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壬申为初一。丁丑,任命大理卿裴谊为检校右散骑常侍,充任江西观察使,接替沈传师;任命沈传师为宣歙观察使。宫中拿出绫绢三千匹,赏赐给宥州筑城的士兵。戊寅,舒州太湖、宿松、望江三县遭遇水灾,淹没民户六百八十家,皇帝下诏动用义仓粮食赈济借贷灾民。庚辰,吏部尚书王涯担任右仆射,依旧兼任盐铁转运使。壬午,任命守司徒、平章军国重事、晋国公裴度为守司徒、兼任侍中,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前来归降的奚王茹羯被任命为右骁卫将军同正。丙戌,任命前山南东道节度使窦易直为尚书左仆射。戊子,以吏部尚书身份退休的裴向去世。己丑,淮南天长等七个县发生水灾,庄稼受损。丁酉,前丰州刺史、天德军使浑鐡因贪赃七千贯获罪,被贬为哀州司马。
冬季十月壬寅为初一。戊申,任命东都留守崔元略为检校吏部尚书,兼任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接替李德裕;任命李德裕为检校兵部尚书,兼任成都尹,充任剑南西川节度使。任命检校司空郭钊为太常卿,任命崔群为吏部尚书。丁卯,御史中丞宇文鼎上奏:“本月十三日,宰相传下圣旨,今后群臣到延英殿奏事,要在前一天把奏状送进宫中。臣认为寻常公务,来不及当面议论,只看表章,就足够陈述情况。倘若临时突然有公务,文书不能够把话说尽,那么咫尺之间虽离天子不远,却没有途径让陛下听闻。等到下次奏对,往往要过好几天,处理事务的时候,就会出现来不及处置的情况。恳请陛下重新颁布谕旨:凡是要进呈奏状的,一律要在卯时之前送入;如果是卯时之后送来的,可以不予接收阅览。这样自然人人都会遵守,礼制也恰到好处。”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十一月辛未为初一。当夜,荧惑星靠近左执法星。癸巳,任命左丞康承宣为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淮南发生大水,又遭遇虫灾、霜灾,庄稼一并受损。十二月辛丑为初一,沧州殷侑请求把景州撤销,改为景平县。己酉,义成军节度使崔元略去世。壬子,任命左金吾卫大将军段嶷为义成军节度使。癸丑,湖南观察使韦辞去世。丙辰,任命工部侍郎崔琯为京兆尹,调王璠担任尚书左丞。癸亥,东都留守崔弘礼去世。任命同州刺史高重为潭州刺史、兼任御史中丞,充任湖南观察使。甲子,以左仆射身份退休的杨于陵去世,追赠司空。丙寅,任命前河南尹冯宿为工部侍郎。戊辰,任命以太子宾客身份在东都分司任职的白居易为河南尹,接替韦弘景;任命韦弘景守刑部尚书、东都留守。闰十二月辛未为初一。壬申,太常卿郭钊去世,追赠司徒。壬辰,撤销齐州归化县,属地并入临邑县。撤废该州,所属各县归沧州刺史管辖。这一年,京畿、河南、江南、荆襄、鄂岳、湖南各道大水泛滥,庄稼受损,朝廷调拨官米赈济灾民。
大和五年春季正月庚子为初一,因为连续十几天阴雨,取消元旦朝会。丁巳,赐沧德节度使军号名义昌军。太原发生旱灾,朝廷发放十万石粮食赈济。己未,下诏:各藩镇节度使、观察使请求入朝觐见的,要先上表奏报朝廷,等候准许之后才可以启程。庚申,幽州军队发生叛乱,驱逐主帅李载义,拥立后院副兵马使杨志诚担任留后。癸亥,下诏:端午节日,藩镇按惯例要进献贡品,各色丝织品,允许进献生白绫绢。己丑,任命暂时代理渤海国政务的大彝震为检校秘书监、忽汗州都督、渤海国王。
二月庚午为初一。壬辰,任命卢龙军节度使、守太保、同平章事李载义为守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当时李载义丢掉地盘回到朝廷,皇帝在永宁里赐给他宅第,赏赐十分丰厚。丙申,任命桂管观察使李谅为岭南节度使。戊戌,神策军中尉王守澄上奏,得到军虞候豆卢著的状子,告发宰相宋申锡勾结漳王谋反。朝廷即刻下令搜捕。庚子,下诏把宋申锡贬为太子右庶子。壬寅,左常侍崔玄亮以及谏官一共十四人跪在玉阶之下上奏:“北军告发的这件案子,请求不要在宫中审讯,希望交付司法官署查办。”皇帝说:“我已经和公卿大臣商议过这件事,你们暂且退下。”崔玄亮流着眼泪反复劝谏,皇帝神色缓和,安抚他说:“我马上和宰相们商议。”崔玄亮等人才退下。癸卯,下诏把漳王李凑降为巢县公,太子右庶子宋申锡贬为开州司马同正。起初,京城人心惶惶,都认为宰相真的联合亲王谋反,过了三四天,才知道是诬陷捏造。朝中官员都对王守澄、郑注侧目而视,所以谏官哭着劝谏,宋申锡才得以保全性命免于死罪。己酉,敕令,因为李载义入朝,在曲江亭赐宴,同时命令宰相和百官赴宴。辛酉,任命黔中观察使裴弘泰为桂管经略使,任命前安州刺史陈正仪为黔中观察使。丁卯,在紫宸殿奏事,宰相路随走到龙墀处摔倒在地,皇帝命令宦官把他搀扶起来。第二天,路随上书请求辞官,有识之士都赞许他。
夏季四月己巳。甲戌,册封新罗王的继承人金景徽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保,持节处理鸡林州各项事务、鸡林州大都督、宁海军使、上柱国,封为新罗王;同时册封他的母亲朴氏为新罗国太妃。丁亥,下诏:“史官记录史实,用来警戒当世,前朝旧例,史官都可以跟随朝会仪仗记录。后来由宰相撰写时政记,沿袭已久,荒废缺失很多。从今以后宰相上奏事情,凡是涉及劝谏得失、临时处置,关系到刑政的,委派中书、门下省一位丞官随时记录,每一季送交史馆,希望以此警醒朕的过失,恢复旧有的官制。”己丑,任命李载义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依旧为守太保、同平章事,接替温造;任命温造为兵部侍郎。任命幽州卢龙节度留后杨志诚为检校工部尚书,正式担任幽州卢龙节度使。
五月戊戌为初一。太庙第四室、第六室屋宇破损漏雨,主管部门没有及时修缮,相关官员都被罚俸禄。皇帝派遣宦官带领工匠,拿皇宫内的建筑材料前去修缮。右补阙韦温上书议论这件事:“太庙不加修缮,罪责在于主管官员懈怠轻慢,应当从重责罚。如今主管官员仅仅罚俸禄,就委派宦官去修缮,这就等于允许各官署官员公然荒废本职。把宗庙这样重大的事务,当作陛下私人的事情处理,那么百官官署就等于被弃置不顾,臣私下为我朝感到惋惜。凡是关乎宗庙的事情,都会记载进史书,如果不是旧有的典章制度,不可以随意行事。恳请陛下再下诏书,依旧交给主管部门修缮,这样制度不会紊乱,百官各自恪尽职守。”奏疏呈上,皇帝十分赞许,于是追回宦官,命令主管官署负责修缮供奉。戊午,西川李德裕上奏:南蛮放回先前掳掠的百姓、手工业工匠、僧道,大约四千人送还本道。辛酉,东都留守、刑部尚书韦弘景去世。丙寅,任命京兆尹崔琯为尚书左丞。太常少卿庞严暂时代理京兆尹。
六月丁卯为初一。戊寅,因为连绵下雨十多天,下诏清理各官署在押囚犯。辛卯,苏州、杭州、湖南水灾损害庄稼。甲午,东川上奏:玄武江江水涨高二丈,梓州外城冲毁百姓房屋。
秋季七月丁酉为初一。庚子,追赠已故太子宾客李渤为礼部尚书。辛丑,任命兵部侍郎温造为检校户部尚书,担任东都留守。甲辰,任命以太子少师在东都分司任职、上柱国、袭封徐国公萧俛以守左仆射身份退休。剑南东川、西川都发生水灾,朝廷派遣使者安抚赈济。己未,任命给事中罗让为福建观察使。
八月丙寅为初一。庚午,武昌军节度使、检校户部尚书元稹去世。辛未,把刑部员外郎舒元舆贬为著作郎。舒元舆多次上书请求朝廷任用自己,并且进献文章,朝中舆论指责他急于求官。壬申,任命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杨元卿为宣武军节度使,接替李逢吉;任命李逢吉为检校司徒、兼任太子太师,充任东都留守,接替温造;任命温造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戊寅,任命陕虢观察使崔郾为鄂岳安黄观察使。甲申,任命中书舍人崔咸为陕州防御使。下诏陕州原来的都防御观察使官衔撤销,兵马归本州防御使统辖。丙戌,京兆尹庞严去世。庚寅,任命司农卿、驸马都尉杜忭为京兆尹。
九月丙申为初一。甲辰,把太子左庶子郭求贬为婺王府司马,因为他精神失常,和同僚忿忿争斗。翰林学士薛廷老、李让夷都被罢免翰林学士,回到原本官职。薛廷老在翰林院,整日酗酒,没有礼法约束,所以被罢官。李让夷曾经举荐薛廷老,因此受到牵连。己未,任命左仆射窦易直兼管太常卿事务。西川李德裕上奏,收复吐蕃侵占的维州,派兵驻守。
冬季十月乙丑为初一,任命前绵州刺史郑绰为安南都护。戊寅,蛮人进犯隽州,攻陷两座县城。辛巳,沧州把清池县治迁移到南罗城内。
十一月乙未为初一。庚戌,凤翔节度使王承元前来朝见。己未,任命王承元为检校司空、青州刺史,充任平卢军节度使。癸亥,任命尚书左仆射、兼管太常卿事务的窦易直为检校司空,担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十二月乙丑为初一。戊寅,任命左丞王璠兼管太常卿事务。甲申,把新任桂管观察使裴弘泰贬为饶州刺史,因为他接到任命之后拖延行程不肯赴任,被监察官弹劾。癸巳,任命郑州刺史李翱为桂管观察使。这一年,淮南、浙江东西道、荆襄、鄂岳、剑南东川全都发生水灾,庄稼受损,地方请求减免秋季租税。京城降下大雪。
