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弼
完颜弼,本名达吉不,盖州猛安人。充任护卫,升任十人长。跟随丞相完颜襄戍守边境,功劳最高,授同知德州防御使事,武卫军钤辖,转宿直将军、深州刺史。
泰和六年,跟随左副元帅完颜匡攻打襄阳,击破雷太尉的部队,累积战功加封平南荡江将军。母亲去世,服丧期满重新起用。泰和八年,授南京副留守、寿州防御使。大安二年,入朝做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大安三年,以现有官职领兵驻守宣德。会河之战战败,完颜弼受伤,战马被流矢射中,押军千户夹谷王家奴把自己的马给完颜弼,他才得以脱险。升任右副都点检。
至宁元年,东京失守。完颜弼担任元帅左监军,负责守卫辽东。他请求:“我自愿招募两万人组成一支军队,万一京城危急,也可以回师救援。现在驱使普通百姓去抵挡强大敌军,一交战就会失败。”
卫绍王发怒说:“我正为东北路担忧,你却说京城会有变故是什么意思?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自有对策。因为你和皇后是姻亲,才把重任托付给你,你竟然不体谅我的心意。”
完颜弼说:“陛下不要以为皇后的姻亲就全都可以依靠。”当时提点近侍局驸马都尉徒单没烈在旁边侍立,完颜弼这话暗中讥讽他。卫绍王十分生气,转头对徒单没烈说:“为什么不把他呵斥出去?”徒单没烈就把完颜弼拉下去,交给主管官员。判他上奏对答没有臣子礼节,皇帝下诏免去死罪,杖责一百,贬为云内州防御使。
贞祐初年,宣宗通过驿马征召完颜弼赶赴中都。当时云内已经遭到兵祸。完颜弼擅长骑槊,带着几名骑兵突围而出,从太原取道泽州、潞州,打算经由清州、沧州奔赴京城。正好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定武军节度使,不久又任元帅左都监,驻守真定。
完颜弼上奏说:“奖赏惩罚,是用来劝善惩恶的。有功一定赏赐,有罪一定处罚,这样才能驱使民众,军队才能强大。如今外敌一天天增多,军队没有斗志。还有士兵逃回来,谎称是作战溃败,主管官府还加以抚恤,大家见得多了,互相效仿,形成风气。”
又上奏:“村寨城池,在敌兵退走之后,有才干、勇敢可以任用的人,请招募任用他们。”
又上奏:“黄河以北各郡县,都拘泥公文条文,不肯互相救援,因此地方残破。请求下令各州府,凡是收到告急、请求援兵的消息,必须立刻前往救援,违抗的治罪。”
又上奏:“河北兵器,请暂且放宽禁令;同时命令百姓修筑堡寨,用来防备外敌。”
又上奏:“如今虽然已经议和,万一敌人轻骑兵再来,百姓又要遭受深重苦难。希望尽快筹划防御的对策。”同时还劝说宣宗迁都南京,依靠长淮、大河、潼关来巩固自身。
宣宗将要迁都汴京,完颜弼兼任河北西路兵马都总管。宣宗走到真定,完颜弼说:“皇太子不能留在中都,兵力太少难以防守,兵力太多又难以供给粮草。”
又上奏:“将帅在外领兵,应当有相应权威;如今生杀大权全都要朝廷批复。”
又上奏:“瑞州的军队十分狡诈,左丞相抹捻尽忠为人多疑,请把这支军队交给别的将领。”宣宗很多建议都予以采纳。
大名发生军队哗变,杀死蒲察阿里,皇帝下诏让完颜弼前往镇抚。没过多久,改任陕西路统军使、京兆兵马都总管。宣抚副使乌古论兖州设立秦州榷场,完颜弼认为他擅自设立,发文责问。
乌古论兖州回复:“前不久入朝觐见,皇帝允许我山外遇事灵活处置。秦州榷场自从被宋军焚毁,已经将近一年。现在局势安定,应当重新开设,双方都能获利,每年税收可以达到十万。对面宋朝天水军送来文书请求开市,如果等朝廷批复,实在担心错失时机。”
完颜弼把这件事上报朝廷。宰臣认为乌古论兖州虽然擅自行事,但没有过失,只要对百姓有利,专断处置也可以。宣宗说:“我本来就准许他遇事灵活处理。”
贞祐三年,改任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宣抚副使。这个时候,刘二祖残余党羽孙邦佐、张汝楫据守济南勤子堌。完颜弼派人招降他们。孙邦佐回信说:“自从战乱兴起,我们多次立下战功,却遭到主将猜忌,暗中打算陷害我们,我们才逃窜躲藏山林,直到今天,只是怕死而已。如果能够洗清我们的罪名,我们就放弃险要,捆绑自己前来归降,还保证把没有投降的贼寇全部招抚过来。”
完颜弼上奏:“现在国家多灾多难,如果平定这伙贼寇,也是一件大功。请求明确许诺授予官职赏赐。”
皇帝下诏:“孙邦佐如果接受招降,各人晋升五级官阶。”于是孙邦佐、张汝楫全部投降。孙邦佐遥授潍州刺史,张汝楫遥授淄州刺史,都加封明威将军。不久,完颜弼举荐孙邦佐、张汝楫改过效忠朝廷,招降很多贼寇,慢慢收缴他们兵器,遣送回乡务农。皇帝下诏,孙邦佐遥授同知益都府事,张汝楫遥授同知东平府事,都加封怀远大将军;梁聚宽遥授泰定军节度副使,加封宣武将军。
贞祐四年,完颜弼升任宣抚使。不久张汝楫又谋划作乱,孙邦佐秘密报告完颜弼。完颜弼设宴款待张汝楫,在廊下埋伏士兵。酒过数巡,钟声响起,伏兵冲出,杀死张汝楫和他的党羽。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封完颜弼为密国公。后来孙邦佐多次立下战功。元光末年,孙邦佐官做到知东平府事、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充宣差招抚使。
完颜弼上书说:“山东、河北、河东几处重镇仅仅能够自保,恐怕黄河天险也不足以依靠。河南招募的士兵,大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人,不熟悉训练。如果征调几千驱丁监户,另外编成一支军队;立下战功的,全家解除奴仆身份成为良民,他们一定会争先拼死作战求取胜利。武卫军士兵家属饱受兵役之苦,人人心怀怨愤;挑选一千多骁勇强悍的人,给予爵位赏赐,也可以让他们拼死效力。”
又说:“年老患病的官员,按照惯例允许退休。住在河北的,被人怀疑是逃避战乱;住在河南的,苟且做官,空占俸禄,荒废政务。请求通令核查,精力还能办事的留任;年纪老迈昏聩不能处理事务的,罢官免职。”
又说:“赋税徭役繁多,河南百姓新旧负担沉重。各路豪强商人经商贸易,侵夺本地百姓利益,没有正式户籍,不承担徭役赋税。请求酌情核定赋税。如果知情还刻意逃避,事情败露之后再来,允许任何人告发抓捕,按照战时军法处置。”
诏书下发尚书省商议,只有裁撤老病官员的建议被采纳,其余全部不予准许。
大元军队包围东平,完颜弼想尽办法抵御,过了很久敌军才解围撤走。宣宗降下诏书,奖赏勉励将士,赏赐各有等级。这年五月,完颜弼头上毒疮发作。皇帝下诏太医诊治,赏赐御用药。不久去世。
完颜弼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读书;空闲的时候接待儒士,作诗、投壶当作日常消遣。他所举荐任用的承裔、陀满胡士门、纥石烈牙吾塔,都独当一面建立功业。治理东平的时候,爱护百姓,节省开支,城乡之间军民没有互相打官司的,有古代优秀将领的风范。
蒙古纲
蒙古纲,本名胡里纲,咸平府猛安人。承安五年考中进士,多次调任补为尚书省令史,授国子助教。贞祐初年,自己请求招募集结西山军民,晋升一级官阶,赏赐铜钱二百万,升任都水监丞,不久加遥授永定军节度副使。因为招捕贼寇有功,升任太子左谕德,授顺州刺史,改同知大兴府事。
