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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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宗即位,下诏主管官员,把寄放在太微宫的神主,安放到由废寺改建的太庙。懂礼制的官员对此提出非议。

颁布制书,皇帝长子李温封为郓王;次子李泾封为雅王;第三子李滋封为蕲王;第四子李沂封为庆王。

五月,左右街功德使上奏:“遵照本月五日大赦诏书内容,上都两街,除保留原有四所寺庙,再增设八所。两所沿用旧名兴唐寺、保寿寺。另外六所改换名称:宝应寺改为资圣寺,青龙寺改为护国寺,菩提寺改为保唐寺,清禅寺改为安国寺,法云尼寺改为唐安寺,崇敬尼寺改为唐昌寺。右街增设八所:西明寺改为福寿寺,庄严寺改为圣寿寺,这两所是旧留寺院。另外两所沿用旧名;千福寺改为兴元寺,化度寺改为崇福寺,永泰寺改为万寿寺,温国寺改为崇圣寺,经行寺改为龙兴寺,奉恩寺改为兴福寺。”宣宗下诏,批准奏请。

朝廷处死道士刘玄靖等十二人,因为他们用方术迷惑武宗,诋毁佛教。

大赦诏书规定:吏部三铨选拔官吏,只看资历考核,很多人没有真才实学。允许观察使、刺史,如果发现才能出众、政绩突出的人才,可以举荐试用。观察使、刺史交接职务的时候,如果管辖户口增加一千户,予以破格提拔;如果户口逃亡七百户以上,卸任之后三年内不许再授予官职。

发配在天德、振武的流放犯人,官府酌情借给种子口粮,让他们耕田谋生。任命剑南东川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卢商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六月,任命户部侍郎、充诸道盐铁转运使马植,以本官任同平章事。

七月,任命兵部尚书李让夷为剑南东川节度使。

十月,敕令:太庙祫祭大典,应当以功臣配享。宪宗庙,以裴度、杜黄裳、李愬、高崇文等人配享祭祀。调任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

十一月,主管部门祭祀太庙,祭穆宗的祝文称穆宗为“皇兄”。太常博士闵庆之上奏:“礼制讲究尊崇君统,不讲究亲属辈分。祝文中称皇兄不合适,请改为‘嗣皇帝’。”宣宗采纳。

京兆府上奏:“京城百官职田的粮食,请依照会昌三年旧例,允许百姓自行把粮食运送到京城,州县官吏不许克扣隐瞒。”朝廷批准。任命江西观察使周墀为义成军节度使、郑滑观察等使。

十二月,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上奏:“遵照七月二日敕令,劣质轻薄的绫纱绢帛,全部禁止织造。臣打算和盐铁、户部三司联合拟定方案,先核查左藏库,统计出产劣质纺织品的州府,发文到当地,搜查销毁纺织窄薄布匹的织机。已经上缴的劣质绢帛,统计数目上报。”宣宗同意。

大中元年春正月戊戌初一。宫苑使上奏:“皇帝斋戒举行祭祀大典,宫内各处宫苑大门一共九十四座,全部上锁,钥匙送入宫中保管。等皇帝回宫,再领取钥匙开门。”宣宗准许。

戊申,宣宗举行郊庙祭祀。典礼结束,登上丹凤门,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大赦制书说:

“古时候郎官出任地方县令,公卿宰相也曾治理州郡。重视直接治理百姓的官职,抓住为政的根本。后来浮华风气盛行,这套制度渐渐废弃。官员一心谋求清要显贵的职位,从来不学治理百姓的本事。这样怎么能够体察民间疾苦,通晓天下利弊?

朕刚刚执政,想要振兴儒学风气。宫廷近臣,本来是供顾问咨询,如果不懂得百姓疾苦,怎么承担朕的重用。从今以后,谏议大夫、给事中、中书舍人,如果没有做过刺史、县令;或者在地方任职有贪赃劣迹,宰相不得提名任用。

地方长官直接管理百姓,职责在于安抚抚育。三年考核政绩,古书上写得很明白。贞元年间,屡次颁布诏令,县令要经过五次考绩,才可以调动。近来因循苟且,不再遵守。各州县令有的做满三考,京城附近很少做满两年。这样治理百姓,怎么能做出政绩。官吏忙于迎来送往,百姓得不到休养生息。从今以后,地方长官任职必须满三十六个月,定为永久制度。”

二月丁卯,制书,宪宗第十七子李惕封为彭王,第十八子李惴封为棣王;皇帝第五子李泽封为濮王,第六子李润封为鄂王。敕令修建百福殿。

任命检校太尉、东都留守李德裕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任命给事中郑亚为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御观察等使。

二月丁酉,礼部侍郎魏扶上奏:“今年录取进士三十三人,封彦卿、崔琢、郑延休三个人,确实有文才,被当世称赞,但是因为他们父兄身居高位,没有录取。”宣宗下诏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韦琮重新复试。

颁布敕令:“封彦卿等人的答卷,都符合录取标准,可以准许及第。科举考试,贵在大公无私。如果有请托舞弊,自有国法处置。今后放榜,按照常规办理,不必额外上奏说明。”

宣宗十分喜爱读书人,留心科举考试。有时候微服出行民间,听取社会舆论,考察科举得失。宫中宴会,和学士互相作诗唱和;大臣出镇地方,赋诗饯行。接见臣僚,庄重拱手行礼,言语不轻浮。大臣进上奏章,他总要焚香洗手之后再阅读。当时人们评价大中年间的政治,有贞观时代的风范。

又颁布敕令:“今后进士放榜之后,杏园宴会照旧举行,官府不得禁止。”唐武宗喜爱外出巡游,所以曲江亭禁止百姓聚会宴饮。闰三月,皇帝下达敕令:“会昌末年,裁减合并各地佛寺。佛教虽是外来宗教,对治国理政的本源并无损害。中原百姓,信奉这一教义由来已久,当年改革处置失当,格局不够宏大。凡是灵山胜境,全国各州府,那些在会昌五年四月被拆毁的寺院,如果有资历深厚的高僧,能够重新修缮创建,完全听凭他们主持打理,有关官署不得加以禁止。”四月,积庆太后萧氏去世,谥号贞献,她是唐文宗的生母。

六月,朝廷任命义成军节度使周墀为兵部侍郎、判度支。册封黠戛斯王子为英武诚明可汗,派遣鸿胪卿李业前往黠戛斯举行册封典礼。任命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奇章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牛僧孺为太子太师;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宾客、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彦佐为太子太保,二人依旧分司东都。任命左谏议大夫庾简休为虢州刺史;正议大夫、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上柱国崔玙为中书舍人;中散大夫、前湖州刺史、彭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令狐綯行尚书考功郎中、知制诰。

秋季七月,下诏任命正议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承旨、柱国、赐紫金鱼袋韦琮以本官身份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卫国公李德裕遭人告发,被贬为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

八月,工部尚书、中书侍郎、平章事卢商外调出任鄂岳观察使。神策军上奏百福殿修缮完工,改殿名为雍和殿,楼命名为亲亲楼,合计廊舍房屋七百间,用来会见各位王子的子孙。

九月,前永宁县尉吴汝纳来到朝廷喊冤,申诉:“我的弟弟吴湘,会昌四年担任扬州江都县尉,遭到节度使李绅诬告贪赃获罪,宰相李德裕偏袒李绅,判处我弟弟吴湘死刑。”皇帝下诏,把案件交给御史台审讯核查。

大中二年春季正月壬戌日,宰相率领文武百官给皇帝奉上尊号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皇帝驾临宣政殿接受册命,颁布宽赦的诏令。神策军修缮左银台门楼、房屋以及南面城墙,一直修到睿武楼。

二月,下诏将剑南西川节度、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上柱国、陇西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回贬降为湖南观察使;桂州刺史、御史中丞、桂管防御观察使郑亚贬为循州刺史;前淮南观察判官魏铏贬为吉州司户;陆浑县令元寿贬为韶州司户;殿中侍御史蔡京贬为澧州司马。御史台上奏:

