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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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察鼎寿(本名和尚)

蒲察鼎寿,本名和尚,上京曷速河人,钦怀皇后的父亲。性格沉稳厚重,有见识,通晓契丹、汉字,擅长处理官府事务。娶熙宗的女儿郑国公主。贞元三年,因为海陵王妹妹庆宜公主儿子的姻亲关系,加封定远大将军,担任尚衣局使,屡次升迁做器物局使。

大定二年,加驸马都尉,官职照旧。历任符宝郎、蠡州刺史、浚州防御使,施行仁政,两州百姓刻石碑记录他的政绩。升任泰宁军节度使,先后在东平府、横海军任职。入朝任右宣徽使,改左宣徽使,授予中都路昏得浑山猛安、曷速木单世袭谋克。改河间尹。政令必定推行,地方豪强收敛行迹。有宗室居住河间,欺压掠夺百姓,蒲察鼎寿上奏,把这支宗室家族迁到平州,河间境内治理安定。死在任上。

皇帝得知消息十分悲痛惋惜。灵柩运到香山,皇太子前往祭奠,百官吊唁,赏赐白银彩绢。明昌三年,因为是皇后的父亲,追赠太尉、越国公。

蒲察鼎寿家族世代和皇室联姻,女儿做皇后。长子蒲察辞不失前后娶定国、景国、道国三位公主。虽然如此荣宠,他却从不依仗富贵骄横待人,当时被看作外戚当中的楷模。

徒单思忠(字良弼,本名宁庆)

徒单思忠,字良弼,本名宁庆。曾祖父赛补,娶景祖的女儿,跟随太祖征伐辽国,战死在临潢浑河。父亲赛一,娶熙宗的妹妹。正隆末年,任飐碗群牧使,契丹叛贼窝斡侵扰北方边境,赛一作战阵亡。大定初年,追赠金吾卫上将军。

徒单思忠聪慧机敏有才学,通晓经史。世宗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把他收养。性格宽厚。十二岁跟随世宗在济南。有一天,和外戚贵族子弟到城郊游玩,有个醉汉腰间带着弓箭策马冲撞过来。各位贵族子弟发怒想要鞭打这个人。徒单思忠说:“这个人喝醉神志不清,不值得责罚。”就把他放走。那人走出几十步,忽然拿起弓箭。徒单思忠担心他伤人,快马冲到他身旁,夺下弓箭,松开弓弦还给对方。世宗听说这件事,赞许他有见识度量,从此常常让他侍奉在身边。娶皇帝二女儿唐国公主。

大定初年,世宗派徒单思忠到辽口迎接南征万户高忠建、完颜福寿,观察二人的心意。徒单思忠看清二人诚心归附,和他们一同来到东京。世宗登上皇位,前往中都,徒单思忠随行,对朝廷各项政务补益很多。大定元年十月,授殿前左卫将军。大定二年,加封驸马都尉。去世。皇帝为此停止上朝,亲自到灵前祭奠,命令官府置办葬礼,丧葬花费全部由官方承担。

大定十九年,皇帝追忆徒单思忠辅佐自己的功劳,追赠骠骑卫上将军,授予他的儿子徒单铎武功将军、世袭中都路乌独浑谋克。

徒单绎(本名术辈)

徒单绎,本名术辈,祖先居住上京按出虎达阿。祖父撒合懑,开国初年有功,授隆安府路合扎谋克、夺古阿邻猛安。徒单绎容貌俊朗,通晓多种部族语言。娶熙宗第七女沈国公主。担任符宝祗候,升任御院通进,授符宝郎。历任宣德、泰安、淄州刺史,有清廉的名声。改同知广宁府事,因为母亲鄂国公主去世守孝,没有赴任。世宗特许他在守孝期间承袭父亲爵位。

服丧期满,授同知济南府事。大定二十六年,升棣州防御使,政绩出众,升迁临海军节度使,去世。

徒单绎家世显贵受宠,从他的高祖父徒单照到徒单绎,一共四代人迎娶公主。

乌林答复(本名阿里剌)

乌林答复,本名阿里剌,东平人。出身奉御。大定七年,娶世宗第七女宛国公主,授驸马都尉。改引进使,兼任符宝郎。外放做蠡州刺史,三次升迁做到归德军节度使。明昌三年,改知兴中府。很久之后,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承安四年,授绛阳军节度使。去世。

乌古论元忠(本名讹里也)

乌古论元忠,本名讹里也,祖上是上京独拔古人。父亲讹论,娶太祖的女儿毕国公主。乌古论元忠年少俊秀出众。世宗还没有即位,把自己长女嫁给他,后来封为鲁国大长公主。

正隆末年,跟随海陵王南征宋朝。世宗在辽阳即位。当时太保完颜昂是海陵王的左领军大都督,派遣乌古论元忠到皇帝行宫朝见。于是世宗授予他定远大将军,提拔为符宝郎,告诫他:“朕刚刚即位,亲近信任的人没有比得上你的。负责侍从宿卫,要防备意外变故。”

大定二年,加驸马都尉,授近侍局使,升殿前左卫将军。跟随世宗打猎,世宗想要射老虎,元忠劝谏制止。升任殿前右副都点检,作为贺宋正旦使出使宋国。回国,转左副都点检。因为家奴包揽民间赋税获罪,被罢免官职。大定十一年,恢复旧职。第二年,升任都点检。大定十五年,北方部族前来进贡,派乌古论元忠前去接受贡品。回来,皇帝告诉他:“每次你值班宿卫,我睡觉就安稳。今年夏天去景明宫,你离开很久,我十分想念你。”

恰逢大兴府长官空缺,就任命乌古论元忠执掌大兴府。有僧人犯法,官吏刚刚把他抓捕入狱,皇姑梁国大长公主托人说情,要求释放犯人。乌古论元忠没有听从。公主向皇帝告状。世宗召见他说:“你不徇私情,十分值得嘉奖。京城治理成这样,我还有什么可担忧。”

任期结束,授吏部尚书。让他的儿子乌古论谊娶显宗的长女薛国公主。大定十八年,提拔为御史大夫,授予撒巴山世袭谋克。世宗问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谁可以做宰相,纥石烈良弼举荐乌古论元忠。于是拜平章政事,封任国公,升尚书右丞相。策论进士科设立,乌古论元忠大力支持促成这件事。

世宗打算前往会宁,乌古论元忠劝谏,皇帝不听从,把他调出朝廷,做知真定府事,不久又召回做右丞相。

世宗想要把上京城全部砌上砖石。乌古论元忠说:“这个地方经过正隆年间战乱,百姓凋敝。陛下休养生息二十多年,还没有恢复。况且当地土质疏松,砌砖石恐怕很难长久完好;风雨侵蚀损坏,年年都要修缮,百姓会更加困苦。”皇帝东巡会宁停留很久不回中都。乌古论元忠上奏:“圣驾驻留此地已经满一年,粮仓储备一天天减少,市场物价越来越贵,宫中侍卫以及各个官署很多人逃亡;官府抓捕治罪,又有伤陛下仁爱的名声。”世宗赞许采纳他的意见。

不久,外调做北京留守。皇帝训诫他:“你强悍专断,擅揽权力,结交宫内近臣。你的心思难以揣测,赶紧前去赴任。”后来左丞张汝弼上奏事情,世宗厌恶他一味顺从,对身边大臣说:“你们遇事模棱两可,逃避责任,不肯直言,高官厚禄怎么担当得起。像乌古论元忠做宰相,刚直敢说话,为道义不顾自身,实在值得推崇。”于是改任知真定府事,再调知河间府。

明昌二年,知广宁府。因为河间修建球场骚扰百姓,遇上大赦,授顺义军节度使。请求退休,不被准许,特地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北京留守。改知济南府。路过京城,准许参加宴会,位次排在平章政事之上。承安二年,调任南京留守,不久改知彰德府。去世。讣告传来,皇帝派宣徽使白琬主持丧礼,赏赐丰厚丧葬财物。