贞祐三年,知河间府事,代理河北东路宣抚使,屯驻冀州。军队粮食不足,迁移到济南。蒙古纲打算迁到河南,走到徐州,还没有渡过黄河。尚书省上奏:“东平宣抚使完颜弼办事多有不尽力之处。”于是任命蒙古纲代理山东宣抚副使。改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代理元帅右都监,依旧兼任宣抚。贞祐四年十月,行元帅府事。
蒙古纲上奏:“山东战乱之后,杨安儿党徒里面,有从前淄王习显、旧留守术罗等人的家奴,不在赦免范围之内,占据险要作乱,到现在不能平息,很多百姓归附他们。请求普遍给予赦免。”宣宗立刻下令赦免这些人,还把他们赎身为良民。
兴定元年,调任知东平府事,升任元帅右监军。过了一段时间,拜右副元帅、代理参知政事,行尚书省。
在此之前,东平治中没烈因罪被削官降职,限期考核;皇帝下诏依旧让他从军,立功再重新任用。蒙古纲派遣没烈在曹州、济州一带讨伐花帽贼,传来捷报,没烈恢复原来官职。
兴定二年,皇帝下诏:“你忠贞为国,抵御祸难,保全城池,我十分赞许。可以晋升两级官阶,赏赐一重金带,丝帛十端。”
兴定三年,蒙古纲上奏:“济南处在山东两路中间,是最重要的交通要道,遭受战火时间很久。虽然和平东接壤,却互不统属,危急之时不能互相接应。请求暂且划归我管辖,而且距离益都也更近。”皇帝听从。
蒙古纲上奏:“恩州武城县艾家凹水泊,清河县涧口河泊,水深一丈,方圆几十里,地势险要坚固可以依靠。顺着原有地形稍加疏浚整治,就足够用来防御。请求把州内百姓迁移到这里,多多招募义军充实。”
蒙古纲认为山东依靠东平作为重镇,士兵数量少,守城尚且不够,更不要说分兵出战,这样坐着坐等困死。于是上奏:“我看到贞祐三年古里甲石伦招募义军,设置各级军官,划分等级:都统授正七品,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千户正班任职,谋克杂班;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设置一名总领提控。现在请求依照这个规格招募选拔士兵,增强兵力。”朝廷批复许可。
这一年,益都桃林寨总领张林号称“张大刀”,占据险要作乱,自称安化军节度使。蒙古纲上奏:“张林气焰嚣张,请派遣河南骑兵一千人,单州经略司出兵接应。”
左司郎中李蹊请求让蒙古纲约燕宁合力剿灭,单州经略使完颜仲元分三千士兵一同前往。宰相认为粮草运输供应不上,益都以东作乱的不止张林一人,应当让蒙古纲做好防御,等到明年春天再商议进兵。
兴定四年,张林出兵劫掠东平。蒙古纲派遣元帅右监军行枢密院事王庭玉讨伐。军队到达旧县,遇上张林一万多人占据山岭列阵。王庭玉督促士兵翻越山岭拼杀,张林部众稍稍后退,打算向东逃走。王庭玉紧随追击,大败敌军,斩杀数千人,活捉张林,缴获牲畜兵器数以万计。招降虎窟各处营寨,全部让百姓恢复本业。皇帝下诏赐空白委任文书,听凭蒙古纲按照功劳等级升迁奖赏。派遣枢密院令史刘颙,在东平处死张林。
张林请求饶命,愿意效力,说:“我的哥哥张演在宋朝做统制,手下三千士兵,驻扎即墨、莱阳一带。请允许我写信招降他,让他转告各个贼寇暗中联络,里外配合;再传檄招降益都张林,如果不肯归降就合力攻打,山东不难平定。”这里所说的益都张林,就是占据府衙驱逐田琢的那个人,记载在田琢的传记当中。
蒙古纲把张林的计策上报朝廷。枢密院建议羁縻任用他。朝廷批准,任命他为莱州兵马钤辖。时间一久,山东守不住,张林就投降宋朝。
当初,东平提控郑倜活捉宋将李资。蒙古纲上奏请求奖赏郑倜。宰臣认为:“李资自称宋朝将领,没有凭证,请仔细核查真假。”
蒙古纲上奏:“我亲自审问俘获的十几名宋朝统制,全都指认李资是主将,说法没有出入。这些人力竭被俘,怎么会凭空谎称敌将,来抬高俘获他的人的功劳?现在局势动荡,奖赏如果拖延,将士就会离心溃散。凡是论功行赏,一定要追求细枝末节证据,过分拖延,很不可取。”皇帝下诏立刻赏赐郑倜。
蒙古纲上奏:“从辽东渡海,必定经过恩州、博州之间,请设置经略司镇守安抚。”朝廷听从。
兴定五年二月,东平解除包围。宣宗对境内实行特赦。凡是东平府各科考试中选的读书人,曾经被任用,已经超过省试期限的,特准免去省试。只有经童、律科直接算作及第,似乎优待太过,改日另行考试。这些都听从蒙古纲的请求。皇帝下诏,蒙古纲、王庭玉、东莒公燕宁保全东平,各人晋升一级官阶。
这一年,燕宁战死。蒙古纲上奏:“燕宁驻守的天胜寨,是益都险要之地。燕宁曾经招降盗贼胡七、胡八,用作身边武官,当作心腹,一众盗贼都有归降的心意。等到燕宁战死,这些人又观望动摇,胡七、胡八也反复不安。我考虑到提控孙邦世代居住泰安,众人信服他,就临时任命他做招抚使;任命提控黄掴兀也做总领,作为副手。这件事本该先行上奏批准,但是形势危急紧迫,就直接授官了。”
燕宁战死之后,蒙古纲势力孤单。蒙古纲上奏请求把军队迁移到河南。皇帝下诏百官商议。御史大夫纥石烈胡失门以下官员都说:“再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守不住。东平孤城,四面没有援兵,万一失守,官吏士兵百姓就会全部覆灭。应当迁移到河南,帮助秋季边防。”
翰林待制抹捻阿虎德上奏:“皇帝南迁,依靠大河作为险阻。大河以东,以东平作为屏障。现在放弃东平,那么大河就不足依靠。军队靠将领,将领靠心志。蒙古纲自己就想要放弃东平,绝对不能再让他镇守。应当就地挑选愿意守城的将士提拔任用,另外派遣官员担任行省,交付兵马铠甲兵器,灵活筹划军粮。”
枢密院采纳纥石烈胡失门的意见,建议烧毁东平城楼官署,把军民迁走。宣宗说:“这件事我不能决断,大家商议同意就执行。”枢密院较多采纳抹捻阿虎德的意见,允许蒙古纲向内迁徙,率领部下女真、契丹、汉军五千人,行省设置在邳州。元帅左监军王庭玉率领剩余军队驻扎黄陵冈,行元帅府事。于是蒙古纲改兼任静难军节度使,行省邳州。从这时候起,山东大势已经丧失。
同年六月,归德、邳州、宿州、徐州、泗州军粮匮乏,皇帝下诏让蒙古纲率领部众到睢州就地取食。蒙古纲上奏:“宿州连年饥荒,再加上沉重赋税,百姓流离失散。镇守军队急着追缴拖欠赋税,欺压百姓比官府还要厉害,百姓不堪忍受残酷对待,都怀着报复的心思。最近高羊哥等人苛待佃户,佃户愤怒,抓住高羊哥等人扔进井中。武人不懂轻重,竟然到这种地步。请求全部停止追缴各类拖欠,等到夏秋收成之后再征收;给军人适当增加口粮供给,这样才可行。”皇帝下诏商议推行。
元光二年三月,把邳州经略司划归蒙古纲管辖,命令他招募勇士,收复山东。
起初,砀山几个地方首领,因为被裁撤职位心怀怨恨,胁迫煽动众人作乱,引水环绕城池固守,在黄河搭建浮桥,勾结红袄贼作为外援。同签枢密院事徒单牙剌哥集合各路军队讨伐。
蒙古纲说:“砀山北面靠近黄河,南面靠近汴河大堤,东西方圆二百里,黄河支流分布其间,到处是滩涂泥沼,步兵骑兵都很难通行,只适合小船往来。可以挑选几千精锐士兵和水军埽兵,出动两百艘船只,走小路切断浮桥,断绝红袄贼的援兵。招募有胆量、口才好的人,拿着文书秘密晓谕,离间贼党。我已经派三个人潜入贼营。再分兵驻守要害,另外派三百人巡逻。请求赐给空白委任状,方便随时论功赏赐。”
枢密院上奏:“已经委派监军王庭玉驻守归德、宁陵防备。同时命令徒单牙剌哥水陆并进,先招降,不肯归降就合力攻打。空白委任状,依照他的请求颁发,责成他取得成功。”
没过多久,砀山贼寇夜袭永城县,行军副总领高琬、万户麻吉击退敌人,杀伤淹死很多贼兵,夺回被掳掠的人口财物。皇帝下诏命令蒙古纲合力讨伐。蒙古纲派遣归降的陈松携带文书招降李全,李全把陈松捆绑起来准备斩杀,最后只在他脸上刺字放回去。