依据三司会审查验吴湘一案,现将所有人的罪状罗列于后:扬州都虞候卢行立、刘群,会昌二年一月十四日,在阿颜家中饮酒,和阿颜的母亲阿焦坐在一起。刘群打算娶阿颜为妻,便谎称是监军使下达命令,要把阿颜进献朝廷,不许嫁人,还擅自派人看守阿颜家。阿焦于是和江都县尉吴湘私下约定,把阿颜嫁给吴湘。刘群和押军牙官李克勋当即前去阻拦,没能阻止,就唆使江都百姓告发吴湘收受贿赂。节度使李绅把吴湘逮捕下狱,核定贪赃罪名,将他处死,把案情上报朝廷。朝廷怀疑其中有冤情,派遣御史崔元藻前往扬州核查,崔元藻查得吴湘虽有受贿行为,但罪不至死。李德裕偏袒李绅,就把崔元藻贬往岭南,调取淮南最初上报的案卷,最终判处吴湘死刑。如今三司使调取崔元藻、淮南当初审讯判官魏铏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供词,淮南都虞候刘群、原审讯判官魏铏、办事官吏孙贞、高利、钱倚、黄嵩、江都县办事官吏沈颁、陈宰、节度押牙白沙镇遏使傅义、左都虞候卢行立、天长县令张弘思、曲张洙、清陈回、右厢子巡李行璠、办事官吏金弘举、押送吴湘妻女前往澧州收取钱财的潘宰、前扬府录事参军李公佐、原审讯官元寿、吴珙、翁恭、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等人,等候皇帝下达敕令处置。

当月,皇帝颁下敕令:

李回、郑亚、元寿、魏铏已经按照另外的敕令做了处分。李绅制造这起冤案,案情本就虚假不实,如今他已经去世,无法施加刑罚。为稍稍平息众人议论,酌情削夺官阶,应当追夺他三任官告,送交刑部销毁。他的子孙,依照经义,刑罚不牵连后代,全部予以释放。李德裕在先朝手握大权,不能杜绝党同包庇的行为,致使这桩冤屈一直延续到今天,根源就在他身上,实在令人慨叹!之前因为李威的控告,已经将他远贬。顾全朝廷大体,特意予以宽大,按照去年的敕令处理。张弘思、李公佐身为低级官吏,行事受制于上级,不能坚守正道,曲意依附权臣,各自削去两任官阶。崔元藻蒙受无辜贬谪,应当予以昭雪,交由中书门下商议处置。李恪核查全部供词,作恶危害最深,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商议减轻处罚,交由京兆府判处脊杖十五,流放天德。李克勋想要强娶阿颜,判处杖刑二十,流放硖州。刘群根据供词本应处以重刑,他曾经担任朝廷职官,不施脊杖,判处臀杖五十,流放岳州。卢行立以及一众办事官吏,交由三司使依照罪行判罪处置之后上报。

三月己酉日,兵部侍郎、判度支周墀以本官身份担任平章事。任命礼部尚书、盐铁转运使马植以本官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日本国王子入朝进献本土特产。这位王子擅长下棋,皇帝下令待诏顾师言和他对弈。

五月己未日,发生日食。

六月己丑日,太皇太后郭氏去世,谥号懿安,她是唐宪宗的妃嫔,唐穆宗的生母。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崔龟从上奏:“各个官署场院官员,领取官府本钱之后,有的出现欺瞒隐匿、亏欠钱款的情况,必须追缴补足,不能随意施恩赦免。今后凡是隐匿盗窃官府财物造成亏欠,都按照官吏贪赃的律令处置,即便遇上大赦,也不在赦免范围之内。”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七月戊午日,任命前山南西道节度使高元裕为吏部尚书。

八月戊子日,朝散大夫、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实封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毕諴被任命为刑部侍郎。

九月,皇帝下达敕令:“近来有品行恶劣之人,在街市投递匿名书信,或是在箭、旗帜上书写诽谤奸恶文字,扰乱国家法令。此后主管官吏要严加搜捕,一旦查获这类文书,就地焚毁掩埋,不许上报朝廷。”十一月,兵部侍郎、判户部事魏扶上奏:“全国各州府的钱粮、粮食、文书簿册,全部交由录事参军专门掌管审核,同时和长史共同处理。官员交接的时候,要把全部数目上报朝廷。如果没有拖欠亏欠,可以酌情减少考核选官的年限,优先授官。”皇帝下敕:“路随等人修撰的《宪宗实录》旧版本,恢复使用。会昌年间新修的版本,全部上交朝廷。民间如果有抄录副本,接到敕令之后一律送交史馆,不许私自留存,命令各州府严加搜查收缴。”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崔龟从以本官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韦琮改任太子詹事,分司东都。

大中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上奏,吐蕃宰相论恐热率领秦州、原州、安乐三州以及石门等七关的军民归附大唐。皇帝下诏派遣太仆卿陆耽前去宣示旨意,同时命令灵武节度使硃叔明、邠宁节度使张君绪,各自调遣本道军队接应归降民众。任命太常卿封敖为检校兵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三月乙卯日,敕令待诏官,应当安排他们和刑法官、谏官轮流觐见对答。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汝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周墀,授检校刑部尚书、梓州刺史,出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四月,任命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赐紫金鱼袋马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命正议大夫、守御史大夫、上柱国、博陵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崔铉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正议大夫、行兵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钜鹿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魏扶以本官担任平章事。

五月,幽州节度使、检校司徒、平章事张仲武去世,军中将士拥立他的儿子张直方主持留后事务。

六月癸未日,京城上空出现五色祥云。皇帝下达敕令:从前遭到流放贬谪的罪人,如果不幸死在贬谪之地,只要不是犯叛逆大罪,允许家属到刑部递交文书,准许运回故乡安葬;地处极远的地方,官府酌情供给棺木。康季荣上奏,已经收复原州、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盘、石峡六关。邠宁节度使张君绪上奏,本月十三日收复萧关。御史台上奏,义成军节度使韦让在怀真坊侵占街道建造房屋九间,已经下令拆毁。敕令在萧关设置武州,把长乐县改名为威州。七月,三州七关的军民百姓,都是河陇地区沦陷吐蕃之后遗留下来的中原百姓,数千人来到京城朝见皇帝。皇帝驾临延喜门安抚慰问,命他们解开吐蕃样式的发辫,赐给中原冠带,一共赏赐绢十五万匹。

八月,凤翔节度使李玭上奏收复秦州。皇帝颁布制书说:

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国家,哪一个不是靠文治守住基业,靠武功成就功业,文武两种手段配合运用,实现天下太平。朕承担帝王大业,想要振兴国运,辛勤处理各项政务,至今已经四年。常常思念河湟这片疆土,地域辽阔绵远。自从天宝末年,吐蕃趁着我国多难,无力抵御外敌,肆意侵扰,兵锋逼近京城。历经十个帝王,将近百年。科举进士献策,纷纷献上安边良策;朝廷百官议论,也都畅抒己见。大家都以不挑起边境战事为长久之计,固守原有疆土作为正道,岁月流逝,始终没能收复故土。如今上天降下祥瑞,祖宗护佑,吐蕃部族前来归降,边关堡垒接连收复,洗刷旧耻,建立功业,谋划都得以实现。这实在是朝中大臣谋划精妙,将帅勇武过人,契合道家不争的义理,避免汉武帝穷兵远征的悔恨。外族的边地据点全部归入内地,边防哨所全部占据新收复的疆土,莫大的吉庆,很快就完全实现。

