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白话文)

乾隆二十四年,代理工部尚书,授湖广总督。已经回籍的御史孙绍基声称自己和按察使沈作朋从前同为同僚,以此向沈作朋索取贿赂。苏昌上奏弹劾,沈作朋依法定罪;同时请求拟定回籍官员和地方官吏互相勾结的处分条例。苏昌弹劾湖北巡抚周琬行事乖张、隐瞒过失,皇上将苏昌调任两广,命继任总督爱必达核查周琬。爱必达查出周琬隐瞒灾情、偏袒劣吏的罪状,周琬被革职,发配巴里坤。苏昌抵达广东,又弹劾碣石总兵王陈荣贪赃,王陈荣被革职,依法治罪。加封苏昌太子太保。乾隆二十九年,上奏:“广东产米不足以供给百姓食用,应当多储存社谷,弥补常平仓储备的不足。请求此后,社仓生息谷物统一存放在各州县以备赈济,不再变卖折现。”朝廷依从。

调任闽浙总督。在两广任上举荐盐运使王概,后来王概因贪赃败露,交由官吏审议定罪。御史罗暹春趁机弹劾苏昌徇私糊涂,不能够掌管海疆军政。皇上说:“苏昌不能免除失察的罪责。但节制海疆总督,是我选拔任用的人选,不是御史可以妄加评议的。”苏昌另上奏折弹劾知县刘绍汜,案子下发刑部审理。皇上因为罗暹春和刘绍汜同为江西人,怀疑罗暹春弹劾苏昌是为了替刘绍汜开脱,诘问责备罗暹春,将他改任主事;命苏昌继续留任。乾隆三十年,台湾淡水生番作乱,焚毁鲎壳庄,百姓死亡五十多人。苏昌传檄令按察使余文仪会同台湾总兵督兵征讨平定。乾隆三十三年,入京朝见。不久去世,谥号恪勤。其子富纲,官至云贵总督。

苏昌在两广任上,当地有大户人家蛮横打死一位母亲,诬陷她的儿子,案件早已定案,勾决文书都已经下发。苏昌怀疑其中有冤,亲自审讯,查清实情;同时上疏自我弹劾。皇上嘉奖他,将知县依法治罪,当时舆论都称赞他。

鹤年,字芝仙,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父亲春山,康熙五十一年进士,选为庶吉士,官至盛京兵部侍郎。

鹤年,乾隆元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检讨,兼任公中佐领。三次升迁,官至内阁学士。乾隆十五年,提拔为仓场侍郎。因为京城米价昂贵,上疏请求京城、通州的俸禄军饷米提前半个月发放。乾隆十八年,弹劾坐粮厅郎中绰克托刚愎自用,办事拖延、徇私放纵,绰克托因此被革官。又上奏:“通州南仓始建于明代天顺年间,后来并入中仓。雍正年间,又重新分为两仓,和西仓分别存储漕运白米。臣查看中西仓的仓储容量足够收纳粮米,请裁撤南仓,合并归入中西仓。”朝廷依从。

乾隆十九年,授广东巡抚。上奏陈述平抑米价、严行保甲、缉拿盗窃案件、禁止私铸钱币、私刻印信等各项事务。皇上晓谕:“所有举措都要实实在在推行,长久坚持。好好努力!”不久又上疏请求把化州、石城官租谷碾成米供给海安营士兵。又上奏海阳蔡家园土堤改建灰墙,自己捐献俸禄带头兴修。乾隆二十一年,上奏:“番禺、花县、阳春各县征收军米,有所谓厨房米、官眷米,相传起源于明代藩王府。后来成为八旗武官的俸米,合计一万二千多石,要求米粒细长洁白,出产稀少、价格高昂,极大拖累百姓,应当请求废除。”皇上予以赞许。

调任山东巡抚。上奏济宁、鱼台、金乡、滕县、峄县各州县积水成灾,皇上命令用心赈济抚恤。乾隆二十二年,皇上南巡,鹤年接驾朝见。上奏:“海丰地处海滨,东北乡地势尤其低洼,容易遭受水患。多年拖欠的赋税请求豁免,乾隆十一年至二十年的旧欠田赋一并改用低等税则征收。”又上奏济宁等五州县积水还没有完全排干。皇上因为江南宿虹、灵璧,河南永城、夏邑也都有积水,命侍郎裘曰修会同各地督抚筹划疏导排水。

七月,提拔为两广总督。上奏:“山东水患接连发生,我正和裘曰修商议规划,打算疏浚伊家河,排泄微山湖积水。这条河从韩庄往西,到江南梁旺城汇入运河,全程七十里,需要白银十三四万两,所有工程正待安排。又和河道大臣张师载商议疏浚运河,同时修筑堤防。这件事不容耽搁,恳请允许我留任督办工程。”皇上谕示:“阅览你的奏疏,足见你心怀公事。但是朝中缺少人手,不得不调你赴任。你仍然遵照先前的任命前往。”

十月,再次下旨,命他以总督衔管理山东巡抚事务,总管各项水利工程。上奏:“疏浚运河,一定要先疏浚伊家河排泄积水,让长期淹没的田地渐渐干涸,之后实地勘查估算修缮,才能工程扎实、节省经费。请求等到开春回暖再开工,不至于耽误新一年漕运。”又会同张师载上疏:“运河淤垫一天比一天严重,常规的修浚,不是长久之计。应当从济宁石佛闸向北一直到临清闸,逐段探测河底,以深挖八尺为标准,让整条河道底部平整。”皇上赞同他的意见。十二月,伊家河工程完工。又上奏:“运河淤浅的河段分段筑坝,丈量纤道,沿线多民居。草土房屋百姓愿意出售的,给价拆除;瓦屋不愿出售的,酌情加宽纤道。被水淹的民田尽快疏导积水,方便播种麦子;需要修缮的桥梁,查看有没有清理江道剩下的石料可以使用,不必另行估价采购。”皇上称赞他“实心办理事务,不负委任”。不久鹤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衔,入祀贤良祠,赐祭葬,谥号文勤。其子桂林,另有传记。

吴达善,字雨民,瓜尔佳氏,满洲正红旗人,陕西驻防旗人。乾隆元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屡次升迁至工部侍郎、镶红旗满洲副都统。乾隆二十年,授甘肃巡抚。前往巴里坤督办军需,因劳苦赐孔雀翎。乾隆二十二年,上疏:“军粮从肃州运到哈密军营,每石运费需要白银十二三两。凯旋官兵售卖口粮添置衣物鞋履,请改为二成发实物粮米,八成折算银两。士兵既能随时取用,也可以略微节省运费。”朝廷依从。加封太子少保。

乾隆二十四年,接替黄廷桂担任陕甘总督,不久朝廷任命杨应琚接任,吴达善改为总督衔管理巡抚事务。上奏:“宁夏横城堡河水暴涨,城墙坍塌。我勘察水势,分段增筑草坝,使主流向北流,化险为夷。”不久以总督衔调任河南巡抚。上奏修改延津、封丘、胙城、荥泽、卢氏、灵宝各县军营编制,提议获准施行。

授云贵总督。乾隆二十七年,上奏:“云南、贵州各镇协营,每一千士兵设藤牌兵一百人,数量太少,并不实用。请求七成士兵改练鸟枪,三成改练弓箭。”依从。不久兼任云南巡抚。乾隆二十九年,上奏改定都匀、铜仁二协营制。调任湖广总督,同时代理湖北巡抚。巴陵百姓熊正朝谎称自己是本县人、巡抚方显之子,住在省城结交乡绅,伺机盗窃,被捕获后依法处置。

乾隆三十一年,调任陕甘总督,上奏:“木疆地域广阔、土地肥沃。请求把招募来的民户编立里甲,每里选里长,百户推选渠长,设置乡约、保正。诉讼案件由守备审理;人命、盗贼大案,由守备勘验审讯,巴里坤同知复审上报。”依从。乾隆三十三年,再次调任湖广总督,兼管荆州将军。奉命前往贵州,会同内阁学士富察善、侍郎钱维城查办巡抚良卿、按察使高积营私枉法案,二人依法论罪。乾隆三十五年,兼任湖南巡抚。

乾隆三十六年,再调陕甘总督,恰逢土尔扈特部归附内迁,皇上命令分拨羊只、皮衣赏赐。吴达善安排周全妥当,皇上赞许他干练。因病请求解职。不久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入祀贤良祠,赐祭葬,谥号勤毅。

崔应阶,字吉升,湖北江夏人。父亲崔相国,官浙江处州镇总兵。崔应阶,荫生出身。最初授顺天府通判,升任西路同知。雍正年间,提拔为山西汾州知府。乾隆十五年,授河南驿盐道。提拔为安徽按察使。遭遇母丧,服丧期满,补授贵州按察使。乾隆二十一年,提拔湖南布政使,代理巡抚。总督硕色弹劾崔应阶之子、甘肃东乐知县崔琇,借驿站传递家信,崔应阶没有检举,皇上特意下令降职调任。乾隆二十二年,补江南常镇扬道。再升迁为山东布政使。

乾隆二十八年,升任贵州巡抚,后调任山东。上疏请求疏浚荆山桥旧河道,排泄积水。乾隆二十九年,上疏:“武城运河东岸牛蹄窝、祝官屯,西岸蔡河陂的积水汇集,都被堤防阻隔,淹没农田,请各修建水闸,启闭控水。”两项提议全部获准。乾隆三十一年,上疏:“各州县民壮有名无实,请饬令下属裁汰老弱,挑选精壮,改习鸟枪,训练标准和正规军营一样。不用增加粮饷,可选出精干壮丁三千三百多名。”获圣旨嘉奖。乾隆三十二年,上疏:“武定濒临大海,屡次有水患:一是徒骇河入海口排水不畅,二是钩盘河淤塞没有疏通。徒骇河上游宽一百多丈,到沾化入海处仅十余丈,河道迂回曲折,河水入海迟缓。徒骇河原有一处漫溢口,长二十五里,宽四五十丈,洪水暴涨时依靠这里宣泄。如果就地疏浚,可让河水迅速入海。另有八方泊汇集各处水流,夏秋雨季,下游阻滞,淹没农田。湖泊东北是古钩盘河,绵延一百三十多里,早已湮塞废弃。若就此疏浚,引水入海,上游积水就不会蓄积,涝水可以顺流而下。”全部批准。