蒙古纲上奏:“李全有归降的意向,严实、张林也可以招降。”这里说的就是益都张林。皇帝下诏拟定严实授一品官职,封国公,并且世袭;李全官阶正三品、职务正二品;张林授山东西路宣抚使兼知益都府事;李全、张林都赏赐田地一百顷。前去招降的人先授正七品官职,赏赐白银二十五两,事情办成升为五品。正好遇上蒙古纲遇害,这件事就此停止。
蒙古纲对待部下严厉,赏罚必定兑现。邳州军队不愿意归他统辖。八月辛未初一,邳州从宜经略使纳合六哥、都统金山颜俊,率领沂州士兵一百多人清晨闯入行省官署,杀死蒙古纲以及他的僚属,占据邳州反叛。
枢密院上奏请求发放空白委任文书,设置重赏招降。丞相高汝砺说:“高悬重赏招募敢死的人,一定有人能够攻取邳州。”宣宗迫不得已,下诏书指责蒙古纲,用来安抚纳合六哥。纳合六哥派人送来蒙古纲的尸体以及虎符印信,但是始终不肯出城投降。于是把经略司升格为元帅府,加封纳合六哥泗州防御使,代理元帅左监军;副使乌古论老汉加封邳州刺史,代理右监军。
不久,邳州士兵逃出来,投奔总帅牙吾塔,报告纳合六哥已经勾结李全作为外援。牙吾塔派遣总领孛术鲁留住等人毁坏桥梁,攻破承安寨、青阳寨,留下士兵驻守。纳合六哥心中恐慌,就扬言说等李全军队进入邳州,引诱李全入城杀掉,以此报效朝廷。宣宗说:“李全哪里是傻子,纳合六哥说能诱杀李全,恐怕是假话。”
十月壬辰,牙吾塔包围邳州,猛烈攻城。红袄贼高显等人杀死纳合六哥,把他的首级装在盒子里献上。皇帝下诏加封高显三品官职,授世袭谋克;侯进四品;陈荣、邢进、边全、魏兴、孙仲都授五品,赏赐白银各有等差。
必兰阿鲁带
必兰阿鲁带,贞祐初年,多次升迁做到宁化州刺史。贞祐二年,任同知真定府事,代理河北、大名宣抚副使。贞祐三年,保全赞皇,加遥授安武军节度使,改昭义军节度使,充宣抚副使。过了一个月,代理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节度使、宣抚副使依旧兼任。派遣都统奥屯喜哥收复威州以及获鹿县。
不久皇帝下诏,要把义军分为三等。必兰阿鲁带上奏:“从去年设立帅府开始,我已经检阅本部军队,裁撤吃空饷的人。部队编制已经确定,上下关系和睦,所以能够处处取胜。这些都是身经百战考验的士兵。父子兄弟互相救援,顾念自家亲人,人心齐,力量凝聚,不能拆分。现在如果强行拆分,调换他们的驻地,互相之间就不熟悉不信任。国家常常担心粮草供应不上,哪里还容许有人冒领粮饷?只是我帅府的军队还没有这种情况。现在战事紧急,把义军划分等级,那些被划为中下等的士兵,就会士气低落,不能再打仗。况且义军大多本是农民,已经回乡务农,赶农时耕作;要是征集他们,十天时间,农事荒废,一年收成就没有指望。请求维持本府原有编制,不要轻易改动。”皇帝下诏准许。
必兰阿鲁带修缮加固可以坚守的州县城池;那些无法防守的,就把百姓迁移出来,依靠险要修筑栅寨,防备突发战事。
泽州原先隶属于昭义军,近年改归孟州管辖。必兰阿鲁带上奏:“泽州城池坚固,兵器完备,如果屯几千士兵,我可以守住它。现在听说朝廷打算把州府迁到青莲寺山寨。山寨距离州城远,地形狭隘,容纳不了多少人。一旦危急,能保全的人很少,要舍弃的却很多。白白丢掉坚固城池,丢失太行山险要,沁南、昭义两地就会断绝往来。”皇帝下诏,泽州重新划归昭义军。
这一年,潼关失守。必兰阿鲁带赶往蓝田、商州布防。他上书陈述河北的形势,大略说:“现在忻州、代州撤除戍守,太原帅府兵力才几千人,平阳行省军队也不多。河东、河北的局势,完全依靠潞州。潞州兵力强盛,国家根基才可以慢慢恢复。我已经领兵离开本境,请求重新设置潞州帅府。”
必兰阿鲁带行军到渑池,右副元帅蒲察阿里不孙战败,逃跑躲藏,不知去向。必兰阿鲁带也受伤,收集溃散士兵,驻扎渑池养病。皇帝下诏命令他返回潞州。
兴定元年,改任签枢密院事。过了几个月,以元帅左监军兼任山东路统军使,知益都府事。没过多久,代理参知政事,在益都行尚书省。必兰阿鲁带重新设立潞州帅府,功劳最大。他赏识辽州刺史郭文振,举荐他做将领。后来他离开潞州,张开接管他的部队,张开和郭文振互相不和,郭文振渐渐守不住辽州。
赞语说:贞祐年间,仆散安贞平定山东,仆散端镇守陕西,胥鼎管控河东,侯挚经营赵魏一带,他们的规划处置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所以田琢安抚青齐,完颜弼保卫东平,必兰阿鲁带镇守上党,都得到任用,立下功劳。高琪嫉恨别人立功,高汝砺一心巩固自己地位;西边挑起和西夏的战事,南边招惹宋朝出兵。宣宗只听身边人的谋划,表面上仁慈,故作明察,自以为刚强。不久潼关被攻破,崤山渑池一带大败,汴京城门接连几个月不敢打开。高琪只忙着加高城墙、深挖壕沟打算自保,修筑营寨准备逃命。之后田琢在益都兵败,青齐地区分裂;蒙古纲离开东平,兖州、鲁地局势窘迫;仆散安贞被杀,南征一事再也没有成效。虽说有天命因素,也全是人为造成。从此以后,就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了。
列传第四十一
○完颜仲元 完颜阿邻 完颜霆 乌古论长寿 完颜佐 石抹仲温 乌古论礼 蒲察阿里 奥屯襄 完颜蒲剌都 夹谷石里哥 术甲臣嘉 纥石烈桓端 完颜阿里不孙 完颜铁哥 纳兰胡鲁剌
完颜仲元
完颜仲元,本姓郭,中都人。大安年间,李雄招募士兵,完颜仲元和完颜阿邻一同应募,多次立下战功。贞祐三年,仲元和阿邻都累积战功做到节度使。完颜仲元任永定军节度使,皇帝赐姓完颜氏。
完颜仲元手下军队在当时实力最强,号称“花帽军”,人们叫他“郭大相公”,用来和完颜阿邻区分。不久,兼任本路宣抚使。八月,遥授知河间府事。数月之后,改知济南府事,代理山东东路宣抚副使。
贞祐四年,山东粮食匮乏,完颜仲元三万士兵想要分驻黄河岸边或者陕右。他上书请求补授京城官职,并且说收复河朔的策略,想要进京当面陈述。
皇帝下诏说:“你兄弟招募义兵,到处建立功劳,忠义之心十分明显。我考虑参政侯挚和你向来交好,命他在当地设立行省,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你请求入朝觐见,心意固然很好。东平正处在危急时刻,正需要你们互相声援。等到战局稍稍缓和,再把军队迁移靠近黄河驻扎,那个时候你来京城,也不算晚。希望你努力为国效力,我不会忘记你的功劳。”没过多久,改任河北宣抚副使。
完颜仲元部下李霆等人累积战功做到刺史、提控。完颜仲元上奏请求赐给他们金牌,李霆等人都成为一代名将,功名和完颜仲元不相上下。完颜仲元多次立功,以本职兼任从宜招抚使,联络从坦各路军队谋划收复失地。
皇帝下诏认为完颜仲元军队人数太多,把士兵分为三等:上等负责征伐作战,中下等负责戍守,懦弱疲弱的全部裁撤。一千多名红袄贼占据涟水县,完颜仲元派遣提控娄室领兵击败他们,斩杀数百人,打败祝春,活捉郭伟,残余贼寇溃散,收复涟水县。完颜仲元兼任单州经略使,娄室晋升两级官阶,提升一等职务。不久,完颜仲元遥授知归德府事。
这年十月,军队迁移卢氏,改商州经略使,代理元帅右都监。皇帝下诏说:“商州、虢州、潼关,地势互相连通,你要谋划万全的对策。”没过多久,潼关失守。完颜仲元军队奔赴商州、虢州,又赶到嵩州、汝州,都已经来不及。
完颜仲元上书说:“去年六月,我曾经向朝廷请求,挑选名将统领各路军队,我可以冲锋在前;但是粮草供应跟不上,最终没能实行。现在按兵不动坐等敌人,军队疲惫,财力耗尽,一天天陷入困局。”大体想法是讨伐西夏来振作兵威。