况且将士们栉风沐雨,露宿荒野,披荆斩棘,夜里严整戒备,清晨击破敌营。行动事事顺遂,古来少有可比。感念将士们的忠诚劳苦,应当加以优厚赏赐。泾原道赏赐绢六万匹,灵武道五万匹,凤翔、邠宁两道各四万匹,全部动用户部官产物资充抵。等到康季荣、硃叔明、李玭、张君绪各自率军回到镇所,由度支司安排运输送达。四道立下战功的将士,把姓名官衔全部上报朝廷,朝廷将商议提拔奖赏。秦州、威州、原州三州以及七关附近,听说土地肥沃,水草丰美,如果百姓愿意开垦耕种,五年之内不征收赋税。五年之后重新核定户籍,土地作为百姓永久产业。温池的盐利,可以供给边防开销,交由度支司筹划安排后上报。凤翔、邠宁、灵武、泾原镇守边关的将士,如果愿意在戍守之地开垦屯田,度支司供给耕牛、粮食、种子,每年收获的粮食,直接充当军粮,不设定数额限制。三州七关镇守的士兵,每人发放两份衣粮,一份按照常年标准发放,一份由度支司额外加给,士兵每两年轮换一次。士兵家属,命令地方长官妥善安置。士兵家中有田产户籍的,所在州县免除他们家中的徭役。

秦州到陇州沿途道路,需要修筑堡垒栅栏,和秦州相互呼应,交由李玭和刘皋立刻规划筹划上报。商旅往来、士兵的父兄子弟传递家信,边关关卡官吏不得刁难阻拦。三州七关的刺史、关使,如果今后训练军队、守卫边防立下功劳,全部破格提拔官爵。剑南西川沿边被吐蕃占据的州县,如果有力量收复,本道应当接应支援。三州七关新设戍守士兵,要务求安定。吐蕃人请求通商贸易,严禁准许;有前来投降的人,上报地方长官处置。

啊!七关是军事要地,三州土地肥美,旧时的馆舍遗迹还能寻见,唐人旧有的风俗尚且留存。追念往事,令人感慨。获取疆土不在于广大,贵在城池坚固;收复故土自有天时,不计较时间快慢。如今专心修筑守备,不再发动战争,务必做到粮草充足、军备完备,有备无患,施行抚育百姓的仁政,永远让百姓安宁。朝廷内外百官,应当体察朕的心意。

九月辛亥日,西川节度使杜忭上奏收复维州。皇帝颁布制书:

朕继承帝王大业,盼望天下太平,想要分清正邪,希望中原和外族都安乐和顺。有曾经身居宰相高位,侍奉武宗多年,内心暗藏祸心,窃取国家权柄之人,虽然已经加以贬谪惩处,但还不能平息万民的议论,因此再次申明朝廷法度,遵从国家典章。潮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李德裕,早年凭借门第,身居清贵显要职位,多次担任将相,一心以奸邪倾轧为行事根本。会昌年间,身居宰相高位,靠谄媚逢迎获得君主信任,肆意专横把持朝政,擅权挑起事端,嫉恨陷害贤良忠臣。行事多有诡诈计谋,内心怀有僭越的野心。正直的官员必定遭到抛弃,向善之人全部遭到排挤。诬陷忠良,罗织朋党罪名,大肆谗言构陷,制造无端祸事。计谋奸邪堪比指鹿为马,欺君的罪行昭然可见。当初身居宰相,毫无避忌,把国史修撰大权交给自己的女婿,把宫廷秘文托付给自己年幼的儿子,处理机要文书,也任用亲近私党。《元和实录》是不可更改的正史,他竟敢擅自篡改,毫无畏惧。抢夺别人的功绩,当作自家的荣耀。又曲意附和李绅,铸成吴湘的冤案。朝中的士大夫,被他堵塞升迁出路。骄横自夸,奸猾祸国,就算拔下他全部头发,也数不完他的罪状。观察他当初谋取高位的行径,更能看出目无君上的心思。天下之人,都畏惧他,表面恭顺,内心怠慢。身为臣子如此,国法难以饶恕。唉!朕顾全朝廷大体,长久包容,虽然削夺他的官爵,还遮掩他的丑恶罪行。可他依旧心怀怨望,毫无悔过戒惧,恶行昭著,公众舆论难以压制。应当把他流放荒远之地,向天下人谢罪。朝廷内外百官,应当明白朕的用意。可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所在驿站火速押送,就算遇到大赦,也不在酌情内迁的范围。

任命起居郎庾道蔚、礼部员外郎李文儒一同充任翰林学士。

十月辛巳日,京城发生地震,河西、天德、灵夏灾情尤其严重,戍守士兵被压死的有几千人。

十一月,东川节度使郑涯、凤翔节度使李玭上奏修通文川谷道路,从灵泉到白云设置十一处驿站,皇帝下诏嘉奖。过了一年道路被雨水冲毁,又命令封敖修整斜谷旧路。任命刑部侍郎韦有翼为御史中丞,职方员外郎郑处诲兼任御史知杂。幽州发生军队叛乱,驱逐留后张直方,军中将士推举衙将周綝担任留后。十二月,追尊唐顺宗谥号为至德大圣大安孝皇帝,唐宪宗谥号为昭文章武大圣孝皇帝。当初收复河湟,百官请求给皇帝加尊号,皇帝说:“收复河湟,完成先辈的心愿,朕打算追尊祖宗,彰显他们的功业。”白敏中等大臣回答:“这不是我们愚钝之人所能想到的。”到举行典礼的时候,皇帝驾临宣政殿举行册封仪式,册文送出大殿,皇帝俯身靠着楼栏目送,流泪哭泣。崖州司户参军李德裕死在贬谪之地。

大中四年春季正月,因为追尊两位先帝,皇帝驾临正殿,大赦天下。原先流放到天德的罪犯,原定十年期限,遇上这次大赦,减去三年。只要不断轮换补充,边关不会缺少戍卒,按次序放回,百姓不会心怀怨恨。秦州、原州、威州、武州以及各个关隘,按照旧例流放过来的犯人,也酌情设定期限,最多七年,愿意留在当地的,听凭自愿。各州府县官如果申请事假,一个月以内,临时委派各厅判官处理公务;超过一个月,就按照代理官职处理,官员俸禄,每贯扣除二百文,补贴实际处理公务的官员。故意杀人的罪犯,就算伤人没有致死,或者死而复生,本意想要伤人杀人,偶然没有得逞,全部按照故意杀人定罪。

二月,皇女万寿公主下嫁右拾遗郑颢,任命郑颢为银青光禄大夫、行起居郎、驸马都尉。

三月己卯日,刑部上奏:“主管官府财物的官员,私自把官物出借,或者向别人借贷,又或者拿私人财物抵充官府物资;以及专门主管相关事务的官吏贪赃,全部按照贪赃据为己有定罪,不在赦免的范围。”皇帝予以采纳。任命幽州节度副大使检校工部尚书张直方为左金吾卫将军。四月,皇帝下达敕令:“司法官吏审理案件,有的玩弄巧诈,曲解律文,罗织罪名。奸邪官吏得逞,百姓如何安定?今后判罪量刑,必须直指犯罪事实,不许玩弄法条,胡乱援引条文。”另外刑部上奏:“依据今年正月一日敕令摘录,参考会昌元年三月二十六日敕令,盗窃赃物达到一贯钱判处死刑,请主管部门重新详定条目上奏。我们核查旧制,请求依照建中三年三月二十四日敕令,盗窃赃物满三匹绢以上判处死刑,如果赃物数额不足,酌情从轻处置。”皇帝采纳。七月丙子日,大理卿刘蒙上奏:“古代公布法令给百姓看,希望百姓向善远离犯罪,不去触犯法律,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局面。依据大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刑部侍郎高釴上奏的十一条核查条目,下发各州府抄写在录事参军食堂墙壁上,每次上报罪犯案件,都要依照这十一条。岁月久远,文字磨灭,州县审理案件,大多违背遗漏条目。请求今后下达各道,刻成石碑立在官吏集会的厅堂,让官吏坐卧之间都可以查看,记住条目,使得案卷审理周全完备。”皇帝采纳。