调任福建,乾隆三十三年,提拔闽浙总督,加封太子太保。乾隆三十四年,弹劾兴泉永道蔡琛贪鄙,依法定罪。调任漕运总督,上奏粮道专门掌管漕运事务,没有地方行政职责,应当亲自押送漕粮前往淮安,不得转委托府县佐官。召入京城授刑部尚书,调任左都御史。乾隆四十五年,以原有品级退休。不久去世。

王检,字思及,山东福山人。父亲王趯,官太常寺卿。王检,雍正十一年进士,选为庶吉士。乾隆元年,授编修。大考列为四等,勒令休致。乾隆十三年,皇上驾临阙里,召他考试,再次授编修。乾隆十四年,授直隶河间知府,升任甘肃凉庄道。因为在河间为官有政绩,随即调任直隶霸昌道。屡次提拔,任安徽按察使。上奏:“外任官员,除去眷属之外,制度规定州县官员随从家人二十名,府、道以上依次增加十名,违限者降级。定额本来已经宽松,近来州县衙门随从近百人,不说招摇生弊,就算官员养廉银也不足以供养,请申明旧制度,超过定额的,详细参劾。”又上奏:“皖城濒临长江,每年劫案多发,请加重沿江趁险抢夺的旧有刑罚,沿海地区同类案件参照执行。”两项都奉旨允准。调任直隶,又转山西。乾隆二十八年,升任广西布政使,再调甘肃。上奏:“各省大计考核举劾官员,惯例由布政使起草文稿。请求今后新任布政使,可以参照督抚的例子延期三个月,以慎重考核。”

乾隆二十九年,提拔湖北巡抚,代理湖广总督。前任巡抚爱必达请求在沔阳新堤设立文泉县治,此地地势低洼,城池、仓库、监狱都没有动工,而且不合民情。王检上奏请求裁撤新设县治,把沔阳州同移驻新堤,交由部门议定施行。

调任广东巡抚。秋审之时,刑部进呈湖广案件招册,王检拟定的判决,很多从缓决改为情实,有的改为可矜。皇上核查刑部、九卿改定的意见都妥当,下谕告诫王检:“秋审是国家大典,应当详审谨慎、持平公允,重罪轻判、轻罪重判,过失同等。”传旨申斥。乾隆三十一年,上奏:“凡是海盗出海劫掠,同伙、器械,招募购置都来自内地。如果保甲严格稽查,岂能藏匿?请求此后海盗案件发生,查清从何处出海,将主管、兼辖、统辖各级官员,按照保甲办事不力条例论处。”依从。广东有一种船叫竹洲艇,船型上宽下尖,行驶极快,海盗用来劫掠,难以追捕。王检下令所有这类船只都改成平底船。琼州孤悬海外,黎人那隆等人劫掠商旅、触犯律法,是各路盗匪中最猖獗的。王检亲自督兵围剿抓捕,依法处置。又因为当地百姓大多聚族而居,置办祭田称作“尝租”,田租谷物充裕,常常用来纠集族人械斗。上奏提议:“尝租田,百亩以上的,保留用来每年祭祀,其余田地归还原主。用田租收益购置的田产,按宗族支派均分,让贫苦百姓有田谋生,凶徒没有财力挑起事端。”皇上谕示:“这份奏疏意在惩治凶徒、平息讼争,只怕地方官吏执行不善,宗族良莠不齐,难免出现侵占掠夺。今后如果依仗祠产丰厚纠集械斗,一律按律惩治。祠田就按照王检的提议分给族人,让凶徒有所警惧,安分良善之人依旧保全世代产业。”乾隆三十二年,因病请假,皇上下诏慰问。不久去世。

其子王启绪,从编修官至河南开归陈许道;王燕绪,由编修升任侍讲;孙王庆长,内阁中书,官福建按察使。

吴士功,字惟亮,河南光州人。雍正十一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改吏部主事。多次升迁为郎中,考选为御史。上奏:“部院大臣出任督抚,调遣下属司员,以道、府官职题奏补任,恐怕滋生偏听偏信、互相勾结的弊病,请依照雍正旧例停止这种做法。”依从。御史仲永檀说密奏留中的奏折近来多有泄露。皇上传命王公大臣审问,仲永檀举出吴士功弹劾尚书史贻直的奏疏作为证据。皇上拿出吴士功的奏疏,告诫他如果不改过,将从重治罪。乾隆七年,授山东济东泰武道,遭遇丧亲,服除后调任直隶大名道。改任山东兖沂曹道,辖县饥荒。皇上南巡,吴士功迎驾,召入对答,上报灾情。朝廷截留粮米六十万石赈济,命吴士功主持此事。旱灾蝗灾并发,他督令官吏捕蝗,昼夜巡查,不到十天,蝗虫全部扑灭。调任湖南粮道,巡抚阿克敦上疏挽留,后调山东粮道。再升迁为湖北按察使。乾隆二十二年,代理巡抚。河南饥荒,皇上下令湖北调拨邻近州县仓粮运往河南,本年原定起运的漕粮留在本地归仓。吴士功上奏,湖北地势低洼潮湿,粮食难以长期储藏,请求每运出一石米,日后用两石谷物归还粮仓,奏疏上报获准。

升任陕西布政使,代理巡抚。上疏:“宜君、榆林、葭州、怀远、府谷、神木、靖边、宁远各州县先旱后涝。调拨宁夏米麦五万石分赈怀远、靖边各县,中途隔着黄河,河面结冰就难以转运,臣下令提前火速起运;调拨绥德等四州县米二万石接济榆林、葭州,山路崎岖,臣下令加雇骡驼快速运送,让百姓尽早得到救济。”皇上谕令尽力妥善办理。调任直隶,上奏:“巡抚、布政使离任时,要上奏仓库钱粮有无亏空。新任巡抚、布政使也要在交接期限内另写奏折上报,依旧照例出具担保文书,以此根除挪移借用钱粮的积弊。”皇上认为提议简单可行,下令定为制度。乾隆二十三年,再次调陕西,代理巡抚。上疏:“延安府士兵粮米,由各县运到府城粮仓。士兵前往府城领取,路途遥远,耗费加倍,粮食损耗过半。请求甘泉、宜川、延川、延长四县,就在本县征收、就地发放。”又上奏:“陇州、汧阳县到处是山地,每年征收屯田豆子,请改为折收银两,解送布政司充当军饷。”全都依从。

提拔福建巡抚。乾隆二十四年,上疏请求抓捕私铸钱币之人,按照铸钱多少定罪。又上奏捕获南洲盗贼八十多人,和总督杨廷璋联名上疏,请求改定南洲塘汛的布防。又上奏:“福建九府二州,常平仓缺谷三十一万石有余;台湾历年平价售粮没有补买的谷物十五万石有余:都下令补齐。浙西歉收,请调拨台湾谷物十万石,允许浙江商贩转运。遇到风汛不便,先动用内地沿海府县仓谷拨付,等台湾粮食运到再归还粮仓。这样周转调拨,对福建没有损害,对浙江大有裨益。”皇上赞许。乾隆二十五年,上奏:“寄居台湾的都是福建、广东沿海百姓,乾隆十二年又禁止接取家眷,百姓很多冒险偷渡。内地和台湾百姓都是朝廷子民。从前在台湾作乱的,都是孤身无赖之人。如果已经报垦、建立家业,必然顾惜身家,想着保全家人。在内地还有亲属的,允许向官府报备领取执照,迁徙团聚。”又分条上奏稽查沿海渔船:令船主、澳甲出具保结;出海逾期不归,责成澳甲、船主追查上报;稽查携带大量货物;船帆桅杆编号,书写船主姓名,防止匪船混杂其中:全部依从。不久,因为福建民间多宗族械斗,根源是大族欺凌小族,上疏提议:大户依仗强势聚众斗殴,拟判情实;小户遭受欺凌奋起抵御,拟判缓决。刑部拟议驳回。皇上谕示:“福建宗族械斗是极恶劣的风俗。吴士功想要按照大族小族分立法条,这会让械斗之人有借口规避罪责,审案官员随意轻重判案。吴士功素来喜好沽名钓誉,应当深刻自省,不要自取祸患!”

乾隆二十六年,杨廷璋弹劾提督马龙图挪用军营公款,皇上命吴士功严加审讯。吴士功上奏,马龙图借用公款,已经在盘查之时补还,援引自首条例减刑拟徒。皇上认为马龙图罪行败露之后才补还款项,并且销毁账册,又增加舞文弄法的罪名,不能按自首论处;于是追问是谁主张如此定案,不久复奏,是吴士功主持定拟。皇上革去吴士功官职,发配巴里坤效力赎罪。乾隆二十七年,杨廷璋上奏闽县百姓杨魁等人伪造敕书承袭世职,投抚标效力。皇上命巴里坤办事大臣诘问吴士功,命他自己估量应得处分,赎罪效力。吴士功缴纳银两赎罪,皇上下令释放召回。不久去世。

其子吴玉纶,乾隆二十六年进士,从编修多次升迁官至兵部侍郎,督福建学政,后降为编修。

论曰:治理地方政务,首要在于安民。纪督开凿水井,反而招致百姓怨恨。喀尔吉善于是阻拦开矿、种树的提议,兴办利民之事实在不容易。雅尔图、崔应阶治理水患,斯盛设立社仓,卫哲治办理赈济,才能有大有小,成效有巨有细,但总的来说,都对百姓有益。苏昌弹劾高官,颇有风骨;瑚宝等人也各有建树。自古以来,没有不尽心处理民间事务而能称得上善治的官员。

列传九十七

齐苏勒 嵇曾筠(子嵇璜) 高斌(从子高晋) 完颜伟 顾琮 白锺山

齐苏勒,字笃之,纳喇氏,满洲正白旗人。从官学选拔天文生,任钦天监博士,升任灵台郎。提拔为内务府主事,授永定河分司。康熙四十二年,圣祖南巡视察河工,齐苏勒随行扈驾。抵达淮安,皇上谕示黄河险要地段应当修建挑水埽坝,命他前往烟墩、九里冈、龙窝修筑。齐苏勒在圣驾回銮之前完工,皇上嘉奖。接连提拔为翰林院侍讲、国子监祭酒,依旧兼任永定河分司事务。武陟黄河决口,奉命会同副都御史牛钮监督修筑堤防。上疏:“从沁河堤头到荥泽大堤,共十八里,选择平坦地带修筑遥堤。使河水汇集到一道河道,集中水力冲刷加深,不至于四处漫溢。”康熙六十一年,世宗即位,提拔为山东按察使,同时管理运河事务。命他先行前往河南筹办黄河堤工。当时河南巡抚杨宗义请求在马营口南边旧河道处疏浚引河。齐苏勒会同河道总督陈鹏年上疏说:“河水不能分两道流淌,一处泄水,另一处就会淤塞。马营口堤坝刚刚修成,如果开挖引河,担心河水旁泄侵蚀大堤。”这件事于是搁置。