又说:“陕西一路是最重要的战略要地。潼关、禁坑和商州各处关隘,都应当严加防备。以前中都,居庸关是要害,敌人却从小岭、紫荆关绕后,我军腹背受敌,最终失守。最近敌人从禁坑出兵,于是丢失潼关。可以挑选精兵分地把守各处关隘。”这之后朝廷才设置秦州、蓝关防御,并且出兵攻打西夏。
兴定元年,完颜仲元再次担任单州经略使,在龟山击败两千宋军,又在盱眙击溃一千多宋步兵、骑兵,在白里港打败红袄军,俘获一万多老幼百姓,全都释放遣返。宋军围攻海州,完颜仲元驻军高桥,命令提控完颜阿邻率领骑兵绕到敌军后方两面夹击,宋军解围退走。朝廷赏赐金带,下褒奖诏书嘉奖他。红袄贼军攻陷曹马城,在徐州、单州一带劫掠。提控高琬等人分兵进击,俘获两千俘虏。
兴定三年,完颜仲元上奏:“州城已经修固,储备粮食二十万石,集结乡兵义军一万多人,加以训练,完全可以防御固守,请求率领本部兵马渡过黄河。”皇帝下诏命他驻守宿州,和右都监纥石烈德一同主持元帅府事务。完颜仲元脚上有病,请假满一百天,皇帝下诏说:“军中政务由你来处置,安抚将士,出兵作战可以派李辛负责。”
兴定四年,完颜仲元兼任保静军节度使,不久又担任劝农使。兴定五年,出任镇南节度使。
元光元年,完颜仲元执掌凤翔府事务。凤翔遭到围困,左监军石盏合喜率军前来支援。完颜仲元把总指挥权让给石盏合喜。石盏合喜说:“您一向深得军心,不必拿官位谦让。”完颜仲元请求身先士卒,对众将士宣告:“凡是立下奇功的,我可以依照朝廷授权破格提拔。”战事危急之时,他就自行任命四品以下官员。颜盏虾蟆作战功劳最大,完颜仲元当即授予他通远军节度使。围城解除之后,完颜仲元主动上奏,请朝廷治自己擅自授官的罪过。金宣宗赞许他的功绩,全部准许他的任命。升任元帅右监军,授给他河北东路洮委必剌猛安,赏赐黄金五十两、厚丝织物十五端、通犀腰带,下诏书大力褒奖。正大年间,担任兵部尚书、皇太后卫尉,去世。完颜仲元身为将领,沉稳坚毅富有谋略,是金朝南渡之后最受称道的名将。
完颜阿邻,原本姓郭,因为战功和完颜仲元一同被赐姓完颜。大安年间,李雄招募士兵,完颜阿邻和完颜仲元等人一同应征入伍,多次立下战功。金宣宗即位,升任通州防御使。宣宗迁都汴京,完颜阿邻改任同知河间府事,兼任清州防御使,率领本部军队驻扎清州、沧州,扼守管控山东地区。升任横海军节度使,赐国姓完颜。完颜阿邻和山东路宣抚副使颜盏天泽互相不和,皇帝下诏告诫完颜阿邻,应当和颜盏天泽同心协力处理国事,不要固执偏见,无端划分你我。
不久改任泰定军节度使、山东西路宣抚使。这时完颜仲元也累积战功,执掌济南府,赐姓完颜,二人一同加官从宜招抚使,朝廷下诏书嘉奖,并且命令他们联络涿州刺史从坦等各路军队收复中都。当时完颜仲元、完颜阿邻手下兵马数量庞大,皇帝下诏把部队分为三等:上等部队负责征伐作战,中下等负责戍守,懦弱老弱的士兵遣散退伍,酌情分给土地赡养他们的家人。
完颜阿邻部下驻守鱼台的“黄鹤袖军”骄横不法,掠夺平民、劫掠往来商人,道路断绝。官府请求把这支军队迁到滕州。皇帝下诏让完颜阿邻就地处置。没过多久,完颜阿邻在泗水县柘沟村攻破红袄贼郝定,活捉郝定,押送京城斩首。
按照旧的制度:赐本国姓氏的规定,能带一千人击败三千敌军的,赐姓惠及缌麻以上亲属;击败两千以上敌军,赐姓惠及大功以上亲属;击败一千以上敌军,赐姓只限于本人一家。完颜阿邻已经得到赐姓,就为他的兄长郭守楫以及堂叔、堂兄弟请求一同赐姓。宰臣上奏说完颜阿邻的功劳只够赐自己一家,金宣宗特意下诏准许他的请求。
到这时完颜仲元上奏说:“我从前在军中,才立下微小功劳,就蒙受皇恩赐予国姓,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完。我的族兄徐州讥察副使郭僧喜、前汾州酒同监郭三喜、前解州盐管勾郭添章、守兴平县监酒郭添福,仍然姓郭。回想我和郭僧喜等人原本同属一族,如今变成两个姓氏。完颜阿邻和我功劳相同,皇恩施及他整个宗族,恳请依照这个先例,优待郭僧喜等四人。”朝廷没有批准。完颜仲元改任辉州经略使。
完颜阿邻手下有一万五千士兵,皇帝下诏分出五千人划归东平行省管辖。他的士兵哭诉说:“我们因为国家多难,奋起道义从军,舍弃田地宅院,告别亲人,辗转作战来到这里,发誓一同立功,一起返回故乡。现在要把我们拆分调配到别的军队,内心实在凄苦。请求把全军安置在怀州、卫州、辉州之间,护卫黄河,只接受完颜阿邻指挥。”完颜阿邻也不愿意拆分部队,为此向朝廷请求。宰臣上奏:“如果依从他们,不但东平失去守备力量,其他将领也会效仿,各路军队就都难以调遣。”金宣宗认同这个看法。给完颜阿邻加遥授知河南府事,命他支援陕西。
完颜阿邻率领八千士兵向西奔赴潼关,听闻京兆府已经被包围,敌方游动骑兵已经抵达华州。陕西行院打算让完颜阿邻驻守商州、虢州,阻挡敌军向东的通路。完颜阿邻上奏:“我本是前来援救陕西,遇到危难就止步不前,哪里是人臣该有的节操!自古以来用兵,步兵骑兵互相配合,才能够取胜。如今各路军队各有归属,遇到危难互不救援,互相划分界限。我现在统领的全是步兵,希望配给一千骑兵,京兆府的围困不难解除。”金宣宗对皇太子说:“完颜阿邻奔赴危难不肯退缩固然很好,但是他兵力单薄。暂且让他驻扎内地观望局势变化,再把虢州五千士兵交给他,让他伺机进军。你把这个意思告知他。”
兴定元年,完颜阿邻升任元帅右都监,出兵秦州攻打宋朝。宋朝统制吴筠驻守皁角堡,城堡三层,建在山顶。完颜阿邻分兵切断敌军取水通道,攻克外城,又攻破第二层城。宋兵放火突围,完颜阿邻派骑兵拦击,派步兵偷袭后方,宋军大败,活捉吴筠以及将校两百人,缴获战马数百匹、粮食一万石以及铠甲兵器衣袄。又在裴家庄六谷打败宋军,斩杀五百人,坠落到山涧死掉的非常多。又接连在寒山岭、龙门关、大石渡击败宋军,缴获粮食两千多石;再在稍子岭取胜,斩杀两千多人,活捉一百人。
当时是三月,越冬的麦子正在生长,完颜阿邻留兵守护麦田。不久宋朝大军杀到,金军战败,完颜阿邻战死。朝廷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西京留守。
完颜霆,原本姓李,是中都宝坻人。粗略读过书,擅长骑马射箭,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在乡里有好名声。贞祐初年,本县百姓共同推举完颜霆为四乡部头。完颜霆收拢流离失散的百姓,集结义兵,地方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定。招抚司上报他的事迹,给他晋升两级官职。完颜霆和弟弟李云率领几千士兵在固安、永清一带巡逻,朝廷遥授宝坻县丞,充任义军都统。刘璋劝完颜霆投降,完颜霆把他捆绑押送经略司。又晋升三级,代理宝坻县令,升任都提控,遥授同知通州军州事。
中都粮食耗尽,完颜霆分派军队保护清州、沧州的河道,招募商船打通运粮通道。遥授同知清州防御事,跟随河北路宣抚使完颜仲元守卫清州、沧州。遥授通州刺史、河北东路行军提控,佩戴金牌。旧制度规定,只有宣抚副使才可以佩戴金牌。完颜仲元上奏:“我的军队三万人,三名主管军官都已经是五品,请求每人赐给金牌。”朝廷议论认为完颜霆等人忠勇过人,就批准了。改任大名路提控,收复玉田、三河、香河三县。移军驻扎滨州、棣州、淄州,留下副将孙江守卫沧州。孙江献出沧州投降王楫,而后孙江带兵围攻观州。完颜霆伪造一封写给孙江的书信,约定一同攻取沧州。王楫得到书信,果然怀疑孙江和完颜霆暗中勾结,召孙江回来将他处死。完颜霆于是平定观州回师。晋升三级官职,充任滨、棣行军都提控。
没过多久,遥授同知益都府事,加授宣差都提控,升任棣州防御使,赐姓完颜氏,驻守海州。很快代理单州经略司事务,充任宣差总领都提控。
