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乙丑日初一,奚族抹白谋克徐列等人投降。左监军高忠建在栲栳山大破奚人,招降周边奚族六个营寨;不肯投降的,就攻破营寨,把男子全部杀死,妇女孩童分配给各路军队。丁卯日,永兴县进献一株多穗的吉祥禾苗。壬申日,万户温迪罕阿鲁带在古北口和奚人交战战败。皇帝命令同判大宗正事完颜谋衍领兵抵御奚人。癸酉日,皇帝对宰臣说:“百姓上书谈论时政,里面的建议对治理国家有所补益。你们身居关键职位,却几乎没有提出过建议,这怎么可以?审理案件、处理公文簿册,谁都可以做到。唐尧虞舜那样的圣君,尚且广泛听取各方意见,才能实现天下大治。正隆年间海陵王只凭自己主观决断,所以走向灭亡。我日夜勤恳,希望听到正直的言论,你们要体谅我的心意。”下诏:“各部门官吏,如果有人上书言事被主管官员压制,允许直接上奏给皇帝,我会亲自阅览,借此观察人才优劣。”夏国派遣使者祝贺皇帝接受尊号。丁丑日,解除齐国妃、韩王完颜亨、枢密忽土、留守萧赜这些人家属的宫籍奴役身份。下诏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率领本部军队和大军会合,围剿窝斡。乙酉日,派遣左谏议大夫石琚、监察御史冯仲,巡察河北东路。丁亥日,告诫御史台:“你们弹劾的,都是各官署公文拖延、官员迟到这类小事。从三公往下,百官的善恶正邪,应当仔细审察。如果只纠察细枝末节,忽略重大问题,就要治你们的罪!”契丹首领老和尚投降。辛卯日,撤销各处关卡的税收。
九月甲午日初一,完颜谋衍擒获奚族猛安合住。元帅左都监徒单合喜在德顺州大败宋将吴璘。乙未日,下诏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招抚奚、契丹叛民。庚子日,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擒获契丹首领窝斡,残余叛乱全部平定。派遣尚书左司员外郎完颜正臣充任夏国生日使。壬寅日,皇帝到近郊打猎。乙巳日,契丹叛乱平定,向全国颁布诏书。庚戌日,重新安葬睿宗皇帝。壬子日,任命元帅右都监完颜思敬为右副元帅。戊午日,命令完颜思敬筹划南部边境军务。辛酉日,把睿宗皇帝灵柩迁移安放到磐宁宫。癸亥日,元帅左监军徒单合喜等人在德顺州击败宋军。河南统军使宗尹收复汝州。
十月丁卯日,任命左副元帅完颜彀英为平章政事。戊辰日,前往先帝陵寝,拜谒睿宗皇帝灵柩,痛哭极尽哀思。平章政事、右副元帅仆散忠义等人从前线回京拜见皇帝。丙戌日,任命仆散忠义为尚书右丞相,元帅左监军纥石烈志宁为左副元帅。戊子日,把睿宗皇帝安葬在景陵,全国大赦。己丑日,命令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筹划南部边境。壬辰日,华州防御使蒲察世杰、丹州刺史赤盏胡速鲁改,在德顺州击败宋军。
十一月癸巳日初一,下诏右丞相仆散忠义领兵征伐宋朝。丁酉日,对官员进行考核,把官吏分为廉洁能干、贪腐昏乱、不称职三等,分别予以升迁或者贬黜。
十二月乙酉日,派遣尚书刑部侍郎刘仲渊等人巡察安抚东京、北京等路。
大定三年正月壬辰日初一,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庚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壬子日,派遣客省使乌居仁犒劳河南前线士兵。癸丑日,金军收复德顺州。
二月甲子日,派遣太子少詹事杨伯雄等人巡察山西路。庚午日,皇帝对宰相说:“湾州饥民流离失所,十分值得怜悯救济。把饥民迁移到山西,由当地富户接济,路上按人口供给粮食。”壬申日,下诏安抚陕西百姓。庚辰日,太保、都元帅完颜奔睹去世。丙戌日,赵景元等人因为传播妖言被处死。庚寅日,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庆贺万春节,高丽另外派遣使者祝贺皇帝即位。东京僧人法通利用妖术蛊惑民众,都统府出兵平定动乱。
三月丙申日,中都以南八路发生蝗灾,下诏尚书省派遣官员督促捕蝗。壬寅日,派遣户部侍郎魏子平等九人,分头前往各路猛安谋克,鼓励农耕,同时巡察吏治。下诏临潢府的汉族百姓,可以到会宁府的济州、信州就食。庚戌日,下诏免除去年百姓拖欠的租税。
四月辛酉日初一,右副元帅完颜思敬被罢免。丁卯日,平章政事完颜彀英、御史大夫白彦敬被罢免。任命参知政事李石为御史大夫。丁丑日,下诏官员犯贪污受贿罪,就算遇上大赦,也不许重新起用。己卯日,派遣引进使韩纲担任横赐高丽使。乙酉日,赈济山西路猛安谋克当中的贫苦百姓,发放六十天口粮。这个月,金国收复商州、虢州、环州,之前被宋朝攻占的十六个州全部收回。
五月辛卯日初一,右丞相仆散忠义来到京城朝见皇帝。乙未日,恰逢端午,皇帝驾临广乐园观看射柳,命令皇太子、亲王、百官都参与射柳,获胜的人赏赐财物。皇帝又驾临常武殿,设宴观看击球,从此每年都把这定为惯例。丙申日,宋军攻破灵璧、虹县。己亥日,撤销河南、山东、陕西统军司,设置都统、副统。太子詹事完颜守道原本跟随皇太子,皇帝召见告诫完颜守道:“你身负执政重任,以后不要再跟随太子出行。”辛丑日,任命右丞相仆散忠义兼任都元帅。癸卯日,仆散忠义返回军队。河南路都统奚挞不也叛变投降宋朝。丙午日,宋军攻破宿州。辛亥日,重新修订士兵出征逃亡的法令。尚书省请求登记正隆年间被杀大臣家中的奴隶,还有跟随窝斡叛乱的人,编入军队。皇帝认为天下刚刚安定,民生刚刚恢复,又强行征兵不是长久之计,没有批准。癸丑日,下诏晓谕契丹残余叛党蒲速越等人,如果改过自新,全部赦免罪过;如果能把蒲速越父子擒送来,给予官职赏赐。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收复宿州,河南副统孛术鲁定方战死。乙卯日,重新任命北京留守完颜思敬为右副元帅。中都发生蝗灾,命令参知政事完颜守道审问核查大兴府负责捕蝗的官员。
六月庚申日初一,发生日食。任命刑部尚书苏保衡为参知政事。丙子日,下诏:“正隆末年,从济州路逃回的士兵,被中都军队拦截杀害的,由官府出钱收殓安葬。”己卯日,到近郊视察庄稼长势。甲申日,太师、尚书令张浩被罢免。派遣宿直将军阿勒根和衍担任横赐夏国使。
七月庚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任命太子太师宗宪为平章政事。册封孔总为袭封衍圣公。
八月丙寅日,太白星划过天空。庚午日,下诏:“祖宗时期立下功劳,却没有得到升迁赏赐的官员,五品以上上报朝廷;六品以下以及没有官职的人,由尚书省酌情晋升。”甲戌日,命令参知政事完颜守道招抚契丹残余叛党。戊寅日,下诏撤销契丹猛安谋克建制,契丹民户拆分划归女真猛安谋克管辖。规定官员年纪大的,允许留存一两匹马,其余马匹全部由官府收购。告诫殿前都点检唐括德温:“九月初九出外打猎,是我朝旧习俗。如今随行军队两千人,怎能不骚扰百姓?要严加约束,另外拿出一万贯钱分发给士兵。”乙酉日,前往大房山。丁亥日,到睿陵祭祀。戊子日,返回宫中。
九月癸巳日,派遣宿直将军仆散习尼列为夏国生日使。丁酉日,举行秋季狩猎。九月初九,在北郊举行拜天大礼。丙午日,命令翰林待制刘仲诲等人巡察皇帝车驾经过的州县。乙卯日,回宫。
十月甲子日,在太庙举行盛大祭祀。丙寅日,派遣许王府长史移剌天佛留为高丽生日使。癸酉日,举行冬季狩猎。
十一月庚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划过天际。壬辰日,回到都城。戊申日,下诏:“谋求官职的人,私自奔走权贵门下的,降官一级,改授远地官职;向权贵送礼请托,或是接受礼物的,全部上报朝廷裁决。”庚戌日,百官请求皇帝接受尊号,皇帝没有答应。下诏:“中都、平州,还有遭受饥荒、被契丹劫掠的地区,百姓卖儿卖女的,官府出钱赎回收复家人。”壬子日,尚书左丞翟永固被罢免。癸丑日,停止进贡金丝丝绸织物。甲寅日,任命尚书右丞纥石烈良弼为左丞,吏部尚书石琚为参知政事。
十二月丁丑日,腊祭,皇帝到近郊打猎,把猎获的猎物献祭给先帝陵寝,之后每年成为定例。下诏,还没有恢复家业的流民,放宽期限招抚劝归。己卯日,参知政事苏保衡从前线回到京城;辛巳日,任命苏保衡为尚书右丞。