八月,刑部侍郎、御史中丞魏掞上奏:“各道州府百姓到御史台申诉案件,常常派遣御史前去审讯,我担心烦扰州县。请求优先派遣带有御史官衔的度支、户部、盐铁院官前去审讯。三司使又呈报,院官人数不多,专门处理本署事务,考核事务难以兼顾。如今各道观察使幕府判官,最少也有五六人,请从中挑选带有御史官衔的判官负责审讯。如果多次审案有功,能够昭雪冤狱,御史台有空缺官职,就上奏举荐任用。”皇帝采纳。

九月,任命朝请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孟州刺史、河阳三城节度使李拭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幽州节度使周綝去世,军中将士拥立衙将张允伸担任留后。十月,中书侍郎、平章事魏綯被罢免宰相职务。

十一月己亥日,敕令:“收复成州、维州、扶州三州,建制已经确定,各项制度安排,全部参照成例。已经发配到此的流放犯人,参照秦州、原州、威州、武州流放犯人的条例,七年之后放回原籍。”任命户部侍郎、判本司事令狐綯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十二月,任命华州刺史周敬复为光禄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洪州刺史、江南西道团练观察使,赐金紫官服。

大中五年春季正月甲戌日,下诏册封皇帝第七子李洽为怀王,第八子李汭为昭王,第九子李汶为康王。敕令两京以及全国各州府,从大中五年正月一日起,三年之内不许宰杀耕牛。如果郊庙祭祀需要牲畜,用其他牲畜替代。

二月,户部侍郎裴休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四月癸卯日,刑部侍郎刘彖上奏:统计从今年四月十三日往前,一共二百二十四年,各类制敕合计六百四十六门,二千一百六十五条,权衡轻重,汇编成《大中刑法统类》,希望颁行使用。

五月,任命太原尹、河东节度使李拭为凤翔节度使;李业检校户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充任河东节度使;守司空、门下侍郎、太原郡开国伯、食邑一千户白敏中检校司徒、同平章事、邠州刺史,充邠宁节度观察、东面招讨党项等使;任命户部侍郎、判户部事魏謩以本官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七月,宰相监修国史崔龟从续编柳芳的《唐历》二十二卷,进献给皇帝。

八月,皇帝下达敕令:“公主的邑司擅自下发文书,容易包庇袒护他人,违背法令。今后公主除了征收封邑租税之外,不许命令邑司向府县下发公文;如果涉及公务,让邑司申报宗正寺,斟酌实际情况处理。”沙州刺史张义潮派遣兄长张义泽,献上瓜州、沙州、伊州、肃州等十一州户籍人口。自从河陇沦陷吐蕃一百多年,到这时全部收复陇右旧日疆土。任命张义潮为瓜沙伊等州节度使。

九月,敕令:“明确刺史交接制度,必须把全部公务一一移交给接替的知州官员,才可以离任。依据会昌元年敕令,只是禁止刺史盘剥官吏、摊派百姓。至于州府公费以及各类杂项收入,全国各州府都有旧的制度,不得违背。因为没有明文敕令,很多官吏借此恐吓刺史,引发诉讼。从今往后,刺史上任置办器物,卸任之后官府馈赠财物,只要不搜刮官吏、摊派百姓,听凭按照州县旧例供给。如果官府没有公费,就不在馈赠的范围。如果擅自摊派搜刮,按照贪赃入己治罪。”任命正议大夫、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裴休守礼部尚书,进阶金紫;任命前宣歙观察使、太中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裴谂暂时代理兵部侍郎。十月己亥日,京兆尹韦博上奏:“京城周边富裕民户,被各军收容庇护,逃避府县徭役赋税,一旦府县追究,军中就出面争执。请求依照会昌三年十二月敕令,各军不得强行强征百姓入军。”皇帝采纳。十一月,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崔龟从授检校尚书左仆射、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使。沙州设置归义军,任命张义潮为节度使。太子詹事姚康献上《帝王政纂》十卷;又撰写《统史》三百卷,上起远古开天辟地,下到隋朝,帝王善政、诏令制度、盐铁钱粮盈亏、战争利弊,下至僧道是非,全部记载,采用编年体例。国子祭酒冯审上奏:“文宣王孔子庙,太宗时期建立,睿宗题写匾额,武后篡权的时候,匾额篆书加上‘大周’二字,请削除这两个字。”皇帝采纳。十二月,盗贼砍坏景陵神门的戟。京兆尹韦博罚两个月俸禄,宗正卿李文举贬为睦州刺史,陵令吴阅贬为岳州司马,奉先令裴让贬为随州司马。这一年,湖南发生大饥荒。

大中六年春季正月戊辰日,任命陇州防御使薛逵为秦州刺史、天雄军使,兼任秦、成两州经略使。

二月,右卫大将军郑光,请求把皇帝赏赐给他的田地免除租税。宰相魏謩上奏说:“郑光是国舅,可以赏赐田地,但是免除赋税就无法劝勉天下百姓。”皇帝下敕:“田地和普通民户一样缴纳赋税。”三月,陇州刺史薛逵上奏,修筑定成关工程完工。四月丁酉日,敕令:“常平仓、义仓储存的粮食,每年核查,确实遭遇水旱灾害的地方,录事参军先核实受灾民户数量,优先赈济贫苦下等民户,富裕民户不在赈济范围。”任命礼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裴休以本官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五月,敕令:“全国有军队的军府,选拔通晓兵法、擅长骑射的人担任教练使,每年操练时节,组织士兵训练,并且把情况上报兵部。”御史台上奏:“各类案件牵涉朝中官员,尚书省四品以上、各官署三品以上官员,要先上奏请示皇帝旨意。如果调取其他官员的供词,申报中书省裁决。”皇帝采纳。

秋季七月丙辰日,前淮南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赞皇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李珏去世,追赠司空。敕令贪赃案件估算赃物价值,依照法律,按照案发当月上旬市场物价估价,在案发当地,取当月上旬物价核定赃值。皇帝采纳。检校司空、太子少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任命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九月,敕令起居郎升迁的任职期限,定为二十个月。

大中七年春季正月壬辰日,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傅分司、上柱国、晋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归融去世,追赠右仆射。宗正卿李文会贬为睦州刺史。四月,任命御史大夫郑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五月,左卫率府仓曹张戣,收集律令格式中同类条文一千二百五十条,分成一百二十一门,命名为《刑法统类》,进献给朝廷。七月,任命正议大夫、尚书左丞、上柱国、赐金鱼袋崔璪为刑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行兵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苏涤为尚书左丞;权知户部侍郎崔玙可以代理兵部侍郎。十月,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太清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崔铉进献《续会要》四十卷,修撰官杨绍复、崔彖、薛逢、郑言等人,都得到赏赐财物。

大中八年春季正月,陕州境内黄河河水变清。

二月,南蛮进献犀牛,皇帝下诏退回贡品。

三月,因为旱灾,皇帝下诏清理在押囚犯。宰相监修国史魏謩修撰完成《文宗实录》四十卷,进献朝廷。修史官给事中卢耽、太常少卿蒋偕、司勋员外郎王沨、右补阙卢吉,赏赐银器锦帛。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襄州刺史、上柱国、酒泉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李景让为吏部尚书。

五月,任命中书舍人、翰林学士韦澳为京兆尹;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上柱国、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苏涤检校兵部尚书,兼任江陵尹、御史大夫,充荆南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七月,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謩兼任户部尚书。

八月,任命司农卿郑助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夏绥银宥等州节度营田观察处置押蕃落安抚平夏党项等使。

大中九年春季正月辛巳日,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许昌县开国男陈商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二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裴休授检校吏部尚书,兼任汴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观察处置等使。