兴定元年,泰安、滕州、兖州各地盗匪四处作乱,东平行省侯挚派遣完颜霆率兵讨伐,收降石花五、夏全残余部众两万人,老幼五万口,充任代理海州经略副使。红袄贼于忙儿进犯海州,完颜霆把他击退。兴定二年,宋朝高太尉三万军队驻扎朐山。完颜霆军中缺粮,士兵采摘野菜麦苗混在一起充饥。宋军在朐山修筑营寨,下方隔着湖港。完颜霆在港内修建暗桥,派遣万户胡仲珪、副统刘斌率领敢死士兵从暗桥登上山头,完颜霆亲自率领四千人奔赴山下,约定黄昏举火为信号,上下夹击。宋军大败,跌落山涧、溺水死亡的不计其数,阵前斩杀高太尉、彭元帅,剩余敌军溃散逃走。完颜霆升任安化军节度使,依旧兼任经略副使。任命他的儿子担任符宝典书。
过了一个月,宋军再次杀来,完颜霆出城迎战,军队驻扎城外。半夜,宋军趁虚翻越城墙攻入城内。经略使阿不罕奴失剌率兵拦阻作战,都统温迪罕五儿、副统蒲察永成、蒲察只鲁身先士卒,斩杀两百多人,城池得以保全。皇帝下诏温迪罕五儿等人各晋升两级。
兴定四年,改任集庆军节度使,兼任同知归德府事。兴定五年,改任定国军节度使,兼任同知京兆府事,提拔他的儿子做宫廷护卫。元光元年,陕西行省白撒上奏:“京兆府南山紧挨着宋朝边境,官民逃难迁居到这里的不下百万人,可以派遣官员镇守安抚,避免发生变故。”金宣宗认为说得对。十月,完颜霆以原有官职担任安抚使,归德府同知惟宏、大司农丞郭皓担任副使,分别安置保护迁居南山的百姓。元光二年,完颜霆去世。
乌古论长寿,是临洮府第五将突门部族的人,原本姓包。承袭父亲包永本族都管的职位。泰和年间攻打宋朝,充任绯翮翅军千户,攻取褷川寨以及祐州、宕昌、辛城子,凭借战功晋升两级。贞祐初年,西夏军队攻打会州,统军使任命他为征行万户,升副统,在窄土峡和西夏军队作战,率先冲锋攻入敌阵,赏赐白银五十两。在东关堡作战,因军功任命为都统,同时兼任安定、定西、保川、西宁军马都弹压。朝廷记录他前后的功劳,遥授同知陇州防御事,世袭本族都巡检。贞祐三年,赐姓乌古论。
攻打兰州程陈僧,乌古论长寿担任先锋都统。西夏军队围困临洮,扼守渭源堡,城内城外音讯断绝。统军司招募人打探临洮消息,乌古论长寿应募出征,斩杀二人,活捉一人,审问得知临洮城以及西夏军队的情况。凭借功劳升任宣武将军,遥授通远军节度副使。招降各个蕃族以及熟羊寨、秦州逃亡的人。又升任怀远大将军,升为提控。
兴定元年,西夏大举入侵陇西,乌古论长寿率军抵御,升任平凉府治中,兼任节度副使,充任宣差巩州规措官。不久,遥授同知凤翔府事,兼任同知通远军节度事,依旧担任提控。
兴定二年,升任同知临洮府事。和提控洮州刺史纳兰记僧分兵攻打宋朝。乌古论长寿从盐川镇进兵,宋朝守兵退守马头山,联合各部落兵马前来抵抗。乌古论长寿击败敌军,又在荔川寨击溃四千援军,随即奔赴宕昌县。在八斜谷击溃两千宋军,攻占宕昌县,进攻西和州,先打败州城守军。第二天,三千木波部族士兵和宋军会合,沿着河流布下战阵。乌古论长寿奋力进攻,宋军退回城内坚守,不再出战,乌古论长寿于是回师。此战一共斩杀八千人,缴获战马两百多匹、牛羊三万头,兵器军用物资非常多。纳兰记僧从洮州铁城堡出兵,多次击败宋军,全军安然返回。
朝廷下诏奖赏凤翔、秦州、巩州伐宋将士,乌古论长寿遥授陇安军节度使,依旧兼任同知通远军、提控。不久,乌古论长寿升总领都提控,改任通远军节度使。
西夏攻打定西,这时他的弟弟包世显已经投降西夏。西夏人把包世显押到定西城下,对乌古论长寿说:“不赶快投降,就杀掉你的弟弟。”乌古论长寿置之不顾,奋力作战,西夏军队退走。朝廷加封荣禄大夫,赏赐黄金二十五两、厚丝织物三端。包世显投降西夏之后,他的两个儿子包公政、包重寿按律应当连坐治罪。金宣宗嘉奖乌古论长寿守卫定西的功劳,赦免包公政兄弟,官府供给他们粮食。皇帝下诏对乌古论长寿说:“你常年征战沙场,为国尽忠。包世显投降,想必是迫不得已。你要永记国家恩典,更加尽心报效朝廷。”
没过多久,西夏再次攻打会州,行元帅府事石盏合喜调兵救援还没有赶到,西夏调转军队攻打临洮。乌古论长寿在定西险要地带埋伏五千精锐士兵,大败三万西夏骑兵,斩杀一千多人,缴获战马数百匹。西夏攻破西宁之后,进犯定西,乌古论长寿击退敌人,斩首三百。随即三万骑兵又来,猛烈攻城。乌古论长寿登城抵抗,箭和石块如雨一般落下,西夏死伤数千,受伤的人很多,于是解围退走。这一年乌古论长寿去世。
完颜佐,原本姓梁,最初担任武清县巡检。完颜咬住,原本姓李,担任柳口镇巡检。时间久了,任命完颜佐为都统,完颜咬住做副手,戍守直沽寨。贞祐二年,飐军派遣张晖等三个人前来招降完颜佐,完颜佐把他们扣押。第二天,刘永昌带领二十个人拿着文书前来,文书上写的年号叫天赐。完颜佐把文书扔在地上,指挥士兵捉拿刘永昌,连同张晖等人全部斩首。金宣宗嘉奖他的功劳,完颜佐升奉国上将军,遥授德州防御使;完颜咬住升镇国上将军,遥授同知河间府事。二人全都赐姓完颜。皇帝下诏说:“今后再有像他们这样忠义的人,一律同等升迁封赏。”
赞曰:上古天子分封土地、赐予姓氏。汉代之后才有赐姓的做法。金宣宗用赐姓来奖赏一时的战功,郭仲元、郭阿邻凭借军功得到皇室国姓。女奚烈资禄、乌古论长寿这些镇守边疆的大臣,被赐予别的姓氏。贞祐年间以后,赐姓订立了标准。用姓氏来驱使臣子,朝廷看重它,它就尊贵;朝廷轻贱它,它就卑下。让臣子靠战功换取皇族姓氏,原本尊贵的国姓反而变得廉价。完颜霆、完颜佐都是受赐国姓的人,一并附记于此篇。
石抹仲温,本名老斡,懿州胡土虎猛安人。充任护卫十人长、太子仆正,授官同知武宁军节度使事、宿直将军、器物局使。从前在武宁任职时,制作马鞍亏空物料价值,被判罪,章宗宽恕了他,改任左卫将军,升任左副点检。征讨契丹的时候,因逗留延误军机获罪,降为蔡州防御使。后来重新召回担任左副点检,升任知临洮府事。
泰和年间攻打宋朝,青宜可归附朝廷,石抹仲温晋升两级爵位,赏赐白银二百五十两、厚丝织物十端。皇帝下诏说:“青宜可前来归附,发生在你的管辖区域,你是有功劳的。接下来和青宜可交涉往来,各类事务你酌情处理。”不久各路大军出兵,石抹仲温率领陇右步兵骑兵五千从盐川出兵。泰和八年,停战撤兵,改任知河中府。崇庆初年,升任陕西统军使。贞祐二年,宋军攻打秦州,石抹仲温率兵将其击败。随即充任本路安抚使,改任镇南军节度使。退休。兴定三年去世。
乌古论礼,本名六斤,益都猛安人。出身习骑,多次提拔做到近侍局直长,转本局副使、左卫副将军。因为收受沁南军节度使兖王永成的名马玉带,被杖责一百,削除官职。后来重新起用,担任蒲速碗群牧副使,改武库署令、宿直将军,再任左卫副将军、顺州刺史,一路升迁为武宁军节度使。
泰和伐宋,担任山东路兵马都统副使,兼任副统军、安化军节度使。泰和八年,宋朝请求议和,撤销兵马都统官职,依旧以节度使兼任副统军。大安三年,改知归德府,兼任河南副统军,历任知河南府。至宁初年,改知太原府事。贞祐二年,兼任河东北路安抚使。贞祐三年,充任本路宣抚使,不久兼任左副元帅。贞祐四年,太原遭到围困,不久包围解除,晋升两级官职。兴定三年去世。
蒲察阿里,兴州路人。靠父辈功勋补官,担任护卫十人长、武器署令,转宿直将军,升任右卫副将军。宋军进犯分道铺,他乘驿马奔赴边境,等到敌军入境,埋伏士兵突袭敌人。改任提点器物局。泰和伐宋,跟随右副元帅完颜匡担任副统,攻下宜城县。泰和八年,凭战功升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