雍正元年,授河道总督。上任之后,上疏:“治理河道,如果等到险情出现才筹划,一丈的险情顷刻变成百丈,千金的耗费增至万金。唯有预先防范,才能够省力而容易成功。”又说:“各处堤坝年久大多倾塌,弊病在于河工官员懈怠,虚报耗损国库银两。应当严格订立规章,以示奖惩。”两条提议全部准许施行。于是遍历黄河、运河,凡是堤防高低宽窄、水流深浅缓急,都按里程丈量测算。河道总督过往的私人开销,一向取自下属官员,每年一万三千多两白银,加上年节馈赠、部属供应接待,齐苏勒几乎全部裁革。举荐、参劾官员,都依据实际才干,下属官员都敬畏守法。

阳武、祥符、商丘三县交界的黄河北岸,有三条支流,逼迫大堤绕行五十多里;南岸青佛寺有一条支流,逼堤绕行四十多里。齐苏勒担心冲刷损毁大堤,下令筑坝堵截,并且接续修筑子堤九千二百八十八丈,隔堤七百八十丈。又因为洪泽湖水量不足,担心黄水倒灌,上奏修筑清口两岸大坝,中间留出水门,约束清水抵挡黄河水流。等到淮水顺畅下泄,大坝处在波涛之中,又担心堤坝被水侵蚀,派遣官兵驻守工地,湖水上涨就下埽护坝;黄河水涨,就使用混江龙、铁篦子这类工具,驾小船往来疏浚,不让泥沙淤积,水患才得以缓和。皇上下诏预先筹划山东各湖泊蓄泄,便利漕运。齐苏勒上疏:“兖州、济宁境内,南旺、马蹋、蜀山、安山、马场、昭阳、独山、微山、稀山这些湖泊,都是运河用来蓄水泄洪的设施,古人称之为‘水柜’。百姓趁湖水干涸占湖开垦,湖面渐渐缩小。应当趁水位回落,除去已经成熟的垦田,丈量划定边界,禁止侵占。妥善蓄存湖水:当运河大水暴涨,引水使湖水位和运河持平,随即筑堰拦截;如果水浅,就引导湖水自上而下注入河道。有的地方应当筑堤,有的地方适合种树,有的地方建闸启闭,命令各州县酌情安排工程。这样湖水深广,漕船通行无阻。”

雍正二年,广西巡抚李绂入朝奏对,皇上谈及淮扬运河淤积日久,水位高出城池,形势危险。李绂提议在运河西侧另外开挖新河,用挖出的土修筑西堤;旧河道作为东堤,东岸就不至于溃决。皇上命他和齐苏勒商议。齐苏勒上奏:“淮河上游连通洪泽湖,下游通向江口。西岸临近白马、宝应、界首各湖,水域广阔无边。如果另开新河,在湖水中修筑西堤,不仅耗费巨额银两,而且浩大工程难以完成。”皇上赞同他的看法。当年秋天,飓风大作,海潮上涨一丈多。黄河入海口,黄淮二水冲击激荡,持续三昼夜,沿海堤岸安然屹立。皇上嘉奖他修筑坚固,赐孔雀翎,授予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袭爵位。

雍正三年,副总河嵇曾筠上奏,在祥符县回回寨疏浚引河,工程即将完工。齐苏勒奉命会同总督田文镜前往查验。齐苏勒上奏:“疏浚引河,引河上口必须正对水流顶冲之处,下口有居高临下之势,才能把主流引入新河,借水力冲刷拓宽加深。如今开挖的引河,和当前水流方向并不正对。应当把上口向北移动三十多丈,正对迎头水势。再在对岸修建挑水坝,挑引水流顺行,正对引河口。等水涨之时择机开闸,让黄河水流向东,南岸堤根就可以保全无虞。”皇上命内阁学士何国宗等人用仪器测量,令齐苏勒一同勘察。齐苏勒上奏:“仪器测量地势,对于河工高低规划十分精准。如今洪泽湖滚水坝旧门槛过高,不利于泄水。请敕令大臣绕行到湖口,用仪器测定,把门槛改低,防洪泄水才有依靠。”又上奏:“治河物料用芦苇、柳枝,柳枝尤其适宜。如今饬令下属在空地种柳树,低洼湿地种芦苇。请求规定,凡是种柳树八千株、芦苇二顷的,记录功绩一次,定为制度。”都合乎皇上心意。不久又上奏:“节日馈赠供应,都已经裁革。河标四营原有坐粮,每年一千多两,用来修建墩台,置办更换衣甲器械;盐商旧例陋规每年二千两,作为出操阅兵奖赏犒劳之用。每年往来勘查工程,夏秋汛期驻工地,车马舟船、日用开支,十分拮据。河库道征收上缴钱粮,向来有随平余银五千多两,除去道署日常伙食开支,请恩准允许支用。”皇上准许。雍正四年,因为堵筑睢宁朱家口决口有功,加封兵部尚书、太子太傅。雍正五年,上疏:“黄河陡立的岸坡常被水流冲刷,应当改成斜坡,让水流顺着坡面流淌;坡上密植柳树防护。时间久了,水流归入主河,柳枝附着泥沙,一起形成沙滩,就可以化险为夷。”依从。这一年齐苏勒患病,皇上派遣太医前往诊治。不久入京朝见,命每年发放养廉银一万两。

雍正六年,两江总督范时绎、江苏巡抚陈时夏疏浚吴淞江,皇上命齐苏勒主持办理。在陈家渡筑坝,松江知府周中鋐、千总陆章乘船监督下埽,潮水回流,堤坝塌陷,二人溺水身亡。齐苏勒前往勘察,坝下有土埂,中间积沙,于是督令疏浚,坝工才得以完工。又会同嵇曾筠勘查河南雷家寺支河,当年秋天工程完毕。至此,黄河从砀山到入海口,运河从邳州到江口,绵延三千多里,两岸堤防整齐高大,河防工程更加完备。

雍正七年春,病重,皇上再次派太医诊治。不久去世,赐白银三千两作为运灵回乡费用,晋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赐祭葬,谥号勤恪。皇上又认为靳辅、齐苏勒确实为国辛劳,有功于百姓地方,命尹继善等人选择祠址,令地方官春秋祭祀。

齐苏勒长期担任河道总督,世宗十分器重他,曾经谕示:“你的清廉勤勉不必多说,独立不依附权贵,从未听说钻营结交,尤其值得赞许。”又说:“隆科多、年羹尧作威作福,把持权柄。隆科多在我面前说你操守不可信;年羹尧前些年屡次诋毁你不学无术。我由此知道你独立自持。”又说:“齐苏勒老练稳重,清、慎、勤三个字完全当之无愧。”雍正八年,京城贤良祠建成,又命他和靳辅一同入祠供奉。

嵇曾筠,字松友,江南长洲人。父亲嵇永仁,为生员,跟随福建总督范承谟殉难;母亲杨氏守节,抚育嵇曾筠长大成人:事迹分别记载在《忠义传》《列女传》中。

嵇曾筠,康熙四十五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编修。多次升迁为侍讲。雍正元年,入值南书房,兼任上书房行走。提拔左佥都御史,代理河南巡抚,同时担任乡试考官。升任兵部侍郎。黄河在中牟刘家庄、十里店等地决口。皇上下诏前往督修,数月之后工程完工。雍正二年春,上奏:“黄河、沁河同时涨水,漫溢冲毁銚期营、秦家厂、马营口各处堤防。我沿水流巡查,探寻灾害根源。看到北岸长沙滩,逼迫河水向南,流到仓头口,环绕广武山山脚蜿蜒向下。官庄峪又有山嘴向外突出,河水从西南直冲向东北,秦家厂一带正处在顶冲险段。请在仓头口对面横滩开挖引河,让水势从西北流向东南,不让水流猛冲东北;同时加固钉船帮大坝,再在上下游增筑减水坝,秦家厂一带险情可以缓解。”又和河道总督齐苏勒联名上奏,加固两岸大堤,北岸起自荥泽,延伸到山东曹县;南岸同样起自荥泽,到江南砀山,合计十二万三千多丈。全部依从。

授河南副总河,驻守武陟。上疏:“郑州大堤石家桥以东,主流向南冲,应当下埽打桩加固,再在埽湾修建矶嘴坝一座。中牟拉牌寨黄河水流直冲堤岸,应当下埽护岸,修建矶嘴挑水坝二座。穆家楼堤工正对水流冲击,也要下埽加厚镶护。阳武北岸祥符珠水、牛赵两处堤工,近来因为中牟下游新淤滩地,主流北移冲刷堤身,应当顺着埽体加镶加固。”又说:“小丹河自辛句口到河内清化镇水口,绵延二千多里。古人建闸开渠,定下三日放水接济漕运,一日闭闸灌溉农田。时间久了,闸吏私自卖水阻碍漕运,请严加饬令管束。依旧采用官三、民一分水的旧办法,违规者治罪。”又上奏祥符南岸回回寨对面淤滩直伸入河心,导致河势南移,逼近省城。请求在北岸旧河道疏浚引河,导引河水直行。皇上咨询齐苏勒,采纳嵇曾筠的提议。雍正四年,上奏卫河水量大涨,请在汲县、汤阴、内黄、大名各县修筑草坝二十七座。又请求加固郑州薛家集等处埽坝。

雍正五年,命兼管山东黄河堤工。不久转吏部侍郎,依旧保留副总河职务。雍正六年,上疏:“仪封北岸水流湍急,雷家寺上游滩崖冲刷形成支河。请求加厚旧堤,接续修筑土坝,截断这条支河,防止分流侵蚀大堤。青龙冈河道曲折,把上游河湾淘成深兜,和下游河湾相对。请顺势开挖引河,引导河水东流。”不久提拔兵部尚书,调任吏部,仍然管理副总河事务。上奏请求加固兰阳耿家寨北堤,下埽打桩筑坝。