大定四年正月丁亥日初一,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戊子日,停止各路府州在元旦、万春节向朝廷进贡。皇帝对身边侍臣说:“秦王宗翰对国家立下大功,为什么却没有后嗣?”大臣都答不上来。皇帝说:“我曾经听说宗翰在西京坑杀上千乞丐,难道这就是报应吗?”癸巳日,百官再次请求皇帝接受尊号,依旧不允许。丁酉日,前往安州进行春水狩猎。壬寅日,抵达安州,天降大雪。下诏,随行人员借住百姓家中的,官府每天给百姓一百文钱作为补偿。甲辰日,元帅府上奏:“宋朝派遣审议官胡昉,带来宋朝尚书右仆射的书信,前来商议两国和好。因为宋朝言语失信,我们把胡昉扣留在军营,写书信回复宋朝。”书信呈上之后,皇帝阅览说:“宋朝失信,和使者有什么罪过,应当立刻遣送回去。边境事务,由元帅府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乙巳日,尚书省上奏:“徐州百姓曹圭讨伐叛贼江志,而子弼也身在贼寇当中,一并将他杀掉。按制度应当补授两级官职,列入杂班序列任用。”金世宗认为这份奏报处置不妥,只晋升一级官职,按正班序列任用他。辛亥日,捕获头鹅。派遣使者到头陵献祭,从此每年把这件事定为常例。
二月丁巳日,免除安州今年的赋税徭役;保塞县御城、边吴两个村子里,凡是皇帝出行随从人员曾经留宿过的人家,也免除一年赋役。辛酉日,世宗在高阳以北狩猎。庚午日,返回都城。庚辰日,因为北京粮食价格暴涨,下诏免除今年课甲的征收。
三月丙戌初一,是万春节,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下诏免除北京一年征收的绸缎布匹赋税。庚子日,京城发生地震。壬寅日,百官再次请求世宗接受尊号,世宗没有准许。
四月丁巳日,平章政事完颜元宜被罢免官职。甲戌日,放出宫中宫女二十一人。
五月,发生旱灾。癸卯日,敕令有关官署复核冤屈的案件,禁止宫廷演奏音乐,遣散球场服役的役夫。乙巳日,下诏命令礼部尚书王竞到北岳祈祷降雨。己酉日,命令参知政事石琚等人在北郊望祭山川祈求下雨。壬子日,天降大雨。窝斡的残余党徒蒲速越被处死。
六月甲寅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从征南元帅府回到朝廷。甲子日,因为雨水充足,命令相关官署到北郊祭祀答谢五岳、四海、大河等山川神灵。己巳日,世宗前往东宫,探视皇太子的病情。庚午日,朝廷初次确定祭祀五岳四渎的礼仪。辛未日,到京城近郊视察庄稼长势。庚辰日,下诏晓谕元帅府说:“你们请求调拨一万五千士兵讨伐宋国,现在调拨骑兵三千、步兵四千前往。”下诏陕西元帅府商议攻入蜀地的利弊后上报朝廷。
七月壬辰日,已故卫王完颜襄的王妃以及她的儿子和尚,因为从事妖妄作乱的活动被处死。庚子日,任命尚书左丞纥石烈良弼为平章政事。辛丑日,刮起大风,雷雨大作,树木被狂风拔起。
八月甲寅初一,下诏给征南元帅府:“先前你们请求收复旧日疆土,请求等到秋凉之后出兵,如今已经天气转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戊午日,任命参知政事完颜守道为尚书左丞,大兴尹唐括安礼为参知政事。壬申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你们每次上奏的都是寻常事务,对于治理国家安抚百姓,还有那些对百姓不利的朝政,从来没有提及。像这样,那么宰相的职位谁不能担任呢?”己卯日,世宗前往大房山。辛巳日,到皇家祖陵举行祭祀。
九月癸未初一,返回都城。乙酉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有权势的豪门世家,亲戚熟人打官司,托人说情疏通关节,官吏常常违背法律徇私情,应当全部禁止这类行为。”己丑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北京、懿州、临潢等路曾经遭到契丹贼寇劫掠,平州、蓟州两地近来又遭受蝗灾旱灾,百姓粮食匮乏,父子兄弟难以互相保全,很多人被迫卖身做奴仆,我十分怜悯他们。可以迅速派遣官员核查核实卖身人数,拿出内府库藏财物把这些人赎为良民。”乙未日,世宗来到鹰房,主管官员把鹰隼放到内省的厅堂之上,世宗发怒说:“这里是宰相处理公务的厅堂,哪里是摆放鹰隼的地方!”严厉斥责主管人员,命令把鹰隼搬到别的处所。己亥日,任命宿直将军乌里雅为出使西夏庆贺生日的使臣。辛亥日,任命太子少詹事乌古论三合为出使高丽庆贺生日的使臣。
十月癸丑初一,世宗到密云县狩猎。丙寅日,返回都城。己卯日,命令泰宁军节度使张弘信等二十四人,分赴各路核查统计民间财物劳力。
十一月乙酉日,征南都统徒单克宁击败宋军,攻取楚州。己丑日,册封皇子完颜永功为郑王。辛卯日,举行冬季狩猎。乙未日,下诏出兵讨伐宋国。戊戌日,世宗驻跸河间府。辛丑日,尚书省发生火灾。甲辰日,驻跸清州。闰十一月壬子初一,返回都城。
十二月丁亥日,尚书省上奏都统高景山攻占商州。己丑日,举行腊祭,在京城近郊狩猎。辛卯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这一年,大丰收。全国判处死刑的一共十七人。
大定五年正月辛亥初一,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卯日,下诏在泰州、临潢交界地带修筑边堡七十座,驻扎士兵一万三千人。己未日,宋国通问使魏杞等人携带国书前来。国书当中不称“大”字,称“侄宋皇帝”,书写名字,写道“侄宋皇帝再拜向叔大金皇帝奉上国书”。每年交纳岁币二十万。辛未日,下诏通告朝廷内外。又命令相关官署,遭受旱灾、蝗灾、洪水泛滥的地区,免除当地租税。癸酉日,命令元帅府新旧各军留下六万人戍守,其余士兵全部遣返回乡。把宋国送来的岁币全部赏赐给各路军队。
二月壬午日,派遣左副都点检完颜仲等人作为回访宋国的使臣。壬寅日,废除缴纳粮食换取官职的法令。戊申日,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
三月壬申日,群臣给世宗奉上尊号为应天兴祚仁德圣孝皇帝,下诏通告全国。
四月癸卯日,西京留守寿王完颜京图谋造反,案件审讯完结,特意免除死罪,处以杖刑,除去官籍,流放到岚州安置。乙巳日,右副元帅完颜思敬被罢免。丁未日,右丞相、都元帅仆散忠义从军中返回朝廷。
五月壬子日,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受召入朝觐见皇帝。丁巳日,任命仆散忠义为尚书左丞相,纥石烈志宁为平章政事,之后二人返回军中。乙丑日,任命平章政事宗宪为尚书右丞相。癸酉日,撤销山东路都统府,把该府下辖军队分别划归各路总管府管辖。
六月甲辰日,大安殿的柱子长出灵芝。丙午日,京城发生地震,天上降下像毛发一样的异物。
七月戊申初一,京城再次发生地震。撤销陕西都统府,重新在京兆设置统军司,把陕西元帅府迁到河中。
八月己卯日,前任宿州防御使乌林答剌撒,因为和宋国李世辅私下来往勾结,被处死。癸巳日,宋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恭贺尊号。
九月丁未初一,任命吏部尚书高衎等人为庆贺宋国皇帝生辰的使臣。戊申日,举行秋季狩猎。庚戌日,任命宿直将军术虎蒲查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甲戌日,返回都城。
十月丁丑初一,发生地震。辛巳日,任命大宗正丞璋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乙未日,举行冬季狩猎。辛丑日,返回都城。
十一月丙午初一,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我在位时间还短,不能够全部识别大臣品行才能的好坏,完全依靠你们秉持公心举荐人才。如今六品以下官员十分缺乏人才,怎么能够满足我求贤的心意。”癸丑日,世宗前往东宫。戊午日,任命右副都点检乌古论粘没曷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癸亥日,制定各路核查土地赋税等相关法令。癸酉日,大雾弥漫,白天昏暗如同黑夜。
十二月己丑日,在近郊狩猎。高丽派遣使者前来恭贺尊号。
大定六年正月丙午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庚午日,敕令相关官署:“宫廷陈设器物,不许使用镀金作为装饰。”
二月丁亥日,尚书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公仆散忠义去世。壬寅日,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