大安元年,任同知南京留守事,改寿州防御使,升任兴平军节度使。崇庆初年,升任元帅右都监,第二年转左都监。当时中都被围困,道路阻隔不通。蒲察阿里从太原前往真定,率军前去救援,抵达中山,无法继续前进。贞祐二年,移驻大名。征调河南镇防军准备再次进军,士兵都不愿意出征,加上蒲察阿里对待士兵厚薄不公,军队发生哗变,蒲察阿里被杀,部众四散逃亡。金宣宗下诏元帅左都监完颜弼安抚收拢这支军队,赦免首恶以外的人,河南统军司再加安抚开导。
奥屯襄,本名添寿,上京路人。大定十年,承袭猛安。丞相完颜襄举荐他熟悉边防事务,授崇义军节度副使,改乌古里飐详稳,召回京城做都水少监、石州刺史。没过多久,任平南荡江将军,凭战功升寿州防御使,升任河南路副统军,兼任同知归德府事、昌武军节度使,依旧兼任副统军。
崇庆元年,担任元帅左都监,出兵救援西京,走到墨谷口,全军覆没,奥屯襄仅仅保住性命,因此被削除官职。第二年,授上京兵马使。金宣宗即位,提拔他为辽东路宣抚副使。不久改速频路节度使,兼任同知上京留守事。贞祐二年二月,任元帅右都监,在北京设立元帅府处理军务。五月,改任留守,兼任原有职务,很快升任宣抚使兼留守。
十一月,皇帝下诏告诫奥屯襄、辽东路宣抚使蒲鲜万奴、宣差蒲察五斤说:“上京、辽东是国家重地,因为你们几人一向勤恳效忠,所以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你们,指望你们同心协力秉公办事,解救国家危难。细读你们的奏报,却完全不是这样,朕还能依靠谁!从今以后凡事同心协力,合力守备防御。一旦错失机会,后悔也来不及。打仗取胜贵在团结,要善于采纳众人意见,吸取过去的过失,谋求将来建功。”
贞祐三年正月,奥屯襄被北京宣差提控完颜习烈杀害。没过多久,完颜习烈又被自己部下杀死。皇帝下诏宽赦北京地区的军民。
完颜蒲剌都,西南路按出灰必剌罕猛安人。担任宫廷护卫,授泰定军节度副使。因家中丧事离职,服丧期满重新起用为唐古部族节度副使,调任安国军,改飐详稳,多次升迁做到原州刺史。因为购买辖区马匹压低价格,降官一阶,贬为北京兵马都指挥使、宁远军刺史,历任同知临洮府、西京留守事。
崇庆元年,升任震武军节度使,防御外敌有功,晋升一级。贞祐初年,朝廷设置东西面经略司,完颜蒲剌都就地担任西面经略使。他上奏说:“我管辖内大和岭各处关隘屯驻兵马,控制边防要地。行元帅府擅自调走我一万二千士兵戍守真定,剩下的兵力不足以防守。最近又挑选精锐两千七百人调走。如今现有士兵不到一万,老弱占十分之七八。我个人战死不足惜,但国家安危不能不考虑。新设的经略司发文向西京、太原、河东索要兵马,那边都说不归我管辖。”
皇帝下诏真定元帅府归还那两千七百精锐士兵。西京、太原、岚州遇到紧急敌情,约定互相支援。各个州郡都不愿意归经略司统辖,于是撤销经略使官职。完颜蒲剌都入朝任签枢密院事,改左副点检。贞祐四年,升任兵部尚书。兴定元年退休,兴定四年去世。
夹谷石里哥,上京路猛安人。明昌五年考中进士,历任泰州防御判官,补尚书省令史,做过临潢、婆速路都总管判官,一步步升迁为刑部主事,改蓟州副提控,驻军大名。不久升任翰林待制,任宿州提控。和山东宣抚完颜弼攻打大沫堌,贼军一千多人前来迎战,夹谷石里哥出动骑兵,把敌军全部歼灭。提控没烈从北门攻入,活捉刘二祖。凭战功升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
因为从前在宿州掳掠良民充当奴隶,按律应当处死,皇帝特意下旨杖责八十。调任洺州防御使、山东路副统军。又因为不按时进军,跑去宿迁接自己妻子儿女,被免去官职。后来重新起用做东平行军提控。兴定元年,在宿州击败宋军,凭战功遥授安化军节度使,改任定海军节度使,在任上去世。
术甲臣嘉,北京路猛安人,承袭父亲谋克职位。泰和伐宋,隶属陕西完颜襄麾下。历任通州、海州同知军州事。贞祐二年,授武器署丞。救援集宁立下功劳,升任河南统军判官、拱卫直副都指挥使、河南治中,遥领绥州刺史,兼任延安治中,就地升任同知府事,改同知河间府事。
兴定元年,在寿州设立行枢密院,从寿州、泗州渡过淮河攻打宋朝。兴定二年二月,在渐湖滩击溃三千宋军,斩杀三百人。皇帝下诏允许践踏宋朝边境土地,不许深入敌境。术甲臣嘉驻扎霍丘楂冈村,放任轻骑兵劫掠,烧毁敌方储备物资。俘获宋朝间谍张聪,得知两千宋军屯驻高柳桥,随军老幼很多,营寨分内外两重,四周有水环绕。术甲臣嘉让张聪拿着文书招降,宋军不肯投降。先派水军直接渡河进攻。士兵牛青持戈刺守门敌兵,敌兵四散奔逃,金军登上城墙,大部队跟进,摧毁营寨之后回师。
在梅景村遭遇数千宋军。术甲臣嘉在树林埋伏士兵,派步兵引诱敌军,伏兵杀出,宋军溃败,追击十多里,活捉宋将阮世安等五人,缴获大量兵器。七月,奖赏南征战功,晋升一等,升任元帅右都监,充陕西行省参议官。兴定四年,兼任金安军节度使。兴定五年,改知延安府事,转左都监,驻军京兆。元光元年去世。
纥石烈桓端,西南路忽论宋割猛安人,承袭兄长银术可谋克。泰和伐宋,充行军万户,在蔡州击败两千宋军,加宣武将军。从寿州渡过淮河,在鹞子岭击溃一万五千宋朝步兵骑兵,顺势攻克安丰军。军队回朝,授同知怀远军节度事,代理木典飐详稳。大安三年,西京行省选他做合扎万户,遥授同知清州防御事,改兴平军节度副使,遥授显德军节度副使,调任辽东路宣抚司都统。在御河寨打败移剌留哥一万五千部众,缴获几千辆战车,收降一万多人。加骠骑卫上将军,遥授同知顺天军节度事。
贞祐二年,任宣差副提控,同知婆速路兵马都总管,总管府事务。贞祐三年,蒲鲜万奴攻取咸平、东京、沈州、澄州各州,很多猛安谋克部众归附他。三月,蒲鲜万奴九千步兵骑兵进犯婆速路边境,纥石烈桓端派遣都统温迪罕怕哥辇击退敌军。四月,敌人又劫掠上京,纥石烈桓端派遣都统兀颜钵辖抵御。蒲鲜万奴另外派五千人攻打望云驿,都统奥屯马和尚迎击。都统夹谷合打破敌兵数千于三叉里。五月,都统温迪罕福寿进攻大宁镇蒲鲜万奴的部队,攻破堡垒,消灭敌军。
九月,蒲鲜万奴九千人从宜风、汤池出兵,纥石烈桓端率军交战,敌军溃散。趁机招抚奄吉斡、都麻浑、宾哥、出台、答爱、颜哥、不灰、活拙、按出、孛德、烈邻十一个猛安重新归附,挑选青壮年补充军队,攻打尚未收服的城池。贞祐四年,纥石烈桓端派王汝弼走海路向朝廷上奏军情。金宣宗嘉奖功绩,纥石烈桓端升任辽海军节度使、同知行府事,依旧担任宣差提控。婆速路温甲海世袭猛安、权同知府事温迪罕哥不霭升任显德军节度使,兼任婆速府治中。代理判官、前任修起居注裴满按带晋升两级,升二等。王汝弼晋升四级,升四等。其余有功将士,皇帝下诏辽东宣抚使按授权奖赏升迁。
这一年,纥石烈桓端改任邳州刺史,充徐州界都提控。红袄贼数万人攻打邳州,纥石烈桓端在黄山击败贼军。贼军再来,纥石烈桓端逼近敌营,贼军退守北山,追击大败敌军,很多人淹死在沂水。数万贼军围困沂州,同知防御事仆散撒合突围求救,纥石烈桓端率兵赶去。仆散撒合重新冲回沂州城内,和纥石烈桓端内外夹击,斩杀一万多贼兵,贼军退走。枢密副使仆散安贞上报他的功劳,上奏说:“纥石烈桓端为人忠厚,善于谋划,通晓军事;仆散撒合勇敢有谋略,都深得军民拥护,请提拔重用。”纥石烈桓端晋拜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同知武宁军节度事,依旧为提控。召入朝廷做劝农副使,充都提控,驻守陈州。
兴定元年,从新息渡过淮河伐宋,攻破中渡店,打到定城,以少敌多,战无不胜。不久,充宣差参议官,再次渡淮河,接连打败宋军,俘获宋将沈俊,升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宋军据城固守不肯出战,金军分兵攻打对方山寨水寨,斩杀俘获很多。兴定二年,升任镇南军节度使,代理元帅右都监。数月之后,改武卫军都指挥使,仍然代理右都监,在息州设立元帅府。