大和六年春季正月乙未为初一,因为长久下雪,取消元旦朝会。戊戌,振武军李泳招纳黑山之外的契苾部落四百七十三帐。壬子,皇帝下诏:“朕听说‘上天的听闻来自百姓的听闻,上天的观察来自百姓的观察’。朕德行浅薄,对治国大道尚未通晓,不能调和四时,招致祥和之气。自从去年冬天以来,连续一个多月雨雪纷飞,寒风酷烈,严重损伤和气。想到天下百姓,有的遭受冻饿,无处借贷,无法活命。夜半心中挂念,吃饭时为之叹息,心怀戒惧,这都是朕的过错。想要广布恩泽,顺应时节。全国死刑囚犯,除去官吏贪赃、故意杀人的,全部降罪为流放;流放罪以下的犯人,依次降低一等处罚。京畿各县,命令动用常平仓、义仓粮食赈济抚恤。京城之内鳏寡、残疾孤苦无法生存的人,委派京兆尹酌情救济,把具体数目上报。看待天下百姓,如同对待受伤之人。上天用灾异警示我,降下这些灾害。朕日夜警惕,内心十分悲痛。”群臣上表请求给皇帝加尊号。甲寅,以司徒身份退休的薛平去世。
二月甲子为初一。任命前义昌军节度使殷侑为检校吏部尚书,充任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使,接替令狐楚;任命令狐楚为检校右仆射,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寅,苏州、湖州发生水灾,朝廷发放二十二万石米赈济,动用本州常平仓、义仓粮食。庚辰,户部尚书、判度支王起请求在邠宁、灵武设置营田务,皇帝准许。己丑,寒食节,皇帝在麟德殿宴请群臣。当天,杂戏艺人表演戏弄孔子的节目,皇帝说:“孔子是古今的师表,怎么能够侮辱亵渎。”立刻下令把艺人赶出去。
三月甲午为初一。辛丑,任命武宁军节度使、守太傅、同平章事王智兴兼任侍中,充任忠武军节度、陈许蔡观察等使。任命邠宁节度使李听为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任命金吾卫大将军孟友亮为邠宁节度使。任命前河东节度使柳公绰为兵部尚书。辛酉,任命前忠武军节度使高瑀为检校右仆射,充任武宁军节度、徐泗濠观察等使。
夏季四月癸亥为初一。乙丑,兵部尚书柳公绰去世。戊寅,任命新任武宁军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
五月癸巳为初一。甲辰,西川修筑邛崃关城,又把隽州州治迁移到台登城。壬子,浙西丁公著上奏杭州八县发生灾荒瘟疫,发放七万石米赈济。丁巳,任命盐州刺史王晏平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充任灵盐节度使。己未,兴平县百姓上官兴醉酒杀人之后逃亡,官府抓捕他的父亲关押起来。上官兴主动归来,到官府认罪。京兆尹杜忭、御史中丞宇文鼎认为上官兴自首使父亲免于牢狱,这份孝心值得嘉奖,请求免除他的死罪。下诏交给两省官员商议,大家都说杀人偿命,是古今定法,上官兴不能免死。皇帝最终听从杜忭等人的意见免除死罪,杖责八十,流放灵州。庚申,下诏:“听闻各道水旱为害,瘟疫接连发生,朕昼夜忧心,寝食难安。如今地方长官奏报,疫病依旧十分严重。这是教化没能感化万民,诚心没有感动天地,法令或许有失当,官吏为非作歹。只要有其中一条,就会损伤祥和之气。全部委托朝廷内外官员,把自己所见所闻一一上奏,朕会亲自阅览,不要畏惧直言。遭遇瘟疫的家庭,全家死光的,官府供给棺材。其余人家按照遭受瘟疫的人口多少,减免赋税钱。瘟疫还没有平息的地方,官府供给医药。各道已经有赈济赏赐,又担心国家经费不足,宫廷御用所需以及各项官府开支,酌情加以裁减,用来救济灾荒。”
六月壬戌为初一。丙寅,京兆尹杜忭兼任御史大夫。戊寅,右仆射王涯奉皇帝敕令,依照法令条文梳理士人百姓衣服、车马、住宅的制度。敕令下达之后,朝野议论纷纷。杜忭把敕令之中容易推行的条款放宽期限,这件事最终没能实行,公众舆论为之惋惜。
秋季七月辛卯为初一。甲午,任命谏议大夫王彦威、户部郎中杨汉公、祠部员外郎苏涤、右补阙裴休一同担任史馆修撰。旧例,史官不超过三员,有时候只有两员,如今同时任命四人,议论的人对此提出批评。戊申,原王李逵去世。癸丑,任命前灵武节度使李文悦为兖、海、沂、密节度使。己未,任命河中节度使李程为左仆射;任命户部尚书、判度支王起为检校吏部尚书,充任河中晋、慈、隰节度使;任命御史中丞、兼任刑部侍郎宇文鼎为户部侍郎、判度支。
八月辛酉为初一,吏部尚书崔群去世。任命驾部郎中、知制诰李汉为御史中丞。乙丑,任命尚书右丞、兼管太常卿王璠为检校礼部尚书、润州刺史、浙西观察使。庚午,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度前来朝见。壬申,任命前浙西观察使丁公著为太常卿。甲戌,御史中丞李汉上奏论仆射到官署办公的礼仪,不应当接受四品以下官员行拜礼。当时左仆射李程将要前往尚书省就职。皇帝下诏说:“仆射就职的礼仪,近来定下的拜礼规范,都依据法令条文,已经施行,不应当更改,依照大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的敕令处理。”
九月庚寅为初一,淄青确定两税税额,五州一共一十九万三千九百八十九贯,从这时开始淄青才有上交朝廷的赋税。庚子,以太傅身份的赵宗儒守司空退休。辛丑,涿州新设新城县,这里就是古代督亢的地方。丁未,太常卿丁公著去世。庚戌,已经退休的司空赵宗儒去世。壬子,任命右金吾卫将军史孝章为鄜、坊、丹、延节度使。
冬季十月庚子为初一。甲子,下诏册封鲁王李永为皇太子。壬午,任命左金吾卫将军李昌言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充任夏、绥、银、宥节度使。甲申,把谏议大夫王彦威降职为河中少尹,因为他议论上官兴一案言辞过于苛刻攻讦。
十一月己丑为初一。丁未,淮南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崔从去世。乙卯,任命荆南节度使段文昌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依旧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十二月己未为初一。乙丑,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戊辰,宦官王宗宇出使渤海归来,说渤海设置左右神策军、左右三军一百二十个官署,并且画成图进献朝廷。任命尚书右丞崔琯为江陵尹、荆南都团练观察使。珍王李諴去世。乙亥,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前来朝见。丁未,任命前西川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尚书。被贬为循州司马的杜元颖去世,追赠湖州刺史。
大和七年春季正月乙丑为初一,皇帝驾临含元殿接受朝贺。连年因为战事、雨雪,没有举行元旦朝会大典,所以史书加以记载。吴、蜀进贡新茶,都是在冬天制作。皇帝崇尚节俭,不想违背作物生长的本性,下诏进贡的新茶,应当在立春之后制作。甲午,给刘从谏加官同平章事。襄州裴度上奏请求撤销临汉监牧,皇帝准许。这个监牧是元和十四年设置,养马三千二百匹,侵占百姓田地四百多顷,撤销对百姓有利。乙亥,任命太府卿崔珙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壬子,下诏:“朕蒙受上天护佑,承接列圣宏大基业,日夜忧劳,不敢安逸享乐,希望天下安定,至今已经八年。可是水旱接连发生,瘟疫流行,百姓粮食匮乏,疫病不断。是朕德行没能感动上天,诚心不能感化万物,只要有百姓流离困苦,过错都在朕身上。心怀自责,深切怜悯受苦的百姓。听闻关辅、河东去年大旱,秋天庄稼歉收,如今春耕时节,农事紧迫,如果不加赈济,恐怕百姓流亡。京兆府发放十万石粮食赈济,河南府、河中府、绛州各赐七万石,同州、华州、陕州、虢州、晋州等州各赐十万石,全部动用常平仓、义仓储备。”把新任岭南节度使崔珙改授检校工部尚书,充任武宁军节度使;任命右金吾卫将军王茂元为岭南节度使。丙辰,任命前武宁军节度使高瑀为刑部尚书。岭南五管以及黔中等道的选补使,暂且停设一两年。
二月己未为初一。己巳,任命吏部侍郎庾承宣为太常卿。癸酉,任命宗正卿李诜为陕州防御使,接替崔咸;任命崔咸为右散骑常侍。己卯,皇帝在麟德殿接见吐蕃、渤海、牂柯、昆明的使者。辛巳,御史台上奏:均王师傅王堪的儿子王祯,在国忌日于私人宅第责打处罚人。皇帝下诏:“依据法令,国忌日禁止饮酒、奏乐。责打官吏,法令没有明文禁止。从今以后再有这类事情,不必上奏弹劾。王祯予以释放。”丙戌,下诏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兵部尚书、上柱国、赞皇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李德裕以原有官职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三月戊子为初一。庚寅,任命前户部侍郎杨嗣复为尚书左丞。壬辰,任命左散骑常侍张仲方为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张仲方担任郎中的时候,曾经驳斥已故宰相李吉甫的谥号,李德裕执掌朝政,张仲方请求休假,朝廷就授予他这个闲散官职。己亥,岭南节度使李谅去世。辛丑,和王李绮去世。重新在埇桥设置宿州,划出徐州符离县、蕲县,泗州虹县归宿州管辖,任命东都盐铁院官吴季真为宿州刺史。癸卯,任命京兆尹、驸马都尉杜忭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凤翔陇右节度使。己酉,安南上奏:蛮寇进犯管辖内的金龙州,当地生獠国、赤珠落国一同出兵攻打蛮人,打败敌军。庚戌,调给事中杨虞卿出任常州刺史,中书舍人张元夫出任汝州刺史。任命太府卿韦长为京兆尹。丙辰,任命散骑常侍严休复为河南尹。丁巳,任命给事中萧浣为郑州刺史。