乌古论元忠一向地位尊贵,性情粗豪,内心却多猜忌。世宗曾经责备过他。另外他到任何地方,都管束不好家中奴仆,当时人拿这件事非议他。他的儿子是乌古论谊。

乌古论谊(本名雄名)

乌古论谊,本名雄名。大定八年,娶海陵王的女儿。宫中设宴招待宗室以及六品以上官员,命妇也参加。世宗说:“这个女子也是太祖的曾孙女,如同朕的女儿。她父亲作恶败亡,不是她的过错。”海陵王的女儿去世。大定二十一年,乌古论谊娶显宗的女儿广平郡主。

乌古论谊历任宫廷宿卫官职,为人粗豪,和他父亲很像。大定二十六年,世宗对原王说:“乌古论元忠不要再指望重新担任宰相。雄名还比不上他父亲,我曾经宽恕优待他,他却不知感恩,你要看清他的为人。”又对平章政事完颜襄说:“雄名可以调往外地做官。今后宫廷官员已经下令外放的,等到正式任命下达,就不要再让他进宫。”于是乌古论谊授同知澄州军州事。

章宗即位,广平郡主晋封邺国长公主,乌古论谊改顺天军节度副使,加封驸马都尉。承安元年,屡次升迁官至秘书监,兼任吏部侍郎,改刑部,升任工部尚书。泰和元年,遭遇父亲乌古论元忠丧事。泰和二年,服丧未满起复任职。泰和三年,知东平府事,改知真定府事。泰和六年,攻打宋朝,升任元帅左都监。泰和七年,转元帅左监军。泰和八年,拜御史大夫。大安年间,知大名府。至宁初年,因为图谋叛逆被处死。

唐括贡(本名达哥)

唐括贡,本名达哥,太傅唐括阿里的儿子。娶世宗第四女吴国公主,授驸马都尉,充任奉御。破格授拱卫直副都指挥使。五次升迁,官至刑部侍郎。因为擅自离开本职,官阶降一级,外放德州防御使。升顺天军节度使,移镇横海军。

召回朝中任左宣徽使,升任兵部尚书,改吏部尚书,转礼部尚书,兼任大理卿。先前大理卿职位空缺,世宗命宰相挑选合适人选。左丞张汝弼举荐西京副留守杨子益通晓法律。世宗说:“杨子益虽然熟习律法,但是心地不正,怎么能够让他评判天下是非。大理卿一定要任用公正的人。”左丞粘割斡特剌举荐唐括贡,认为他处事干练,可以兼任这个职务。于是任命唐括贡兼任大理卿。

大定二十八年,拜枢密副使。章宗登基,任御史大夫。恰逢唐括贡过生日,右丞相完颜襄、参知政事刘玮、吏部郎中、中都兵马都指挥使和喜到唐括贡府上祝寿,触犯夜间宵禁,和喜派士兵送完颜襄回家。监察御史徒单德胜任弹劾这件事,交付刑部逮捕相关人员审问。章宗因为完颜襄、刘玮是朝廷重臣,予以宽恕,唐括贡等人全部被解除职务。

不久,知大兴府事,又做枢密副使。请求退休,不被允许,晋升枢密使,封莘国公,改封萧国公。再次上奏请求辞官。皇帝说:“之前你已经请求辞官,后来听说你想要外任官职。现在这份辞呈,又是什么想法。”下褒美诏书准许退休。不久又起复,知真定府事。泰和二年,去世。

乌林答琳(本名留住)

乌林答琳,本名留住。娶郜国公主,加封驸马都尉。贞祐元年,任静难军节度使。西夏军队进犯邠州,乌林答琳投降西夏。恰逢延安府派遣翻译张福孙出使西夏,西夏让张福孙会见乌林答琳。当时乌林答琳已经中风。公主让人写状书交给张福孙,托他恳切上奏朝廷,盼望天下早日太平,能够回到故土。张福孙把情况全部上报,皇帝下诏赏赐药物。

徒单公弼(本名习烈)

徒单公弼,本名习烈,河北东路算主海猛安人。父亲徒单府君奴,娶熙宗的女儿,加封驸马都尉,官至武定军节度使。徒单公弼最初充任奉御。大定二十七年,娶世宗的女儿息国公主,加定远大将军、驸马都尉,改器物局直长。升任副使,兼任近侍局直长。

遭遇父亲丧事,服丧未满起复,担任本局副使。章宗秋天打猎射中老虎,老虎发怒猛冲过来,侍卫全都四散躲避,只有徒单公弼站着不动,老虎随即倒地死去。皇帝斥责其他侍卫,慰问嘉奖徒单公弼。授滨州刺史,再升迁兵部侍郎,逐步做到知大名府事。

当时对宋战争兴起,官府加紧追缴拖欠赋税、牛头税。徒单公弼上奏:“士兵在外征战,百姓也疲惫困苦,可以暂缓征收,宽待百姓。”朝廷采纳他的建议。大安初年,知大兴府事。审理武清县盗贼案件,怀疑有冤情,不久果然抓获真正的盗贼。

一年多之后,拜参知政事,升右丞,转左丞。至宁初年,拜平章政事,封定国公。贞祐初年,升任右丞相,之后罢相,出任知中山府事。当时中都被围困,无法赴任。包围解除,宣宗说:“中山刚刚经历战乱,不如河中府条件好。”于是改知河中府。历任定国军节度使,太孙太师、同判大睦亲府事。兴定五年去世。宣宗停止上朝,给予丧葬赏赐,谥号恪愿。

徒单铭(字国本,显宗赐名重泰)

徒单铭,字国本,显宗赐名叫重泰。祖父徒单贞,另外有传记。父亲官至特进、泾国公。徒单铭性格沉默少言,粗通经史,侍奉母亲极尽孝道。大定末年,充任奉御。章宗即位,特别下诏让他承袭中都路浑特山猛安。

明昌五年,授尚醖署直长,屡次升迁,历任侍仪司令、宿直将军、尚衣局使、兵部郎中。和大理评事孙人鉴一同担任采访使,复核提刑司的工作。改右卫将军,转左卫将军。外放做永定军节度使,调任河东北路按察使、转运使。

大安三年,改知大名府,就地升任河北东西、大名路安抚使。大名接连闹饥荒,百姓困苦。徒单铭请求大量发行交钞救济灾民。崇庆初年,调知真定府,再担任河北东西、大名路宣抚使。至宁元年九月,到彰德府迎接宣宗。不久拜尚书右丞,外放北京留守,因为道路阻断不能前去。贞祐二年,去世。

评论说:天子迎娶皇后,帝王之女下嫁,这件事何等重要。秦汉以来,再也没有世代互为甥舅的贵族世家。《关雎》倡导的正道衰落,外戚就骄横跋扈;《何彼秾矣》歌咏王女的诗篇不再被重视,王女端庄守礼的道义几乎消亡。

古时候异姓世袭公侯,才可以和天子通婚,其他家族不能参与。女子做王后,男子娶公主,地位尊贵,但不因此谋求额外财富权势。如果汉唐推行这套制度,就不会出现吕氏、王氏、武氏那样的祸乱,公主下嫁,各守本分,各得其所。

金朝的徒单、拿懒、唐括、蒲察、裴满、纥石烈、仆散都是名门贵族。皇帝选皇后一定出自这些家族,公主下嫁也必定嫁给这些家族,和周代的齐国、纪国差不多。这是婚姻制度当中最为妥当的,胜过汉、唐两代。

徒单四喜

徒单四喜,是哀宗皇后的弟弟。天兴二年正月辛酉夜里,徒单四喜和内侍马福惠从归德赶来。当时黄河以北战事失利,但京城还不知道消息。二人带着迎接两宫的圣旨,谎称前来报捷,手持小黄旗进入汴梁。进宫之后,向两宫皇后奏报,奉命前来迎接她们的用意。这一天,宣宗召集两位宰相入宫商议,两位宰相以及乌古孙奴申都劝谏,认为这件事不能施行。四喜脸色一变说:“我奉皇帝的诏令迎接两宫,有敢说不能施行的人,我就会按照另外的敕令处置!”两位宰相不敢再劝谏,迎接两宫的提议于是敲定。按照诏令,除了接走两宫、柔妃裴满氏,以及令人张秀蕊、都辖、承御、汤药、皇乳母巩国夫人等十多个人之外,其余宫人全部遣散。又取走宫中的宝物:四百杖马蹄金、七千杖栗子大小的大珍珠、一座生金山、两块龙脑板,还有信瑞御玺,并且许诺,把两宫随行财物的一半赏赐给忠孝军。