徐州行枢密院石盏女鲁欢刚愎自用,皇帝下诏让纥石烈桓端以原官职代理签枢密院事,前往替换他。兴定四年冬天,纥石烈桓端上奏:“私下听说宋人和李全准备合力进攻,应当预先防备。”枢密院批复同意,召纥石烈桓端进京和朝臣当面商议。不久他生病,朝廷赐太医、御用药。兴定五年正月,召到京城,病重不能觐见,勉强支撑草拟奏疏,大致说南北两面都有战事,应当提前防备祸患,还有几条黄河防御的策略。没过多久去世,时年四十五岁。皇帝下令官府办理丧事。
完颜阿里不孙,字彦成,曷懒路泰申必剌猛安人。明昌五年进士,先后调任易州、忻州军事判官,安丰县令。补尚书省令史,授兴平军节度副使,应奉翰林文字,转修撰,担任元帅左监军纥石烈执中的经历官。纥石烈执中围攻楚州,纵容士兵大肆劫掠,完颜阿里不孙因为没有规劝制止,被杖责五十。
大安初年,改户部员外郎、钧州刺史。纥石烈执中在西京设立枢密院,又任用他做经历官。改威州刺史。贞祐初年,多次升迁做到国子祭酒,历任越王、濮王师傅,改同知平阳府事,兼任本路宣抚副使。召入京城任兵部侍郎,升翰林侍讲学士。改陕西路宣抚副使,升任元帅左都监。改河平军节度使、河北西路宣抚副使。改御史中丞、辽东宣抚副使。过两个月,代理右副元帅、参知政事,辽东路行尚书省事,皇帝赏赐御衣、御厩马匹、安山铠甲。上京行省蒲察五斤上报他的功绩,赐黄金百两、绢一百匹。
兴定元年,正式授参知政事,代理右副元帅,在婆速路设立行尚书省、元帅府,可以按制度自行任命刺史以下官员。当时同僚之间不和。蒲鲜万奴占据辽东,侵扰婆速路边境,高丽畏惧他的势力,给他运送粮食八万石。上京行省蒲察五斤入朝,辽东兵力更加薄弱,蒲察五斤留下江山镇守肇州,江山内心摇摆不定。等到上京宣抚使蒲察移剌都改任陕西行省参议官,伯德胡土便生出反叛之心。宣抚使海奴不迎接朝廷使者,坐着接受诏书,完颜阿里不孙把他抓起来戴上刑具。不久,完颜阿里不孙擅自假传圣旨,在各路实行大赦,人心才稍稍安定,随后向朝廷请罪。
当初,耶律留哥占据广宁,知广宁府事温迪罕青狗居住盖州,妻儿留在广宁,和伯德胡土结为兄弟。温迪罕青狗归完颜阿里不孙统辖,心中猜忌不和。蒲察移剌都曾经上奏说温迪罕青狗不适合归完颜阿里不孙。金宣宗于是征召温迪罕青狗入朝,温迪罕青狗拒不接受诏令,完颜阿里不孙将他处死。伯德胡土因此怨恨完颜阿里不孙。后来伯德胡土带兵攻打高丽,借机率兵杀害完颜阿里不孙。
代理左都监纳坦裕和监军温迪罕哥不霭、遥授东平判官参议军事郭澍谋划诛杀伯德胡土,还没敢动手。恰逢上京留守蒲察五斤派遣副留守夹谷爱答、左右司员外郎抹捻独鲁来找纳坦裕议事。纳坦裕把谋划告诉二人,二人赞同,于是召伯德胡土来到营帐,把他杀掉。完颜阿里不孙遇害之后,朝廷才收到他请求宽恕的奏疏,下诏官府嘉奖。不久得知完颜阿里不孙死于兵变,追赠平章政事、芮国公。纳坦裕正式授左都监,温迪罕哥不霭晋升一级,夹谷爱答、抹捻独鲁、郭澍各有升迁赏赐。
完颜阿里不孙为人宽厚爱人,熟悉政务,善于处理繁难事务,有识之士认为朝廷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干。
完颜铁哥,性格质朴正直,身材魁梧,粗通典籍。二十四岁,承袭父亲速频路曷懒合打猛安,授广威将军。对待部下宽厚仁爱。经过察廉考核,授临海军节度副使,改底剌飐详稳。丞相完颜襄在北京设立行省,完颜铁哥任先锋万户,立下功劳。母亲去世,服丧完毕,升任同知武胜军节度使事,充右副元帅完颜匡的副统,号称平南荡江将军。攻打光化军,宋朝王统制率步兵骑兵从东门出战,完颜铁哥击退敌军,拆除鹿角障碍,夺门入城,攻克光化军。进攻襄阳,担任先锋,抓到俘虏,探查到可以涉水渡江的地点,悄悄立标记。大军赶到,完颜铁哥引导部队渡河,屡次作战获胜,凭功劳晋升两级。
完颜匡围攻德安,完颜铁哥总管攻城事宜,在德安城南凤凰台修筑营垒,贴着城墙修建甬道,架设鹅车、对楼攻城,击退张统制的部队。时值酷暑,回师屯驻邓州。战事结束,又晋升两级,升任同知临潢府事,改西南路副招讨、宿州防御使。贞祐二年,枢密使徒单度移剌任命完颜铁哥为都统,率军入卫中都。升任东北路招讨使,兼任德昌军节度使。
蒲鲜万奴占据咸平,忌惮完颜铁哥兵力强盛,发公文调走他手下两千骑兵,又征召泰州三千士兵和百姓迁往咸平。完颜铁哥察觉蒲鲜万奴怀有异心,不肯调遣。宣抚使承充召完颜铁哥前往上京,命令他攻打蒲与路。出征回来,正好蒲鲜万奴接替承充做宣抚使,搜集之前拒不发兵的罪名,把完颜铁哥关进监狱,将他杀害。谥号勇毅。
纳兰胡鲁剌,大名路怕鲁欢猛安人。品性质朴正直,很少说笑,喜爱读书,博通古今。承安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应奉翰林文字。奉诏到临潢、上京各路核查耕牛。丞相完颜襄在肇州有田地,家奴隐瞒牛的数目不上报,纳兰胡鲁剌当即把家奴拘押治罪,全部核查登记。豪门大户都心怀畏惧,没有人敢隐瞒。出使回来,完颜襄称赞他能干。父亲去世,守丧尽礼,御史举荐他清廉的节操。服丧期满,转翰林修撰。平章政事仆散端举荐他廉洁能干、富有文采,升任同知顺天军节度使事,随军伐宋。凭战功加朝请大夫,改礼部员外郎、曹州刺史。
豪强仆散扫合在定陶私设渡口,逃兵、盗贼都在这里藏身,历任官员不敢过问。纳兰胡鲁剌逮捕审问,彻底追究同党,全郡风气肃然。改沃州知州,再改南京路按察副使。贞祐二年,改泗州防御使。召入京城任吏部侍郎,升任绛阳军节度使,代理河东南路宣抚副使。当时战乱四起,纳兰胡鲁剌修缮城郭,整理兵器,登记壮丁组建乡兵。寻访当地老人,延请读书人,咨询防御的计策。储备盐粮,劝导富户捐献粮食,州城依靠这些得以保全。皇帝下诏书褒奖,加封资善大夫,给他的次子纳兰吾申授官。改代理经略使,朝廷征召他,因病不能启程,死在绛州。
赞曰:泰和、贞祐,相隔不过五年,从前的老将旧臣大多还在世。术虎高琪得到君主信任,老宿将都被排挤到外地;高汝砺执掌政务,旧臣都派去镇守地方。虽然授予重任,实际上是疏远他们。所以从石抹仲温往下,记录这些人,可以窥见当时武将的风貌。
列传第四十二
纳坦谋嘉、邹谷、高霖、孟奎、乌林答与、郭俣、温迪罕达、王扩、移剌福僧、奥屯忠孝、蒲察思忠、纥石烈胡失门、完颜宇、斡勒合打、蒲察移剌都
纳坦谋嘉,上京路牙塔懒猛安人。最初学习策论进士科。大定二十六年,选入东宫,教郓王完颜琮、瀛王完颜瑰读书。以参加终场考试的举人身份,补上京提刑司书史,以廉洁能干出名。承安元年,契丹陀锁劫掠韩州、信州,提刑司询问诸位书史谁愿意入朝奏报,众人都感到为难,纳坦谋嘉主动请求前去。承安五年,特赐同进士出身,调任东京教授、汤池主簿、太学助教。母亲去世,守丧结束,多次升迁做到翰林修撰,兼任修起居注、监察御史。
贞祐初年,升任吏部员外郎、翰林待制、侍御史。完颜宇举荐纳坦谋嘉才干品行,一心匡扶国家,可以参与军政事务。充任元帅府经历官。中都被围困,粮食即将耗尽。胥鼎上奏:“京城官民,能够供养接济贫民的,按照接济的数量升迁官职,先发给凭证。”纳坦谋嘉不肯领取凭证就离去。中都局势危急,纳坦谋嘉说:“将帅统领数万士兵,不能出城一战,还不如自己绑起来请降!”金宣宗商议迁都,纳坦谋嘉说:“不可以。河南土地狭小贫瘠,如果将来宋朝、西夏同时进犯,河北就不再属于我们。应当挑选几位王爷分别镇守辽东、河南,中都不能放弃。”宣宗没有采纳。