夏季四月戊午为初一。辛酉,九姓回纥可汗去世。癸亥,前凤翔节度使、检校司空窦易直去世。癸酉,任命同州刺史吴士智为江西观察使。任命吏部侍郎高釴为同州刺史。庚辰,任命工部侍郎李固言为尚书右丞,中书舍人杨汝士为工部侍郎。壬子,任命河南尹白居易为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甲申,任命江西观察使裴谊为歙池观察使,接替沈传师;任命沈传师为吏部侍郎。派遣右金吾卫将军唐弘实出使回纥,册封九姓回纥爱登里罗汨没施合句录毗伽彰信可汗。
五月丁亥为初一。丁酉,任命李听为凤翔陇右节度使,依旧检校司徒、兼任太子太保。癸卯,兴元李载义前来朝见。癸丑,任命前邛州刺史刘旻为安南都护。
六月丁巳为初一。乙巳,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载义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依旧守太保、同平章事。壬申,任命御史中丞李汉为礼部侍郎,任命工部尚书、翰林侍讲学士郑覃为御史大夫。甲戌,任命刑部尚书高瑀为太子少保,在东都分司。乙亥,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宗闵为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兼任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丁丑,任命左金吾卫将军李从易为桂管观察使。己卯,任命右神策大将军李用为邠宁节度使。河阳修筑防口堰,征用四万民工,灌溉济源、河内、温县、武德、武陟五县田地五千多顷。癸未,泾原节度使张惟清去世。乙酉,任命前河东节度使令狐楚为检校右仆射,兼任吏部尚书。
秋季七月丙戌为初一。丁亥,任命右龙武统军康志睦担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壬寅,任命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上柱国、代郡公、食邑二千户王涯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兼任盐铁转运使。甲辰,尚书右丞李固言等人上奏,议论仆射到尚书省办公,不应当接受四品以下官员拜礼。皇帝敕令:依照大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的敕令处理。乙巳,虢州刺史崔玄亮去世。任命尚书左丞杨嗣复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任命户部侍郎庾敬休为尚书左丞。己酉,因为旱灾,命令京城各官署清理在押囚犯。壬子,敕令:凡是出任外官同时带有一品京官头衔的人,就算不参与政务,俸禄粮料应当全部发放。癸丑,任命左仆射李程为检校司空,兼任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甲寅,因为旱灾,迁移集市。被贬官的开州司马宋申锡去世,下诏准许灵柩回乡安葬。
闰七月乙卯为初一,皇帝下诏:“朕继承国家大业,抚育天下百姓,恭谨敬畏,承受上天福佑。可是阴阳失调,雨水失时,伤害庄稼,祸害百姓。过错都在朕,怎敢不自我反省。从现在起,朕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供给,停止教坊乐舞,御厩马匹酌情减少草料,各官署膳食也暂时缩减。阴阳郁结,有伤祥和之气,应当放出一千名宫女。五坊驯养的鹰犬酌情裁减释放。朝廷内外不是紧急的修建工程,全部停工。”当时长久不下雨,皇帝十分忧虑。诏书下达几天之后,普降甘霖,百姓十分欢喜。乙丑,任命前宣武军节度使杨元卿为太子太保。戊戌,任命给事中崔戎为华州刺史。癸未,任命太子宾客李绅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越州刺史,充任浙东观察使,接替陆亘;任命陆亘为宣歙观察使。
八月甲申为初一,皇帝驾临宣政殿,册封皇太子李永。当天颁布诏书:“所有死刑罪犯降为流放,流放以下的囚犯依次减刑一等。各亲王从今往后陆续出阁,授予上等州的刺史或者佐官。十六宅的各位县主,委派吏部从候选官员当中挑选婚配对象,把名单上报。皇太子正跟随师傅学习《六经》,一两年之后,应当让他进入国学学习,振兴荒废的典制。命令国子监挑选名儒,五经各设置博士一人。公卿士族子弟,明年之后,不先进入国学读书的,不能参加明经、进士科考试。进士科考,要先考帖经,再简单询问儒家大义,选取精通经义的人录取。卿大夫,是百姓瞻仰、远方效仿的榜样,如果不能恭俭律己,廉洁公正任用人才,却希望百姓服从,是不可能做到的。何况朕不看重珠宝美玉,不享用华美服饰,后宫妃嫔,全都崇尚俭朴。公卿大臣应当遵从朕的心意,做天下百姓的表率。近年颁布的制度,都依据国家法令,去除过分的地方,算是折中得当。可是士大夫只求自身便利,安于旧习俗,沿袭旧弊,直到如今。百官士族,从今年十月开始,衣服车马,全部遵照大和六年十月七日的敕令,如果执意违反,严加贬黜责罚。文武常参官以及各州府长官的嫡长子,赏赐勋位两级。”癸巳,太子太保杨元卿去世。戊申,京兆尹韦长兼任御史大夫,任命刑部尚书高瑀为忠武军节度使。
九月甲寅为初一。丙寅,侍御史李款在阁内上奏弹劾前邠州行军司马郑注,说:“郑注在内勾结宦官,在外联络朝中官员,两处往来,谋取财货,昼伏夜出,窃取朝廷权柄。人们不敢说话,道路上只能以目示意,请交付司法官署审讯查清罪状。”十天之内,弹劾奏章几十份,朝廷却任命郑注为通王府司马、兼任侍御史,充任神策军判官,朝廷内外无不惊骇叹息。甲寅,任命前忠武军节度使王智兴依旧守太傅、兼任侍中、河中尹、河中晋绛慈隰节度使,接替王起;任命王起为兵部尚书。
冬季十月癸未为初一,扬州江都等七县发生水灾,庄稼受损。壬辰,皇帝诞辰,僧人、道士在麟德殿讲论经义。第二天,皇帝来到延英殿,对宰相说:“诞辰设置斋会,起源于近代。因为沿袭已久,不能立刻废除,虽然举办斋会,我只和王源中等短暂入殿,僧道讲论,我一概不听。”宰相路随等人上奏:“诞辰斋会,固然是祈求福寿,原本不是中原的礼法。臣看到开元十七年张说、源乾曜把皇帝诞辰定为千秋节,朝廷内外宴饮庆贺,用来庆祝国运昌盛,十分合乎礼制。”皇帝深表赞同。宰相于是请求把十月十日定为庆成节,也就是皇帝的生日,皇帝准许。辛酉,润州、常州、苏州、湖州四州水灾,庄稼受损。
十一月癸丑为初一。乙亥,泾原节度使康志睦去世。己卯,任命左神策长武城使朱叔夜为泾州刺史,充任泾原节度使。壬午,在银州设置监牧。十二月癸未为初一。己亥,刑部审定大理丞谢登新编的《格后敕》六十卷,下令删减修订为五十卷。庚子,皇帝驾临望春宫,身体不适。癸卯,平卢军节度、检校司空王承元去世。丁未,任命河南尹严休复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平卢军节度、淄青登莱棣观察等使。戊申,任命给事中王质暂时代理河南尹。任命河东节度副使李石为给事中。
大和八年春季正月癸丑为初一。丁巳,皇帝身体痊愈,驾临太和殿接见宦官。甲子,驾临紫宸殿接见群臣。丙寅,修缮太庙。命令太常卿庾承宣代理太尉,告祭太庙九室,把神主迁移到偏殿。癸酉,扬州、楚州、舒州、庐州、寿州、滁州、和州七州去年水灾,损毁田地四万多顷。
二月壬午为初一,发生日食。庚寅,下诏因为皇帝身体康复,宽恕在押囚犯,免除拖欠赋税,迁移流放的犯人。己亥,蔚州飞狐镇设置铸钱院。
三月壬子为初一。甲寅,上巳节,在曲江亭赏赐群臣宴会。庚午,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裴度充任东都留守,依旧守司徒、兼任侍中;任命东都留守李逢吉为检校司徒、兼右仆射。癸酉,兖海节度使李文悦去世。丙子,任命尚书右丞李固言为华州刺史,接替崔戎;任命崔戎为兖海观察使。
四月壬午为初一。壬辰,集贤学士裴濆编撰《通选》三十卷,效仿昭明太子的《文选》,裴濆选取的文章偏僻,不被当时舆论称道。甲午,任命邕州刺史吴季真为邕管经略使。乙巳,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王源中辞去翰林职务,任命王源中为礼部尚书。
五月辛亥为初一。己巳,太庙修缮完工,任命吏部尚书令狐楚代理太尉,遍告太庙神主,把神主迁回正殿。飞龙御马厩发生火灾。