雍正七年,授河南山东河道总督,上疏请求开挖荆隆口引河。雍正八年,代理江南河道总督,上疏:“山洪暴涨,汇集流入骆马湖,湖水漫过运河、倒灌黄河,河湖连成一片。请在山盱周桥以南开坝泄水,并开启高、宝各堰,分水流入长江大海。高堰、山盱石堤,查出木桩腐朽、石体倾斜、砌筑低矮的,修筑月坝加高培厚;年代久远坍塌的,全部重新修筑。动工之时,筑坝拦水,保留旧石堤作为屏障。等新堤基础筑稳,再拆除旧石,依旧保留底层两层石块抵御风浪。”又上奏:“禹王台坝是江南下游的屏障。沭河源头长、水势猛,坝体遭受冲刷。请在现有二十七丈竹络坝之外,依据水流顶冲形势,修建六百多丈石工,连接高地,再修筑土堤,同时疏浚沭河河口,让河水沿着旧道直流入海。”雍正十年,上奏扬州芒稻河闸,商办工程草率,改归官府管辖,并增设闸官。十二月,加封太子太保。雍正十一年四月,授文华殿大学士,兼任吏部尚书,依旧总督江南河道,赐予一品封典。十二月,遭遇母丧,皇上命他在任守孝。嵇曾筠恳请回乡守满丧期,皇上下温诏准许。让高斌暂时代理,同时谕示嵇曾筠原籍距离淮安不远,次年工程,可以就近协同料理。雍正十二年四月,会同高斌上奏增筑海口辛家荡堤闸。会同副总河白锺山上奏修缮清江龙王闸,疏浚凤阳厂引河。雍正十三年,谕示嵇曾筠安葬母亲完毕后赴工地。高宗登基,命他总管浙江海塘工程。

乾隆元年,兼任浙江巡抚。不久改授总督,同时管理盐政。嵇曾筠分条上奏盐政举措:请求把盐商缉私改为官差办理,严拿私盐贩子,订立缉私赏罚。地方有抢夺盐货的歹徒,官吏按照盗案条例参劾惩处。又上疏请求在海宁修建尖山坝,修筑鱼鳞石塘七千四百多丈。入京朝见,加封太子太傅。乾隆二年,上疏修筑淳安淳河石堤。乾隆三年,上奏修缮乐清沿海堤防;又上奏调拨省城义仓粮食,运到温州、台州各县平价出售:全部依从。不久召入内阁处理政务,因病请求回乡调养。皇上令其子嵇璜回乡探视,又派遣太医诊治。去世,追赠少保,赐祭葬,谥号文敏,入浙江贤良祠。又下令比照靳辅、齐苏勒的先例,一并祠祭。

嵇曾筠任职期间,看待国事如同家事。知人善任,恭谨清廉,治河功绩尤其突出。运用引河分流减险的办法,前后节省国库银两极多。第三子嵇璜,也因为治河有功,官至大学士,继承其父事业。

嵇璜,字尚佐。年少读《禹贡》,就说:“大禹治水都是从下游往上游治理。下游水道通畅,河水自然顺势下流。”年长之人都很惊异。雍正七年,赐举人。雍正八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年仅二十。授编修,再升迁为谕德。乾隆元年,命入值南书房。乾隆三年,父丧,服除,提拔庶子。两年四次升迁,任左佥都御史。乾隆九年,上奏:“督抚阅兵,只看士兵奔走应答来判定武官才干。请求内地省份派遣大臣,边疆省份派遣将军、副都统,检阅军队。”当年朝廷命大学士讷亲检阅河南、山东、江南三省军队,就是由嵇璜这份奏疏发起。

嵇璜曾经跟随父亲嵇曾筠巡查河道,熟悉河工。上奏河工疏浚筑堤各项事宜:请求疏浚毛城铺坝下引河,并在顺河集等地开挖河道引水流,修筑黄河堤防,保留新黄河、韩家堂旧口,宣泄大水,提议获准施行。授大理寺卿。多次升迁官至户部侍郎。乾隆十八年十月,黄河、淮河同时大涨。嵇璜上疏请求疏浚铜山以下、清口以上的河道,仿照明代刘天和的样式制造平底方船,用铁耙疏浚泥沙;修补高堰石堤、归仁堤闸,酌情恢复江南境内减水闸坝。尚书舒赫德等人奉命巡视河工,上奏请求派熟悉工程的大员主持堤防修缮,于是令嵇璜会同工部侍郎德尔敏督修。嵇璜上奏:“高堰工程,石料砖石不同,建造年代有新旧之别。如今修砌石堤,堤外修筑拦水坝,旧砖堤全部改作石堤。石头比砖块重,木桩应当加粗加固。旧石堤两层石块,石后砌两层砖,砖和泥土不能紧密结合,久经风浪,底部虚空塌陷。请在砖石之后加筑三尺灰土,抵御冲刷。”又上奏:“串场河汇集各处水流。请在石闸以南再建两座闸,同时疏浚旧河道,直通入海口。”乾隆十九年,上奏:“高堰、高澖、龙门、古沟四处深水湾塘,请修复草坝。”全部依从。当年堤工完工,论功叙奖,转吏部任职。乾隆二十年,因为母亲生病,请假回乡。

乾隆二十二年春,皇上得知嵇璜母亲病愈,授南河副总河,并谕示:“嵇璜跟随父亲嵇曾筠长期办理河工,见闻广博,熟悉工程并不困难。母亲虽然将近八十岁,常州、淮安水乡,可以用小船接来奉养,和在家侍奉没有区别。”四月,皇上南巡,视察高堰、清口以及徐州各处工程。因为伏汛即将到来,沿河各地连年歉收,贫民众多,谕令疏浚筑堤工程同时开工,以工代赈。此前嵇璜上奏请求在昭关增设滚坝、疏浚支河,南关旧坝改建滚水石坝,当即命嵇璜主持这项工程。嵇璜上奏:“运河东堤泄水进入下河,流经刘庄、伍祐、新兴各盐场,分流入斗龙、新洋两港入海。但是刘庄大团闸到新兴石闸距离较远,请在伍祐沿洼口、蔡家港各增建石闸,引水从新洋港出海。同时疏浚射阳湖港口,使水道径直。疏浚串场河以西孔家沟、冈沟河、皮家河三条支流。这些都是下河水入海通道。湖河各水,入海道路迂回,入江道路径直。多一分水入长江,就少一分水入海。应当开挖河道、修筑堤坝,让湖水河水水位持平,再开启各坝。湖水降低之后,才有空间容纳上游来水。夏秋水盛之时,引高邮湖水入运河,开启车逻、南关二坝,入海水量减少,下河田地房舍就没有祸患。”皇上谕示:“嵇璜这份奏疏分清轻重,因势利导,统筹全局深思熟虑。改迂回为径直,缩短远路,疏浚浅滩,条理清晰。即刻令尹继善、白锺山会同嵇璜依次开工。”十一月,高邮运河东堤新建石坝完工,上奏拟定水则:车逻、南关二坝水位达到三尺五寸,开启五里中闸;水位到五尺,开启新建石坝。又上奏:“车逻、南关坝坝脊比高邮湖面高二尺七寸。芒稻闸是湖水入江第一道出口,请常年开闸放水,让江水湖水水道贯通。”皇上大为赞许,依从提议,并下旨刻石立在闸旁。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提拔工部尚书。五月,两江各项水利工程全部完工。九月,调任礼部尚书。乾隆二十四年四月,请求回乡奉养母亲。乾隆二十五年,赴京城为皇上祝寿。返回走到清江浦,上奏:“湖水入江的通道,还有需要筹划之处。请在金湾坝下开挖引河,疏浚董家沟。又把廖家沟、石羊沟、董家沟三处坝降低三尺,水位和芒稻闸对齐。”皇上交给尹继善等人勘察商议。乾隆二十九年,母丧。乾隆三十二年,服丧期满,代理礼部尚书,随即实授。七月,授河东河道总督,上奏:“杨桥大坝是河南第一紧要工程,虽然已经堵合,时常渗漏。北岸河滩顺直,不能开挖引河分流;大坝以东遍地流沙,不能修建越堤。请加厚包裹坝身,以求坚固。”嵇璜每次巡河,不避艰险,走在下属官吏前面。一晚听闻虞城工地险情,飞马赶去。天刚亮,冰雹大雨齐下,埽坝岌岌欲崩,随从大惊,劝嵇璜暂且撤退。嵇璜站在大堤上呵斥:“埽坝垮掉,我就和它一起垮!”冰雹停止,大堤最终安然无恙。

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召入京城授工部尚书,免去南书房行走。不久,因为在河道总督任上没有甄别佐杂官吏,降职为左副都御史。乾隆三十六年,升任工部侍郎。乾隆三十八年,提拔尚书,调任兵部。乾隆四十年,再次调工部。乾隆四十四年,调吏部,协办大学士。当初嵇璜提议引导黄河北流,回到山东旧河道,入朝奏对曾经提及。这一年青龙冈黄河决口,大学士阿桂视察河工。皇上拿嵇璜的提议咨询阿桂和河道总督李奉翰,都认为地势北高南低,水往低处流;想要引黄河向北,考量形势,断然不可施行。皇上再命朝中大臣集体商议,仍然认为黄河向南迁徙已久,不可轻易改道,此事搁置。

乾隆四十七年,加封太子太保,在上书房总师傅处行走。又因为嵇璜年老,谕令冬天日出之后入朝,赐玄狐端罩。乾隆五十年正月,参加千叟宴,担任汉大臣领班。乾隆五十一年,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赐诗挽留。皇上前往避暑山庄,命嵇璜留京办事。乾隆五十五年四月,嵇璜考中进士已满六十年,重赴恩荣宴。嵇璜八十岁,和高宗同岁出生,生日在六月,上奏请求改在万寿节之后。皇上赞许他知礼,代为定为八月十九日,赐诗、联榜、御用珍宝以示恩宠。乾隆五十六年,再赐肩舆入宫办事。乾隆五十九年七月,去世,享年八十四岁。皇上命皇八子主持祭奠,追赠太子太师,赐祭葬,谥号文恭。