三月甲寅日,世宗前往西京。庚申日,驻留归化州,西京留守唐括德温前来拜见。戊辰日,抵达西京。庚午日,朝拜太祖庙。壬申日,打马球,允许百姓围观。
四月甲戌初一,下诏每月初一禁止屠宰牲畜。戊戌日,任命尚书右司郎中移剌道为赏赐高丽的使臣,宿直将军斜卯掴剌为赏赐西夏的使臣。辛丑日,太白星白昼出现。
五月戊申日,世宗前往华严寺,观看辽朝各位皇帝的铜像,下诏庙里的住持僧人妥善看护。壬子日,下诏云中大同县以及警巡院免除一年徭役赋税。壬戌日,下诏即将前往银山,赏赐随行扈从军士五万贯钱;如果有胆敢毁坏禾苗庄稼的人,必须照价赔偿。
六月辛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空。丙戌日,从西京出发。庚子日,在银山狩猎。
七月辛酉日,驻跸三叉口。
八月辛未初一,驻跸凉陉。庚辰日,在望云县的南山狩猎。
九月辛丑初一,从西京回到都城。丁未日,任命户部尚书魏子平为庆贺宋国皇帝生辰的使臣。辛亥日,任命翰林待制移剌熙载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泽州刺史刘德裕等人,因为盗用官府钱财被处死。壬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癸丑日,尚书右丞相宗宪去世。丙辰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
十月己卯日,任命尚书兵部侍郎移剌按答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甲申日,到太庙举行祭祀。下诏免除雄州、莫州等地今年的租税。壬辰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丁酉日,前往安肃州,开展冬季狩猎。
十一月丙午日,返回都城。癸丑日,任命右副都点检乌古论元忠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朝廷官员必须谨慎选拔,这样才能够激励其余官吏;如果用人不当,就会开启非分觊觎官位的心思。你们必定了解人才优劣,举荐真正有才干的人加以任用。”庚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丁卯日,参知政事石琚因为母亲去世辞官守孝。
十二月甲戌日,下诏有关官署,每月初一、十五以及皇帝忌日,不要上奏刑事案件。戊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甲午日,泰州百姓合住谋反,被处死。丙申日,任命平章政事纥石烈良弼为尚书右丞相,纥石烈志宁为枢密使。
大定七年正月庚子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辛亥日,石琚守孝期未满被重新起用,担任参知政事。壬子日,世宗穿戴衮冕礼服,驾临大安殿,举行接受尊号册宝的典礼。癸丑日,实行大赦。庚申日,任命元帅左监军徒单合喜为枢密副使。
二月庚寅日,尚书右丞苏保衡去世。丙申日,任命参知政事石琚为尚书右丞。
三月己亥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
四月戊辰初一,发生日食。壬辰日,任命御史大夫李石为司徒,依旧保留御史大夫职务。
五月丙午日,大兴府监狱里没有在押犯人,下诏赏赐三百贯钱,举办宴席慰劳府衙官吏。甲寅日,任命北京留守耨碗温敦兀带为参知政事。
六月癸酉日,下令停止使用绣有龙纹的地衣地毯。
七月戊申日,禁止衣服器物使用金线刺绣,织造、贩卖这类物品的人,全部依法治罪。丙辰日,世宗前往东宫。己未日,再赴东宫探视皇太子的病情。
闰七月丁卯日,到京城近郊视察庄稼。戊辰日,进封完颜永中为越王,完颜永功为随王,完颜永成为审王。甲戌日,下诏派遣秘书监移剌子敬经营治理北部边疆。戊寅日,前往东宫。己卯日,有祥云环绕太阳。壬午日,到近郊视察庄稼。戊子日,到北郊视察庄稼。
八月辛亥日,又出现祥云环绕太阳的天象。癸丑日,尚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纥石烈良弼进献《太宗实录》,世宗站着接受这部史书。己未日,前往大房山。壬戌日,到睿陵举行祭祀。
九月乙丑初一,回到宫中。己巳日,右三部检法官韩赞,因为捕杀蝗虫时收受贿赂,被除去官籍。下诏:官吏只要犯贪赃罪行,即便遇到大赦,没有皇帝旨意,不得重新录用。任命劝农使蒲察莎鲁窝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辛未日,参知政事唐括安礼被罢免官职。乙亥日,任命宿直将军唐括鹘鲁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庚辰日,发生地震。辛巳日,任命都水监李卫国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乙酉日,举行秋季狩猎。庚寅日,驻跸保州。下诏命令修起居注王天祺,察访沿途经过州县的官吏。
十月乙未初一,世宗对身边侍臣说:“近来听说凡是我巡幸过的城邑,我曾经宴饮居住过的厅堂房舍,后来当地人都刻意回避不再使用,这完全没有意义,可以传告下去,让百姓照常居住使用。”戊申日,返回都城。丁巳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海陵王分不清人才高下优劣,只顺从自己的私欲,随意提拔很多人。从我即位以来,把这件事当作警戒,只任用真正有才干的人。最近听说蠡州同知移剌延寿为官贪腐,查问他的出身,原来是正隆年间鹰房的差役。像鹰房、厨役这类出身的人,怎么能够治理城池、管理百姓?从今以后,这类机构的人员,不得授予治理百姓的地方官职。”任命御史中丞孟浩为参知政事。就在这一天,参知政事耨碗温敦兀带去世。辛酉日,敕令有关官署在东宫凉楼前面增建殿宇,孟浩劝谏说:“皇太子虽然是储君,应当向他示范节俭的德行,宫殿规格不应当和天子居所相当。”于是停止这项工程。
十一月乙丑初一,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听说很多县令都不称职,命令吏部考察县令好坏,明确进行罢黜或者提拔。”辛未日,任命河间尹徒单克宁等人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壬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丁丑日,岁星白昼出现。丁亥日,枢密副使徒单合喜被罢免。
十二月戊戌日,东京留守徒单合喜、北京留守完颜谋衍、肇州防御使蒲察通入朝辞别皇帝。赏赐蒲察通金带,告诫他说:“你虽然有才干,但是心思多诡诈,我的身边需要忠诚老实的人,所以派你出外任职。赏赐你金带,是酬答你长久为国辛劳。”又转头对左宣徽使敬嗣晖说:“像你不能说没有才干,欠缺的就是淳朴忠实。”甲辰日,任命北京留守完颜思敬为平章政事。这一年,全国判处死刑囚犯二十人。
大定八年正月甲子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丑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我治理天下,正是要和你们共同担当。遇到不妥当的事情,你们应当当面陈述,弥补我的不足,千万不要阿谀顺从取悦于我。你们身居公卿宰相之位,正是践行道义、扬名后世的时候。如果苟且偷安只为自身便利,就算眼下得到安逸,后世会如何评价你们?”群臣都高呼万岁。辛未日,对秘书监移剌子敬等人说:“上古唐尧、虞舜时代,没有华丽的装饰;汉朝只有汉文帝一心崇尚简朴。我对于宫室建筑,唯恐建造过度。如果要兴修工程,就削减宫女的年度开销来填补,如今不再大兴土木。至于宴饮,近来只有太子生日和元旦才饮酒;从前也只在上元节、中秋设宴,而且从来不会喝到大醉。对于佛教,我尤其不相信。梁武帝把自己舍身做同泰寺的奴仆;辽道宗把民户赏赐给寺院僧人,还给僧人授予三公高官,他们被佛法迷惑太深了。”庚辰日,举行册封皇太子的典礼。
二月甲午初一,制定法令:儿子要为改嫁的母亲服丧三年。世宗告诫左宣徽使敬嗣晖说:“身为臣子,对上谋求君主的恩宠,对下博取百姓的虚名,一定会亏损忠诚的节操,你应当警惕这点。”
三月癸亥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己巳日,允许官员的子弟补任令史一职。丁丑日,规定护卫亲军的百户、五十户,不当值的时候不能携带刀进入皇宫。己丑日,太白星白昼出现。