六月庚辰为初一。辛巳,因为旱灾迁移集市。壬午,大理卿刘遵古去世。壬辰,陈许节度使高瑀去世。甲午,因为旱灾,下诏各官署清理在押囚犯。丙申,重新起用前凤翔节度使、驸马都尉杜忭,任命为检校户部尚书,充任忠武军节度使。戊戌,宰相王涯、路随上奏请求依照旧制宣读时令。庚子,兖海观察使崔戎去世。辛丑,同州刺史高釴去世。戊申,任命将作监、驸马都尉崔杞为兖海沂密观察使。
秋季七月庚戌为初一。丙辰,任命工部侍郎杨汝士为同州刺史。戊午,奉先、美原、栎阳等地降雨,损毁夏季麦子。辛酉,定陵遭遇大雨,东廊廊下地面裂开一百三十尺,下诏宗正卿李仍叔举行告祭,修补裂缝。癸亥,郯王李经去世。己巳夜里,月亮侵犯昴星。壬申,任命右金吾卫大将军段百伦为检校工部尚书,充任福建观察使。朝廷下达堂帖,命令朝廷内外官员举荐精通《周易》的人才。
八月己卯为初一,右龙武统军董重质去世。庚寅,太白星冲犯荧惑星。辛卯,下诏:已故澧王的长子李汉封为东阳郡王,次子李源封为安陆郡王,三子李演封为临安郡王;已故深王长子李潭封为河内郡王,次子李淑封为吴兴郡王;已故绛王长子李洙封为新安郡王,次子李滂封为高平郡王;已故洋王长子李沛封为颍川郡王;淄王长子李浣封为许昌郡王;沔王长子李瀛封为晋陵郡王;鄜王长子李溥封为平阳郡王;一并赐光禄大夫官衔。丙申,停止各类科举选拔,因为当年大旱。己亥,皇帝亲笔写下五道《周易》义理展示给群臣,有通晓这些义理的人,三日之内上报。当时李仲言拿《周易》学说迷惑皇帝,等到皇帝把讲义下发,众人都私下讥笑,最终没有人上书应答。
九月乙酉为初一。辛亥夜晚,彗星从太微垣出现,靠近郎位星,指向西方,长一丈多,向西北移动,一共出现九夜,在郎位星西北五尺处消失。癸丑,月亮进入南斗。乙亥,宣州观察使陆亘去世。己未,宰相李德裕进献《御臣要略》以及《柳氏旧闻》一共三卷。随州刺史杜师仁之前担任吉州刺史,贪赃折合绢三万匹,赐令在家自尽。已故江西观察使裴谊因为监察失职,削去追赠的工部尚书官衔。庚申,右军中尉王守澄传召郑注,在浴堂门觐见皇帝,赏赐锦缎银器。当夜,彗星出现在东方,长三尺,光芒十分耀眼。辛酉,任命暂时代理河南尹王质为宣歙观察使。以吏部尚书身份退休的张正甫去世。癸亥,任命尚书吏部侍郎郑浣为河南尹。甲子,郑注进献一卷《药方》。庚午,安王李溶、颍王李瀍都授检校兵部尚书。宰相路随册拜太子太师。辛巳,幽州节度使杨志诚、监军李怀仵全都被军队驱逐,军中拥立部将史元忠担任留后。陕州、江西大旱,庄稼绝收。己丑,秘书监崔威去世。庚寅,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柱国、襄武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李宗闵担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卯,派遣宦官田全操担任皇太子拜见太师的礼仪使。壬辰,召国子四门助教李仲言在思政殿觐见,赐绯色官服。河南府、邓州、同州、扬州都上奏旱灾虫灾损毁秋季庄稼。甲午,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德裕为检校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任命助教李仲言为国子《周易》博士,充任翰林侍讲学士。皇太子在明门拜见太师路随。丙申,谏官上书议论不应当提拔任用李仲言,皇帝派宦官告知谏官:“朕留李仲言在宫中,只是咨询儒家经义,任命已经下达,不能仓促更改。”淮南、两浙、黔中发生水灾,百姓流亡,京城物价暴涨。庚子,下诏令郑注在太和殿觐见。任命御史大夫郑覃为户部尚书。壬寅,翰林院设宴款待李仲言,赏赐《法曲》歌舞乐工二十人演奏,以示恩宠。丙午,把刚任命的兴元节度使李德裕留任兵部尚书。
十一月丁未为初一。庚戌,任命以尚书左仆射身份退休的萧俛为太子太傅。辛亥,任命左金吾卫大将军萧洪为河阳三城节度使。襄州水灾,损毁田地。壬子,滁州上奏清流等三县从四月一直下雨到六月,各山爆发洪水,冲毁一万三千八百户人家。癸丑,任命礼部尚书王源中为检校户部尚书,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任命户部侍郎李汉为华州刺史、镇国军潼关防御使。成德军节度使王廷凑去世。任命前河阳节度使温造为御史大夫。己卯,被驱逐的幽州节度使杨志诚回到朝廷,交给御史台审讯。杨志诚在幽州的时候,服饰器物都使用龙凤纹样,于是把他流放岭南,走到商州的时候被处死。乙亥,任命兵部尚书李德裕为检校右仆射,充任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等使。丙子,李仲言上奏请求改名为李训,皇帝准许。
十二月丁丑为初一。己卯,任命昭义节度副使、检校库部员外郎、赐紫金鱼袋郑注为太仆卿。辛巳,任命棣州刺史韩威为安南都护。癸未,任命通王为幽州卢龙节度使,任命临时掌管幽州兵马的史元忠为留后。甲申,准许太子太傅萧俛退休。当夜,月亮遮蔽昴星。己丑,任命以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任职的张仲方为左散骑常侍,常州刺史杨虞卿为工部侍郎。己亥,任命尚书左仆射李逢吉守司徒退休。任命宗正卿李仍叔为湖南观察使,接替李翱;任命李翱为刑部侍郎,接替裴濆;任命裴濆为华州镇国军潼关防御使。昭成寺失火。
大和九年春季正月丁未为初一。乙卯,镇州左司马王元逵,丧期未满起用为定远将军、守左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工部尚书,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观察等使。任命太常卿庾承宣为检校吏部尚书,充任天平军节度使,接替殷侑;任命殷侑为刑部尚书。癸亥,巢县公李凑去世,追封为齐王。壬申,已经以司徒身份退休的李逢吉去世。癸酉,任命右散骑常侍舒元舆为陕州防御观察使。任命前棣州刺史田早为安南都护。
二月丙子为初一。甲申,任命司农卿王彦威兼任御史大夫,充任平卢军节度使。丁亥,调拨神策军一千五百人疏浚曲江。各官署有财力,想要在曲江修建亭馆的,可以拨给空闲土地。辛丑,冀王李絿去世。癸卯,京城发生地震。甲辰,任命幽州留后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乙巳,剑南西川节度使、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段文昌去世。庚申,任命剑南东川节度使杨嗣复为检校户部尚书,兼任成都尹、西川节度使。乙丑,因为饥荒,河北尤其严重,赐魏博六州五万石粮食,陈许、郓曹濮三镇各赐糙米二万石。庚午,尚书左丞庾敬休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一天。皇帝下诏说:“官做到丞、郎,是朕亲近倚重的人,不幸去世的,应当为之停朝。从今以后丞、郎去世依照各部门三品官的旧例,罢朝一日。”
夏季四月丙子为初一。丙戌,任命桂管观察使李从易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任命镇海军节度使、浙西观察等使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辛卯,任命京兆尹贾餗为浙西观察使;任命工部侍郎杨虞卿为京兆尹,并且赐金紫官服。任命给事中韩佽为桂管观察使。丙申,任命太子太师、门下侍郎、平章事路随为镇海军节度、浙西观察等使。戊戌,下诏任命新任浙西观察使贾餗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庚子,下诏把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东都分司、上柱国、赞皇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李德裕贬为袁州长史。辛丑,大风,含元殿四个屋脊鸱吻全都坠落,毁坏金吾卫官舍,损毁楼观城墙四十多处。壬寅,吏部侍郎沈传师去世。
五月乙巳为初一。丁未,任命浙东观察使李绅为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乙卯,任命给事中高铢为浙东观察使。戊午,任命御史大夫温造为礼部尚书,任命吏部侍郎李固言为御史大夫。辛酉,太和公主进献会骑马射箭的女子七人、沙陀孩童二人。戊辰,任命金吾大将军李玼为黔中观察使,任命尚书右丞王璠为户部尚书、判度支。己巳,任命户部尚书郑覃为秘书监。辛未,宰相王涯册拜司空。癸酉,任命河中节度使王智兴为宣武军节度使,依旧守太傅、兼侍中。
六月乙亥为初一,长安西市失火。任命前宣武军节度使李程为河中节度使。庚寅夜里,月亮遮蔽岁星。癸巳,任命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太常卿。丁酉,礼部尚书温造去世。京兆尹杨虞卿家中传出妖妄言论,被交付御史台审讯。杨虞卿的弟弟司封郎中杨汉公以及儿子杨知进等八人敲击登闻鼓喊冤,皇帝敕令杨虞卿回到私人府第听候处置。己亥,任命右神策大将军刘沔为泾原节度使。壬辰,下诏把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襄武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李宗闵贬为明州刺史。当时杨虞卿因妖言案被放归私宅,世人都认为是冤枉诬陷,李宗闵在皇帝面前极力为他申辩,皇帝发怒,当面数落李宗闵的罪状,呵斥他退下,李宗闵因此获罪被贬。