有八个儿子,长子嵇承谦,进士,官至侍读,死在嵇璜之前。同族侄子嵇承恩,举人,多次升迁官至河东河道总督。

高斌,字右文,高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最初隶属于内务府。雍正元年,授内务府主事。再升任郎中,管理苏州织造。雍正六年,授广东布政使,调任浙江、江苏、河南各省。雍正九年,升任河东副总河。雍正十年,调任两淮盐政,同时代理江宁织造。雍正十一年,代理江南河道总督。雍正十二年,回到盐政任上。再次代理河道总督,修筑范公堤六万四千多丈。雍正十三年,回盐政任。不久授江南河道总督。

乾隆元年,上疏:河工抢修工段所需土方,令河兵承担十分之四,民工承担十分之六。又请苇荡营采伐柴草全部运入厂库。又请各州县河工上缴各项经费全部归河库道管理。河南永城、江南萧县连年遭受河患,皇上命高斌会同两江总督赵弘恩、河南巡抚富德筹划疏导办法。高斌等人上奏:“黄河南岸砀山毛城铺原有减水石坝一座,萧县王家山有天然减水石闸一座,睢宁县峰山有减水闸四座,建于康熙年间,确实是分泄黄水、以水治水的良策。年代久远,闸河淤浅,洪水泛滥成灾。毛城铺旧有洪沟、巴河两条河道,是减泄黄水旧道。闸下地势东北偏高,水向南漫,流入祝家口。请求等水落之后疏浚二河,并在二河上游开挖蒋沟河,修筑祝家口、潘家口二坝。漳河南流,全部导入蒋沟、洪沟、巴河分流下泄,永城、砀山一带应当没有水患。王家山天然闸泄水汇入徐溪口,原有引河,多处淤浅;峰山四座减水闸,历年已久,引河也淤塞:都应当疏浚。”又上奏:“淮扬运河从清口到瓜洲,三百多里,水源来自分泄洪泽湖的湖水流入天妃闸,居高临下奔泻而下,经过淮安、宝应、高邮、扬州,一直抵达长江,全靠东西两道漕堤作为屏障。(臣)提议在天妃闸、正越闸两处闸口下方,相距一百多丈的地方,各修建三道草坝;草坝下游修建两座正石闸、两座越河石闸。又在新建两座石闸的末端,各再修建三道草坝。层层设闸锁水,分段拦蓄水量,就能使水流平缓,既可以抵御洪泽湖突发的大水,也能削减运河的水势。洪泽湖的水三分流入运河,七分汇入黄河。山盱尾闾天然南北二坝,除非洪泽湖遇到特大洪水,不可轻易开启,使清水全力冲刷黄河泥沙;而高邮、宝应各湖承接的来水,按既定水道入河,不至于漫溢到下河地区。这样高邮、宝应、兴化、盐城各县的农田,就能免除洪泽湖泄水带来的水患。”奏章递入朝廷,所奏各项都经商议批准施行。

御史夏之芳等人上奏说:“毛城铺引河一旦开挖,高堰就会面临危险,淮安、扬州的漕运与百姓生计都值得忧虑。”乾隆帝命高斌会同大学士嵇曾筠、副总河刘永澄等人实地仔细勘察。安徽布政使晏斯盛、广东学政王安国又请求疏浚入海口,皇帝再次命令高斌会同赵弘恩以及江苏巡抚邵基一起勘察。乾隆二年三月,高斌请求入京朝见。赵弘恩升任户部尚书,也赶赴京师。皇帝下令王公大臣一同集议,并召夏之芳等人一同参与讨论。高斌上奏说:“毛城铺减水坝,是康熙十七年靳辅所修建,作用是分泄洪水汇入洪泽湖,借助清水冲刷黄河泥沙。六十年来,河道与民生都受益于此。如今疏浚毛城铺,只是把坝下原有旧河道稍加挑挖疏浚,让洪水有去处,并不是新开坝口。况且分泄下来的河水,迂回曲折流淌六百多里,经过徐州、萧县、睢宁、宿迁、灵璧、虹县各州县,还有杨甿等五座湖泊来蓄纳调蓄。水流进入湖泊时泥沙已经沉淀澄清,不存在携带泥沙入湖的隐患,也不用担心湖泊容纳不下。”夏之芳等人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争议未能定论。御史甄之璜上奏称:“毛城铺开挖引河一事,淮安、扬州百万百姓忧心惶恐。”锺衡上奏条陈,也提及这件事。皇帝最终采纳高斌的主张,斥责甄之璜、锺衡、夏之芳等人。

高斌又请求另外新开运河入黄河的水口,堵塞旧运口,以此避开黄河水倒灌。乾隆三年正月,淮安、扬州运河工程完工,皇帝下旨嘉奖。乾隆四年,皇帝听闻当时有议论,认为高斌改修的新运口距离黄河稍远,而上游水势遇到黄河大涨之时,依旧没有出现倒灌,于是命大学士鄂尔泰乘驿马前往实地勘察。鄂尔泰依旧支持新开运口,认同高斌的方案。八月,高斌入京觐见,皇帝命他顺路会同直隶总督孙嘉淦、总河顾琮勘察直隶境内河道。乾隆六年,高斌上奏:“黄河从宿迁往下到清河段,水流湍急,河道紧挨着运河,二者唇齿相依。请求加高增厚运河南岸的缕堤,作为黄河北岸的遥堤。”又上奏:“江都瓜河地势低洼,请酌情改移河口,另外开挖越河,减少淮水流入瓜河的水量。”还上奏镇江南岸的埽工应当改建为砖工。这些建议全都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后施行。

不久高斌调任直隶总督,同时兼管总河事务。他上奏说:“治理永定河关键在于下游出水口通畅。请求在三角淀旁边开挖引河,下游连通大清河老河头,上游接郑家楼水口。挑挖出来的泥土,直接在北岸修筑斜坡土埝,防止河水向北漫溢。南岸也酌情接续修筑堤防,阻挡向南的水流。下游河口的堤岸,随时疏通维护。至于上游需要筹划分洪泄水,请在南岸双营,北岸胡林店、小惠家庄各增建一座三合土滚水坝;同时降低大堤高度,使堤顶低于坝顶。南岸郭家堤原有草坝,按统一规格修整。”乾隆七年,淮安、扬州发生水灾,皇帝命高斌与侍郎周学健会同总督德沛等人办理救灾。救灾事务完毕后,高斌返回直隶,再次上奏:“永定河上游是桑乾河,从山西大同流到直隶西宁,河道两岸都可以开凿渠道灌溉农田。从西宁石闸村流入山区,经过宣化黑龙湾、怀来和合堡、宛平沿河口,两山对峙,河道在狭窄山谷中一线穿行。如果在山口选取大块山石错落堆叠,仿照竹络坝的形制,修建多孔透水坝,削弱汹涌水势,下游的河患就能减轻。”奏章呈上,全部经商议批准施行。乾隆十年三月,加封太子太保。五月,授吏部尚书,依旧管理直隶水利、河道工程。十二月,任命为协办大学士,入军机处办事。

乾隆十一年,御史杨开鼎弹劾南河河道总督白锺山,称河堤决口却隐瞒灾情不上报。皇帝命高斌前往江南,会同总督尹继善审讯查办,白锺山因此被革去官职。高斌上奏说:“淮河、黄河两条大河,每年伏季、秋季洪水上涨,都以老坝口水志作为衡量标准。乾隆七年是洪水最大的一年,水志标尺连底水深一丈四尺七寸,应当以此为参照比对每年水势。各处闸坝的开启关闭,都要依据就近石工处观测到的涨水尺寸来判定。”运河洪水上涨,皇帝又命高斌前往勘察。高斌上奏提议加高加固六塘河谢家庄、龙沟口各处堤堰,疏浚中墩河、项家冲东门河;又上奏请求免除海州、沭阳、赣榆各县拖欠的赋税,以及板浦、徐渎、中正、莞渎、临洪、兴庄各盐场折价带征的银两。这些请求都得到准许。高斌曾经提出,黄河水宜合流不宜分流,洪泽湖清水宜蓄存不宜轻易泄放;只有研判湖河的水势,根据水的涨落来决定蓄水或泄洪,才不至于洪水漫溢、阻碍水道,祸害百姓。他筹划的各项方略,都可以长久沿用。乾隆十二年三月,授文渊阁大学士。四月,命前往江南,会同河道总督周学健督办防汛。五月,直隶水利工程完工。

乾隆十三年,命高斌随同左都御史刘统勋前往山东办理赈灾。又命他会同总督顾琮前往浙江,查办巡抚常安贪赃受贿一案。高斌等人并不打算深究此案。皇帝又派遣大学士讷亲前去查办,斥责高斌态度模棱两可,交给吏部议处,革去官职,仍命留任。闰七月,周学健获罪,命高斌兼任江南河道总督。不久,因为在查抄周学健家产时徇私偏袒,被革去大学士衔,依旧留任河道总督。乾隆十六年三月,皇帝南巡,命高斌依旧以大学士衔管理河道总督事务。闰五月,暂代两江总督。八月,盱南阳武漫口工程未能合龙,皇帝下诏书命高斌前往规划修筑,诏书尚未下达,高斌就主动上奏请求急速前往协助施工。皇帝嘉奖他一心为公、恪尽大臣本分。十一月,工程完工,命高斌会同侍郎汪由敦勘察天津各处河工。乾隆十七年,高斌年满七十,皇帝赐御诗以示恩宠。

乾隆十八年,洪泽湖湖水漫溢,邵伯运河两座闸口被冲垮,高邮、宝应各县遭受水灾,朝廷下旨严加议罪。学习河务布政使富勒赫上奏弹劾南河工程经费亏空,皇帝命署尚书策楞、尚书刘统勋前往查办。策楞等人上奏揭发外河同知陈克济、海防同知王德宣亏空公款的事实;同时查出洪泽湖泛滥时,通判周冕没有提前做好防备,洪水到来无力抵御,又不及时上报灾情。皇帝斥责高斌徇私纵容,高斌与协办河务张师载一同被革职,留在工地戴罪效力。九月,黄河在铜山张家路决口,洪水向南灌入灵璧、虹县各县,汇入洪泽湖,夺淮河河道向下奔流。皇帝认为秋汛已经过去,河堤不该发生漫决,斥责高斌,命他前往铜山限期堵合决口。不久策楞上奏,揭发同知李敦、守备张宾侵吞公款、耽误工程。皇帝下令斩杀李敦、张宾,把高斌、张师载拘押,让他们观看行刑,之后传旨将二人释放。乾隆二十年三月,高斌在河工任上去世。朝廷授予内大臣头衔,从内库拨白银一千两办理丧事。