三月,博学宏词科考试,泄露考题,遭到御史台弹劾。侍郎裴谂改任国子祭酒,郎中周敬复罚两个月俸禄,考试官刑部郎中唐枝外调为处州刺史,监察御史冯颛罚一个月俸禄。本次考中的十个人全部除名。吏部东铨的事务,交由右丞卢懿暂时代理。任命吏部侍郎郑涯检校礼部尚书,兼任定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武军节度、易定州观察处置、北平军等使。御史台禀报,正月八日礼部贡院抓获明经考生黄续之、赵弘成、全质三人,伪造宰相官印、宰相文书,黄续之还私自穿上绯色官服,拿着伪造文书进入贡院,许诺让虞蒸、胡简、党赞三个人考中,收受一千六百贯钱财。审讯后黄续之等人全部招认伪造文书,许诺的钱财还没有到手就事情败露。奉皇帝敕令全部依法处死。主管贡院官员因为是自己抓获奸人,不予处罚。七月,任命河东节度使、检校司空、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卢钧守尚书右仆射。

八月,任命门下侍郎、守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博陵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崔铉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宣宗设宴为他饯行,赋诗赏赐给他。九月,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兼任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涓检校刑部尚书、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十一月,任命河南尹刘彖检校工部尚书、汴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宣武军节度、宋亳汴颍观察处置等使。任命中书舍人郑颢为礼部侍郎。

大中十年春季正月乙巳日,任命正议大夫、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上柱国、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讷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越州刺史、御史大夫、浙江东道都团练观察等使。

三月,中书门下上奏:“根据礼部贡院现有的考试科目,《开元礼》、《三礼》、《三传》、《三史》、学究、道举、明算、童子一共九科,近年来录取人员泛滥,没有真才实学,只是增多入仕途径。需要订立制度,让考生学业扎实。我们已经在延英殿当面奏报,得到圣旨,把书面奏疏呈上。以上九科,我们商议,希望从大中十年起,暂时停止三年。三年之后,参加考试的考生,主管部门先上报考生姓名,由中书舍人重新提问考核。考生本业大致通晓,可以供朝廷咨询的,分等级上报名单,等候皇帝敕令处置。如果学业荒疏,不应当报送,考官就要受到朝廷责罚。童子科,近来各道举荐的考生,很多年龄已经超龄,谎称是童子,考试水平也只是普通。从今往后,全国各州府举荐童子,必须实足年龄十一二岁以下,精通一部经书,提问全部通晓,还能够自己书写。如果违反制度,当地长官也要受到惩处。”皇帝采纳。四月癸丑日,任命刑部郎中卢搏为庐州刺史;给事中、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高少逸检校礼部尚书、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

六月,任命兵部郎中裴夷直为苏州刺史。

九月,任命中书舍人杜审权主持礼部科举考试。十月,邠宁庆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毕諴授检校兵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昭义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潞邢洺等州观察使。桂管观察使令狐定去世,追赠礼部尚书。

大中十一年春季正月,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上柱国、酒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李景让为御史大夫;朝请大夫、守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朝散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扶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韦澳检校工部尚书、孟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河阳三城节度、孟怀泽观察处置等使。在此之前,皇帝打算前往华清宫,两省官员上奏劝谏。皇帝下诏说:“朕因为骊山的旧宫,里面有圣祖的祠庙,不曾前去拜谒,心中觉得有所缺憾。如今天气晴和,朝廷内外事务简略,处理政务闲暇,打算前去一次。是出于恭敬祭祀的心意,不是为了游乐放纵。虽然已经下达安排的命令,又担心劳扰百姓。诸位身居谏官要职,一心侍奉朝廷,引述古事,上奏章恳切劝谏,充分看到你们尽忠的节操。听从你们的请求,你们的奏疏朕已经知晓。”任命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管内观察处置统押近界诸蛮及西山八国云南安抚等使、特进、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兼成都尹、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白敏中以本官兼任江陵尹,充荆南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二月,任命夏绥银宥节度使、通议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夏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郑助为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邠宁庆节度、管内营田观察处置,同时兼任庆州南路救援、盐州以及本道沿路镇寨粮料等使;右金吾卫将军田在宾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兼任夏州刺史,接替郑助担任夏、绥、银、宥节度使。任命荆南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江陵尹、御史大夫、上柱国、武功郡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苏涤为太常卿。银青光禄大夫、守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魏謩授检校户部尚书、同平章事,兼任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太中大夫、守工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担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处置等使、起复云麾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检校兵部尚书、镇州大都督府长史王绍鼎晋升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其余官职照旧。通议大夫、守中书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兼任监修国史;太中大夫、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兼任集贤院大学士。

三月,丧期未满起用朝请大夫、深州刺史、御史大夫,兼任成德军节度判官王绍懿为检校左散骑常侍、镇府左司马、知府事,充成德军节度副使,兼任都知兵马使。成德军中军兵马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上柱国王景胤,以本官担任深州刺史、本州团练守捉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右神武大将军主持军事王绍孚除去丧期起复的头衔,依旧担任右神武大将军。王绍懿、王绍孚,是镇州王绍鼎的弟弟;王景胤,是王绍鼎的儿子。任命朝请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华州刺史、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俶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四月,任命职方郎中、知制诰裴坦为中书舍人。朝议大夫、代理京兆尹崔郢,因为打死府中小吏,贬为濮王傅,分司东都;任命江西观察使、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毅夫为京兆尹。凤翔节度使、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任凤翔尹、上柱国、袭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袭实封一百五十户裴识,改任许州刺史,充忠武军节度、陈许蔡观察等使;吏部侍郎卢懿检校工部尚书,兼任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使;中书舍人郑宪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赐紫金鱼袋。安南宣慰使、右千牛卫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都护、御史中丞、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幽州节度使张允伸的弟弟张允中任荆州刺史,张允千任檀州刺史,张允辛任安塞军使,张允举任纳降军使,全部兼任御史中丞。前邠宁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柳憙,授检校礼部尚书、河南尹。

五月,任命职方郎中李玄为寿州刺史。

六月,朔方灵武定远等城节度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灵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潼,贬为郑州刺史,乘驿马赶赴任所,因为供给边关士兵粮食不及时。安南都护宋涯调任容州刺史、容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下诏册封皇帝第三子李灌为卫王,第十一子李澭为广王。朝散大夫、守尚书兵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鄴,以本官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右监门将军、知内府省事、清河公崔巨淙担任淮南监军。特进、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傅分司东都、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杜忭,以本官主持东都尚书省事务、兼任御史大夫,充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七月,飞龙使、宫闱局令王归长,升任内侍省内常侍,主持内侍省事务,充内枢密使。贬为邠州员外司马的张直方,重新任命为右骁卫大将军。

八月,成德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王绍鼎去世,追赠司空,赏赐治丧布帛三百段。任命皇子昭王李汭为开府仪同三司、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大使;成德军节度副使、都知兵马使、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王绍懿,担任成德军节度副使、主持留后事务。义武军节度、易定观察等使、检校礼部尚书、定州刺史、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郑涯,授检校户部尚书、汴州刺史、上柱国,充宣武军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宋亳观察、亳州太清宫等使;四镇北庭行军、泾原渭武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泾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范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卢简求,授检校工部尚书、定州刺史、义武节度使、易定观察、北平军等使;盐州防御押蕃落诸军防秋都知兵马使、度支乌池榷税使、检校右散骑常侍、盐州刺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陆耽,接替卢简求担任泾原节度使。翰林学士、朝散大夫、中书舍人、赐紫金鱼袋曹确,代理河南尹。汝州防御使令狐绪治理地方有政绩,本郡百姓来到京城请求为他树立德政碑。令狐绪因为弟弟令狐綯身在宰相府,上表请求停止立碑,皇帝准许。太常卿苏涤担任兵部尚书,代理吏部铨选事务;银青光禄大夫、守散骑常侍、上柱国、渤海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封敖担任太常卿。这个月,火星运行到东井星宿。