四月丙午日,下诏说:“马匹是军队作战所用,耕牛是农耕生产依靠,有禁止杀牛的法令,马又有什么不同?下令一并禁止宰杀马匹。”戊申日,在世宗常在的武英殿打马球,司天监马贵中劝谏:“陛下是天下的君主,身负社稷重任,又年事已高,围猎、打马球都是危险的活动,应当全部停止。”世宗说:“我做这些,是借此练习武备而已。”五月甲子日,北望淀发生大地震,狂风、冰雹席卷十里宽、六十里长的区域。下诏户部、工部,从今以后宫廷器物装饰,一律不许使用黄金。乙丑日,世宗前往凉陉。丁卯日,岁星白昼出现。庚寅日,把旺国崖改名为静宁山,曷里浒东川改名为金莲川。
六月,黄河在李固渡决口,洪水冲入曹州。
七月甲子日,立法:偷盗官府牧群马匹的人判处死刑,告发的人赏钱三百贯。戊辰日,世宗对平章政事完颜思敬等人说:“我渴求贤才,日夜不忘。从今以后,朝廷大臣外派地方,就要寻访地方上官吏之中廉洁能干的人,还有民间有才可以辅佐治国的隐士,记录姓名上报朝廷。”甲戌日,举行秋季狩猎。己卯日,驻跸三叉口。世宗告诫点检司:“沿途庄稼长势很好,如果扈从人员有践踏毁坏庄稼的,就要治你们的罪。”
八月乙卯日,从凉陉返回都城。
九月辛酉日,世宗告诫尚书右丞石琚、参知政事孟浩:“听说蔚州开采地蕈,动用役夫成百上千。我能用多少,却这样骚扰百姓。从今以后,凡是号称供奉皇帝的差役,全部必须上奏请示,并且登记在册。”癸亥日,任命右宣徽使移剌神独斡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己巳日,任命引进使高希甫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庚午日,世宗去往东宫。癸酉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你们举荐人才,如果是自己认识了解的人,一定要叫别人上奏举荐,我很不欣赏这种做法。如果这个人确实贤能,为什么要因为亲疏关系刻意避嫌。”任命户部尚书魏子平为参知政事。辛巳日,世宗对御史大夫李石说:“御史台的职责固然是分辨奸邪忠良,但是朝廷内外各个官署,难道就没有贤才?只看到你们弹劾别人的罪过,听不到你们举荐善人。从今以后,命令监察御史分赴各路,检举官吏善恶上报。”世宗曾经命令左卫将军大磐寻访良弓,大磐找到之后大多自己留用。护卫娄室把这件事上报,世宗命令点检司审讯大磐。大磐的妹妹是后宫宝林,大磐托宦官僧兒向宝林说情,宝林把事情禀告皇帝。世宗下令杖责僧兒一百,把大磐贬出朝廷担任陇州防御使。
十月己丑初一,为告诫官吏不要贪赃,下诏通告全国。乙未日,任命涿州刺史同时掌管皇家陵寝事务,每月初一、十五举行祭祀;初一祭祀用素食,十五用牲肉,从明年正月开始执行。同时下令在太祖庙绘制功臣画像,还没有立碑的功臣为他们立碑。任命翰林待制靖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海陵王时期,担任修起居注的不是正直之臣,所以史书记录大多不真实。要寻访史实,详实记录下来。”参知政事孟浩进言说:“优秀的史官秉笔直书,君主一言一行都要记录。自古以来帝王不亲自阅读本朝史书,用意就在这里。”辛亥日,下诏停止复州每年进贡鹿筋。
十一月乙丑日,世宗前往东宫。任命同签大宗正事辟合土等人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
十二月戊子初一,派遣武定军节度使移剌按等人招抚劝谕阻珝部族。
大定九年正月戊午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辛酉日,世宗和宣徽使敬嗣晖、秘书监移剌子敬谈论古今史事,于是说道:“灭亡的辽朝,每天宰杀食用三百头羊,哪里吃得完,白白残害生灵。我虽然身居至尊之位,每当吃饭的时候,常常想到贫苦百姓挨饿,就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有的人作恶却祈求福气,有什么用处?海陵王任用张仲轲做谏议大夫,怎么能够听到忠直的进言。我和大臣讨论国事,不是正道的话就不说。你们不用正直言论回应我,哪里是人臣该做的道义!”庚午日,下诏各州县官府议价收购粮食,不许强行摊派给百姓。戊寅日,契丹人外失剌等人谋划叛乱,被处死。丙戌日,订立法令:汉人、渤海人,兄弟的妻子守丧期满返回本家,合乎礼仪再改嫁的,允许成婚。
二月庚寅日,立法:造谣谎报边关兵马情况的,判处两年徒刑。丙申日,下诏把辽朝两位燕王改葬在城东。庚子日,因为中都等路发生水灾,免除赋税,下诏通告全国。曹州、单州受灾尤其严重,免除两地一年赋役。甲寅日,下诏女真人与其他族群发生官司纠纷,只用女真官员审理问询。
三月丁巳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丁卯日,尚书省上奏拟定捕捉野兽的法令,有的犯法要判处徒刑。世宗说:“因为禽兽的缘故,判处百姓徒刑,这是看重禽兽轻视人命,哪里是我的本意!从今以后触犯这条法令的,处以杖刑就释放。”下诏御史中丞移剌道巡察山东、河南。辛未日,禁止民间文字当中使用“销金”,原有文书里面这个词,全部改成“明金”。辛巳日,因为大名路各个猛安管辖下百姓粮食匮乏,派遣官员打开官仓,减价售卖粮食救济百姓。
四月己丑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我观察朝中官员,刚做官的时候,争相博取名声谋求官位;等到地位显贵,就沉默苟且以求自保,我很不赞同这种行为。要晓谕百官,让他们明白我的心意。”癸巳日,派遣翰林修撰蒲察兀虎、监察御史完颜鹘沙,分别前往河北西路、大名、河南、山东各路,劝导猛安谋克部族务农耕种。
五月丙辰初一,任命符宝郎徒单怀贞为赏赐高丽的使臣,宿直将军完颜赛也为赏赐西夏的使臣。戊辰日,尚书省上奏,越王永中、隋王永功两处王府大兴土木,征调民夫。世宗说:“我看见宫中竹子枯萎,想要重新栽种,都因为怕劳烦百姓作罢。两位王府自有随从差役,奴婢数量也很多,为什么还要征调普通百姓服役。你们只是按照旧例请求。海陵王无节制滥征徭役,怎么能够当作惯例!从今以后京城当中沿袭已久的徭役照旧;新增工程官府必须付给雇工工钱,重大的工程要上奏请示。”
六月庚寅日,冀州张和等人谋反,被处死。戊戌日,因为长久干旱,下令宫中不许使用扇子。庚子日,天降大雨。
七月乙卯初一,停止东北路采集珍珠的差事。壬申日,到近郊视察庄稼。
八月甲申初一,主管官署上奏预报日食,因为下雨没有看见,依旧按照礼制敲鼓、陈设玉帛祭祀。
九月甲寅初一,任命刑部尚书高德基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宿直将军仆散守中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提点司天台马贵中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取消皇太子每月的料钱,每年供给五万贯钱。世宗对御史台大臣说:“近来听说朝官当中有人包揽官府物资,放贷谋取私利,你们为什么不上奏弹劾?”众臣都回答:“不知道。”世宗说:“连我都知道这件事,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我来揭发查办,还要你们有什么用!”壬戌日,举行秋季狩猎。
十月丁亥日,返回都城。辛丑日,任命尚书右丞相纥石烈良弼为左丞相,枢密使纥石烈志宁为右丞相。下诏宗庙祭祀,用鹿代替牛作为祭品,定为制度。丙午日,在太庙举行盛大祭祀。辛亥日,任命平章政事完颜思敬为枢密使。
十一月己未日,任命尚书左丞完颜守道为平章政事,尚书右丞石琚为左丞,参知政事孟浩为右丞。庚申日,世宗去往东宫。辛酉日,任命京兆尹毅等人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壬戌日,举行冬季狩猎。丙子日,返回都城。
十二月丙戌日,下诏赈济临潢、泰州、山东东路、河北东路各路猛安部族百姓。任命东京留守徒单合喜为平章政事。丁酉日,太白星白昼出现。辛丑日,在近郊狩猎。丙午日,订立法令:官员犯因公犯罪,在职的时候已经认罪伏法,就算已经离职,依旧追究罪责。
大定十年正月壬子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甲子日,下令宫中元宵节不许张挂彩灯。甲戌日,任命司徒、御史大夫李石为太尉、尚书令。