乾隆二十二年,皇帝南巡,下谕说:“原任大学士、内大臣高斌,担任河道总督时功绩卓著。就像毛城铺工程,用来分泄黄河洪水;高斌设立徐州水志,水位达到七尺才开启泄洪。后人废弃这套办法,导致黄河水流减弱、泥沙淤积,埋下河患隐患。对于黄河两岸被水流冲刷形成的支河,每年冬季他必定率领河厅汛官填筑封堵。近年河工官员懈怠疏忽,才有孙家集夺溜的事故。至于三座滚坝宣泄洪泽湖特大洪水一事,高斌坚持闭坝蓄水,下游州县连年丰收。他有功于百姓,不可埋没。癸酉年张家路决口与运河闸坝溃决,是他过于自信,加上年老自满造成的过失。在本朝治理河道的大臣之中,虽然比不上靳辅,但相比齐苏勒、嵇曾筠,有过之而无不及。准许将高斌与靳辅、齐苏勒、嵇曾筠一同入祠祭祀,让后世掌管河务的大臣得到激励劝勉。”乾隆二十三年,赐谥号文定。皇帝所作《怀旧诗》,将他列入五督臣之中,下令入祀贤良祠。

高斌之子高恒,高恒之子高朴,都因罪获惩处,各自有传记记载。皇帝又录用高斌的孙子高杞,授内务府郎中。高斌的侄子是高晋。

高晋,字昭德。父亲高述明,曾任凉州总兵。高晋最初授山东泗水知县,多次升迁,官至安徽布政使,同时兼任江宁织造。乾隆二十年,升任安徽巡抚。乾隆二十二年,皇帝南巡视察河务,命高晋协助办理徐州黄河两岸堤防工程。高晋上奏说:“凤阳、颍州灾区多项工程同时开工,米价一天天上涨,动用工程银三万两购米,尚且担心不够。皇上考虑淮安、徐州、海州各项工程,截留漕粮二十万石平价出售。请求分出五万石供给上江各工地。”皇帝批准。工程完工后,加封太子少傅。

乾隆二十六年,升任江南河道总督。高晋上奏:“高邮、宝应、兴化、泰州常年遭受水患。皇上下令封闭南关、车逻等坝,在金湾坝下游开挖引河,泄水归入长江,使洪泽湖、运河的洪水不至于漫坝向东倾泻。下河各县的支流港汊以及田间积水,全部汇入串场河,向北流到盐城石䃮、天妃等闸,由新洋港入海。另外从兴化白驹、青龙、八社、大团等闸经斗龙港流出,分两条水道入海。只是下河地势如同锅底,积存的涝水很难快速排干。请求疏浚兴化以南丁溪、小梅二闸的引河,使河水从王家港排出;兴化以北上冈、北草堰、陈家冲三闸引河,使水流汇入射阳湖,新增两条入海通道,让数州县的积水逐级流通,沼泽洼地渐渐变成良田。”奏请获准。乾隆二十七年,授内大臣,上奏说:“运河水汇入长江,邵伯以下原有六座闸。自从盐河分流向下,请求将六闸的闸口适度加宽。另外盐河原有南、中、北各二闸,应当保留北面二闸,保障盐运与漕运通行。南闸、中闸过水不畅,应当增建石坝,接长土堤,酌情开挖引河,使高邮、宝应湖水入江更加通畅。”乾隆二十八年,加封太子太傅。乾隆二十九年,上奏:“清口以上桃源、宿迁等河厅辖区,专门承接黄河来水;清口东坝以下,淮河、黄河水流汇合,到云梯关以东入海。北岸五套、南岸陈家浦正迎水流冲击,商议加固原有堤防。臣认为云梯关外临近大海,与其修筑大堤约束河水,不如在旧堤上端修建斜向长堰,引导水流汇入主河道入海。”皇帝全部认可他的提议。

乾隆三十年,升任两江总督,依旧总管南河事务。乾隆三十一年,查办苏州同知段放纵仆人骚扰百姓一案,高晋因为段成功当时正在生病,打算从宽处置,皇帝斥责他包庇偏袒。乾隆三十三年,代理湖广总督,同时兼管荆州军务。乾隆三十四年,回到两江总督本任,同时代理江苏巡抚。皇帝下令采买海外铜料铸钱,高晋请求回收民间小钱,同时调运云南铜料供铸币使用,花费比采购洋铜更少,皇帝采纳他的建议。乾隆三十六年,兼任漕运总督,授文华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依旧担任两江总督。不久命他会同侍郎裘曰修、总督杨廷璋勘察永定河工程。事情办完后,返回江南。

乾隆四十年,河东河道总督姚立德上奏请求用蜀山湖蓄积伏秋汛期洪水,工部依据旧例,蜀山湖只在十月之后蓄积汶河清水,驳回提议。皇帝命高晋会同勘察。不久高晋上奏:“蜀山湖周长六十五里,在汶河南岸、运河东侧,是第一大水柜。从前规定蓄水上限九尺七八寸,请求改为一丈一尺,同时收纳伏秋汛期洪水。”获准施行。乾隆四十一年,河东河道总督吴嗣爵上奏黄河河床淤高,皇帝命高晋会同总督萨载筹划商议。高晋提议疏浚清口以内引河,清除淤积,让清水顺畅流出,与黄河汇流向东奔涌,合力冲刷泥沙,黄河不用大规模挑浚自然加深,海口不必专门疏浚自会通畅。”皇帝下谕:“这份奏疏十分契合河势实情,是治理淮河、黄河的关键方略。到时候妥善办理。”当年冬天,高晋入京觐见,皇帝因为高晋年届七十,题写匾额赏赐给他。

乾隆四十三年,命高晋前往浙江会同巡抚王亶望勘察海塘工程,又命赶赴河南堵筑仪封漫口。当年秋天,黄河在时和驿决口,高晋请求议罪,皇帝下令宽免。冬天,时和驿工程完工。仪封新修埽工塌陷,工部议定革除官职,皇帝依旧命留任办事。十二月,高晋去世,朝廷赐祭葬,谥号文端。《怀旧诗》同样将他列入五督臣之中。其子书麟、广兴,各自有传记。

完颜伟,完颜是他的姓氏,满洲镶黄旗人。雍正年间,从内务府笔帖式多次升迁至户部员外郎。朝廷派他前往江南学习河务。乾隆二年,授浙江海防道。调任江南河务道,不久提拔为浙江按察使。当时正在修建尖山坝工程,巡抚卢焯上奏,派完颜伟督办工程,每年赏银五百两。乾隆六年,任命为江南副总河,随即升任河道总督。高邮南关、五里、车逻三座坝,每当河湖大水,开坝泄水就会淹没下河州县农田。皇帝下令关闭洪泽湖天然坝以及这三座坝,不让洪水流入下河。知州沈光曾认为上游临湖滩地被淹,提议把漕运剩余的水从三座坝分泄,还打算将芒稻河闸改为坝,疏通宝应、高邮、甘泉各湖向南泄水的通道。完颜伟弹劾他扰乱河工,沈光曾因此被革职。

起初,皇帝因为黄河主水流逼近清口,下令依照康熙年间旧迹,开挖陶庄引河,引导河水向北流。大学士鄂尔泰与河道总督高斌一同勘察,刚刚议定方案,恰逢突发洪水造成河道淤积,工程于是中止。高斌也离任,皇帝再次命完颜伟实地规划。完颜伟提议在清口以西黄河南岸设置木龙挑水,逐步把主流导向北岸。乾隆七年,完颜伟上奏:“淮河上游雨水多,河水暴涨,贾鲁河大水,顺着涡河汇入淮河,汇集到洪泽湖。三座石滚坝分泄洪水流入高邮、宝应、邵伯等湖,古沟、东坝漫溢的洪水又从白马湖汇入,水势更大。臣督工修筑子堰抵御,同时开启高邮老土坝与南关三坝,水势才稳定下来。”皇帝予以嘉奖。

这一年黄河也大水,石林口泄水过多,沛县以及山东鱼台、滕县、峄县各县都遭受水灾。完颜伟上奏请罪。御史吴炜弹劾完颜伟用人失当,完颜伟上疏申辩,皇帝没有严厉追责,调任河东河道总督。乾隆九年,完颜伟上奏:“山东连年遭水灾,根源在于上游水流散漫、下游河道淤塞不畅。运河东面承接汶河、泗水、沂河、济河各水系,泄入微山湖、蜀山湖、南旺湖、马踏湖;北面承接漳河、卫河二水,泄入盐河、徒骇河、马颊河、钩盘河。遇到伏秋特大洪水,宣泄不及,应当在运河增设闸坝分流,疏浚下游河道畅通排水。所经过各州县,凡是沟渠淤塞狭窄的,都加以疏浚;堤堰残缺破损的,全部修缮。”奏疏得到批准。乾隆十年,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京,皇帝下谕安慰挽留。乾隆十三年,授左副都御史。不久去世。

顾琮,字用方,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是尚书顾八代的孙子。父亲顾俨,曾任副都统。顾琮以监生身份选入算学馆,修订各类算学书籍,成书后按功叙奖。康熙六十一年,授吏部员外郎。雍正三年,授户部郎中,升任御史。雍正四年,巡视长芦盐政。雍正八年,升任太仆寺卿。雍正九年,授霸州营田使。雍正十一年,协助管理直隶总河事务,升任太常寺卿,代理直隶总督。不久授直隶河道总督。雍正十二年,上奏:“永定河河口通畅,上游河水才能顺畅流入淀泊。近来河道淤积,提议开挖引河,水流自然冲刷拓宽,不必征调民力,号称天赐引河。”皇帝命他祭祀河神答谢。顾琮上疏请求重新划定管河厅汛辖区,增设官员名额,下发各部商议施行。