壬寅日,太后驾临仁安殿,拿出金锭与七宝金洗,分赏忠孝军。当天夜里,两宫骑马出城,走到陈留,看见城外两三处地方起火,疑心有敌军,犹豫徘徊。乌古孙奴申原本不想出行,便接受太后的旨意策马返回京城。癸卯日,一行人回到京城,暂住四喜家中,没过多久,两宫返回皇宫。朝廷又商议当夜再次动身,可太后经受不住骑马奔波,身体动弹不得,计划就此作罢。

第二天,崔立发动兵变。四喜、术甲塔失不,连同塔失不的父亲咬住、四喜的妻子完颜氏,带领九十七名忠孝军骑兵攻打曹门想要出城,准备逃往归德,没能出去;转而奔往陈州门,又被守门士兵拦阻。城门统帅、裕州防御使阿不罕斜合已经逃走,经历官完颜合住暂代统帅职务,指挥守门士兵放塔失不等人出城,并且说:“罪责由我承担,不是你们的过错。”第二天,崔立带领几十名骑兵召见完颜合住。完颜合住自料必死,换好官服前去。崔立身边的人扼腕愤恨,想要拔刀杀他。崔立远远望见,问道:“你就是那个放忠孝军出城的人?”完颜合住答道:“是我。这是天子的使命,确实是我放他们离开,罪责在我身上。”崔立忽然好像想起什么,对众士兵说:“这位官员我认识,从前修筑里城的时候,他和我一同办事。我部下十多个士兵偷盗官府木料,按律应当处死,这位官员没有深究,只是打了几十板子。这个人既能按律惩治人,也能宽宥救人。”于是温和地对完颜合住说:“人已经放出去了,我不会降罪于你。”

四喜一行人抵达归德,金宣宗吃惊地询问两宫的下落。二人上奏,说京城发生兵变,没能进入皇宫接出两宫。宣宗说:“那你的父亲、你的妻子怎么唯独能够逃出来?”于是把他们关进监狱,之后全都在街市处斩。

赞语说:四喜奉命迎接两宫,却遭遇崔立兵变。明智的人身处这种局面,应当在战乱之中护持两宫,等待局势稳定,再慢慢谋划对策。万一形势无可挽回,便以身殉节,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四喜却带着自己的亲属逃奔归德,还指望君主赦免自己的死罪,难道不是很愚昧吗!


列传第五十九 忠义一

栾共子说:“百姓依靠君主、父母、师长三者生存,侍奉这三者要专一不二;只要是为这三者效力,就可以献出生命。”公卿大夫身居官位,享受俸禄,国家遭遇危难,在朝廷为官的要为职守而死,镇守城池郡县的要为城防而死,统领军旅的要战死沙场;市井民间的士人激于大义赴死,也都是死得其所。所以死得其所的时候,心中坚守道义的追求,是比生命更重要的。金朝褒扬守节殉义的大臣,既追赠官爵,还录用他们的子孙。贞祐年间之后,礼遇更加优厚,为他们建立祠庙、树立石碑,一年四季按时祭祀,可以说是极尽尊崇。大元朝廷下诏编修辽、金、宋三朝史书,史官讨论编纂凡例,上奏说:凡是前朝为自己的君主尽忠的臣子,都应当如实记载,不加隐讳,朝廷准许了这个提议。啊,大元的施政真是仁厚!司马迁记载豫让回答赵襄子的话:“君主不掩盖别人的美德,忠臣才能够成就忠义的名声。”这句话说得太深刻了。大元这样的施政,足以作为万世的准则。于是撰写《忠义传》。

胡沙补

胡沙补,是完颜部人。三十五岁从军,很受重用。金太祖派仆刮剌前往辽国,名义上请求归还阿竦,实际是侦察辽国的虚实。仆刮剌回来报告,说辽军兵力数不胜数,太祖心存疑虑,派遣胡沙补再去探查。胡沙补回朝禀报:“辽国正在调兵,还没有大规模集结完毕。”他拜见辽国统军的时候,统军让自己的孙子披甲站在身旁。统军说:“人们说你们女真将要谋反,所以我才做防备。”返程途中遇到渤海军士兵,渤海军士兵对着胡沙补一边笑一边说:“听说女真人想要作乱,说的就是你们吧?”胡沙补把全部见闻禀报太祖,又说:“如今要开创大业,不可错失时机。如果等到黄河封冻,辽军就会全部集结前来攻打我们。趁他们兵力尚未集齐,尽早讨伐,就可以达成心愿。”太祖十分赞同他的看法。后来攻破宁江州,大战达鲁古城,胡沙补都立下战功,太祖赏赐给他旗鼓以及御用兵器。高永昌请求讲和,胡沙补前去招抚,带回了胡突古。高永昌假意投降斡鲁,斡鲁派遣胡沙补、撒八前去回复。恰逢高桢前来归降,禀报说高永昌并不是真心投降,斡鲁于是进军。高永昌大怒,杀害胡沙补与撒八,将二人肢解。胡沙补被捉住的时候,神色镇定,痛骂高永昌:“你背叛君主、违逆天理,今日杀我,明天灾祸就会落到你头上。”骂声不绝,直至死去,终年五十九岁。天会年间,朝廷追赠胡沙补、撒八同为遥镇节度使。

特虎

特虎,雅挞澜水人。身材高大魁梧,作战勇猛。达鲁古城战役,活女陷入敌军包围,特虎冲入敌阵把他救出来。攻打照散城,三千辽军前来抵挡,特虎率先登上城墙,击败敌军。攻打卢葛营,麻吉跌落马下,特虎独自斩杀数名辽兵,把麻吉搀扶脱险。朝廷对他的赏赐格外丰厚。从临潢班师回朝,走到辽河,余睹率军前来袭击,娄室已经领兵撤走,特虎独自率军殿后。战马疲惫,他就下马步战。娄室带着几名骑兵赶来救援,特虎拦住他们说:“你过来是和我一同赴死,不要过来,否则全军都会覆灭。”最终战死在阵前。皇统年间,追赠明威将军。

仆忽得

仆忽得,是金朝宗室子弟。最初侍奉国相撒改,讨伐萧海里立下战功。他和酬斡一同招降烛偎水部族,酬斡被任命为谋克,仆忽得担任行军千户。跟随大军攻破黄龙府,参加达鲁古城之战,屡立战功。宁江州的渤海人乙塞补发动叛乱,仆忽得率军追击平定叛乱。天辅五年九月,酬斡、仆忽得前往鳖古河登记清点兵马,烛偎水部的实里古达等七人杀害酬斡、仆忽得,把两人的尸体扔进河中,二人死时都是四十三岁。金太祖悲痛惋惜,派遣使者吊唁,赏赐丧葬财物,规格破格提升。天辅六年正月,斡鲁出兵到石里罕河讨伐实里古达,在合挞剌山追上叛军,斩杀四人,安抚平定其余部众。太祖下诏,命斡鲁寻找酬斡、仆忽得的尸骨安葬。天眷年间,追赠酬斡为奉国上将军,仆忽得为昭义大将军。

酬斡,也是宗室子弟。十五岁便隶属军队,跟随金太祖征伐辽国,率领涛温路士兵招抚三坦、石里很、跋苦三水流域的鳖古城邑,全部归降。在阿良葛城击败五百室韦部人马,俘获当地百姓。就在这次事件中遇害。