秋季七月甲申为初一,把京兆尹杨虞卿贬为虔州司马同正。丙午,任命给事中李石暂时代理京兆尹。戊申,填平龙首池作为球场,曲江修建紫云楼。辛亥,下诏任命御史大夫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壬子,再贬李宗闵为处州长史。癸丑,任命右司郎中、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舒元舆为御史中丞。贬吏部侍郎李汉为汾州刺史,刑部侍郎萧浣为遂州刺史。丁巳,下诏禁止度百姓出家做僧尼。戊午,贬工部侍郎、皇太子侍读崔侑为洋州刺史,贬吏部郎中张讽为夔州刺史,考功郎中、皇太子侍读苏涤为忠州刺史,户部郎中杨敬之为连州刺史。辛酉,任命鄂岳观察使崔郾充任浙西观察使,任命国子祭酒高重为鄂岳观察使。壬戌,镇海军节度使路随去世。癸亥,贬侍御史李甘为封州司马,殿中侍御史苏特为潘州司户。甲子,任命《周易》博士李训为兵部郎中、知制诰,依旧充任翰林侍讲学士。丁卯,天平军节度使庾承宣去世。任命大理卿罗让为散骑常侍,任命汝州刺史郭行余为大理卿。戊辰,任命刑部尚书殷侑为天平军节度使,任命吉州刺史裴泰为邕管经略使。
八月甲戌为初一,任命户部侍郎李翱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接替王起;任命王起为兵部尚书,兼管户部事务。丙子,再次贬处州长史李宗闵为潮州司户。丁丑,任命太仆卿郑注为工部尚书,充任翰林侍讲学士。皇帝驾临左神策军龙首殿,顺便来到梨园,含元殿举行盛大乐舞演出。戊寅,任命秘书监郑覃为刑部尚书。贬翰林学士、守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李珏为江州刺史,任命鄜坊节度使史孝章为义成军节度使。甲申,任命左神策军大将军赵儋为鄜坊节度使。甲午,贬中书舍人权璩为郑州刺史。丙申,宦官杨承和流放驩州安置,韦元素流放象州安置,王践言流放思州安置,派人枷锁押送。原因是李宗闵担任吏部侍郎的时候,托驸马沈通过宫人宋若宪谋求宰相职位,杨承和、王践言、韦元素在宫中从中牵线。李宗闵党羽杨虞卿、李汉、萧浣都遭到再次贬谪。壬寅,贬中书舍人高元裕为阆州刺史。高元裕起草郑注的授官制书,称赞郑注医术功劳,郑注怀恨在心,所以报复。任命苏州刺史卢周仁为湖南观察使。
九月癸卯为初一,奸臣李训、郑注掌权,凡是不依附自己的人,立刻加以贬官罢黜,朝廷震动,人人内心不安。这一天,颁布诏书说:“朕承接天命,治理天下尚有不明之处,虚心求取贤才,以宽厚包容群臣。先前宰相违背辅佐朝廷的正道,百官兴起结党营私的风气,互相勾结,败坏国家法度。致使善恶混杂,贤才与奸佞一同任用;退隐的人都被当作不合时宜,奔走权贵门下的得到优待。乖戾郁结之气不能消散,却希望四时和顺,灾疫不生,朝廷清净肃穆,百官和睦安宁,从古至今,没有这样的道理。如今重新申明朝廷法度,扭转浅薄的风气,清除结党依附之徒,整肃清廉正直的风气。各位大臣,要更新心志,遵从新的政令。听闻朝堂之中,还有人心存疑惧,有人无端互相指摘,使人不能安心。现在公开向大家宣明朕的心意:凡是和李宗闵、李德裕有新旧交往,以及他们的门生旧部下,除了在此之前已经贬黜流放的人之外,其余全部不再追究。”辛亥,任命以太子宾客在东都分司任职的白居易为同州刺史,接替杨汝士;任命杨汝士为驾部侍郎。乙亥,任命泾原节度使刘沔为振武麟胜节度使。丙辰,任命暂时代理御史中丞舒元舆正式担任御史中丞,同时兼管刑部侍郎事务。庚申,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听为忠武军节度使。癸亥,命令宦官齐抱真携带刑杖,在青泥驿杖杀前襄州监军陈弘志,因为他有弑君的罪行。丁卯,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固言为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任命翰林侍讲学士、工部尚书郑注为检校右仆射,充任凤翔陇右节度使。戊辰,任命右军中尉王守澄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任十二卫统军。己巳,下诏任命朝议郎、守御史中丞、兼刑部侍郎、赐紫金鱼袋舒元舆以本官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议郎、守兵部郎中、知制诰、充翰林侍讲学士、赐绯鱼袋李训,任命为守尚书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时赏赐金紫官服。壬申,任命刑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李孝本暂时代理御史中丞。
冬季十月癸酉。乙亥,杜忭再次担任陈许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在东都分司。皇宫拿出曲江新建成的紫云楼、彩霞亭匾额,左军中尉仇士良率领百戏艺人在银台门迎接。当时郑注说关中会有灾祸,应当大兴土木工程来禳除灾异,于是疏浚昆明池、曲江池。皇帝喜好作诗,常常诵读杜甫《曲江行》:“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由此知道天宝以前,曲江两岸都有行宫台殿、各官署房屋,想要恢复太平时代旧貌,所以修建楼台殿宇来壮盛景观。王涯上奏提出茶叶专卖的收益,于是任命王涯担任榷茶使。茶叶实行官府专卖,就从王涯开始。京兆、河南两京畿道发生旱灾。任命吏部尚书令狐楚为左仆射,任命刑部尚书郑覃为右仆射。辛巳,派遣宦官李好古带去毒酒赐给王守澄,当天王守澄死去。壬午,在曲江亭赏赐群臣宴会。癸未,任命前广州节度使王茂元为泾原节度使。丁亥,礼部郎中钱可复、兵部员外郎李敬彝、驾部员外郎卢简能、主客员外郎萧杰、左拾遗卢茂弘等人,全部授凤翔节度使府判官,这是听从郑注的奏请。乙未,改授新任同州刺史白居易为太子少傅,在东都分司,任命汝州刺史刘禹锡为同州刺史。己亥,任命前河阳节度使萧洪为鄜坊节度使。淄青观察使王彦威请求裁撤管辖内十九名县丞,皇帝准许。庚子,东都留守、特进、守司徒、侍中裴度晋升为中书令,其余官职照旧。任命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源中为刑部尚书。
十一月壬寅为初一。乙巳,命令宦官冯叔良在中牟县杀死前徐州监军王守涓。任命左神策军胡沐为容管经略使,任命大理卿郭行余为邠宁节度使。丁未,鄜坊节度使赵儋去世。乙酉,左金吾卫大将军崔鄯去世。癸丑,任命左仆射令狐楚兼管太常卿事务,右仆射郑覃兼管国子祭酒事务。丁巳,任命户部尚书、判度支王璠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戊午,任命京兆尹李石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任命京兆少尹罗立言暂时代理京兆府事务。己未,任命太府卿韩约为左金吾卫大将军。壬戌,中尉仇士良率领禁军诛杀宰相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新任太原节度使王璠,郭行余、郑注、罗立言、李孝本,韩约等十多家,全部满门抄斩。当时李训、郑注谋划诛杀宦官,谎称金吾卫官署石榴树上降下甘露,请皇帝前去观看。宦官先赶到金吾卫官署,看见帷幕下面埋伏士兵,立刻簇拥皇帝车驾进入皇宫,李训等人因此失败,血流遍地。京城大为惊骇,十几天之后才渐渐安定。癸亥,下诏任命银青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郑覃以原有官职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下诏任命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判度支李石为朝议大夫,以本官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任命左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戊辰,任命给事中李翊为御史中丞,左右军尉仇士良、鱼志弘一同兼任上将军。
十二月壬申为初一,诸道盐铁转运榷茶使令狐楚上奏,茶叶专卖对百姓不利,请求停止这项做法,皇帝依从。癸丑日,太子太保张茂宗去世。甲子日,下敕令:门下省、中书省的起居郎、起居舍人携带笔砚纸张,在螭头之下记录君臣言语与政务事件。丙子日,任命刑部尚书王源中为天平军节度使。丁丑日,敕令各道府不允许私自雕印历日印板。己卯日,凤翔监军上奏,郑注的判官钱可复等四人都已经处斩完毕。