九月,秦州刺史李承勋,授朝散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泾原渭武节度使;礼部郎中杨知温充翰林学士;中散大夫、尚书礼部侍郎、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杜审权,担任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太子太师、上柱国、范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卢钧,授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右补阙陈嘏、左拾遗王谱、右拾遗薛杰上奏疏,劝谏皇帝派遣宦官前往罗浮山迎接轩辕先生。皇帝下诏说:“朕处理万千政务,亲自打理各类事务,听说罗浮山隐士轩辕集善于养生,年寿很高,于是派遣使者迎接,希望能得到一点养生的道理。朕阅读前代史书,常常把秦始皇、汉武帝被方士迷惑当作警戒。诸位身居谏官职位,呈上的奏章,朕诚恳接纳你们的心意。”又对崔慎由说:“替我转告谏官,就算少翁、栾大那样的方士复生,也迷惑不了我。听闻轩辕集是一位高士,只是想要和他交谈罢了。”宰相郑朗接连几个月请求休假,三次上奏请求辞去宰相。当月乙未日,彗星出现在房宿,彗星尾长三尺。十月,下诏任命通议大夫、守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郑朗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太子少师。山南西道节度使、中散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代理刑部尚书;宰相崔慎由兼任监修国史,萧鄴兼任集贤殿大学士。华州刺史高少逸担任左散骑常侍;苏州刺史裴夷直改任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太常少卿崔钧担任苏州刺史。出使回鹘册封的卫尉少卿王端章,贬为贺州司马;副使国子《礼记》博士李寻贬为郴州司马;判官河南府士曹李寂贬为永州司马。王端章等人出塞,被黑车子部族阻拦道路,无功返回。成德军观察留后、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王绍懿,授检校工部尚书,兼任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中书舍人李籓,代理主持礼部贡院。

十一月,太子少师郑朗去世,追赠司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太保、充右羽林统军、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郑光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三日,追赠司徒,命令百官前去吊唁慰问。郑光是皇帝的大舅。宰相崔慎由升任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萧鄴兼任工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十二月,昭义军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上柱国、平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毕諴,担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朝议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兼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彖,担任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翰林学士承旨、通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上护军、赐紫金鱼袋蒋伸,担任兵部侍郎,依旧兼任翰林学士。金紫光禄大夫、守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裴休,授检校户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潞磁邢洺观察等使。正议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上柱国、河东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柳仲郢,以本官兼任御史大夫,充诸道盐铁转运使。正议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兼太子宾客、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孔温业,以本官分司东都,因为生病请求辞官。礼部郎中杨知温,以本官知制诰,充翰林学士。幽州中军使、检校国子祭酒、幽府左司马、知府事、御史中丞张简真,授检校右散骑常侍,他是张允伸的儿子。中散大夫、代理刑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蒋系,授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御史大夫、凤翔陇右节度观察处置等使。这一年,舒州吴塘堰有飞鸟筑成巨巢,宽七尺,高七丈,水鸟山禽、鹰隼燕雀之类,都温顺栖息于此。还有一种鸟,面孔像人,长着绒毛,爪子鸟喙都是青黑色,叫声像喊“甘”,当地人叫它“甘虫”。

大中十二年春季正月,任命晋阳令郑液为通州刺史。罗浮山人轩辕集来到京城,皇帝召入宫中,问他:“先生高寿,长生可以求得吗?”轩辕集回答:“远离声色,淡薄饮食,哀乐心境保持平和,广施恩德救济众人,自然可以德行和天地相合,和日月同辉,何必另外追求长生。”轩辕集在京城停留一个多月,坚决请求返回山中。任命前乡贡进士于琮为秘书省校书郎,不久迎娶皇女广德公主,改任银青光禄大夫、守右拾遗、驸马都尉。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安南都护、御史大夫、赐紫金鱼袋李弘甫,担任宗正卿。中大夫、守京兆尹、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张毅夫,担任鄂州刺史、御史大夫、鄂岳蕲黄申等州都团练观察使。太中大夫、福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杨发,授检校右散骑常侍、广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朝散大夫、守康王傅分司东都、上柱国、袭魏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式,担任安南都护、兼御史中丞,充安南本管经略招讨处置等使。朝请大夫、前守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上柱国、酂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俶,担任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朝请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右金吾将军、充右街使、上柱国、袭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王镇,授检校左散骑常侍、持节都督福州诸军事,福州刺史、御史大夫,充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翰林学士、朝议郎、守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赐绯鱼袋孔温裕,担任中书舍人,继续兼任翰林学士。右骁卫上将军李正源,担任大内皇城留守。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彖,以本官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兼任判度支。太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崔慎由,授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御史大夫、剑南东川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使事务,接替韦有翼;韦有翼担任吏部侍郎。

二月,任命原邕管经略招讨处置使、朝议郎、邕州刺史、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段文楚为昭武校尉、右金吾卫将军;任命朝议郎、守中书舍人、权知礼部贡举、上柱国、赐绯鱼袋李籓为尚书户部侍郎。任命朝散大夫、守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彭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萧鄴担任监修国史。任命朝议大夫、守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瑑充任集贤院学士。册封渤海国王的弟弟、暂时代理主持国政的大虔晃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立为渤海国王。任命兵部侍郎柳仲郢为刑部尚书。任命朝议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夏侯孜为兵部侍郎,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任命朝请大夫、权知刑部侍郎、赐紫金鱼袋杜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光禄大夫、守左领军卫大将军分司东都、上柱国、会稽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康季荣,授官检校尚书右仆射,兼任右卫上将军,依旧分司东都。贬原利州刺史杜仓为贺州司户,蔡州刺史李丛为邵州司马。任命工部郎中、知制诰于德孙,库部郎中、知制诰苗恪,二人一同担任中书舍人,依旧充任翰林学士。起用原右金吾卫将军郑汉璋、原鸿胪少卿郑汉卿,二人恢复原有官职,这两人是国舅郑光的儿子。任命银青光禄大夫、行给事中、驸马都尉卫洙为工部侍郎;原濮王傅分司皇甫权担任康王傅,分司东都。任命库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李涣为长安县令。

闰二月,任命司农少卿卢籍为代州刺史,原江陵少尹杜恽为司农少卿。任命河东马步都虞候段威为朔州刺史,充当天宁军使,同时兼任兴唐军沙陀三部落防遏都知兵马使。

五月,任命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以本身官职兼任同平章事。

六月,南蛮攻打安南府。

八月,洪州叛贼毛合、宣州叛贼康全大攻掠各郡县,朝廷下诏调两浙的军队讨伐平定了叛乱。

十二月,太子少保魏掞去世,追赠司徒。

大中十三年春正月,任命虢陕观察使杜审权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

三月,宰相萧鄴被罢免宰相职务,担任吏部尚书。

四月,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知制诰蒋伸,以本身官职授同平章事。

五月,皇帝身体不适,一个多月不能上朝处理政务。

八月初七日,颁布遗诏,立郓王为皇太子,全权处理军国事务。当天,宣宗在大明宫驾崩,享年五十岁。下诏由门下侍郎、平章事令狐綯代理宰相总领国丧事务。大臣们奉上谥号叫圣武献文孝皇帝,庙号宣宗。大中十四年二月,宣宗安葬在贞陵。

史臣评论说:我曾经听年老的百姓讲述大中年间的旧事。献文皇帝(唐宣宗)见识深远,经历过很多艰难困苦,完全知晓民间的疾苦。自从宝历年间以来,宦官把持大权,很多政事都假借宦官之手办理,京城的豪门权贵,大肆欺压贫苦百姓。等到大中年间宣宗执掌天下,第一阶段权贵豪强收敛劣迹,第二阶段奸臣畏惧法令,第三阶段宦官也气焰消敛。因此刑罚政令没有滥用,贤才能人得到任用,朝廷百官,风气清正,十余年之间,到处都是称颂皇帝的声音。