粘割韩奴

粘割韩奴,以护卫的身份跟随宗弼出征作战,朝廷赏赐给他铠甲、弓箭、战马。当初,金太祖攻入居庸关,辽国林牙耶律大石从古北口逃走,率领部众袭击奉圣州,驻扎在龙门以东二十五里。娄室领兵攻取,俘获耶律大石,收降他的部众。宗望在青冢袭击辽天祚帝的辎重,任用耶律大石做向导。太祖下诏说:“辽国赵王习泥烈、林牙耶律大石、北王喝里质、节度使讹里剌、孛堇赤狗儿、招讨迪六、祥稳六斤、同知海里以及大小官员百姓,全部赦免罪过。”又下诏给斡鲁:“耶律大石虽然不是主动归降,但他做向导立下功劳,可以明白告知他。”这件事发生在天辅六年。不久耶律大石又逃走,去向不明。

天会二年,辽国详稳挞不野前来归降,禀报说耶律大石在北方称王,设置南、北面官僚,拥有上万匹战马,各类牲畜数量极多。皇帝下诏:“追击辽主,一定要权衡形势再行动;讨伐耶律大石,必须等候朝廷下达批复。”天会三年,都元帅完颜希尹上奏,听闻西夏和耶律大石相约:“大金已经擒获辽主,各路大军都将要班师,我们应当合兵夺取山西各个部族。”朝廷下诏回复:“西夏如果和耶律大石合谋挑起事端,不能不加以防备,务必严密警戒。”天会七年,泰州路都统婆卢火上奏:“耶律大石已经占据北方两座营寨,担心以后难以制服,而且临近皇家牧场,应当部署军队戍守。”朝廷回复:“为了两座营寨就出动大军,各个部族必定受到骚扰,只需加强侦察警戒即可。”天会八年,朝廷派遣耶律余睹、石家奴、拔离速追击讨伐耶律大石,向各个部族征调兵马,各部不肯服从,石家奴走到兀纳水就撤兵返回。耶律余睹禀报元帅府:“传闻耶律大石在和州一带,担心他和西夏人联合,应当派遣使者向西夏索要耶律大石。”西夏回复:“我们小国和和州并不接壤,也不知道耶律大石逃去了什么地方。”

皇统四年,回纥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说耶律大石和本国相邻,耶律大石已经去世。朝廷下诏,派粘割韩奴随同回纥使者一同前往,借机观察当地风俗,加封武义将军,出使耶律大石政权。粘割韩奴出发之后,再也没有传回消息。

大定年间,三名回纥移习览人来到西南招讨司贸易,他们自述:“我们属于本国回纥邹括番部,居住的城池名叫骨斯讹鲁朵。当地习俗不打造兵器,百姓以农耕为本,收获的粮食上交十分之一给官府。老人相传,从前契丹人来到这里,我们无力抵抗,于是臣服契丹。契丹人的营盘,骑马从清晨跑到正午才能绕一圈。近些年契丹派他的女婿阿本斯率领五万军队向北攻打叶不辇等部族,没能取胜撤回,双方至今互相攻伐,没有停息。”皇帝下诏:“这些人不属于朝廷管辖的番部,不必遣送别处,可以安置在咸平府原先归附的回纥人当中,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就在这一年,粘拔恩部首领撒里雅寅特斯,带领康里部长孛古以及三万多户百姓请求归附大金,请求缴还从前耶律大石授予的牌印,接受朝廷颁发的官印。皇帝下诏,命西南招讨司派人前去慰问,同时观察他们的诚意。秃里余睹、通事阿鲁带到该国会见撒里雅,对方恳切说明愿意归顺朝廷,只求朝廷颁赐牌印,没有别的企图。并且讲道:“往年大国曾经派遣粘割韩奴从和州出使耶律大石。韩奴进入国境的时候,耶律大石正在野外,双方相遇。耶律大石质问韩奴是什么人,竟敢不下马。韩奴说:‘我是上国的使者,奉天子诏令前来招你归降,你应当下马聆听诏书。’耶律大石说:‘你孤身一人前来,想要靠口舌游说我吗?’命人把韩奴拽下马,逼迫他下跪。韩奴大骂:‘叛贼!天子不忍心对你们动兵,派我前来招抚。就算你不能把自己捆绑到京城请罪,也应当对天子的使者恭敬有礼,怎么敢侮辱使者!’耶律大石大怒,杀害了粘割韩奴。此时大石林牙本人已经死去,是他的子孙承袭王位,西方各部依旧称呼统治者为大石。”

余睹、阿鲁带回朝上奏,把粘割韩奴殉节的经过一并上报。金世宗赞许粘割韩奴忠义气节,追赠昭毅大将军。召见他的两个儿子:永和县商酒都监详古、汝州巡检娄室,对他们说:“你的父亲出使万里之外,不辱君主的使命,能够坚守气节以身赴死,我十分怜惜。”于是任命详古为尚辇局直长,后来升迁武义将军;娄室担任武器署直长。

曹珪

曹珪,徐州人。大定四年,徐州人江志作乱,曹珪的儿子曹弼身在叛贼团伙之中。曹珪谋划诛杀江志,同时把儿子曹弼一同杀掉。尚书省商议,应当给曹珪晋升两级官职,归入杂班序列任用。皇帝下诏:“曹珪一心为国,大义灭亲,自古都十分少见。依照律法虽该如此,但还不足以酬报他的功劳,再晋升一级,归入正班任用。”

温迪罕蒲睹

温迪罕蒲睹,担任兀者群牧使。西北路契丹人撒八发动叛乱,各个群牧所纷纷响应叛军。温迪罕蒲睹得知叛乱爆发,挑选几十名勇武能干的家奴,发给兵器,暗中做好防备。叛军没办法突袭,就欺骗家奴说:“官府要检阅兵器,希望借你们的兵器用来应付检阅。”家奴信以为真,把兵器借给他们。第二天清晨,叛军杀到,温迪罕蒲睹没有武器抵抗。叛军捉住他问道:“如今要不要跟着我们造反?”蒲睹说:“我家世代蒙受国家厚恩,子侄都在朝中做官,我不能跟着你们谋反,连累整个家族。”叛军大怒,将他碎尸杀害,他的儿子、孙子全部遇害。

同一时期,迪斡群牧使徒单赛里、副使赤盏胡失答,耶鲁瓦群牧使鹤寿,欧里不群牧使完颜术里骨、副使完颜辞不失,卜迪不部副使赤盏胡失赖,速木典飐详稳加古买住,胡睹飐详稳完颜速没葛,辖木飐详稳高彭祖等人全部遇害。

鹤寿,是郓王完颜昂的儿子,本名吾都不。五院部人老和尚带领人马前来招鹤寿一同谋反。鹤寿说:“我是宗室子弟,蒙受国家厚恩,你们可以杀我,我绝不会跟着叛贼作乱。”于是他和两个儿子一同被杀。

讹里也

讹里也,契丹人,任职尚厩局直长。大定初年,朝廷派他招抚劝谕契丹叛军。窝斡呵斥讹里也,命令他下跪拜见,讹里也不肯服从,说道:“我是朝廷的使者,怎么能向你丧失气节。你们尽早归降还可以保全性命,等到大军一到,你们后悔都来不及。”窝斡发怒说:“你本是契丹人,却不肯归顺我,还敢说出这种话。”于是杀害讹里也。随行的骁骑军士闰孙、史大、习马小底颇答也一同被害。大定三年,朝廷追赠讹里也宣武将军,录用他的儿子阿不沙担任外帐小底。闰孙、史大追赠修武校尉,颇答追赠忠翊校尉。

纳兰绰赤

纳兰绰赤,咸平路伊改河猛安人。契丹人括里派人招降他,绰赤不肯顺从。括里的军队快要抵达,纳兰绰赤便集合附近村寨百姓组建武装,拿出自家一百多匹马供给队伍,教士兵排兵布阵、刺杀格斗的战法,在伊改渡口抵抗括里。叛贼一个多月无法向前推进。不久,括里四万大军大举杀到,纳兰绰赤奋力迎战,敌军兵力是己方十倍,最终被俘,遭碎尸杀害。朝廷下诏给他追升两级官阶,两个儿子都凭借恩荫得到任用。