二月甲午日,安化军节度使徒单子温、副使老君奴,因为贪赃犯罪被处死。戊申日,世宗对身边近臣说:“护卫人员以后大多会出任治理百姓的官职,要教他们读书学习。”
三月壬子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丙辰日,世宗安排护卫当中善于射箭的人,陪同宋国使臣参加射弓宴会。宋国使臣射中五十箭,我方主持宴会的护卫只射中七箭。世宗对身边将军说:“护卫任职十年,就可以出任五品官职,每三日轮值一次,差事十分轻松,难道只是让他们吃饱安睡吗!弓箭技艺都不练习,要他们有什么用处?”戊午日,任命河南统军使宗叙为参知政事。庚午日,世宗对参知政事宗叙说:“你之前做河南统军使的时候,谈论黄河堤坝的利弊,十分合乎我的想法。我常常想到百姓的徭役调发,官吏相互勾结舞弊,不提前筹划准备,临期仓促搜刮,耗费成倍增加,祸害不小。你如今参与朝廷政务,应当革除这些弊端,选择有利的举措推行。”又告诫左丞石琚:“女真人直接身居高位,不了解民间疾苦。你们从县丞、主簿一步步升到现在的职位,民间什么情况不清楚,凡是政事利弊,全部要充分上奏陈述。”
四月丁酉日,修订法令:受封的命妇如果犯奸罪,不能依靠丈夫的荫蔽;依靠儿子得到封号的,不受这条限制。
五月乙卯日,世宗前往柳河川。
闰五月庚辰日,西夏的任得敬胁迫君主李仁孝,让他上表朝廷,请求把西夏国土分出一半给自己。世宗询问宰臣李石,李石等人认为这件事属于西夏国内事务,不如答应他。世宗说:“这是西夏君主被权臣胁迫罢了!”下诏不允许,退回西夏的贡品。
七月壬午日,举行秋季狩猎。戊戌日,遣散围场服役民夫。下诏扈从人员的粮食全部由官府供给。乙巳日,敕令扈从人员,如果放任牲口践踏庄稼,处以杖刑,还要照价赔偿。
八月己未日,从柳河川回到都城。壬申日,派遣参知政事宗叙巡视北部边境。
九月庚辰日,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遭遇丧事,守孝期未满重新起用,依旧担任原职。壬午日,任命签书枢密院事移剌子敬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庚寅日,任命户部郎中夹谷阿里补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
十月己酉日,任命大宗正丞糺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甲寅日,前往霸州,举行冬季狩猎。乙丑日,世宗对大臣说:“最近外出狩猎,听说固安县令高昌裔不称职,已经下令罢免他。霸州司候成奉先办事谨慎恪尽职守,可以晋升一级官阶,任命为固安县令。”辛未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我议论国事的时候,如果还有不能看透利害的地方,你们应当尽心剖析论述,不要当面顺从,退朝之后却私下非议。”
十一月辛巳日,立法:盗窃太庙器物,和盗窃皇宫器物同等判罪。甲申日,世宗去往东宫。丁亥日,任命太子詹事蒲速察蒲越等人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癸巳日,西夏因为诛杀任得敬,派遣使者前来答谢,下诏安抚晓谕西夏。
十二月丙寅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近来我身体不适,耽误处理朝政。现在看呈上来的奏章,全部只是依照旧的规章办事,完全没有一件利国的举措。如果一年推行一件有益国事的政令,日积月累,带来的好处就会十分广大。我身居深宫,怎么能够全部知晓外面的事务,你们尤其要留心这件事。”
大定十一年正月丙子初一,宋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丁丑日,册封皇子永升为徐王,永蹈为滕王,永济为薛王。壬午日,下诏:官员年满七十辞官退休,不论品级高低,都发给一半俸禄。丙申日,下令赈济南京屯田猛安当中遭受水灾的百姓。戊戌日,尚书省上奏汾阳军节度副使牛信昌过生日接受下属馈赠礼物,依法应当剥夺官职。世宗说:“朝廷做事,如果自己不能端正,怎么能够匡正天下。尚书省、枢密院高官逢年过节接受馈赠也不少,这些不去追究,小官接受馈赠就立刻弹劾,这哪里是治理天下的正道?从今以后,宰执、枢密院大臣也要禁止接受节日生辰的馈赠。”世宗又对宰辅大臣说:“往年我去山西避暑,附近田地广阔,几乎没有放牧的地方,于是下令五里之外才允许开垦耕种。如今听说百姓被迫迁走,十分可怜,恢复原来的规定允许百姓耕种。遇到类似这种事情,你们要立刻向我报告。”
三月乙亥初一,万春节,宋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辛巳日,命令相关官署,把天水郡公的灵柩,按照一品官员的礼仪安葬在巩洛的原野。
四月丁未日,归德府百姓臧安儿谋反,被处死。大理卿李昌图,奉命查究真定尹徒单贞、咸平尹石抹阿没剌收赃违法,已经查实罪状,却没有立刻将二人罢官,李昌图被杖责四十。癸亥日,参知政事魏子平被罢免。高丽国王王晛的弟弟王皓,废掉国王自立,谎称是国王禅让,派遣使者上表朝廷。
五月辛卯日,下诏派遣吏部侍郎靖出使高丽,查问事变缘由。癸巳日,任命南京留守移剌成为枢密副使。
六月己酉日,下诏说:“各路每年进贡的物品当中,同州沙苑出产的羊并不是急需之物,白白劳扰百姓。从今以后停止进贡。我身居深宫,劳民的事情不可能全部知道,类似这样的事你们要及时上报。”戊午日,到近郊视察庄稼。甲子日,平章政事徒单合喜去世。
七月甲申日,参知政事宗叙去世。
八月癸卯初一,太白星白昼出现。下诏朝中大臣说:“我曾经告诫你们,国家政策的利弊、政务的疏漏,都可以直言进谏。地方官吏百姓尚且上书言事,你们却始终没有一句谏言。已经推行的政令,怎么可能全部妥当?从今以后直言政事得失,不要有所隐瞒。”乙巳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在朝任职的官员,心里觉得任满一次考课就应当得到某个职位,两次考课又该升迁某个职位。一味因循守旧,碌碌无为。从今以后,从地方调进朝廷,或是由朝廷外派地方的官员,如果办事公正勤勉就提拔任用;如果敷衍怠惰,不用等到任期满,就以原本品级外派。赏罚不能分明,怎么能够勉励官吏。”庚戌日,下诏:凡是从前被窝斡掳掠的女真和其他各族百姓,官府还没有赎回释放的,由官府出钱赎为良民;有私自藏匿这些人的,按照违抗诏令治罪。年纪幼小,说不清原籍乡里的,允许随意落户居住。世宗对宰辅大臣说:“五品以下职位空缺很多,却难以得到合适人选。三品以上官员我还了解,五品以下我无从知晓。你们也没有举荐过人才。想要谋求国家长久安定,为百姓谋求福利,却没有优秀的辅佐大臣,所办理的都是寻常琐事,就算天天上朝处理政务,又有什么益处。你们要好好思索这件事。”己巳日,任命尚书刑部侍郎乌林答天锡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近侍局使刘珫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
九月癸未日,在横山狩猎。庚寅日,返回都城。
十月壬寅初一,任命左宣徽使敬嗣晖为参知政事。甲寅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我已经下达的命令,你们认为是既定的旨意不能更改,一味顺从接受,不提出不同意见。可你们上奏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有听从?从今以后,就算我的诏令已经发出,也要审慎执行,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就上奏请求修改。如果下级官员上书说尚书省推行政令不妥当,也要随之改正,不要拒绝不听。”丙寅日,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进献《睿宗实录》。戊辰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衍庆宫绘制功臣画像,已经下令增加到二十人。比如丞相韩企先,本朝建国以来,国家的典章法度,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处理国家重大政务,只和大臣商议谋划,始终不让外界得知内情。汉人宰相,前后没有人比得上他。褒扬彰显他,也可以激励后人,千万不要遗漏他。”