乾隆元年,代理江苏巡抚。因父亲去世,返回旗籍守孝。乾隆二年,命协助办理吏部尚书事务。永定河决口,命顾琮会同总督李卫督办抢修。不久代理河道总督。乾隆三年正月,改由硃藻担任,命顾琮协同办理。顾琮上奏,京畿西南各路河水汇集到东西两淀,淤积泛滥,造成水患。请求设置垡船挖泥,由三角淀通判、清河同知负责管理。硃藻被罢官之后,再次授顾琮河道总督。乾隆五年,疏浚青县兴济、沧州捷地两条减河,上奏陈述善后事宜,请求疏浚海口,修筑遥堤,多修建涵洞。乾隆六年,请求修订子牙河管河官制。不久因官制裁撤调回京师。同年,授漕运总督。乾隆七年,上奏:“清江浦以上运河两岸,历来只知道束水保障漕运,不懂得利用河水灌溉农田,任凭万顷水源,不能收获一点水利之利。同样的田地,淮南、淮北土地肥瘦差距巨大。有人担心运河放水,会妨碍漕运。却不知道漕船经过淮安、徐州,五月上旬就能全部通过。稻田需要用水,正是夏秋时节。如果到那时才放水,只是取用积蓄的河水灌溉,对漕运完全没有妨碍。况且清江浦一带修建的涵洞,成效十分明显。仿照此法推广,完全不必疑虑。请求专门派遣大臣总管规划,会同总督、巡抚、河臣仔细商议开工。”这项提议还没来得及实施。乾隆八年,因督运漕粮赴京师。入朝奏对时,请求推行限田制度,皇帝斥责这会扰民。

乾隆十年六月,上疏请求在马庄集、曹家店各修建石闸,约束上游来水;并将骆马湖入运河的水口改设在皂河以上的䥽车头,修建闸坝、开挖渠道,引水接济漕运。十字河竹络坝开启之后,黄河水流湍急,横截运河,粮船牵挽十分艰难。应当在竹溪坝下束黄坝以东接筑堤防堵截,另外在苏家闸以南开挖河道,越过黄河接入运河。皇帝准许。乾隆十一年,代理江南河道总督。乾隆十二年,命会同大学士高斌查办浙江巡抚常安贪赃案。因为没有深究案情,被革职,命留任。不久调任河东河道总督。乾隆十七年,上奏:“运河堤防没有设置堡房。请求参照黄河旧例,每二里修建一座堡房,一共修建四百多座。”乾隆十九年,因在江南总河任内虚报工程银两,被革去官职。不久去世。

顾琮品行端方严谨。一次入朝奏对,恰逢久旱多风,雍正帝为此忧心。顾琮引用《洪范》“长久刮风是一种灾象,或许是臣子蒙蔽君主”,皇帝为之动容。雍正帝驾崩之时,顾琮刚丧妻,过了三年才续娶。方苞认为他合乎礼法。

白锺山,字毓秀,汉军正蓝旗人。雍正初年,从户部笔帖式升任江南山清里河同知,屡次升迁,官至江苏布政使。上奏说:“狼山、苏松二镇驻地距离苏州都很远,军粮转运艰难。请求在各镇驻地以及附近州县就近配给粮食。崇明孤悬海外,本地不产米粮,请从江西、广东采买粮食,调拨一万石存放在崇明粮仓,以备平价赈粜。海边新涨出来的沙洲,百姓开垦居住,应当修筑土墩抵御海潮。”奏请获准。雍正十二年,授南河副总河,不久升任河东河道总督。

乾隆元年,上奏:“河标军队驻扎济宁,没有储备粮仓,常常高价借贷购粮。请求用生息银二千七百多两,购买谷物四千石,设立粮仓存储,春天出借、秋天回收。”又上奏:“河南、山东河防,水落之后应当封堵支河。伏秋汛期要采购物料、征募民夫,常常来不及准备。请求调拨河南、山东藩库银两,分别存放在郑州以及武陟、封丘、曹县、单县各县,永久储备。”都得到批准。乾隆四年,上疏说:“漳河旧道本从直隶入海,康熙四十五年,引漳河水汇入卫河接济漕运,旧河道渐渐淤塞,河水全部归入卫河,卫河容纳不下。之后在德州哨马营修建滚水坝,开挖引河排泄卫河水,经钩盘河流入古黄河入海。但是漳河、卫河河道时常淤塞,白白耗费国库经费。漳河原有主河、支河,应当挑选容易疏浚的河段恢复旧道。在馆陶修建闸口,卫河水大的时候,放漳河水单独入海,防范洪水;卫河水少的时候,分一部分漳河水汇入卫河,帮助漕运。”奏章送入,皇帝命大学士鄂尔泰详细商议。议定在丘县东面和尔寨村顺着漳河北折的走向,接着开挖十多里,连通漳洞村旧河道;同时在新河向东汇入卫河之处修建闸,按时启闭。皇帝批准。当时漕运总督补熙请求建造十丈大船,主张运河水深必须保证四尺。白锺山说:“傍河的河道没有源头,下雨之后泉水才充盈,泉水充盈河水才上涨。上游闸关闭、下游闸开启,下游水位就更深,上游水位就变浅。各闸之间距离远近不等,靠近水源处水深,远处必然水浅。依靠人力调控河水、用水流行船,不可能处处都保持四尺水深。”侍郎赵殿最又请求在馆陶、临清各设立卫河水位标尺。白锺山认为:“如果达不到规定水深,就要关闭卫辉民间农田所有渠闸,妨碍灌溉,这件事难以推行;如果水深达标,就要关闭所有官渠官闸,水源立刻断绝。下游水流泄尽,运河水位也会马上枯竭。两种方案都不可行。”两项提议都搁置。

乾隆八年,调任江南河道总督,上奏:“石林口堵筑工程坚固,黄河主溜直奔下游。黄村、韩家塘新修筑的子堰,恐怕不足以抵御洪水,在对岸开挖引河,引导水流向南,同时加厚子堰,派兵驻守。”又上奏:“苇荡左右两营,每年输送柴草二百二十五万束。时间久了滋生弊端,运输不能按时到位。请求禁止军民混杂采伐,规定收割芦苇的期限,疏浚运柴沟渠,编排柴船编号。”全部准许施行。

乾隆十一年,御史杨开鼎弹劾:“白锺山掌管经费时吝啬苛刻,随意驳回削减开支,工程偷工减料,纵容仆役索贿。陈家浦决口长达七百多丈,却只上报二十余丈。工程修筑拖延,阜宁、盐城两县深受其害。”皇帝命高斌会同尹继善查办,杨开鼎随同查案。不久复查上奏,驳回经费克扣、索贿一事查无实据,只有陈家浦漫口冲刷,祸害百姓属实。皇帝召白锺山到京师,革去官职,派往河工效力。总河顾琮再次参奏白锺山处置失当,皇帝下令查抄他家产,价值超过十万两用来赔偿。

乾隆十五年,授永定河道。乾隆十八年,黄河张家路决口,命随同尚书舒赫德前往勘察。不久命以按察使衔协助办理南河事务。乾隆十九年,再次授河东河道总督。乾隆二十年,代理山东巡抚。请求裁撤孔氏世袭曲阜知县一职,皇帝下令改为世袭六品官。不久上奏,济宁以南积水没有消退,请求暂缓开启汶河大坝,疏浚下游河道。皇帝命白锺山勘察南河,文武官员都听他调遣。

乾隆二十二年,调任江南河道总督,上奏:“自从张家路黄河决口,泥沙淤积河床抬高,下游排水不畅,地势南高北低。等到孙家集再次决口,河底更高。黄河出问题,大多因为水流偏向冲击北岸,冲刷形成沟槽。必须南北分开筹划,南岸重在疏浚,北岸重在筑堤。修筑堤防,支河就不会抢夺主河水流;疏浚河道,可以分流多余洪水,徐州一带才能稍稍安定。臣与河臣张师载商议,认为南岸长滩比北岸更危险,一定要在河道横拦之处开挖引河,引导水流回归主河,同时加高加厚两岸大堤。北岸原本无堤,梁家马路、徐家庄等处数十道漫溢支河,以及黄家庄、郭家堂一带浅滩漫槽,应当修筑土坝。水小时收拢水流冲刷主河,洪水上涨就自然漫滩消纳,不至于冲开沟槽夺流。同时在孙家集加固堤防、增设坝体,作为多重屏障。骆马湖北承接蒙阴山水,西面承接微山湖水,出水口在六塘河。上游湖堤到处残缺,急需修补防护。”奏请全部获准。

荆山桥工程完工,论功行赏。白锺山上奏:“宁夏上游河水暴涨,能快速通报下游戒备。正阳关是淮河上下游的关键关口,应当仿照宁夏水报制度,专门派官员掌管水情传递。”又上奏:“上江各路河水都汇入安河,流到洪泽湖。安河中段淤浅,连年水患都源于此。应当多招募渔船,砍伐芦苇、打捞淤泥,只要出水口通畅,上游洪水才有去处。另外归仁堤下原有涵洞,穿过鲍家河连通安河,早已淤塞。打算开挖分林子河一条支流,分流安河来水,水患可以逐步减轻。”奏疏上报。乾隆二十三年,加封太子少保。乾隆二十六年,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号庄恪。

论赞说:自从靳辅治理淮河、黄河,后继之人,疏浚筑堤,谨慎恪守旧有成法。雍正一朝,齐苏勒功绩最为突出,嵇曾筠、高斌相继承担河务重任,与靳辅一同在河滨立祠祭祀,有功于百姓,合乎祭祀礼制。完颜伟、顾琮、白锺山随形势补救维护,没有辜负为官的职责。高斌任职二十年,主持开挖毛城铺引河,力排众议推行,百姓蒙受其利。张家路黄河夺淮一事发生时,他被捆绑押到工地等候行刑。帝王雷霆不测的威严,实在令人惊心动魄!