魏全

魏全,寿州百姓。泰和六年,宋朝李爽围困寿州,刺史徒单羲把城里士兵、百姓、家仆全部登记在册,得到三千多人,随机应变坚守城池,防御十分牢固。徒单羲善于安抚驾驭部众,深得人心,就连妇女都愿意出力。同知蒲烈古中流箭战死,徒单羲更加激励军民,毫不懈怠,招募士兵前去偷袭李爽的营寨,魏全被选中,不幸被宋军俘获。李爽对魏全说:“你替我辱骂金国君主,就饶你不死。”魏全走到城墙下,反倒痛骂宋朝君主,李爽便将他杀害,魏全到死骂声不断。

仆散揆派遣河南统军判官乞住、买哥等人率领两千骑兵救援寿州,在距离寿州十多里的地方遭遇李爽军队。乞住把军队分成左右两翼夹击,大败宋军,斩杀一万多人,追击到寿州城下,攻破宋军三座营栅,烧毁浮桥。徒单羲打开城门出兵接应,李爽军队全面溃败,很多士兵投淮河淹死。李爽和副将田林仅仅只身逃脱,其余士兵存活下来的只有四成。朝廷下诏,徒单羲升迁防御使,乞住担任同知昌武军节度使事,买哥任河南路统军判官。

追赠蒲烈古昭勇大将军,录用他的儿子图剌做官。

追赠魏全宣武将军、蒙城县令,封他的妻子为乡君,赏赐州城内官宅三间、铜钱一百万贯。等到他的儿子年满十五岁,就录用为八贯石正班局分承应,享受追赠官职的恩荫;同时把魏全殉节事迹送交史馆,刻印文书,通告天下。

鄯阳

鄯阳,宗室子弟,担任符宝祗候。完颜石古乃任护卫十人长。至宁元年八月,纥石烈执中发动叛乱,从通玄门攻入京城。事变发生得十分仓促,朝廷内外手足无措。鄯阳、完颜石古乃前往天王寺,召集五百大汉军前来救难,在东华门外和纥石烈执中交战。纥石烈执中到处扬言说:“大汉军造反了!杀死一个大汉军士兵,赏一锭白银。”叛军人数众多,大汉军人少,二人战败战死。没过多久,五百大汉军几乎全部被叛军杀害。

纥石烈执中伏法之后,朝廷下诏削夺他的官爵。诏书说:“宣武将军、护卫十人长完颜石古乃,修武校尉、符宝祗候鄯阳,忠孝果敢,为国殉难。完颜石古乃追赠镇国上将军、顺州刺史;鄯阳追赠宣武将军、顺天军节度副使。当初参与拒敌的猛安赏赐五百贯钱,谋克三百贯,蒲辇以及普通士兵二百贯,每人升迁两级官阶。战死人员,赏赐追赠全部交给家属。完颜石古乃的儿子年纪尚幼,按八贯石的俸禄供养,等到十五岁再奏报朝廷安排职务。”

夹谷守中

夹谷守中,咸平人,本名阿土古。大定二十二年考中进士,历任清池、闻喜县主簿,补为尚书省令史,授刑部主事、监察御史、修起居注。转任礼部员外郎、大名治中,又历任嵩琢、北京、临洮路按察副使。因守孝辞官,服丧未满被起复,任同知曷懒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因事获罪贬为韩州刺史,不久又任同知平凉府事。大安二年,出任秦州防御使,升迁通远军节度使。至宁末年,调任彰化军,还没动身,数万西夏军队攻入巩州。夹谷守中登上城墙布防,兵力单薄抵挡不住,城池陷落,大小官吏全部投降,唯独夹谷守中不肯屈服。西夏人敬佩他的气节,一边利诱一边胁迫,守中意志越发坚定。西夏人就把他挟持向西带走。抵达平凉,逼迫他劝降城内官民。夹谷守中假意答应,到城墙下立刻高声大喊:“外敌箭矢即将用尽,马上就要撤退,千万不要投降!”西夏人乱刀将他杀害。

兴定元年,监察御史郭著巡视秦中,得知这件事上报朝廷。朝廷下诏追赠夹谷守中资善大夫、东京留守,录用他的儿子兀母为笔砚承奉。

石抹元毅

石抹元毅,本名神思,咸平府路酌赤烈猛安莎果歌仙谋克人。凭借恩荫补吏部令史。两次调职,任景州宁津县令。当地有大盗光天化日抢劫作乱祸害百姓,石抹元毅设计防备,盗贼四散逃走。入朝担任大理知法,授同知亳州防御使事。接到尚书省公文,复审陕右五路的刑事案件,没有造成冤狱。朝廷又委派他接收宋朝每年进贡的财物。按照旧例,宋朝会私下赠送礼品,石抹元毅一概不接受。明昌初年,朝廷用驿马征召他,担任大名等路提刑判官,因考核政绩最优,升迁汾阳军节度副使。当时石州、岚州一带盗贼聚众劫掠,朝廷命令石抹元毅前去剿捕,盗贼畏惧逃走,元毅率军追击,全部剿灭,两州境内得以安定。升任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别的郡县有杀人案件,多次审讯犯人拒不认罪,石抹元毅审问寥寥数语,犯人就全部招供。河东北路很多田地都是山坡贫瘠土地,但是赋税等级却定为上等,百姓长期困苦。朝廷下令重新依据土地好坏调整赋税,石抹元毅用三等土地的法则平衡赋税,百姓得到实惠。改任彰德府治中,不久因为边境警报,授抚州刺史。恰逢守边将领战败失守,粮草、牛马被焚烧抢掠一空。石抹元毅带领三十多名官吏士兵出城筹划军粮,突然遭遇敌军。州副职官员和随从官吏苦苦劝他回城。元毅说:“我们身负守卫边疆的职责,遇到敌人就逃跑,把百姓置于何地?就算保全自己性命,又有什么脸面面对朝廷!”于是手持弓箭号令部众。众人被他的忠义打动,争相拼死作战。石抹元毅奋勇杀敌,射箭百发百中。敌军退去之后又重新集结,元毅斗志更加高昂,苦战许久,终究寡不敌众,战死沙场,时年四十七岁。噩耗传到朝中,皇帝十分悲痛震惊,追赠信武将军,征召他的儿子世勣担任侍仪司承应。

石抹世勣后来考中进士,上报录取名单那一天,皇帝对宰臣说:“这就是石抹神思的儿子吗?”久久赞叹感慨。石抹元毅性情沉稳敦厚,勇武过人,每次读书读到古人忠义事迹,没有不赞叹仰慕、喜形于色的,所以危难来临之时,能够为自己的职守献出生命。

伯德梅和尚

伯德梅和尚,泰州人。性格刚直,崇尚气节。正隆五年,选入宫中做护卫,授曷鲁碗群牧副使。没过多久,再次召回担任护卫十人长,改任尚厩局副使,升任尚厩局使,转右卫将军拱卫使。掌管尚厩十多年,累积功劳破格晋升两级官阶,授复州刺史。明昌初年,任西北路副招讨,兼任泰州防御使,升迁武胜军节度使。明昌六年,移镇崇义军。当时北方边境发生战事,左丞相夹谷清臣在临潢设立行尚书省,传檄任命伯德梅和尚为副统。恰逢敌军进犯临潢,伯德梅和尚与护卫辟合土等人领兵迎击。敌军列好大阵等待交战,伯德梅和尚径直冲入敌阵,杀伤大量敌人。敌军知道他孤军深入没有后援,调集军队包围他。伯德梅和尚估计难以脱身,就下马背靠同伴交替射箭,又杀死一百多人;箭矢射光之后,还拿起弓击打敌人,最终被流箭射中阵亡,辟合土等人也全部战死。

皇帝听闻消息大为悲痛,下诏追赠龙虎卫上将军,越级升迁十阶官,专门赏赐二十万贯铜钱,命令按礼仪安葬,丧葬物资全部由官府供给;任命他的儿子都奴为军前猛安,中奴护送灵柩返乡。派遣权同知临潢府事李达可为敕祭使,同知德昌军节度使事石抹和尚为敕葬使。承安五年,皇帝对尚书省说:“伯德梅和尚为国牺牲,他的儿子都奴从军很久立下功劳,你们商议如何酬报他。”于是任命都奴为典署丞。