庚辰日,皇帝驾临紫宸殿,对宰相说:“街市坊里之间,百姓渐渐安定下来了吗?”李石上奏说:“人心虽说已经安定,然而刑杀过多,招致这种阴气灾异。另外听说郑注在凤翔招募了不少士兵,如今这些人大都遭到诛杀,臣担心他们会借此滋生事端,应当赦免宽宥他们来安定人心。”皇帝说:“是这样。”郑覃又陈述治国理政的道理。皇帝说:“我每每想到贞观、开元时代,反观如今的世事,常常愤慨满怀。”
癸未日,仪仗使田全操巡视边防回京,骑马疾驰闯入金光门,街市之中谣言四起,百姓惊慌,四散奔逃。全靠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领部下士兵驻守在望仙门下,到了夜晚局势才安定。丁亥日,任命权知京兆尹张仲方为华州防御使,任命司农卿薛元赏代理京兆尹。
左仆射令狐楚上奏:“各地方镇节度使等人,携带弩弓、铠甲兵器,到尚书省兵部拜见辞行,恳请废除这一制度。如果需要拜见谢恩,就让他们身着官服前来。”皇帝依从。当时令狐楚追忆李训、郑注作乱时,动用王璠、郭行余的兵器甲仗,于是说不应当携带兵器进入尚书省去拜见辞行,实在违背体制,舆论都非议他。在此之前,宰相武元衡被刺杀,宪宗拿出内库的弓箭、陌刀赏赐给左右街使,等到宰相入朝时,作为护卫随从,一直护送宰相到建福门才退下。到这时这项制度也一并废止。辛卯日,铸造谏院官印。
开成元年正月辛丑初一,皇帝身着常服驾临宣政殿接受朝贺,接着颁布诏书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开成。乙巳日,驾临紫宸殿,宰相李石上奏说:“陛下改元登殿,百姓满心欢悦,又全部免除京兆地区一年的租税,还停止四节的进奉,恩泽覆盖之处,实在切中时弊。”皇帝说:“我务求实实在在推行德政,不崇尚空洞的文辞。”李石说:“大赦的文书应当在内廷留存一份,陛下可以时常阅览。另外十道黜陟使出发的时候,再交付政务的原始卷宗,让他们到地方上和地方长官仔细斟酌落实,这样才能把握利弊关键。”
丁未日,任命秘书监韦缜为工部尚书。皇帝下敕:“杨承和、韦元素、王践言、崔潭峻从前遭到诬陷,我时常为之伤感,应当恢复他们的官爵,准许归乡安葬。”任命银州刺史刘源为夏、绥、银、宥节度使。丙辰日,月望,发生日食。
二月辛未初一,任命左散骑常侍罗让为江西观察使。乙亥夜里四更时分,京城发生地震,屋上瓦片纷纷坠落。丙申日,左武卫大将军硃叔夜在蓝田关被赐死。天德军上奏,归附的退浑部落三千帐前来投奔丰州。
三月庚子初一。壬寅日,任命袁州长史李德裕为滁州刺史。庚申日,皇帝驾临龙首池,观看宫中女官举行求雨祭祀,于是写下《暮春喜雨诗》。昭义节度使刘从谏接连上奏疏,质问王涯的罪名,宦官仇士良听说之后十分惶恐。当天,刘从谏派遣焦楚长入朝奏事,在呈递的状文中加以非议诋毁,请求当面觐见。皇帝召见焦楚长,安抚劝导之后遣返他回去。
夏季四月庚午初一,任命河南尹郑浣为尚书左丞,任命以太子宾客身份在东都分司任职的李绅为河南尹。癸酉日,任命亳州刺史裴弘泰为义成军节度使,任命谏议大夫李让夷同时代理起居舍人的事务。乙卯日,任命潮州司户李宗闵为衡州司马,任命江州刺史李珏为太子宾客,到东都分司任职。癸未日,吏部侍郎李虞仲去世。辛卯日,淄王李协去世。甲午日,下诏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李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左仆射、诸道盐铁转运使令狐楚为检校左仆射,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丙申日,李固言兼管户部事务;李石兼管度支,同时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五月乙亥初一。癸卯日,任命翰林学士归融为御史中丞。丁未日,任命给事中郭承嘏为华州防御使。给事中卢载认为郭承嘏公正恪守道义,屡次封还驳正诏书,不适合把他派到外地州郡,于是封还皇帝的诏书。过了一天,又重新任命郭承嘏为给事中,就任命给事中卢钧代替郭承嘏镇守华州。
乙卯日,驾临紫宸殿,皇帝对宰相说:“治理国家的道理,自古以来就十分艰难。”李石回答说:“朝廷法令能够得到执行,治理就容易。”丁巳日,任命尚书右丞郑肃为陕虢都防御观察使。之前撤销了观察使一职,这时重新设置。任命中书舍人唐扶为福建观察使。庚申日,兼任国子祭酒的宰相郑覃上奏:“太学新近设置五经博士各一人,请按照王府属官的先例,赐给他们粮食俸禄。”皇帝依从。丙寅日,昭义军上奏请求开辟夷仪山的道路,连通太原、晋州,皇帝准许。
闰五月己巳初一。甲申日,任命河中节度使李程为左仆射、兼管太常卿事务。乙酉日,任命以太子太保身份在东都分司的李听为河中节度使。丙戌日,飞鸟聚集在唐安寺,过了一个月才散去。己丑日,任命神策大将军魏仲卿为朔方灵盐节度使。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进奉结余赋税钱二万贯、各类织物八万段;皇帝不予接受,把这些财物退回,命令用来借贷给贫苦百姓,抵充赋税。
六月戊戌初一。癸亥日,任命河南尹李绅为检校礼部尚书、汴州刺史,充任宣武军节度使。
秋季七月戊辰初一,御史台上奏:“秘书省掌管新旧图书五万六千四百七十六卷,长庆二年之前没有相关档案文书。大和五年以后,不再收缴新的书籍。现在请求建立登记簿册,按照缺失部分补抄书籍卷帙,每个月向御史台申报。”皇帝依从。辛未日,任命左金吾卫将军傅毅为鄜坊节度使。癸酉日,宣武军节度使王智兴去世。辛卯日,刑部尚书殷侑为检校右仆射,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壬午日,任命滁州刺史李德裕为太子宾客。甲午日,任命金吾卫大将军陈君赏为平卢军节度使,接替王彦威;任命王彦威为户部侍郎、兼管度支。丙申日,湖南观察使卢周仁又进奉结余赋税钱十万贯,御史中丞归融弹劾他违背制度进奉财物,皇帝下诏把卢周仁进献的钱财收存到河阴院。
八月戊戌初一。甲辰日,之前谎称是国舅的前鄜坊节度使萧洪,判处长期流放驩州。戊申日,任命皇太后的亲弟弟萧本为右赞善大夫。
九月丁卯初一。庚辰日,下诏恢复原先被贬官的开州司马宋申锡的官爵,授为正议大夫、尚书右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时任命他的儿子宋慎徽为城固县尉。任命饶州刺史马植为安南都护。辛巳日,任命寿州刺史高承恭为邕管经略使。辛卯日,敕令秘书省、集贤院,把欠缺的图书四万五千二百六十一卷,分派给各道抄写补全。
冬季十月丁酉初一。己酉日,扬州江都等七县遭遇水旱灾害,庄稼受损。
十一月丙寅初一。庚辰日,浙西观察使崔郾去世。任命以太子宾客身份在东都分司的李德裕为检校户部尚书,充任浙西观察使。壬午日,任命兵部尚书、皇太子侍读王起兼管太常卿事务。甲申日,任命左仆射李程兼任吏部尚书。忠武军统帅杜忭、天平军统帅王源中上奏:本道常平仓、义仓的粮食,除原有定额外,请求另外储备十万石。
十二月丙申初一,任命京兆尹、兼御史大夫薛元赏为武宁节度使、徐泗宿濠观察等使;任命户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归融为京兆尹;任命给事中狄兼谟为御史中丞。己酉日,岭南节度使李从易去世。庚戌日,任命华州刺史卢钧为广州刺史,充任岭南节度使;任命中书舍人崔龟从为华州防御使。辛亥日,剑南东川节度使冯宿去世。壬子日,太仆卿段伯伦去世。癸丑日,任命兵部侍郎汤汝士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己未日,溆王李纵去世。
开成二年春季正月乙丑初一。丙寅日,宣州观察使王质去世。乙亥日,任命吏部侍郎崔郸为宣歙观察使,任命尚书右丞郑浣为刑部尚书,同时代管尚书左丞的职事。庚寅日,户部侍郎、兼管度支王彦威进献自己撰写的《供军图》,序文大略写道:“至德、乾元之后,到贞元、元和年间,全国设有观察使十人,节度使二十九人,防御使四人,经略使三人。各路军队互相策应,辖区犬牙交错,大都会与大城镇,处处驻扎军队,统计朝廷内外士兵总额达到八十八万。长庆年间全国户口共计三百三十五万户,而士兵大约九十九万,大致三户百姓供养一名士兵。如今统计全国赋税,一年总收入不超过三千五百多万贯,其中上交朝廷的占三分之一。上交的部分当中,三分之二用来供给士兵衣物赏赐;除去各州、各节度使自留供给士兵衣食的份额之外,剩下四十万士兵,全部依靠度支供给。”
二月乙未初一。丙申日,刑部侍郎郭承嘏去世。丙午午夜,彗星在东方出现,长七尺,位于危宿初度,指向西方。戊申日,王彦威进献所编撰的《唐典》七十卷,记事起于武德年间,截止永贞年间。庚戌日,均王李纬去世。辛酉夜晚,彗星长一丈多,径直向西运行,稍稍偏向南方,处在虚宿九度半。壬戌夜晚,彗星长二丈多,宽三尺,处在女宿九度,从这天之后彗星逐渐变长变宽。
三月甲子初一,内廷放出宫廷歌舞女艺人四十八人,让她们归家。乙丑夜晚,彗星长五丈,分出两道彗尾,一道指向氐宿,一道扫过房宿。丙寅日,取消曲江宴会。当夜,彗星长六丈,彗尾不再分叉,处在亢宿七度。敕令尚食使,从即日起,皇帝一日的膳食用料分为十日使用,停止宫内的营建修缮。戊辰夜晚,彗星长八丈有余,向西北移动,彗尾指向东方,处在张宿十四度。辛未日,宣徽院的《法曲》乐官全部遣返归家。