十一月丁丑日,任命西南路招讨使宗宁等人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戊寅日,去往东宫。世宗告诫皇太子:“你身居储君之位,我已经为你打理好天下,你不需要再费心经营谋划。你只要不忘祖宗淳朴宽厚的风气,修养德行就是尽孝,赏罚分明就是治国。从前唐太宗对太子高宗说:‘我征伐高丽没能完成,你可以继续去做。’这类事情,我不会留给你。辽朝的海滨王,因为国人爱戴自己的儿子,心生嫉妒把儿子杀害,这是什么道理!儿子受到众人爱戴,本是美事,做出这种事,国家怎么会不灭亡。唐太宗算得上贤明君主,却对太子高宗说:‘你对李勣没有恩惠,我现在把他贬出朝廷,我死后,你就立刻任命他做仆射,他一定会为你拼死效力。’身为君主,哪里需要玩弄这种伪诈手段。臣子蒙受父亲的恩德,哪里会忘记报答他的儿子。我驾驭臣下,只依靠诚心实意。”群臣都高呼万岁。丙戌日,到太庙祭祀。丁亥日,在圜丘举行祭天大典,实行大赦。癸巳日,群臣奉上尊号为应天兴祚钦文广武仁德圣孝皇帝。乙未日,下诏通告全国。
十二月癸卯日,举行冬季狩猎。乙卯日,回到宫中。丙辰日,参知政事敬嗣晖去世。辛酉日,进封越王永中为赵王,随王永功为曹王,沈王永成为豳王,徐王永升为虞王,滕王永蹈为徐王,薛王永济为滕王。乙丑日,赵王永中、曹王永功全部授予猛安,并且命令永功亲自处理猛安的事务,借此学习处理政务。
大定十二年正月庚午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戊寅日,敕令相关官署:“所有上书议论国事的奏章,都关系国家政务利害。从今以后,建议可行的,把原奏章封存送交秘书监;需要施行的,抄写副本交给主管官署。”丙申日,因为水旱灾害,免除中都、西京、南京、河北、河东、山东、陕西去年的租税。
二月壬寅日,世宗召见各个王府的长史,告诫他们:“我挑选你们,正是要劝导各位王爷,让他们向善。如果诸王行事有不妥当之处,你们要极力规劝;如果拒不听从,就记下哪一天做了什么事,向我上奏。如果阿附王爷的心意不敢进言,我就要治你们的罪。”丙午日,尚书省上奏,经过察访,同知城阳军事山和尚等人属于清廉干练的官员。世宗说:“这些人经过明察暗访,政绩名声都很突出,可以评定他们的政绩等级,分别升官表彰赏赐。尽快商议拟定升迁任命方案。”庚戌日,世宗前往顺州举行春水狩猎。癸丑日,返回都城。丙辰日,下诏:“从今以后,长官违法,属官不能够纠正,又不上报朝廷的,一同治罪。”户部尚书高德基,违规多支取朝廷官员俸禄四十万贯,处以杖刑八十。
三月己巳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亥日,下诏尚书省:“贪赃的官员,已经被巡察查实,如果还留在原有职位,一定会继续祸害百姓。派遣使者前往各路,立刻将这类贪官罢官。”丁丑日,派遣宿直将军乌古论思列,册封王皓为高丽国王。庚寅日,天上降下尘土。癸巳日,任命前任西北路招讨使移剌道为参知政事。回纥派遣使者前来进贡。丁酉日,北京曹贵等人谋反,被处死。
四月,发生旱灾。癸卯日,尚书右丞孟浩被罢免。丁巳日,西北路纳合七斤等人谋反,被处死。癸亥日,因为长期干旱,下令铸造神像祭祀山川。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各府少尹很多职位空缺,应当选拔进士,就算资历不够,但是政绩名声好的,破格提拔任用。”任命宿直将军唐括阿忽里为赏赐西夏的使臣。乙丑日,大名尹荆王文因为贪赃罪行被剥夺王爵,降职做德州防御使。回纥派遣使者前来进贡。丙寅日,尚书右丞相纥石烈志宁去世。丁卯日,宋国、高丽派遣使者前来恭贺尊号。阻珝部族前来进贡。
五月癸酉日,世宗前往百花川。甲戌日,下令赈济山东东路胡剌温猛安部族挨饿的百姓。丁丑日,驻跸阻居。久旱之后天降大雨。戊寅日,视察庄稼。禁止扈从人员践踏百姓田地。禁止百官以及在官府供役的人员穿纯黄油色衣服。癸未日,告诫宰辅大臣:“我每次中途驻宿,喂马的器具都向民间借用,很多遗失不能还给百姓。这是弹压官不称职,可以挑选人员替换。所经过的地方就要询问核查,凡是遗失百姓器物,全部照价赔偿。”乙酉日,下诏赐给西北路百姓耕牛。
六月甲寅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九月丙子日,从金莲川回到都城。辛巳日,任命右副都点检来谷清臣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右卫将军粘割斡特剌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丁亥日,太白星白昼出现,位置在太阳前面。鄜州李方等人谋反,被处死。
十月,高丽国王王皓派遣使者前来感谢朝廷册封。乙未日,世宗亲临吊唁已故右丞相纥石烈志宁的丧事,纥石烈志宁的妻子永安县主进献铠甲、弓箭、鹰隼、彩色丝帛。壬子日,召皇太子以及赵王永中上殿。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完颜京曾经图谋叛逆,现在不除掉他,恐怕留下后患。”又说:“天下的帝位归有德之人。海陵王行事无道,我才得到天下。只要专心修养德行,其余的事情不需要忧虑。”皇太子和永中都说:“确实如同圣上训诫。”于是放过完颜京。丙辰日,把德州防御使文的家产赏赐给他兄长的儿子咬住,并且告诫文的母亲:“文犯下的罪行,你们按律都应当连坐。顾念宋王对国家立下大功,所以不予追究,还把家产赏赐给你的儿子。”
十一月甲戌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宗室当中有不能胜任官职的人,如果不施加恩典,对于亲近宗族的道义有所欠缺。我打算授予他们闲散官阶,酌情供给俸禄,不知道前代怎么做。”尚书左丞石琚回答:“唐尧亲近九族,周王朝和睦宗族,《诗经》《尚书》都有记载,都是帝王的美政。”丙子日,曹国公主家奴犯法,宛平县令刘彦弼对家奴施以杖刑,公主折辱殴打县令。世宗严厉斥责公主;又因为御史台大臣畏惧权贵苟且自保,不敢弹劾公主,罚御史台大臣一个月俸禄。任命陕西统军使璋为御史大夫。任命户部尚书曹望之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壬午日,同州百姓屈立等人谋反,被处死。戊子日,世宗屏退身边侍从,和宰辅大臣商议政务,连记录起居的史官也要退下。世宗说:“史官记录君主善恶,我的言行,还有和你们商议的国事,史官都应当知晓。记录的时候不要有所隐瞒,把我的意思转告史官。”
十二月乙未初一,因为济南尹刘萼在定武军任上贪赃作恶,命令大理少卿张九思审讯他。丁酉日,派遣官员以及护卫二十人,分路挑选二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出身世家、品行才干优良,又善于射箭的人充当护卫,总人数不能超过一百人。冀州王琼等人谋反,被处死。德州防御使文,因为谋反被处死。辛丑日,放出宫女二十多人。己酉日,枢密副使移剌成被罢免。辛亥日,禁止复核案件的官员因为宴饮耽误公务。下诏金银矿允许百姓自行开采,官府不征收赋税。癸丑日,在近郊狩猎。任命殿前都点检徒单克宁为枢密副使。己未日,下诏从今以后,被除去官籍官员的子孙,如果已经做官,全部要上奏皇帝裁定是否留任。
大定十三年正月乙丑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癸酉日,尚书省上奏,宋国客商车俊等人,在边境榷场贸易,无意中越过边界,按律应当处死。世宗说:“他们不是故意犯法,可以免罪遣送回国,不要让宋国朝廷知道这件事,以免宋国再惩罚他们。”下诏相关官署,严厉禁止州县乡里当中祸害百姓的劣徒。
闰正月壬子日,下诏太子詹事:“东宫属官,尤其要选用品行正直的人。如果品行不端或者不能胜任职务,把名字上报。”辛酉日,太白星白昼出现。洛阳县盗贼聚众攻打卢氏县,杀死县令李庭才,逃入宋国境内。
三月癸巳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卯日,世宗对宰辅大臣说:“会宁是国家兴起的地方。自从海陵王迁都永安,女真人渐渐遗忘旧日风俗。我时常回忆女真旧俗,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如今宴会音乐,都学习汉人的风气,只是为完备礼仪,并不是我内心喜好。东宫太子还懂得女真旧俗,是因为我的缘故,尚且有所保留。恐怕后世彻底改变这种风俗,不是国家长久之计。我很想去一趟会宁,让子孙亲眼见到旧日风俗,希望他们能够学习效仿。”太子詹事刘仲诲,请求增加东宫仆役和陈设器物。世宗说:“东宫各个机构人员自有定额,陈设器物已经齐备,为什么还要增加。太子生在富贵之家,容易走向奢侈,应当教导他淳朴节俭。从我即位以来,服饰器物,大多沿用旧物。你把我的这番意思转告太子。”