宣宗在宫中穿洗过的旧衣服,平常膳食不过几样菜肴,如果不是陪侍皇太后吃饭,就不演奏乐舞;遇上年成稍有饥荒,脸上就流露出忧虑神色。就算是身边亲近侍从,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有懈怠懒散的样子。和大臣交谈,神态庄重又温和亲切,如同对待宾客僚属;臣子有所奏报,他虚心听取接纳。从前帝王出行,宦官先用龙脑、郁金香料铺在地上,宣宗下令全部撤掉。宫里有宫女生病,太医诊治,病痊愈之后,宣宗就悄悄拿出金子赏赐她,告诫她说:“不要让宫中使者知道,说我私下优待侍从。”他就是这样恭谨节俭、善待下属。

宣宗晚年受风毒病痛困扰,征召罗浮山隐士轩辕集,向他询问治国与修身的道理,对于那些诡异的方术,从来不去过问。轩辕集也是有道行的人。大中十三年春天,轩辕集坚决请求返回山中。宣宗说:“先生暂且留一年,等我在罗浮山另外修建一座道馆。”轩辕集没有留下的心意。宣宗问道:“先生舍弃我急切离去,是国家将要遭遇灾祸吗?我拥有天下,最终能有多少年?”轩辕集拿起笔写下“四十”两个字,把十字向上挑,实际是十四年。王朝兴衰自有定数,竟然像这样!但是帝王的德行谋略,从头到尾没有过失,就算是汉文帝、汉景帝也不能超过他。可惜史籍记载残缺散失,当年的旧事留存不到三四成,提笔撰写史书,内心深感遗憾。

赞语说:李唐一代的英明君主,就是这位献文皇帝。剔除奸邪,分辨善恶。河陇故土得以收复,北方边境消弭战乱。直到如今,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还在歌颂这位圣明的君主。

本纪第十九上 懿宗

懿宗昭圣恭惠孝皇帝名李漼,是唐宣宗的长子,母亲是元昭皇太后晁氏。大和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李漼出生在藩王府邸。会昌六年十月,受封为郓王,原名叫李温。大中十三年八月初七日,宣宗颁布遗诏立他为皇太子监理国政,改名为李漼。八月十三日,在宣宗灵柩前登上皇帝之位,时年二十七岁。

皇帝容貌雄武出众,和普通人不一样。还在王府的时候,曾经得了重病,郭淑妃侍奉医药,看见黄龙从卧室中出没。病痊愈之后,郭淑妃把这件奇异的事告诉他,皇帝说:“千万不要再对外说起。”又曾经天降大雪,积雪数尺深,唯独皇帝寝室上方没有积雪,人们都对此感到惊异。宣宗所作《泰边陲乐曲词》里面有“海岳晏咸通”这样的句子。另外大中末年,京城小孩子把布浸湿拧干,对着太阳摆弄,叫做“拔晕”。后来郓王果真登基称帝,把年号定为咸通。

九月,脱去丧服,追尊生母晁氏为皇太后,谥号元昭。

十月癸未日,下制书:门下侍郎、守左仆射、同平章事令狐綯授守司空;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同平章事萧鄴兼任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礼部尚书、平章事夏侯孜兼任兵部尚书;中书侍郎、平章事蒋伸兼任工部尚书,以上众人依旧担任宰相。又任命兵部侍郎郑颢为河南尹。任命昭义军节度、潞邢磁洺观察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裴休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毕諴为汴州刺史,充任宣武军节度、宋亳观察等使。任命中书舍人裴坦临时主持礼部科举考试。

十二月,任命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杜审权为检校礼部尚书、河中晋绛节度等使。

咸通元年春正月,皇帝驾临紫宸殿接受朝见,接见室韦国的使者。

二月,将宣宗安葬在贞陵。任命右拾遗刘鄴充任翰林学士。任命河中节度使杜审权为兵部侍郎、判度支,不久又以本官授同平章事。任命门下侍郎、守司徒、同平章事令狐綯为检校司徒、同平章事,出京镇守河中。尚书左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杜忭授同平章事。浙东观察使王式斩杀草贼仇甫,浙东各郡县全部平定。

八月,任命河东节度使裴休为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使;任命凤翔陇右节度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卢简求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十一月初一是丙午日。丁未日,皇帝到太庙、南郊举行祭祀。典礼结束,驾临丹凤门,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为咸通。任命中书舍人薛耽临时主持科举考试。

咸通二年春二月,吏部尚书萧鄴授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观察等使。郑滑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李福上奏:“属下颍州去年夏季遭遇大雨,沈丘、汝阴、颍上等县平地积水一丈,庄稼房屋全部被淹没,请求免除当地赋税。”朝廷批准。任命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蒋伸兼任刑部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杜忭升任左仆射,依旧担任宰相。

四月,任命原婺州刺史裴闵为颍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镇遏等使。任命驾部郎中王铎,以本身官职担任知制诰。

八月,任命中书舍人卫洙为工部侍郎。不久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礼部尚书,兼任滑州刺史、御史大夫、驸马都尉,充任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卫洙上奏说:“承蒙恩典授任滑州刺史,官号中有一个字和我家祖先名讳读音相同,虽然文字不一样,读音很难区分,请求改授闲散官职。”皇帝下诏回复:“读音相近的嫌名不需要避讳,这是礼书上明确记载的,任命已经下达,难以依从你的请求。”任命兵部侍郎曹确判度支;委派兵部员外郎杨知远、司勋员外郎穆仁裕主持吏部宏词科选拔人才的考试。

九月,任命原兵部侍郎、判度支毕諴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蒋伸被罢免宰相。林邑蛮侵犯安南府,朝廷派遣神策将军康承训率领禁军以及江西、湖南的军队前往支援。

咸通三年春正月,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杜忭率领百官给皇帝进尊号,叫睿文明圣孝德皇帝。

五月,皇帝下敕:“岭南划分为五管,已经很多年。太平时期,共同负责防御;遇到战事,就需要调整建制。邕州西面紧接南蛮,深处黄洞部族地界,控制两江强悍部族,安置各道流民。过去委派的长官地位太低,军队声威不振,这里内地相连,又毗邻海南。应当把岭南分为岭南东道、岭南西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广州作为岭南东道治所,邕州作为岭南西道治所,挑选贤能官员授予节度使符节。它管辖的八个州,百姓不事农耕纺织,地域极其偏远,近年遭受战乱侵扰,民生凋敝严重。想要巩固边疆,应当增设州县。割桂州管下的龚州、象州,容州管下的藤州、岩州,一并划归岭南西道管辖。”

宰相杜忭兼任司空,毕諴兼任兵部尚书。驾部郎中、知制诰王铎升任中书舍人。任命邕管经略使郑愚为广州刺史,充任岭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任命将军宋戎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夏天,淮南、河南发生蝗灾旱灾,百姓饥荒。南蛮攻陷交址,朝廷征调各道军队奔赴岭南。下诏让湖南走水运,从湘江进入灵渠;江西制作麦粥供给前线军队。湘江、漓江逆流运输,劳役艰难,驻扎广州的军队粮食匮乏。润州人陈磻石到京城上书,说:“江西、湖南逆流运粮,接济不了军队,士兵粮食耗尽就会溃散,这点需要深切忧虑。我有办法供给南方军队。”天子召见他,陈磻石上奏:“我的弟弟陈听思曾经做雷州刺史,家人跟随海船到福建往来,一艘大船可以运载一千石粮食。从福建装船,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抵达广州。征集几十艘大船,就可以运送三万石粮食到广州。”又引用刘裕走海路进军击败卢循的旧事。执政大臣认可这个办法,任命陈磻石做盐铁巡官,前往扬子院专门监督海运。于是康承训的军队粮食不再短缺。