乌古孙兀屯

乌古孙兀屯,上京路人。大定末年,承袭猛安。明昌七年,率领本部兵马担任万户,戍守边境立下功劳,授归德军节度副使,改盘安军。经过察访考核,升迁同知速频路节度使事。因守孝辞官,服丧未满起复,任归德府治中,升任唐州刺史。泰和六年四月,宋朝皇甫斌率领上万步兵骑兵进犯唐州,乌古孙兀屯兵力很少。他派遣泌阳尉白散不、巡检蒲闲各带五十人登城防守。乌古孙兀屯观察到驻扎在城东北的宋兵可以击破,命令军事判官撒虎带挑选一百精锐士兵从西门出城,绕到东北宋军营寨后方突袭,斩杀数百宋兵,宋军大乱,到夜里才撤走。五月,皇甫斌又率领数万军队前来攻城。行尚书省派遣泌阳副巡检纳合军胜救援唐州。乌古孙兀屯出兵,和纳合军胜在城东北会合,设下伏兵等待敌军。把骑兵分成三队,一队出战、一队撤回引诱宋军。宋军陷入泥沼,伏兵冲杀出来,把宋军分割成两半,宋军彻底溃败。金军追击到湖阳,斩杀一万多人,缴获战马三百匹。宋朝另外一名将领率领三千人偷袭,两军在竹林寺遭遇,这支宋军被全部歼灭。纳合军胜亲手斩杀宋将,取下对方金带、官印进献朝廷。

朝廷下诏,乌古孙兀屯升迁同知河南府事,纳合军胜升任梁县县令,各晋升两级官阶;赏赐乌古孙兀屯白银三百五十两、厚丝织品十端,担任右副元帅完颜匡的右翼都统。完颜匡攻取枣阳,派乌古孙兀屯袭击神马坡。五万宋军隔着河水布防,在河岸布置强弩防守。乌古孙兀屯分兵夺取三座桥梁,从辰时到午时接连攻破十三座营寨,于是占领神马坡。跟随大军攻打襄阳,抵达汉江,乌古孙兀屯策马横渡江水。又再晋升一阶,号称平南虎威将军。宋人与金国议和,乌古孙兀屯升任河南副统军。大安初年,迁昌武军节度使,依旧兼任副统军。再迁西南路招讨使。乌古孙兀屯对待部下严苛残酷,很多士兵逃亡,朝廷杖责他六十。改任同知上京留守事。大安三年,率领两万军队入卫中都,升任元帅右都监,转左都监,同时兼任北京留守。立下战功,赏赐金吐鹘、厚丝织品十端。升迁元帅左监军,依旧兼任留守。贞祐元年闰月,带兵入卫中都,朝廷命令他带领一万六千士兵镇守定兴,军队战败,乌古孙兀屯战死。

高守约

高守约,字从简,辽阳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官至观州刺史。蒙古大军攻取河朔,郭邦献已经投降蒙古,来到观州城下,呼喊高守约劝道:“从简,你要为全家性命考虑。”高守约不予理睬。郭邦献反复劝说,高守约厉声喝道:“我不认识你!”城池被攻破,高守约被俘,敌人命令他下跪,高守约不肯屈服,于是遇害。朝廷下诏追赠崇义军节度使,谥号忠敬。

和速嘉安礼

和速嘉安礼,字子敬,本名酌,大名路人。天资聪慧,学识渊博,通晓经史典籍。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至宁末年,担任泰安州刺史。贞祐初年,山东遭到战火,各个郡县官员望风逃跑。有人劝和速嘉安礼弃城离去,安礼说:“我如果走了,谁来守卫这座城池?难道要逃避危难,辜负国家的恩典吗?”于是组织民兵,修缮城防,做好御敌准备。不久蒙古大军杀到,连续攻打十天没能攻破城池。蒙古人对他喊话:“这只是一座孤城,城内没有粮草储备,外面没有救兵,不投降就会全城覆灭。”安礼拒不听从。城破被俘,敌军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有人胡乱谎称他只是酒监。安礼说:“我本就是刺史,又何必隐瞒。”敌人逼他下跪,安礼不肯屈服,敌人就用戈戳刺他的胸膛,将他杀害。朝廷下诏追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号坚贞。

王维翰

王维翰,字之翰,利州龙山人。父亲王庭,辽朝末年率领全县百姓退守本县东山,后来带领部众归降金国。王维翰勤奋好学不知疲倦,考中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任贵德州军事判官,因察廉考核优异升任永霸县令。县里豪强想要试探王维翰的手段,捏造事端告状,王维翰彻查案情,揭穿对方欺诈,将豪强杖杀,当地无端诉讼的风气就此止息。历任弘政、获嘉县令,辅佐胥持国治理黄河决口,立下功劳,晋升一级官阶。改任北京转运户籍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授同知保静军节度使事,核查登记户籍,一郡百姓都称赞他处置公平。下属县里发生家奴杀害主人的案件,家奴诬陷是主人的弟弟行凶,刑部对此存有疑点。王维翰审理此案,便微服外出查访,获取实情,家奴才认罪伏法。改任中都转运副使,代理侍御史,在大殿上奏报政务,章宗称赞说:“好御史。”随即正式任命为侍御史。改左司员外郎,转右司郎中。仆散揆出兵伐宋,王维翰担任行尚书省左右司郎中。泰和七年,河南发生旱灾蝗灾,皇帝下诏命王维翰实地勘查庄稼受灾情况上报。七月天降大雨,皇帝又下诏给王维翰:“雨水虽然充足,但是秋粮播种已经错过时节,让百姓多种蔬菜,也好过土地荒芜。蝗虫虫卵如何才能根除?往年闹蝗灾的地方,来年适合播种豆子、麦子,要把这些告知百姓。”

泰和八年,宋朝订立盟约,王维翰回朝担任右司郎中,晋升一级官阶。皇帝问他:“宋朝请求议和,将来会不会背弃盟约?”王维翰答道:“宋朝君主荒废政务,南方军队轻浮孱弱,两淮经过战乱之后千里萧条;宋朝大臣吸取韩侂胄、苏师旦的教训,没有人再敢挑起战事,不值得忧虑。倒是北方边境,需要陛下费心。”过了很久,升任大理卿,兼任潞王傅、同知审官院事。新的制度规定:教坊乐工官阶升到四品,就可以换成文武正式官资,穿戴紫色官服。王维翰上奏:“伶人乐工属于低贱的差役,穿戴士大夫的官服,不利于朝廷的威严。”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大安初年,代理右谏议大夫。三司想要征收房屋税,王维翰劝谏,朝廷没有采纳。转御史中丞,没过多久,升任工部尚书,兼任大理卿,改刑部尚书,拜授参知政事。

贞祐初年,被罢免参知政事,出任定海军节度使。当时道路断绝不通,王维翰乘船赴任途中遭遇强盗。他对盗贼喊道:“你们原本都是良民,因为战乱才沦为盗贼,财物我并不吝惜,只求不要伤害我的家人。”盗贼被他的话打动,就此离去。到任之后,城中没有军队布防,邻近州郡全都望风溃散。王维翰对官吏百姓说:“这座孤城守不住。本州依山靠海,还有可以求生的地方,不要全部留下来任人宰割。”于是放任百姓出城避难。王维翰带领愿意跟随自己的官吏百姓,逃到东北山中修筑营寨固守。力量耗尽被俘,坚决不肯投降。他的妻子姚氏也不肯屈服,夫妻二人一同遇害。朝廷下诏追赠王维翰中奉大夫,封姚氏为芮国夫人,谥号贞洁。

移剌古与涅

移剌古与涅,安化军节度使。贞祐初年,蒙古军队攻打密州,移剌古与涅率领军队奋力作战,流箭接连射中脖子,拔下箭矢之后又被射中脸颊,战死沙场。贞祐三年,朝廷下诏追赠安远大将军、知益都府事。