四月己巳日,修订法令:过继出去的儿子,如果继承继父母的财产少于原生家庭分得的财产,把两处财产合并计算之后均分。采纳官员奏请,特别授予洺州孝子刘政太子掌饮丞的官职。乙亥日,世宗驾临睿思殿,命令歌姬演唱女真词语。转头对皇太子和诸王说:“我怀念先朝的往事,从来不曾忘记,所以时常听这些女真歌词,也想要让你们了解往事。你们从小只学习汉人的风俗,不懂得女真淳朴务实的风气,甚至女真的文字语言都不通晓,这就是忘本。你们要体会我的心意,后世子孙,也要遵守我的训诫。”辛巳日,重新修订盗窃宗庙祭祀器物的律法。
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戊戌日,禁止女真人把姓氏改为汉姓。壬寅日,真定尹孟浩去世。甲辰日,尚书省上奏,邓州百姓范三斗殴杀人,应当判处死刑,但是他父母年老,没有人奉养。世宗说:“与人相处不争斗叫做孝;真正孝顺才能够奉养亲人。这个人因为一时愤怒行凶伤人,哪里存有孝顺奉养双亲的心。依法判处死刑,他的父母,由官府供给物资赡养。”六月,枢密使完颜思敬去世。
七月庚子日,重新将会宁府定为上京。庚戌日,停止每年征收雉尾贡品。
八月丁卯日,任命兼任大兴尹的赵王永中为枢密使。下诏对各路猛安谋克,按照清廉能干划分三等,分别赏赐官阶奖励。己卯日,御史大夫璋被罢免。丙戌日,任命左副都点检襄等人为庆贺宋国生辰的使臣。丁亥日,举行秋季狩猎。
九月辛卯初一,任命宿直将军胡什赉为出使西夏庆贺生辰的使臣。辛亥日,返回都城。大名府僧人李智究等人谋反,被处死。
十月乙丑日,岁星白昼出现。丙子日,任命前任南京留守唐括安礼为尚书右丞。
十一月,任命大兴尹璋为庆贺宋国元旦的使臣,引进使大洞为出使高丽庆贺生辰的使臣。世宗对宰辅大臣说:“外地正五品职位很多空缺,是什么缘故?”太尉李石回答:“达到资历考课的人很少。”世宗说:“如果确实贤能,应当破格提拔。”壬子日,吏部尚书梁肃,请求禁止奴婢穿戴罗绮锦绣。世宗说:“近期已经禁止奴婢穿戴明金织物。教化要循序渐进推行。而且教化推行,要从权贵近臣做起。我宫廷之中的服饰,一直崇尚节约,从前带有明金的衣物,已经减少大半。听说民间风俗,对比正隆年间,稍稍变得简朴。你们更要带头朴素节俭,让百姓效仿。”
大定十四年正月己丑初一,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
二月壬戌日,大兴尹璋出使宋国的时候犯下过错,杖责一百五十,除去官籍,把他接受的礼物收缴官府。丙寅日,任命刑部尚书梁肃等人为出使宋国详问的使臣。庚午日,太尉、尚书令李石升为太保,辞官退休。戊寅日,下诏免除去年遭受水旱灾害百姓的租税。
三月戊子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甲午日,世宗对大臣说:“海陵王一味看重官吏案牍公文,当时宰辅大臣,只把处理文书当作功绩。你们要思考经世济民的治国方略,不能墨守旧的规章。”又下诏:“猛安谋克部的百姓,今后不允许杀生祭祀祈福。遇到节日、祭天的日子,允许聚会饮酒。每年二月初一到八月底,一律禁止设宴饮酒,也不许赴外地宴会,防止耽误农时。就算农闲月份,也不许酗酒,违犯的依法治罪,把命令广泛晓谕百姓。”又下令:“护卫当中有不熟悉女真语言的,勒令学习,往后护卫不许只说汉语。”辛丑日,太白星、岁星白昼一同出现。甲辰日,世宗改名为完颜雍,下诏通告全国。丙辰日,太白星、岁星白昼出现,划过天际。
四月乙丑日,世宗告诫宰辅大臣:“听说愚昧百姓祈求福运,大量修建佛寺,虽然已经颁布禁令,仍然有很多人违犯,应当重申禁令,不要白白耗费百姓钱财。”戊辰日,到太庙举行祭祀,由皇太子代为行礼。乙亥日,任命劝农副使完颜蒲涅为赏赐高丽的使臣。金世宗驾临垂拱殿,转头对皇太子以及各位亲王说:“做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悌更重大的。能行孝悌的人,没有不蒙受上天护佑的。你们要对父母尽孝,对兄弟友爱。自古以来兄弟之间,大多因为妻妾从中挑拨离间,以至于互相反目。妻子终究是外姓亲属,怎么能比得上同胞兄弟的亲情呢?如果一味听信妻子的话,导致兄弟彼此不和,这非常不合情理。你们要把我的这番话常常铭记在心里。” 戊子日,任命枢密副使徒单克宁兼任大兴尹。
五月丙戌初一,详问使梁肃等人从宋国出使归来。甲午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六月乙未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八月丁巳日,世宗驻扎在糺里舌。正午时分,有条白龙出现在御帐东边的小水港中,片刻之后,白龙乘着雷鸣乌云离去。癸亥日,在世宗在弥离补狩猎。己卯日,太白星又在白天出现。
九月丁亥日,返回都城。乙未日,任命兵部尚书完颜让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宿直将军崇肃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癸卯日,世宗退朝之后,对身边侍臣说:“从我还没有即位的藩王时期,一直到登基称帝到现在,对待亲属、旧相识,我从来没有昧着私心徇私偏袒。最近御史台上奏,枢密使永中曾经写信给河南统军使完颜仲,托他帮忙买卖东西。我知道这件事,但没有追究。我一生唯有这一件事算是昧了本心,我日日夜夜回想这件事,内心就像染了疾病一样不安。”己酉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回访。
十月乙卯初一,下诏绘制二十位功臣画像,陈列在衍庆宫圣武殿的东西两边廊庑。
十一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丙申日,御史中丞刘仲诲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戊戌日,世宗召见尚食局使,告诫他说:“皇宫御膳,全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往日膳食菜肴品类太多,数都数不过来,白白造成浪费。从今以后,只进奉几样可口的菜品就够了。”戊申日,任命仪鸾局使曹士元为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
十二月戊寅日,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丞相,枢密副使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
大定十五年正月。(原文此处有缺漏)
七月丙午日,粘拔恩部以及其属下康里孛古等人前来归附金朝。
九月戊子日,世宗从金莲川回到都城。辛卯日,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背叛本国君主,请求把慈悲岭以西、鸭绿江以东四十多座城池献给金朝,请求归附,朝廷没有接纳他的请求。丙申日,世宗驾临新落成的宫殿。
闰九月己酉初一,朝廷制定法令:规定哪些地区禁止携带弓箭枪刀;官员家奴、往来旅客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佩带弓箭。 世宗对左丞相良弼说:“如今做官的人,一定要职位满足自己的期望,才肯努力办事。倘若职位稍微不合心意,就只想着混日子,这哪里是忠臣该做的事?” 丁巳日,世宗又对纥石烈良弼说:“海陵王在位的时候,领省秉德、左丞相言,都有能干的名声,但是他们处理政务不做长远规划,专门靠严苛暴虐办事。言和可喜等人在会宁的时候,一个月之内,就用杖刑打死二十个人,这些人本不该判处死刑,这样做合乎道理吗?海陵为人凶狠如同猛虎,这些人还想用权术去迎合他,以至于靠故作正直招来杀身之祸,这能叫有才干吗?” 己未日,任命归德尹完颜王祥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符宝郎斜卯和尚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辛酉日,高丽国王上奏朝廷,报告赵位宠已经被处死,朝廷下诏书安抚答复高丽国王。下诏:亲王、百官仆从身上穿的红紫色衣服,全部改为黑紫色。甲戌日,下诏年纪大的人,不要再授予县令职务。年老的官员处理政务,他的辅佐属官要挑选壮年人搭配任用。
