之下，必定有勇士挺身而出。这是第四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很多大臣请求制定官式衣冠制度，皇上还没有准许。所谓衣冠礼制，难道一定要像南朝那样纱帽圆领才算可以？只要能够区分尊卑、分别贵贱，就是制度。国家的威严体现在这里，人心的归向依托在这里，纲纪法度、风俗教化的移易，全都依托于此。这是第五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达海尽心侍奉皇上，等到去世时，入殓时连靴子都没有，清廉到这种地步，却没听说陛下破格体恤抚恤。总兵布三攻取辽阳立下首功，先帝赐敕书准许免死，如今因为小事被革去官职，投入监狱，仅仅因为为人愚直获罪。论功劳过错、贪腐清廉，自古以来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才，不能用单一标准拘束。这是第六件应当尽快谋划的事。”之后李栖凤调任上荆南道参政。第二年六月，升任湖广右布政使。
十月，朝廷任命他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安徽。吴继、程国柱等人在休宁、婺源一带作乱，李栖凤传檄命令总兵李仲兴、许汉鼎等人率军抓捕平定，俘获叛贼所任命的总兵江乌、郑恩祥，招降张天麒、江周等一千多人。叛党赵正挟持明瑞昌王朱谊贵攻打宿松，李栖凤率领总兵卜从善、冷允登在洿池抵御，斩杀一千人，俘获朱谊贵以及赵正之子赵捷应、弟弟赵允升。招抚江南大学士洪承畴将这件事上报朝廷。不久，因为所属州县滥征赋税却没有检举弹劾，遭到降职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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