宋扆

宋扆,中都宛平人。正隆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辰州、宁化州军事判官,曹王府记室参军,陕西西路转运都勾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授武定军节度副使、中都右警巡使。当时固安县丞刘昭和本县百姓裴原争抢购买邻人田地,宋扆受刘昭请托,压制裴原,不许他争辩。御史台上奏弹劾,宋扆被削去一级官职,解除现有职务,降为广宁府推官。改辽东路盐使。父亲去世守孝,服丧未满起复为吏部员外郎,历任蓟州、曹州、景州刺史,同知中都路转运使事,升迁北京、临潢等路按察使。改安国军节度使、河东南路转运使。御史弹劾他从前担任按察使的时候侵占百姓房舍,不称职,降沂州防御使,又调任浚州,升迁山东西路转运使,改定海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任沁南军。正月,蒙古军队抵达怀州,城池被攻破,宋扆战死。宋扆天性严苛刻薄,到任之处和旁人多有矛盾,因此仕途坎坷不顺。

乌古论荣祖

乌古论荣祖,本名福兴,河间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做官之后补尚书省令史,授都转运司都勾判官,转弘文校理,升中都总管府判官。经察廉考核,授震武军节度副使、彰德府司马,多次升迁官至户部员外郎、宁海州刺史。贞祐二年城池被攻破,乌古论荣祖依旧奋力拼杀,战死。朝廷追赠安武军节度使,赐谥号毅勇。

乌古论仲温

乌古论仲温,本名胡剌,盖州按春猛安人。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太学助教、应奉翰林文字、河东路提刑判官,改河北东路转运副使。御史举荐他之前担任提刑官时恪尽职守,升迁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签上京、东京等路按察司事,改提举肇州漕运,兼任同知武兴军节度使事、东胜州刺史。因之前在上京任职不称职获罪,降为镇宁军节度副使。改滑州刺史、河东南路按察副使、寿州防御使。贞祐初年,升迁镇西军节度使。当时中都遭到围困,他抵达太原,写信给安抚使贾益谦,相约征集乡兵救援中都。然后乘驿马赶往平阳,准备和贾益谦在绛州会合,道路受阻无法前进,只能返回平阳。乌古论仲温从前在平阳做官,当地官吏百姓争相挽留他。仲温说:“平阳是大镇,容易防守,留下来对我个人固然安稳,可是岚州该怎么办?”于是返回自己的治所。不久蒙古大军大举杀来,城池陷落,乌古论仲温不肯屈服,遇害。朝廷追赠资德大夫、婆速路兵马都总管,谥号忠毅,命令当地每年按时祭祀。

九住

九住,宗室子弟,任武州刺史;唐括孛果速担任军事判官。贞祐二年十一月,蒙古军队把九住的子侄押到城下,对九住喊话:“山东、河北如今全都归降我们,你的家人也已经落到我们手里,如果不速速投降,就杀掉他们。”九住说:“理当以死报效国家,哪里顾得上家眷。”没过多久城池被攻破,九住力战而死,唐括孛果速也不屈被杀。朝廷下诏,追赠九住临海军节度使,加骠骑卫上将军;唐括孛果速追赠建州刺史,加镇国上将军。下令为二人树立石碑,每年按时祭祀。

李演

李演,字巨川,任城人。泰和六年进士第一名,授应奉翰林文字。接连遭遇父母丧事,在家乡守孝。贞祐初年,任城遭遇战乱,李演守孝未满,就出任济州刺史,规划守城御敌的计策。召集城中百姓组建军队,奋力交战三天。可这些人都是普通市民,不擅长作战,纷纷逃散。李演被俘。蒙古将领见他衣帽与众不同,又听说过他的名声,问道:“你不就是李应奉吗?”李演答道:“正是我。”敌人逼他下跪,他不肯;用好言安抚劝降,他也不听;许诺给他官爵俸禄。李演说:“我一介书生,本朝哪里亏待过我,要贪图你们的官禄!”蒙古将领大怒,打断他的小腿,把他拖出去杀害,死时三十多岁。朝廷追赠济州刺史,下令官府为他立碑。

刘德基

刘德基,大兴人。贞祐元年,特赐同进士出身,在边境县城做官。西夏军队攻打城池,刘德基坐在厅堂办公,在身旁堆起柴草,对家人说:“城池攻破,就点火把我烧死。”等到城破,家人不忍心点火,刘德基被俘。敌人胁迫他下跪投降,刘德基坚决不从。他过去的同僚欺骗西夏人说:“这个人向来疯癫,所以才敢这样顶撞。”刘德基说:“做臣子就应当这样,我哪里是疯子!”西夏人敬佩他的道义,把他关入监狱,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后来提出来审问,刘德基大骂不止,始终不肯屈服,说道:“我岂能苟且偷生!”于是被杀害。朝廷追赠朝列大夫、同知通远军节度使事。

王毅

王毅,大兴人,经义科进士,多次升迁官至东明县令。贞祐二年,东明被围困,形势危急。王毅率领愿意作战的几百民兵坚守城池。城破之后,王毅依旧率众浴血抵抗,力竭被俘,和县里王八等四个人一同被押到城外。敌人先杀掉两个人,王八上前想要下跪投降。王毅一脚把他踹倒,厉声喝道:“忠臣不会侍奉两个君主,你竟然想要投降!”押送的敌兵挥刀砍伤王毅小腿,王毅不屈而死。朝廷追赠曹州刺史。

王晦

王晦,字子明,泽州高平人。年少时意气风发,仰慕张咏的为人。朋友的妻子和别人私通,王晦亲手把二人杀死。考中明昌二年进士,调任长葛县主簿,以能干出名。经过察廉考核授辽东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提刑司举荐他才干出众,转北京转运户籍判官。升任安阳县令,多次升迁任签陕西西路按察司事,改平凉治中。召入朝中任少府少监,迁户部郎中。贞祐初年,中都戒严,有人举荐王晦有将帅之才,朝廷让他自行招募士兵统领。王晦招募一万多名敢死之士归自己指挥。率领这支队伍护送通州粮食运进中都,立下功劳,升迁霍王傅,带领本部士兵守卫顺州。通州被围困,形势危急,王晦攻打牛栏山,解除通州的围困。朝廷赏赐十分丰厚,升任翰林侍读学士,加劝农使。九月,顺州遭到攻打,王晦有一支分驻在沧州、景州的部队,派人突围前去调兵,士兵们斗志高昂想要奔赴前线,但是掌管这支军队的官员不肯发兵。王臻,是王晦过去的部下,脱下头盔出城来见王晦,行礼说道:“局势已经危急,何必苦苦坚持。你如果归顺,还可以保全富贵。”王晦说:“朝廷哪里亏待过你!”王臻说:“我固然辜负了国家,但是不忍心辜负您。”说着流下眼泪。王晦呵斥道:“我已经六十岁,官居三品,为国而死是我的本分,难道会跟随你叛国吗!”想要拉弓射杀他,王臻掩面哭泣离去。没过多久,守城将士顺着绳子爬出城外投降,王晦被俘,坚决不肯投降,就此遇害。

王晦刚被俘的时候,对自己的爱将牛斗说:“你愿意为国赴死吗?”牛斗答道:“蒙受您的知遇之恩,我怎么忍心独自苟活。”二人一同被杀。朝廷下诏追赠王晦荣禄大夫、枢密副使,命令官府立碑,每年按时祭祀。录用他的儿子王汝霖为笔砚承奉。

齐鹰扬

齐鹰扬,淄州军事判官;杨敏中,已经辞官的屯留县尉;张乞驴,淄州百姓。贞祐初年,蒙古军队攻打淄州,齐鹰扬等人招募士兵布防。城池被攻破,三人率领部众展开巷战。身受重伤之后被俘。敌人想要招降他们。齐鹰扬趁看守松懈,猛地夺过长槊杀死好几名敌兵,最后齐鹰扬、杨敏中、张乞驴全部不屈战死。朝廷下诏,追赠齐鹰扬嘉议大夫、淄州刺史,在淄州建立祠庙,按时祭祀;杨敏中追赠昭勇大将军、同知横海军节度使事;张乞驴特别追赠宣武将军、同知淄州军州事。