十月乙卯日,世宗出外冬猎。丁未日,回到都城。十一月乙卯日,世宗前往东宫。当初,唐古部族节度使移剌毛得的儿子杀害自己的妻子之后逃跑,世宗下令抓捕他。到这时,皇姑梁国公主请求赦免此人。世宗对宰臣说:“公主是妇人,不懂法律典章,她求情的过错尚且可以宽恕。移剌毛得竟然托公主来说情,怎么能够宽宥?”没有准许赦免请求。戊午日,任命右宣徽使靖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甲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戊辰日,任命宿直将军阿典蒲鲁虎为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
大定十六年正月戊申初一,宋国、高丽、夏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甲寅日,下诏免除去年遭受水灾、旱灾地区的租税。甲子日,下诏:宗室宗族成员,凡是还没有录入玉牒(皇族谱牒)的,全部整理编入。丙寅日,世宗和亲王、宰执、随从官员从容谈论古今王朝兴衰的事情。世宗说:“儒家经籍流传已经很久了,用来教导后世,道理都尽善尽美。现在求学的人,虽然能够诵读经书,但一定要亲身践行。可懂得道理却不能践行的人太多,如果不能付诸行动,诵读经书又有什么用处?女真旧日风俗最为淳朴正直,虽然不识文字,但是他们祭祀天地,敬待亲戚,尊重老人,接待宾客,对朋友守信用,礼节情意诚恳周到,全都发自本心,这些善处和古书所记载的美德没有区别。你们应当学习传承,旧日风俗千万不能遗忘!”戊辰日,皇宫发生火灾。庚午日,世宗在高桥看放鹰,看见路边有个喝醉的人从驴身上摔下来躺在地上,命令身边侍从把他扶上驴,护送回家。辛未日,皇姑邀请世宗到她私人府第,各位妃嫔一同前往,宴饮十分欢快。公主每次敬酒,世宗都站起来把酒喝下。
二月庚寅日,皇子豳王的妃子徒单氏,因为通奸罪被处死。己亥日,平章政事徒单克宁被罢免官职,因为他女儿出事获罪。
三月丙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天原本是万春节,于是改到第二天庆贺,宋国、高丽、夏国依旧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戊申日,临潢境内天上降下豆子。戊午日,世宗驾临广仁殿,皇太子、亲王都陪侍用膳,世宗从容训诫他们:“但凡钱财用度,务必节俭。如果有结余,可以接济亲戚,不要随意挥霍浪费。”于是举起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说:“这件衣服我已经穿了三年没有更换,还完好无损,你们要记住这个道理。”壬申日,重新设置吾都碗部秃里这一官职。
四月丙戌日,下诏各个京府设立学校培养读书人,并且制定宗室、宰相子弟参加考试的等级标准。戊子日,颁布制度:商人的车船,不许使用马匹。任命东京留守崇尹为枢密副使。壬寅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五月戊申日,南京宫殿失火。甲寅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庚申日,派遣使者到静宁山神那里祈雨,没多久就下起雨。
六月,山东两路发生蝗灾。
七月壬子日,夏津县令移剌山往因为贪赃犯罪,被处死。
八月辛巳日,世宗驻扎在霹雳泺。
九月乙巳日,从金莲川返回都城。己酉日,告诫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西边地区历来没有储备粮食,命令当地官府议价收购粮食,作为危急时候的储备。”癸丑日,任命殿前都点检蒲察通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宿直将军完颜觌古速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世宗又告诫纥石烈良弼:“海陵王不讲道理杀害许多大臣,实在让人哀痛怜悯。孛论出等人的遗骸,命令各地寻访搜集,官府出面收殓安葬。”辛酉日,因为南京宫殿失火,南京留守、转运司两个官署的官员全都被治罪。
十月丙申日,世宗对宰执大臣下达谕令:“各位亲王的小名,过去都没有用女真语来命名,如今全部要改换,你们挑选合适名字上报。”
十一月壬寅初一,参知政事王蔚被罢官。尚书省上奏:河北东路胡剌温猛安管辖下的谋克孛术鲁舍厮,把谋克职位让给自己兄长的儿子蒲速列。世宗赞许他的品行,批准这件事,并且下令商议给予孛术鲁舍厮奖赏。戊午日,任命同知宣徽院事刘珫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庚申日,任命吏部尚书张汝弼为参知政事。甲子日,任命粘割韩奴的儿子详古做尚辇局直长,娄室做武器直长。当初,粘割韩奴奉圣旨招降契丹的大石,之后下落不明。到这时候,粘拔恩的部落首领撒里雅寅特斯等人入朝,朝廷才问清楚他为国殉节的详细经过,所以录用他的后代。派遣兵部郎中移剌子元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
十二月壬申初一,下诏:各科科举出身的官员,原先要任职四十年才授予县令,年限太远。从今以后,任职满三十二年,没有贪赃犯罪、被剥夺官阶的劣迹,就可以授予县令职务。丙子日,下诏流离迁徙的百姓中年老患病的人,由官府供养救济。世宗告诫宰臣:“已经上奏判决的事情,如果处置有不妥当,你们不要以为命令已经施行,就不再上奏更正。我要处理万千政务,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过失?你们只管直言,我就会修改纠正,绝不会吝惜承认错误。”庚寅日,制定边境榷场中香茶贸易相关的奖惩法令。
大定十七年正月壬寅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高丽同时上表,感谢朝廷当初没有接纳赵位宠。丙午日,主管官员上奏,高丽进贡的玉带其实是外观像玉的石头。世宗说:“小国没有办法分辨真伪,误把石头当成玉罢了。况且君子不会因为物品好坏改变对人的态度,看重的是物品背后的德行,如果把玉带退回去,难道合乎外交礼仪吗?”戊申日,下诏在衍庆宫圣武殿西边修建世祖神御殿,东边修建太宗、睿宗神御殿。下诏给西北路招讨司:契丹民户,那些参与过叛乱的已经处置妥当;没有参与叛乱以及被释放为良民的奴隶,可以迁徙到乌古里石垒部,让他们赶上春天耕作生产。尚书省上奏,吾都碗部体土胡鲁雅里密斯请求进献贡品,朝廷准许。庚戌日,下诏:各位大臣应当授予功臣名号的,不许由他们的子孙自己主动求取;吏部考功郎要仔细核查大臣功绩,应当赐给功臣名号的,立刻上报朝廷。壬子日,世宗对宰臣说:“宗室里面年纪大的人,很多还没有官号。他们的先辈都对国家立下功劳,我打算给他们授予一些官职,让他们有官阶可以称呼,你们觉得如何?”宰臣回答:“亲近亲族、酬报功臣,是古代圣王传下的法则。”丁巳日,下诏朝中官员婚嫁,给予三天假期,不需要向上申报请示。壬戌日,世宗下诏宰臣:“海陵王时期,无辜被杀的大臣,家属被没入官府充当奴婢的,全部释放为良民。辽豫王、宋天水郡王被害的子孙,分别安葬到广宁、河南原先的家族墓地。”之后又再次宣告:“天水郡王的亲属,除了在都城北边安葬的,寄放在咸平的遗骨,官府就在当地安葬;辽豫王亲属没有迁入家族坟地的,也迁回去合葬。”
三月辛丑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万春节。辛亥日,下诏免除河北、山东、陕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遭受旱灾、蝗灾地区的租税。赈济东京、婆速、曷速馆三路百姓。乙丑日,尚书省上奏,三路储备的粮食不够用来救济灾民。世宗说:“我以前就跟你们说,丰收年要大量收购粮食,防备灾荒歉收。你们都说天下粮仓已经堆满。现在要赈济百姓,却说粮食不够。自古以来帝王都把储备粮食当作国家长久大计。我囤积粮食,难道是为了自己享用吗?既然本地粮食不足,可以从邻近地区调运粮食救济。以后做储备,要把这件事定为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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