七月,徐州发生军队叛乱。朝廷任命浙东观察使王式为检校工部尚书、徐州刺史、御史大夫、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当初,王智兴镇守徐州,招募凶悍勇武士兵二千人,号称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军,轮流在官城值宿。之后这些士兵日渐骄横,节度使一味姑息迁就。田牟镇守徐州的时候,常常和骄兵坐在一起喝酒,酒酣之时拍着士兵后背,有时拿着拍板为他们唱歌。这群士兵每天耗费上万钱财。每逢宴会,一定要大吃大喝,寒冬酷暑,面前摆满酒食,可仍然喧哗索要赏赐,动不动就谋划驱逐主帅。前些年寿州刺史温璋出任节度使,骄兵早就知道温璋为人严厉,内心十分猜忌。温璋开诚布公安抚劝导,士兵依旧心存隔阂,赏赐的酒食,他们一口都不碰,不到一个月就把温璋驱逐。

皇帝因此派王式接替温璋。当时王式依靠忠武、义成两镇三千士兵平定仇甫叛乱,朝廷直接下诏让王式率领这两镇军队渡过淮河。徐州骄兵听说之后,畏惧他的兵力,无计可施。王式大军抵达大彭馆,徐州将士前来拜见。停留三天,犒赏忠武、义成士兵,命令他们准备返回。士兵穿上铠甲拿起兵器,王式当即下令包围徐州骄兵,全部诛杀。徐州三千多名骄兵,当天全部被杀,凶恶叛党就此铲除。

九月,任命户部侍郎李晦为检校工部尚书,兼任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

十一月,派遣将军蔡袭率领三千禁军,会合各道军队救援安南。委派吏部侍郎郑处诲、萧仿,吏部员外郎杨俨、户部员外郎崔彦昭主持宏词科考试。

十二月,任命吏部侍郎萧仿临时主持礼部科举。

咸通四年春正月甲子为初一。庚午,皇帝到南郊圜丘祭祀。礼仪完毕,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朝廷内外官员依照建中元年旧敕,授官三日之后,要举荐一人接替自己。州刺史、录事参军等地方佐官,任职必须做满三考。河东节度使、检校刑部尚书卢简求因病请求辞官,下诏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返回东都。任命昭义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刘潼为太原尹、北都留守、御史大夫,充河东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二月,任命左散骑常侍李荀为检校工部尚书、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郑滑观察等使。

三月,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杨收,以本官授同平章事;任命刑部侍郎曹汾为河南尹;任命户部侍郎李蠙为检校礼部尚书、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观察处置等使。

四月,下敕:撤销徐州防御使,徐州改为普通支郡,隶属于兖州。

七月初一,颁布制书:“安南被蛮贼攻陷之初,很多流民寄居溪洞。安南逃到海门的将吏士兵为数不少,命令宋戎、李良瑍核查人数,酌情救济抚恤。安南境内遭受蛮贼劫掠的地方,本地百姓两税、丁钱,一律免除两年,等收复之后另行下达指令。安南溪洞的各部落首领,向来忠于朝廷,虽然蛮贼占据城池,但各酋长依旧守住本土。听说溪洞部族生活,完全依靠岭北的茶叶药材,允许各地商人自由贩运,不得禁止往来。廉州珍珠池,利益与百姓共享。近来听说当地官府禁止开采,断绝贸易。命令廉州任凭百姓采珠,不许阻拦。徐州银刀军士兵,以前逃窜的,多次下敕,不许搜捕捉拿。今年四月十八日叛贼首领已经处死,其余党徒四散逃亡,各地不要再追捕。”

当月,东都、许州、汝州、徐州、泗州发生大水,庄稼受损。当初大中末年,安南都护李琢贪婪残暴,欺压当地獠人,獠人引来林邑蛮攻打安南府。咸通三年,大规模征兵支援岭南,天下骚动。这年冬天,蛮人最终攻陷交州,赶赴安南的各路军队奉命撤退,分兵守卫岭南东道、西道。

十一月,长安县尉、集贤校理令狐滈升任左拾遗。任命文书下达,左拾遗刘蜕、起居郎张云上奏疏,议论令狐滈的父亲令狐綯掌权的时候大肆收受贿赂,收受李琢钱财,举荐李琢镇守安南,才招来蛮寇祸患,令狐滈不适合担任谏官。当时令狐綯身在淮南,上表申诉辩解。于是朝廷把张云贬为兴元少尹,刘蜕贬为华阴县令,令狐滈改任詹事司直。任命中书舍人王铎临时主持礼部科举;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曹确授同平章事;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毕諴为检校吏部尚书、河中尹、晋绛慈隰节度使。就地加封幽州张允伸检校司徒。任命兵部侍郎高璩以本官授同平章事;任命户部侍郎裴寅管理户部本司事务。

咸通五年春正月戊午为初一,因为正在用兵,取消元旦朝会。谏议大夫裴坦上奏疏,议论天下正在征兵,国库财用匮乏,不应该大肆修建佛寺,消耗国家财力。皇帝下嘉奖诏书答复他。

二月,任命兵部尚书牛丛为检校兵部尚书,兼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撤销徐州处置观察防御使。任命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平章事杜审权为润州刺史、浙江西道节度使。

三月,委派兵部郎中高湜、员外郎于怀主持吏部考试,考核选拔官吏。

四月,右仆射、平章事夏侯孜增加食邑五百户。任命中书舍人王铎为礼部侍郎;任命晋州刺史孟球为检校工部尚书,兼任徐州刺史。南蛮进犯邕管,派遣秦州经略使高骈率领五千禁军奔赴邕管,会同各道军队抵御。

五月丁酉日,颁布制书:

“朕德行浅薄,继承高祖、太宗的宏大基业,至今已经六年。不沉溺游猎享乐,不放纵声色,不滥用刑罚,不被奸佞小人迷惑。日夜警惕敬畏,忧心国事、勤于政务,盼望四方安定,百姓安康。西方戎人归顺,北方狄人安抚,唯独南蛮,奸邪叛逆。攻陷交趾,进犯朗宁,连隽州也遭到侵扰。劳苦我国士兵,调动军队,惊扰百姓,转运物资耗费巨大。每一次想到这些,内心悲痛愧疚。百姓遭受苦难,应当广布天子恩泽,施予仁爱。听说湖南、桂州,是通往岭南的要道,各路兵马物资运输全都经过这里,驿站供给,摊派徭役,地方损耗十分严重,应当给予特殊恩惠。潭州、桂州两道各赏赐三万贯钱,既用作军费,也充当驿站借贷生息的本钱。江陵、江西、鄂州三道,对比潭、桂,徭役摊派稍微轻一些,命令当地观察使根据事务繁简,参照这个标准设置本钱。邕州西面黎州、隽州地界,之前蛮寇交战,死伤很多,命令当地官府收殓埋葬死者,酌情举行祭奠。

徐州民风强悍,士兵精锐,之前治理失当,屡次发生动乱。最近重新设置节镇,管辖四州,劳逸均衡,人心安定。但是听说当初撤销节度使的时候,不少获罪士兵逃亡。朝廷多次下诏既往不咎,仍然担心他们心怀恐惧,不敢归顺,聚集山林,酿成祸乱。况且边境还不安宁,急需人力。命令徐泗团练使挑选招募三千士兵前往邕管戍守。等到岭南战事平息,再派人替换回来。每招募满五百人,就派遣军将押送,粮草赏赐,有关部门按制度办理。

淮南、两浙海运,船只被强行扣留,商人大量失业。官吏放纵包庇,弊病深重。也有货物堆放在岸边无人看管,大量遗失,到处都是哀怨之声。命令这三道根据运米数量,行文通知当地盐铁巡院,官府出钱雇佣海船,交由官府调配。满足运米额度之后,不许再抢夺商船,谎称储备物资。小型船只到江口,官府自有船只,不许再征用民间商船。如果官吏作威作福,一定从严惩处。

唉!天下不能安定,怎敢忘记归罪自己;百姓生活困苦,怎敢不反省自身。以此抒发体恤百姓的心意,表达忧国勤政的本心。通告朝廷内外,领会朕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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