壬申日,颁布诏书: 朕继承宏大的帝业,敬奉上天,恭谨戒惧,到如今已有十二年。何尝不是天未亮就思虑治国之道,日已偏还反省自身过失,效法周文王的谨慎,仰慕《周易·乾卦》所说的终日戒惧。唯恐德行不够,辱没历代先帝。本想实现天下太平,世间没有灾殃,然而诚心未能感化万物,上天降下灾异作为警示。对上愧对天地神灵,对下愧对万民百姓。想要寻得解救灾患的办法,却茫然找不到途径。从前宋景公说出善言,星象因此退却;鲁僖公接纳劝谏,饥荒不再伤害百姓。借鉴前代贤人的事迹,深刻反省勉励自己。谨记自身应当承担的罪责,应当颁布宽宥罪人的恩泽,以此表达深切的忧思,希望回应上天的警戒。全国死刑罪犯降为流放,流放以下罪犯全部释放;唯独故意杀人、主管官吏贪赃、掌管钱粮的盗贼,不在赦免范围内。各遭受水旱灾害的州县,全部免除租税。朝廷内外所有营建工程一律停止。五坊饲养的鹰隼全部放生。朕如今身着素服,离开正殿,撤去乐舞,削减膳食。近来内外大臣接连上表,请朕加尊号。道德宏大才配称帝,朕承受这个名号,已经满心愧疚,更何况正逢星象变异,怎敢追求名号的荣耀。不只是惩戒过往,也要警示将来。朝廷内外百官,不许再上表请求给朕加尊号。已经在路上的奏表,全部立刻退回。在朝大臣、各地藩镇长官,都应当呈上密封奏章,直言朝政得失,匡正朕的过失,进献良言,满足朕虚心求谏的心意。
甲戌日,任命左仆射李程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壬午日,任命楚州刺史严誉为桂管观察使。甲申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殷侑为太子宾客,到东都分司任职。贞兴门外喜鹊在古墓上筑巢。丁亥日,邠宁节度使李用去世。戊子日,任命河南尹李珏为户部侍郎。乙丑日,任命金吾大将军李直臣为邠宁节度使。壬辰日,桂管观察使韩佽去世。任命兵部侍郎裴濆为河南尹。
夏季四月甲午初一。戊戌日,下诏:将仕郎、守尚书工部侍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兼皇太子侍读、上骑都尉、赐紫金鱼袋陈夷行,可凭借本官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丙子日,任命中书舍人敬昕为江西观察使。戊申日,前任江西观察使罗让去世。辛酉日,下诏修建终南山神祠。蓬州恢复设置蓬池、朗池两个县。
五月癸亥初一。乙丑日,任命东都留守裴度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依旧兼任司徒、中书令。丙寅日,户部侍郎李珏兼管户部本司事务。任命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为检校户部尚书,兼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辛未日,下诏任命前任淮南节度使牛僧孺为检校司空、东都留守,任命苏州刺史卢商为浙西观察使。壬申日,皇帝驾临十六宅,和各位亲王宴饮作乐。处置十六宅宫市内官范文喜等三人,因为他们供给诸王的食物粗劣。
六月癸巳初一。丁酉日,任命成德军节度使王元逵为驸马都尉,迎娶寿安公主。己亥日,任命鸿胪卿李逵为天德军都防御使。庚子日,吏部上奏修订长期执行的选官条例,请求增设南曹郎中一名,另外铸造一方官印,印文为“新置南曹之印”,皇帝依从。丙午日,河阳军队发生兵变,驱逐节度使李泳。戊申日,任命左金吾卫将军李执方为河阳三城怀州节度使。庚戌日,任命右金吾卫大将军崔珙为京兆尹。魏博、泽潞、淄青、沧德、兖海、河南府等各州都上奏蝗虫侵害庄稼。郓州上奏蝗虫遇到大雨自行死去。丁亥日,任命御史中丞狄兼谟为刑部侍郎,任命前任京兆尹归融为秘书监,任命给事中李翊为湖南观察使。
秋季七月壬戌初一。乙亥日,因为长久干旱,迁移集市,关闭坊市大门祈雨。甲申日,任命太府卿张贾为兖海观察使。下诏:除河北三镇之外,各州县府不允许用试衔来举荐授官。郓州上奏:“本州先前裁撤天平、平阴两县,请恢复设置平阴县,用来遏制盗贼。”皇帝依从。乙酉日,因为蝗灾旱灾,下诏各官署审理清理在押囚犯。己丑日,派遣使者到各道巡查核实蝗灾情况。当天,京城附近下雨,大臣上表祝贺。外地李绅上奏蝗虫入境,不吃田里禾苗,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还下令在相国寺刻石记录这件事。
八月壬辰初一。丁酉日,彗星从虚宿、危宿之间出现。振武军上奏突厥入侵屯田。庚戌日,下诏册封昭仪王氏为德妃,昭容杨氏为贤妃。又下诏:“敬宗皇帝的第二子李休复、第三子李执中、第四子李言扬、第六子李成美等人,应当分封土地,彰显和睦亲族的典制。李休复封为梁王,李执中封为襄王,李言扬封为纪王,李成美封为陈王。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李宗俭封为蒋王。”乙丑日,房州刺史卢行简因贪赃罪被杖刑处死。己巳日,任命前任湖南观察使卢行术为陕虢观察使。甲申日,颁布诏书:“庆成节是朕的生辰,天下设宴,希望普天同庆。不希望屠宰牲畜,以此体现好生之心,并不是崇尚佛家,祈求虚妄的福运。担心朝廷内外官员百姓不能明白朕的心意,大肆设置斋会,聚集大批僧人,不但耗费财物人力,也恐怕迷惑百姓。从今以后生辰宴会,可以摆放肉食菜肴,定为永久制度。”另外下敕:庆成节命令京兆尹按照上巳节、重阳节旧例,在曲江宴请百官。在延英殿举杯祝寿的仪式暂时停止。戊子日,任命尚书户部侍郎、兼管度支王彦威为卫尉卿,到东都分司任职。
冬季十月辛卯初一,下诏把天后武则天编撰的《三教珠英》改名为《海内珠英》。戊戌日,下诏嘉王李运、循王李遹、通王李谌,都授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赐勋官上柱国,并且按照百官的标准发放俸禄。安王李溶、颍王李瀍也同样发放俸禄。庚子日,庆成节,在曲江赏赐百官宴席,皇帝驾临十六宅,和诸王宴饮游乐。癸卯日,兼任国子祭酒的宰相郑覃进献《石壁九经》一百六十卷。当时皇帝喜好文章典籍,郑覃用儒家经义开导皇帝,稍稍压制一味辞章浮华的文人,于是上奏设置五经博士,效仿东汉蔡邕刊刻石碑立于太学,刻制《石壁九经》,由众多儒者校正文字讹误。皇帝又命令翰林勒字官唐玄度再次校勘字体,可唐玄度的字体违背传统师法,所以石经刻成之后几十年,知名儒者都不愿研读,认为里面错漏芜杂之处很多。戊申日,任命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固言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依旧带门下侍郎、平章事官衔。甲寅日,敕令盐铁、户部、度支三司下属监院官员,都由郎官、御史担任。即使主管使职官员更换,监院官也不能随之替换,如果确实有渎职败事,再据实上奏。己未日,任命前任西川节度使杨嗣复为户部尚书,充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十一月辛酉初一。壬戌日,任命以太子宾客身份在东都分司的殷侑为忠武军节度使。癸亥日,疯子刘德广闯入含元殿,交给京兆府杖杀。乙丑日,京城发生地震。丁丑日,兴元节度使令狐楚去世。丁亥日,任命刑部尚书郑浣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己丑日,契丹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十二月庚寅初一。丙申日,在内阁接见左右史裴素等人。皇帝从开成初年恢复旧制,每当入阁理政,左右史手持笔墨站在螭头之下,君臣议论奏对,都能够完整记录,所以开成时期的政事记载,比近代其他时期都详尽。壬寅日,任命前任忠武军节度使杜悰为工部尚书、兼管度支。当时杜悰被授官之后,很久没有入朝谢恩,户部侍郎李珏上奏,杜悰正在为岐阳公主服丧休假期间。李珏趁机进言:“近来驸马要为公主服丧三年,这就是士族人家不愿意和皇室结亲的原因。”皇帝看到奏报大为震惊,当天下诏:“丧服制度的轻重,必须依据礼法典籍。听说过去驸马要为公主守孝三年,依照人情设置的这套规矩,并不是旧有的礼制,违背儒家经典制度,朕如今才得知。应当改为服丧一年,定为永久制度。”
开成三年春季正月庚申初一。甲子日,宰相李石在亲仁里遭遇强盗,被剑砍伤,马尾被砍断,又被流矢射中,伤势不算严重。当时京城人心惶惶,抓捕不到盗贼,事后才知道是仇士良主使。乙丑日,前来上朝的常参官只有九个人,其余官员都躲藏不出,过了好几天局势才安定。丁卯日,下诏追封已故齐王李凑为怀懿太子。戊申日,任命诸道盐铁转运使、正议大夫、守户部尚书、上柱国、弘农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杨嗣复,以本官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朝议郎、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珏,以本官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兼管户部事务。丙子日,任命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石为荆南节度使,依旧带中书侍郎、平章事官衔。丁丑日,任命前任荆南节度使韦长为河南尹。癸未日,下诏:去年秋天遭受蝗灾伤害庄稼的地方,免除拖欠的赋税,同时动用当地常平仓粮食赈济借贷百姓。当天下大雪。