术甲法心

术甲法心,蓟州猛安人,官至北京副留守。贞祐二年,担任提控,和同知顺州军州事温迪罕咬查剌一同驻守密云县。术甲法心的家属在蓟州,蒙古军队俘获他的家人,带到城下对术甲法心喊话:“你赶快投降,就把家人还给你;不投降,就杀掉他们。”术甲法心说:“我侍奉本朝,蒙受厚恩,要打就尽管来打,我终究不会投降,岂能拿家人的生死来权衡取舍!”城池被攻破,术甲法心战死阵前。温迪罕咬查剌被俘,也不屈遇害。

盘安军节度判官蒲察飐舍和鸡泽县令温迪罕十方奴一同守卫蓟州,守城士兵溃散出逃,蒲察飐舍、温迪罕十方奴殉难。

朝廷下诏,追赠术甲法心开府仪同三司、枢密副使,封宿国公;温迪罕咬查剌追赠镇国上将军、顺州刺史;蒲察飐舍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蓟州刺史;温迪罕十方奴追赠镇国上将军、蓟州刺史。并且下令树立石碑,每年按时祭祀。

高锡

高锡,字永之,是刘德基的儿子。依靠恩荫补官。累积功绩调任淄州酒使,考核业绩第一。升迁平乡县令。经察廉考核,升任辽东路转运支度判官、太仓使、法物库使,兼任尚林置直长、提举都城所。历任北京、辽东转运副使、同知南京路转运使事。贞祐初年,屡次升迁官至河北东路按察转运使。城池被攻破,高锡从城墙上跳下自尽而死。

列传第六十 忠义二

吴僧哥

吴僧哥,西南路唐古乙剌飐上沙燕部落人。勇武有力,擅长骑马射箭。大安年间,朝廷挑选山西百姓参军,吴僧哥充任马军千户,立下战功。贞祐初年,升迁万户,代理顺义军节度使。朔州失守,吴僧哥又夺回朔州,朝廷正式授他同知节度使事。他的弟弟、代理同知节度使事迪剌正式授节度副使;代理节度副使燕曹儿正式授节度判官;提控马寿儿以下人员,各按功劳升迁官职。城中军民苦于粮食匮乏,吴僧哥向朝廷请求调拨十五万斛粮食。朝廷认为应州已经陷落,朔州是一座孤城,形势难以坚守,于是把朔州九万多军民迁移,分散安置在岚州、石州、隰州、吉州、绛州、解州一带。还没有动身,蒙古大军杀到朔州。吴僧哥坚守城池,连续作战七个昼夜,立下功劳,朝廷加授遥授同知太原府事,依旧兼任同知节度使事;迪剌任石州刺史,燕曹儿任同知岢岚州防御使事。贞祐四年,才带领百姓向南迁徙,一边作战一边赶路,走了几十里。吴僧哥体力耗尽,战马摔倒,战死沙场,时年三十岁。朝廷下诏追赠镇国上将军、顺义军节度使。

乌古论德升

乌古论德升,本名六斤,益都路猛安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补尚书省令史,掌管官员任免事务。授吏部主事、绛阳军节度副使。父亲去世,守孝期满起复,任太常博士、东平治中。大安初年,知弘文院。改任侍御史,上书弹劾西京留守纥石烈执中奸邪作恶,卫绍王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把他调任肇州防御使。金宣宗迁都汴京,召乌古论德升到京城。他上奏说:“泰州残破不堪,东北路招讨司管辖的猛安谋克人户都寄居在肇州,每次征调人员物资往返十分不便。请求把肇州升为节度使级别,由招讨使兼任;设置两名招讨副使,分别治理泰州和宜春。”皇帝下诏采纳。升任翰林侍读学士,兼任户部侍郎。不久以翰林侍读身份代理参知政事。他和平章政事抹捻尽忠一同议论近侍局干预朝政,宣宗勃然大怒,相关记载写在《抹捻尽忠传》中。没过多久,外放任集庆军节度使,改汾阳军节度使、河东北路宣抚副使,又改知太原府事,代理元帅左监军。兴定元年,蒙古军队猛攻太原,粮道被切断。乌古论德升多次出兵交战,重新打通粮道,朝廷下诏给他晋升一级官阶。乌古论德升上奏:“皇太子聪慧仁孝,辅导保育的官员已经配齐,更要挑选德高望重的贤臣,早晚陪侍太子左右,让太子天天听到正直的言论,看见端正的品行。这是国家莫大的福分,百姓的大幸。”宣宗赞许并采纳。兴定二年,正式授元帅左监军,行使元帅府职权。蒙古军队再次包围太原,重重围困,外城壕墙已经被攻破,乌古论德升树立栅栏抵抗;拿出自家的银币、马匹赏赐将士。蒙古军队毁坏城西北角攻入城内,乌古论德升把战车连接起来堵塞缺口。敌军三次攻上城墙,三次被打退,箭矢石块如雨,守城士兵站不住脚。城池陷落,乌古论德升回到府衙,对姑母和妻子说:“我守卫这里好几年,不幸力量耗尽。”于是上吊自尽。他的姑母和妻子也自杀身亡。朝廷下诏追赠翰林学士承旨。他的儿子兀里伟年纪尚幼,朝廷下令按照奉御的俸禄供养。

张顺

张顺,淄州普通士兵。淄州遭到围困,行省侯挚派遣总领提控王庭玉带兵救援。王庭玉招募张顺等三十人前去侦察敌情,同时要让城中守军知道援兵已经到来。众人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城墙下,张顺被敌军抓获。敌人逼迫他向城里喊话,谎称行省军队已经战败,王庭玉也已经战死,劝城中赶快投降。张顺假意答应,到了城下却高声呼喊城中:“城外敌军兵力不多,王节度的大军马上就到,坚守城池,不要投降!”敌人兵刃齐下,张顺说:“能做忠义的鬼魂,我已经足够了。”于是被杀。淄州城内得知援兵将至,拼死守城,城池得以保全。后来朝廷追赠张顺宣武将军、同知棣州防御使事。官府供给赡养他的父母,寻访他的子孙,优厚提拔任用。

马骧

马骧,禹城人,考中进士,历任官职颇有声望。贞祐三年,任曹州济阴县令。四月,蒙古攻破曹州,马骧被俘。士兵拷打他,索要金银财物。马骧说:“我一介书生,哪里有金银。”敌人又逼他下跪,马骧说:“我的膝盖不会弯曲,要杀便杀,能够做大金的鬼魂,我就知足。”于是遇害。朝廷追赠朝列大夫、泰定军节度副使,在曹州为他立碑,每年按时祭祀。贞祐四年七月,下诏录用他的儿子马惟贤进入八贯石局分任职。

伯德窊哥

伯德窊哥,西南路咩飐奚人。体格健壮,沉着勇猛。蒙古大军攻占西南路,周边州郡全部投降,唯独伯德窊哥不肯屈服。贞祐五年,东胜州已经陷落,伯德窊哥联合姚里鸦胡、姚里鸦儿招募义军,披荆斩棘,重新恢复州府建制。河东北路行元帅府秉承朝廷旨意,任命伯德窊哥为武义将军、宁远军节度副使;姚里鸦胡为武义将军、节度判官;姚里鸦儿为武义将军、观察判官。伯德窊哥等人认为封赏不是来自朝廷正式诏令,心中颇有不满,纵容士兵劫掠百姓。兴定元年,朝廷下诏,伯德窊哥遥授武州刺史、代理节度使;姚里鸦胡代理同知节度使事;姚里鸦儿代理节度副使,每人晋升两级官阶。兴定三年,伯德窊哥特别升迁三级官阶,遥授同知晋安府事,不久正式授东胜军节度使。东胜州被围困,城中粮食耗尽,援兵断绝。伯德窊哥带领部众突围,退守长宁寨。朝廷下诏,所有人晋升一级官阶;战死的人追赠三级官阶。九月,长宁寨又遭到围困,伯德窊哥战死。

奥屯丑和尚

奥屯丑和尚,担任代州经略使。贞祐四年八月,蒙古军队攻打代州,奥屯丑和尚迎战战败,身上多处受伤,被俘。敌人想要招降他,他不肯屈服,于是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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