列传九十八

哈攀龙 子哈国兴 任举 冶大雄 马良柱 本进忠 刘顺

哈攀龙,直隶河间人,先祖出自回部。乾隆二年考中武进士一甲第一名,授头等侍卫。以副将身份派往福建,授兴化城守副将。升任总兵,历任河南南阳、福建海坛、漳州各镇总兵。因母亲去世离职。乾隆十三年,高宗东巡,哈攀龙迎驾,命他前往金川,隶属总督张广泗军中,代理松潘镇总兵。领兵出美诺沟,攻取撒卧山、大松林、噶达各寨。分兵从马沟右侧山梁出发,勘察地势,占据险要,搜清松林地带。叛贼依托松林设立关卡。哈攀龙攻破两处关卡,从左梁山沟进军,火炮击杀贼匪数十人。进兵攻克渴足寨,焚毁四座碉楼、一处水城,斩杀贼匪二十多人。不久与代理重庆镇总兵任举合兵攻打色尔力石城,任举战死。哈攀龙冲入林中,斩杀贼匪三十多人,夺回任举遗体。又会同都统班第、代理重庆镇总兵段起贤、侍卫富成分路夜袭色尔力,焚毁三处木卡,斩杀贼匪五十多人。进军攻破石梁、双沟各处堡垒。经略讷亲、总督张广泗弹劾哈攀龙久攻色尔力不能拿下,兵部议定降职。皇帝命哈攀龙自陈情况,哈攀龙说多次攻克关卡、斩杀贼匪上报张广泗,张广泗没有上报朝廷。恰逢讷亲、张广泗都获罪罢职,皇帝知晓哈攀龙蒙冤,下令撤销降职的议定。不久跟随经略大学士傅恒夜攻色尔力,率先登城,夺取石卡,斩杀贼匪数十。乾隆十四年,金川战事平定,命代理固原提督。乾隆十六年,调任湖广提督,上奏陈述整顿官兵各项事宜,皇帝嘉奖勉励。不久实授提督。又调任贵州提督。入京觐见,因病留在京师,去世。

其子哈国兴,乾隆十七年武进士,授三等侍卫。外放为云南督标右营游击,升任东川营参将。缅甸首领召散占据孟艮叛乱。总督杨应琚传檄哈国兴协助军务,在楞木作战,进军攻克猛卯,督战时被火枪击中,伤及右脸颊与手臂。杨应琚上报朝廷,赏赐孔雀翎。不久代理腾越营副将。当时副将赵宏榜率领少量军队深入,在新街与缅军交战,战败。哈国兴军队抵达蛮暮,探知新街没有防备,带兵悄悄进军,缅军于是撤退。跟随将军明瑞进军攻克木邦,在蛮暮大战,大败敌军。又会同侍卫莽克察击杀守隘贼匪六十多人。升任楚姚镇总兵。入京觐见,命在乾清门行走,赏赐银币。返回军营,调任普洱镇总兵,升任贵州提督。经略傅恒计划动用水师,令哈国兴前往铜壁关外野人山督造战船。调任云南提督,加封太子少保。战船完工,跟随傅恒出征,经过猛拱、孟养、南丰、猛烈、猛坝,驻军老官屯。缅军水陆防御十分坚固,久攻不下。缅首领诺尔塔奉首领懵驳之命,派遣使者得鲁蕴到军营请求停战。傅恒令哈国兴出面接见,向使者讲明利害,要求订立盟约:十年进贡一次,不再侵扰边境,归还掳掠的内地百姓。缅人立誓遵守盟约。当时傅恒已经生病,将军阿桂召集随军大臣商议,众人都认为议和有利,于是定下盟约停战。不久缅甸没有前来朝贡,总督彰宝派都司苏尔相宣谕旨意,缅甸扣留使者不放回,扬言说哈国兴许诺把木邦、猛拱、蛮暮三处土司之地划给缅甸,要求履行约定。彰宝弹劾哈国兴与缅人订立盟约不实。皇帝召哈国兴到京师诘问,哈国兴自述从未许下这一许诺。皇帝斥责哈国兴草率了结战事,革去太子少保,降为贵州古州镇总兵。后调任云南临元镇总兵。两年之后,得鲁蕴再次来到老官屯,请求遵守之前盟约的三项约定。

当时朝廷出兵征讨金川,皇帝命哈国兴跟随将军温福进兵讨伐。乾隆三十七年,升任西安提督,命他统领陕西、甘肃所有征调军队。不久命会同总兵董天弼从曾头沟攻取底木达、布朗郭宗。温福认为哈国兴善于用兵,令他从策卜丹直取美诺,独当一面。哈国兴由阿喀木雅山沟绕道前往玛尔迪克山寨,勘察策卜丹地势,山林幽深、道路狭窄,不利于大军行进,于是带领两千人协助海兰察攻打玛尔迪克。温福两次上奏上报皇帝。金川贼匪一千多人屯驻贡噶山左侧,打算劫夺粮营,哈国兴疾驰出击,贼匪溃败藏匿。回军途经玛尔迪克,贼匪从林中杀出,再次将其击败。皇帝赏赐荷包四枚。进攻贡噶山,设下埋伏,斩杀贼匪一百多人,搜清山林,夺取碉卡。九月,金川首领索诺木派人到哈国兴军中,请求献出鄂克什之地投降。哈国兴令他一并割让南北两山美美卡、木兰坝以及玛尔迪克。第二天,贼匪全部撤除各处栅栏。哈国兴领兵进入鄂克什旧寨,贼匪退守路顶宗。十月,贼匪送回墨垄沟战败时掳走的外委臧儒,并且说曾经劝说僧格桑一同归降。温福上报朝廷,皇帝令哈国兴发布檄文,宣告索诺木的罪状。当时哈国兴与海兰察率领五千人屯驻贡噶山,计划攻打策卜丹,因冰雪阻挡不能进军。皇帝下令回师进攻路顶宗。路顶宗山脚下有大沟,沟的源头出自南山。海兰察绕道从山后出兵,侍卫额森特从小路接应,哈国兴率先越过沟谷进攻碉楼。大军随后跟进,攻克路顶宗,攻破五十多处关卡、三百多座碉楼,俘获极多。又从喀木色尔北山进攻穆拉斯郭大寨,进占兜乌山顶,与总兵马彪的军队会合,夺取附近碉卡,攻克额尔奔木栅。再带领千人渡河,从南山鄂尔济仰攻,攻克各寨,与大军会合,进攻明郭宗。另外派兵袭击公雅山,攻克木尔古鲁寨,并且占领嘉巴山麓。朝廷议定平定小金川之后,分三路大军征讨大金川。皇帝说:“哈国兴虽是绿营汉人将领,熟习军务;又曾任乾清门侍卫,与满洲大臣没有区别。”授参赞大臣,辅佐副将军丰升额。当月攻克明郭宗,焚毁念经楼。整顿军队进军日果尔乌谷山麓,攻打美诺。皇帝嘉奖哈国兴战功,授其子哈文虎守备。攻克布朗郭宗,僧格桑逃入大金川。大军直抵底木达,僧格桑之父泽旺出降。小金川平定。

哈国兴在军中去世,朝廷赐白银一千两抚恤家属,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壮武。入祀昭忠祠,画像陈列紫光阁。哈文虎授陕西提标右营守备,随军攻打木果木,战死,一同入祀昭忠祠。朝廷又授次子哈文彪千总。

任举,山西大同人。雍正二年武进士,以守备身份派往陕西。多次升迁,官至固原提标左营游击,代理城守营参将。乾隆十一年十二月,固原发生兵变,叛兵夜里攻打提督许仕盛,毁坏辕门准备闯入。任举听闻叛乱,单人骑马赶到鼓楼吹响号角,召集没有参与叛乱的营兵五十人,列队布防。叛兵畏惧,退到街市劫掠。任举率军追击,亲手斩杀十多人,擒获四十多人。叛兵冲出城南门,回头攻打东西两门。任举守东门,右营游击铁保守西门,奋力抵御,叛兵溃散。事变平定,总督庆复上报朝廷,升任中军参将。

乾隆十二年,命出征金川,隶属总督张广泗军中。不久授西凤协副将。任举到军中,与总兵许应虎、副将高宗瑾、参将买国良攻打色底贼碉,发射火炮二百多发,碉楼一角坍塌,墙面上凿孔向外放炮,炮孔密如鱼鳞。任举估量我方火炮威力不足以破碉,准备撤军退守,贼匪出兵出战,任举设伏再次击败敌军。乾隆十三年,皇帝下谕说:“军中众将领习惯于瞻对之役,庸碌懦弱、欺瞒蒙蔽,已成积习。如今另任用任举等人,他们没有参与瞻对之战,没有旧的牵制,应当鼓励奋勇作战。”张广泗也上奏,在四川各镇将领之中,忠诚干练没有人能超过任举,令他率领汉兵、土兵三千人进军攻打昔岭。不久又上奏,命任举代理重庆镇总兵。

任举与参将王恺从牛厂到素可尼山。当时正值五月,遇上大雪,开路前行。经过撒乌山,抵达昔岭山梁,山北叫木冈,孤峰挡路,贼匪修筑城卡把守隘口。任举督兵攻打关卡,凭借高地放炮击穿城墙,令土兵沿着壕沟悄悄前进,毁坏贼匪碉楼。大军沿着山腰杀出,夺取贼卡,登上中峰,留千人驻守,进攻木冈。当时总兵哈攀龙军队到马沟右梁,被松林阻挡无法前进。张广泗令他从纳喇沟出昔岭右侧,与任举合攻木冈贼匪城卡,苦战没能立刻攻下。任举探查得知昔岭左侧有条道路通往卡撒,中途经过得思东、木达沟,贼匪都建有碉楼。总兵冶大雄正从卡撒进军,任举与他合兵,焚毁木达沟各碉楼,围困得思东,切断贼匪取水通道,督兵持斧杀敌,贼匪坠崖逃亡,缴获大小碉楼三座。进攻色尔力石城,兵分三路:任举领兵直攻石城,哈攀龙从右侧进攻,副将唐开中以及买国良从左侧进攻。越过沟壑穿过树林,攻打贼匪木城,买国良战死。六月己巳日,任举与哈攀龙、唐开中合攻石城,城池十分坚固。我军正在猛攻,三百多名贼匪从西南林中冲出,任举领兵接战,身受创伤,依旧奋力死战,再次被火枪击中要害,阵亡。哈攀龙冲入林中斩杀贼匪,运回任举遗体。

当时皇帝正要正式实授任举官职,经略大学士讷亲上报任举战死的消息,皇帝看到奏疏落泪,下谕:“任举忠愤奋发,视死如归,而朕因为小丑作乱,把良臣置于险地,想来心中十分悲痛!”下令按照提督规格赐抚恤,加都督同知衔,谥号勇烈,入祀昭忠祠,授其子任承恩都司,任承绪千总。任承恩守孝期满入朝谢恩,皇帝因为他年纪尚幼,传谕他母亲好好教导。乾隆二十四年,授三等侍卫。屡次升迁至福建陆路提督。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叛乱,任承恩请求前往征讨,作战无功,被押解到京师,按律当死,皇帝宽免。乾隆五十三年,释放出狱。乾隆五十五年,再次授巡捕营参将,升任副将。去世。任承绪任巡捕营游击,城中失火,救火受伤而死。皇帝宽恕任承恩,是因为他没有子嗣,而任承绪为国殉职,不想让任举断绝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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