二月己丑初一。乙未日,皇帝对宰相说:“李宗闵在外地已经多年,可以另外授予他一个官职。”郑覃、陈夷行说:“李宗闵培植任用郑注,几乎倾覆朝廷,他的奸邪比李林甫还要严重。”杨嗣复、李珏上奏:“大和末年,李宗闵、李德裕同时获罪贬官,两年之内,李德裕已经两次调动官职做到淮南节度使,而李宗闵还处在贬谪之地。处理事务贵在公允,不能只凭个人好恶。”皇帝说:“给他一个州郡的职务就可以。”丁酉日,任命衡州司马李宗闵为杭州刺史。庚子日,吏部上奏:“去年修订完成的长期选官条例,有些地方违背旧制,给官吏造成不便,不可以长期执行,请重新启用旧条例。”皇帝依从。乙巳日,下诏:仆射、尚书、侍郎、左右丞、各大卿监长官,每逢坐朝理政之日,应当安排两人依次上前奏对。丁未日,任命同州刺史孙简为陕虢观察使,接替卢行术;任命卢行术为福王傅,到东都分司任职。乙酉日,礼部尚书许康佐去世。辛亥日,尚书左丞卢载出任同州防御使。
三月己未初一。庚午日,封已故陈王的第十九子李俨为宣城郡王,已故襄王第三子李寀为乐平郡王。
夏季四月戊子初一。己丑日,已经退休的礼部尚书徐晦去世。辛卯日,户部侍郎崔龟从兼管户部本司事务。下诏说:“户部侍郎设置两名,今后先授官的那一位,让他掌管户部钱粮;如果同时兼任平章事,掌管盐铁、度支,或是兼任中丞、翰林学士的,不受这条规定限制。”壬辰日,任命给事中裴衮为华州防御使。乙酉日,把《法曲》改名为《仙韶曲》,同时以伶官办公之处设立仙韶院。兵部侍郎裴濆去世。癸丑日,屯田郎中李衢、沔王府长史林赞等人进献修订完成的《皇唐玉牒》一百五十卷。
五月丁巳初一,敕令礼部:科举贡院,每年录取进士举人的名额限定三十人。辛酉日,下诏,前任江西观察使吴士规因贪赃获罪,长期流放端州。庚午日,月亮冲犯天心大星。癸未日,任命吏部侍郎高锴为鄂岳观察使,接替高重;任命高重为兵部侍郎。
六月丁未初一。辛酉日,放出宫女四百八十人,安置到两街的佛寺道观。裁撤晋州平阳院管理矾矿的官员,相关事务划归州县。癸丑日,皇帝驾临紫宸殿,面对宰相问道:“钱币贵重、布帛物价低廉,该如何处理?”杨嗣复说:“这个问题由来已久,不能仓促更改法令,法令一变就会扰乱百姓。只需要禁止民间私自铸造铜器,就能抓住关键。”
秋季七月丙辰初一。壬戌日,陈许节度使殷侑去世。甲子日,任命卫尉卿王彦威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忠武军节度使;任命右金吾卫大将军史孝章为邠宁节度使。戊辰日,西川节度使李固言再三上表,辞让门下侍郎以及检校右仆射官衔。
八月丙戌初一。甲午日,山南东道各州发生大水,庄稼全部被冲毁。丁酉日,下诏:“黄河以南,方圆千里,楚地以北,接连数州。洪水骤然到来,堤防溃决,既毁坏百姓房屋,又损毁田里禾苗。想到黎民百姓遭受这场灾患,有的家产全部荡尽,农事彻底荒废,穷困饥饿,凋敝残破,无法自救。应当派遣给事中卢弘宣前往陈许、郑滑、曹濮各道安抚慰问,刑部郎中崔瑨前往山南东道、鄂岳、蕲黄道安抚慰问。”己亥日,嘉王李运去世。魏博六州蝗虫把秋季庄稼全部吃光。
九月丙辰初一。辛酉日,荆南节度使李石辞让中书侍郎,于是改授检校兵部尚书。壬戌日,皇帝因为太子游乐放纵,行为失度,打算废黜太子,御史中丞狄兼谟流着泪恳切劝谏。当夜,把太子迁移到少阳院,诛杀太子身边宫人侍从几十人。戊辰日,下诏梁王等五位亲王,原先安置在北内,准许回到十六宅。辛未日,易定节度使张璠去世。壬申日,任命易州刺史李仲迁为定州刺史,充任义武军节度使。戊寅日,任命东都留守牛僧孺为左仆射。辛巳日,下诏皇太子侍读窦宗直隔一天到少阳院讲学。
冬季十月乙酉初一,任命尚书左丞崔琯为检校户部尚书,充任东都留守。易定军队发生兵变,不接纳新任节度使李仲迁,拥立张璠的儿子张元益担任留后。己丑日,任命少府监张沼为黔中观察使。壬辰日,任命右金吾卫将军高霞寓为夏、绥、银、宥节度使。癸巳日,任命中书舍人李景让为华州防御使。甲午日,庆成节,派遣宦官把酒食、《仙韶乐》赏赐百官,在曲江亭设宴。丁酉日,夏州节度使刘源去世。庚子日,皇太子在少阳院去世,谥号庄恪。乙巳日,任命左金吾将军郭旼为邠、宁、庆节度使。当夜,彗星从轸宿升起,长三丈,东西方向延伸。乙酉日,前任邠宁节度使史孝章去世。
十一月乙卯初一,当夜,彗星光芒横贯东西天际。壬戌日,颁布诏书:“上天高远,吉凶感应必然来自人事;天下虽广,治乱全部取决于君主之心。自古以来,这是不变的道理。朕继承帝位,至今十三年,常常克制自己,恭敬虔诚,每每对百姓推心置腹。想要招来祥瑞太平,逐步实现国家安定,期望能够承接祖宗基业,保全天下安宁。可是德行尚有不足,信义未能遍施。灾异之气升腾上天,星象降下惩戒,才隔短短时间,又出现星变。朕整理衣冠之时,看到天象异变,心中惶恐警惕,如同行走在深渊边上。于是效仿成汤反省六件过失,感念宋景公的善言,仔细探寻上天警示的缘由,听取消弭灾异的办法。一定有合理的道理蕴藏在众人的议论当中,希望放宽法度安定百姓,于是宽宥减免刑罚。京城以及各道所有在押囚犯,十二月八日之前,死刑降为流放,流放以下罪名依次减一等;十恶大逆、杀人劫掠、官吏贪赃,不在赦免之列。今年遭受水灾蝗灾的地区,都要安抚赈济。”任命沧州节度使李彦佐为郓、曹、濮节度使,任命德州刺史、沧景节度副使刘约为义昌军节度使。癸亥日,任命宋州刺史唐弘实为邕管经略使。乙丑日,天平军节度使王源中去世。庚午日,任命翰林学士丁居晦为御史中丞。壬申日,任命蔡州刺史韩威为定州刺史、义武军节度、北平军等使。
十二月乙酉初一。辛丑日,下诏任命河东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兼中书令、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担任司徒、中书令。任命兵部侍郎狄兼谟为河东节度使。丙午日,守太子太师、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国子祭酒、同平章事郑覃免去太子太师职务,依旧每三天、五天到中书省处理政务。日本国前来进贡珍珠、绢帛。
开成四年春季正月甲寅初一。丁巳日,火星、太白星、辰星汇聚在南斗。丁卯夜晚,在威泰殿观赏灯火乐舞,三宫太后、各位公主全部到场。皇帝生性节俭,延安公主衣裙宽大逾制,当即把她斥退回府,驸马窦浣等候治罪。下诏说:“公主入宫朝见,服饰违背制度。遵从丈夫的礼法,过错应当归罪驸马。窦浣扣罚两个月俸禄。”
闰正月甲申初一,任命吏部侍郎郑肃为检校礼部尚书,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任命苏州刺史李道枢为浙东观察使;任命谏议大夫高元裕为御史中丞。丙申日,任命前任河中节度使李听为太子太保。己亥日,裴度从太原抵达京城,皇帝派宦官到他家中探问病情。辛丑日,任命司农卿李为福建观察使,谏官上奏反对这项任命,于是作罢。丙午日,任命大理卿卢贞为福建观察使。丁未日,兴元节度使郑浣去世。戊申日,阇婆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二月癸酉初一。辛酉日,任命吏部侍郎归融为检校礼部尚书,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丙寅日,寒食节,皇帝驾临通化门观看百姓游乐。戊辰日,驾临勤政楼观看角抵、蹴鞠表演。
三月癸未初一。乙酉日,在曲江赏赐百官上巳节宴席。当夜,月亮遮掩东井第三星。丙申日,司徒、中书令裴度去世。癸酉日,浙东观察使李道枢去世。任命户部侍郎崔龟从为宣歙观察使,接替崔郸;任命崔郸为太常卿。任命楚州刺史萧俶为浙东观察使。
夏季四月壬子初一,任命右羽林统军李昌言为鄜坊节度使。壬戌日,有獐子跑到太庙当中。
五月辛丑初一。丁亥日,在内阁,皇帝对宰相说:“新编修的《开元政要》写得怎么样?”杨嗣复说:“臣等还没有见过这本书。陛下想要把此书留给子孙,就请交付臣等,参酌审定可否流传。开元年间的政务和贞观时代并不相同,玄宗有时喜好游猎,有时喜好声色,选任贤能,也不能说尽善尽美。编撰书籍留给后世,贵在树立典范,哪里是容易的事。”丙申日,郑覃、陈夷行被免去宰相职务,郑覃担任左仆射,陈夷行担任吏部侍郎。丙午日,邠宁节度使郭旼去世。天平、魏博、易定管辖境内蝗虫啃食秋季庄稼。
六月辛亥初一,任命长武城使苻澈为邠宁节度使。庚申日,皇帝驾临十六宅安王、颍王的府第宴饮,赏赐十分丰厚。戊辰日,因为长久干旱,分派官员祈祷祭祀,皇帝常常面露忧色。宰相上奏说:“水旱灾害本是天时气运,希望陛下不要过度忧虑。皇帝神色一变说:“朕身为君主,德行不能恩泽天下,招致这场旱灾,上天又降下灾异警示。如果三天之内还不下雨,朕就退居南内,另外选拔贤明之人来治理天下。”宰相都痛哭流泪,纷纷请求罢免自己官职。当夜,天降大雨。丁丑日,襄阳山中竹子结实,竹米可以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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