不久,授唐州刺史。入朝任太常少卿兼左拾遗,升任郑州防御使。改左谕德,转少詹事,代理御史中丞,没过多久,代理太子詹事。兴定元年,潼关失守,升任河南统军使兼昌武军节度使,代理签枢密院事,在许州设立行院,裁撤两千多吃空饷的闲散士兵。上书劝谏不要攻打宋朝,宣宗不听。兴定三年,降职为颍州防御使。有人报告宋军将要袭击颍州,不久宋军果然到来,纳坦谋嘉早有防备,宋军退走。官府上报战功,没有提到当初告密的人,纳坦谋嘉主动为那人请赏。兴定四年,召回朝廷任翰林侍讲学士兼兵部侍郎,同修国史。兴定五年去世。
邹谷,字应仲,密州诸城人。大定十三年考中进士,累官沈王府文学。尚书省拟任命他为大理司直,金章宗说:“大理司直要辨析法理,决断疑难案件,这不是邹谷的长处。”宰臣说:“邹谷有处理政务的才干,在陕西、河南巡查考核官吏,评定政绩都做得很称职。”于是任命邹谷为同知曹州军州事。
召入朝廷任刑部主事,转北京、临潢提刑判官,入朝做大理寺丞。尚书省挑选接待宋朝使臣的官员,令史周昂列出几个人呈报。左司都事李炳喝醉了见到名单,发怒说:“我口头指定两个人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名单!”命令手下拉扯周昂衣服,想要杖责他,恰逢左司官员叫走周昂才作罢,还辱骂一众令史如同奴仆。第二天,对代理令史李秉钧说:“我不只是打骂你们,你们升迁贬黜,全都由我做主!”众官吏准备申诉,恰逢有人弹劾李炳,案子交给大理寺审理。按制度,选派接待使臣应当上奏朝廷,李炳口头指定两人,属于违反制度。
邹谷评议:“随口提出两个人,只是一时气话,应当处以杖刑赎罪;拉扯周昂衣服准备动刑,应当责打三十。”章宗说:“李炳身为读书人,怎么做出这种事?”宰臣回答:“李炳憎恨奸恶,被众人记恨。”章宗说:“李炳确实有错,告发他的人也未必全对。”最终采纳邹谷的判决。
邹谷历任济南、彰德府治中,吏部郎中,河东按察副使,沂州防御使,又做过定海、泰宁军节度使。泰和六年退休。贞祐初年去世。
高霖,字子约,东平人。大定二十五年进士,调任符离主簿。察廉升迁泗水令,再调安国军节度判官。父亲去世回乡,教授门生,常常有几百人。服丧完毕,任绛阳军节度判官。受人举荐,召为国史院编修官。他上书建议:“黄河造成水患,都是因为河道曲折,遇到狭窄地段,水流湍急就决堤。按照《水经》的记载,应当疏通堵塞的河段,让河水顺畅流淌。如今开挖鸡爪河来分流河水,可以省去大量修筑埽坝的劳役。修筑埽坝的物料,全部从民间征调,极大困扰百姓。请求沿着河堤广泛栽种榆树柳树,几年之后,堤岸稳固,修埽的材料也有来源,百姓负担可以减轻。”朝廷采纳他的建议。
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兼任原来职务,改监察御史。母亲去世,服丧期未满被起用为太常博士。改都水监丞,签陕西路按察司事,考察官员优劣,之后赴京城等候皇帝召见。当时南征,征调物资繁重急迫,百姓稍有拖延,主管官员就按耽误军期判罪。高霖为蒙冤的人申辩,把他们全部释放。授都水少监。
大安初年,任耀州刺史。大安三年,升任河北东路按察副使,改韩王傅,兼任翰林直学士。崇庆初年,改工部侍郎兼直学士。至宁元年八月,高霖置办物资迎接宣宗到新城,皇帝命令高霖南下迎接各位后妃。后妃抵达之后,赏赐钱一千贯,晋升三级。
贞祐二年,授河平军节度使兼都水监。高霖请求修筑宜村城作为卫州,护卫北方门户,皇帝听从。入朝任兵部尚书,知大兴府事,不久代理参知政事,和右丞相承晖到中都主持行省事务。随即改中都留守,兼任本路兵马都总管。平章政事抹捻尽忠放弃中都向南逃跑,高霖和儿子高义杰率领部下连夜出城,无法突围。高霖对儿子说:“你可以逃生,我就死在这里。”高霖遇害。高义杰趴在尸体堆中得以幸免。朝廷追赠翰林学士承旨,下令在家乡立碑,每年按时祭祀,寻访他的子孙录用为官,谥号文简。
孟奎,字元秀,辽阳人。大定二十一年进士,调任黎阳主簿。母亲去世,服丧结束,调淄州军事判官,升任汲县令。察廉考核,改定兴县令。补尚书省令史,跟随参知政事马琪堵塞澶渊黄河决口,改中都左警巡使。平章政事完颜守贞门下礼遇的士大夫,号称“冷岩十俊”,孟奎就是其中之一。改都转运司支度判官、上京等路提刑判官。
从前辽东契丹叛乱者余里也杀害驿使大理司直,官府抓到一个同名的契丹人,关进监狱。孟奎到速频路审讯,把这个人释放,不久抓到真正杀害大理司直的凶手。升任同知西京路转运使事。镇宁设置行枢密院,孟奎充任宣差规措所官,供给军用物资。改签河东南北路按察司事、武州刺史。
上书奏报三件事,其中一件讲地方官吏:“如今吏部选拔地方长官标准过低,武官凭资历得到职位,实权落到小吏手中。每个县应当同时任用读书人,整顿治理地方。”没过多久,改曹州刺史,再调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发生旱灾,皇帝下诏复审中都路冤狱,很多冤案得以平反。
大安初年,授博州防御使。规定下属各县需要到州府办理公务的官吏,不许住在旅店,防止官吏勾结作弊,百姓觉得很便利。改山东东西路安抚副使,升任北京、临潢等路按察转运使,以本职兼任行六部侍郎。弹劾监军完颜讹出虚报战功,完颜讹出被免官。皇帝任命孟奎为宣差都提控。贞祐初年,因病去世,谥号庄肃。
乌林答与,本名合住,大名路纳邻必剌猛安人。充奉职、奉御、尚食局直长,同时管理顿舍。授监察御史,多次升迁做到武胜军节度使、北京按察转运使、太子詹事、武卫军都指挥使。
贞祐二年,知东平府事,代理宣抚副使。改西安军节度使,入朝任兵部尚书。他上奏说:“按察转运司掌管钱粮,纠察官员不法,这是太平时期的制度。如今天下战乱,民心不稳,士兵常常遭到盘剥。请求暂时撤销按察使、劝农使。”又说:“东平屯驻一万多士兵,可以转运滨州的食盐换取粮草供给军队。”又说:“潼关以及黄河渡口的将领,大多出身士兵,平庸懦弱不能胜任,请挑选勇武干练的人替换。”又说:“兖州、曹州、濮州、浚州这些郡可以驻扎重兵,下令州县官员鼓励百姓耕种;到了秋季防备敌军入侵的时候,清理野外物资,固守城池。”奏章下发尚书省,最终没有施行。
当时新定法令,征购军用物资拖延的官员一律杖责。乌林答与上奏:“官府必定会严厉催逼,百姓无法承受,可以改为扣罚官员每月俸禄。”朝廷采纳。因为从前在陕西采购物品压低价格获罪,降为郑州防御使。不久召回朝廷任拱卫直都指挥使,再做兵部尚书。兴定三年去世。
郭俣,字伯有,泽州人。大定二十二年进士,调任长子主簿、莱州观察判官、莱阳县令,补尚书省令史,掌管官吏任免。授大理司直。母亲去世,服丧未毕重新起用为太常博士、左司都事。御史台举荐郭俣以及前应奉翰林文字张楫、吏部主事王质、刑部主事抹捻居中、通事舍人完颜合住、弘文校理把扫合、吏部架阁管勾乌古论和尚、尚书省令史温迪罕思敬,说他们才干出众可以任用。皇帝下诏每人晋升一等,任命郭俣为平阳府治中,张楫为国子博士,王质为昭义军节度副使,抹捻居中为大理司直,完颜合住为侍仪司令,把扫合为同知弘文院事,乌古论和尚为利涉军节度副使,温迪罕思敬为同知定武军节度事。
过了很久,郭俣召回朝廷任同知登闻鼓院兼秘书丞,升任礼部郎中、滕州刺史、同知真定府事。上书说:“每季应当任命巡检、县尉,由吏部、刑部根据盗贼多少来挑选委派。”皇帝下诏商议推行。改中都、西京按察副使,升任国子祭酒。泰和六年伐宋,充宣差山东安抚副使。泰和七年,升任山东宣抚副使。大安元年,改辽东按察转运使,改中都路都转运使、泰定军节度使、陕西东路按察转运使。贞祐三年,撤销按察司,依旧担任本路转运使,行六部尚书。改河北西路转运使,退休。元光二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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