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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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七 太祖诸子

宗隽(本名讹鲁观)、宗杰(本名没里野)、宗强(本名阿鲁)、爽(本名阿邻)、可喜、阿琐、宗敏(本名阿鲁补)、胙王元

太祖圣穆皇后生下景宣帝、丰王乌烈、赵王宗杰。光懿皇后生下辽王宗干。钦宪皇后生下宋王宗望、陈王宗隽、沈王讹鲁。宣献皇后生下睿宗、豳王讹鲁朵。元妃乌古论氏生下梁王宗弼、卫王宗强、蜀王宗敏。崇妃萧氏生下纪王习泥烈、息王宁吉、莒王燕孙。娘子独奴可生下邺王斡忽。宗干、宗望、宗弼另外有传记。

宗隽,本名讹鲁观。天会十四年,担任东京留守。天眷元年,入朝,和左副元帅挞懒共同提议,把河南、陕西土地还给宋朝。不久担任尚书左丞相,加官开府仪同三司,兼任侍中,封陈王。天眷二年,拜太保,领三省事,晋封兖王,不久因为谋反罪被杀。

宗杰,本名没里野。天会五年去世。天会十三年,谥号孝悼。天眷元年,追封越王。让他的长子奭担任会宁牧,封邓王。后来奭做上京留守,又改任燕京留守、西京留守。皇统三年去世。儿子阿楞、挞楞。海陵做宰相的时候,打算弑君篡位,罗织罪名杀害二人。海陵篡位之后,连宗杰的妻子也一并杀害。大定年间,追赠宗杰为太师,晋封赵王。

宗强,本名阿鲁。天眷元年,封纪王。天眷三年,接替宗固做燕京留守,封卫王,授太师。皇统二年十月去世,朝廷停止上朝七天。灵柩运回上京,皇帝亲自到场痛哭,十分哀痛,还亲自过问丧葬诸事。儿子阿邻、可喜、阿琐。

爽,本名阿邻。天德三年,授予世袭猛安。正隆二年,授横海军节度使,改安武军节度使,留在京城,以朝官身份待命。海陵准备攻打宋朝,严格禁酒。爽因为和弟弟阿琐,以及堂兄完颜京、徒单贞聚会饮酒,被处以杖刑,降为归化州刺史,剥夺猛安世袭权。没过多久,又任命为安武军节度使。

海陵渡过淮河攻打南宋,分派使者铲除宗室子弟。爽心中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恰逢世宗在东京即位,宗室完颜璋推举爽的弟弟阿琐代理中都留守,派人通报爽。爽抛下妻子儿女前来投奔,和担任忻州刺史的弟弟可喜,一同赶到中都。往东迎接皇帝车驾,在梁鱼务拜见世宗。世宗十分高兴,当即任命他为殿前马步军都指挥使,封温王,改任秘书监。遭遇母亲丧事,不久孝期未满就被起用复职,升任太子太保,晋封寿王。

过了一段时间,世宗的第五个女儿蜀国公主下嫁唐括鼎,皇帝在神龙殿赐宴,对爽说:“我和你们兄弟,在正隆年间,每天都担心性命难保,哪里想到如今托你们兄弟的福,可以安享安乐日子。”爽流下眼泪,叩头谢恩。不久,判大宗正事,太子太保照旧保留。

爽生病,皇帝下诏书,任命他的儿子符宝祗候思列为忠顺军节度副使。爽入朝谢恩。皇帝说:“我因为你生病,提拔你的儿子做官,希望你能因此高兴,病情好转。思列年纪轻,不熟悉政务,你要用道义教诲他,让他做出值得称道的政绩,以后再另行提拔。”爽病情稍有好转,准备跟随皇帝前往凉陉。皇帝赏赐一千万钱,晋封英王,转任太子太傅。恢复世袭猛安,晋封荣王,改任太子太师。

显宗的大女儿邺国公主下嫁乌古论谊,庆和殿举行赐宴。爽坐在西侧,迎着夕阳,脸被映照得发红,看上去好像喝醉。皇帝问道:“你喝醉了吗?”爽回答:“没有,我的脸被日光映照发红,不是喝酒的缘故。”皇帝很高兴,回头对众位大臣说:“我这个弟弟说话,从来不说假话,从小就是这样。”于是对显宗兄弟们说:“你们要把他当作榜样。”因为爽家用度不足,特意赏赐一万贯钱。大定二十三年,爽久病不愈,皇帝命令相关部门:“荣王休假满一百天,照常供给亲王俸禄。”

爽去世之后,世宗悲痛哀伤,停止上朝,派遣官员前去祭奠,赐助丧白银一千两、厚彩绸缎四十端、绢四百匹。陪葬帝王陵寝,亲王、文武百官参加送葬。后来,皇帝对大臣说:“荣王下葬,我没能亲自送葬,心中十分遗憾。”他就是这样受到皇帝的亲近优待。

可喜,宗室子弟,官职逐步升到唐括部族节度使,降职为忻州刺史。海陵派遣使者要杀他。可喜听说世宗在东京即位,立刻丢下州城前来投奔,和担任归化州刺史的兄长阿邻在中都相会。这个时候,弟弟阿琐暂时代理中都留守事务。可喜对阿邻说:“阿琐为人愚直鲁莽,恐怕不能安抚治理地方,我打算暂时留下来辅佐他。”阿邻于是动身离开。可喜留在中都,得知世宗从东京出发,到麻吉铺迎接拜见。授兵部尚书,佩戴金牌,率领军队前往南京。走到中都,听说南京已经平定,于是停下不再前进。

可喜勇武过人,性情凶狠暴戾,喜欢作乱。自认为是太祖的孙子,心中怀有谋反的念头。世宗刚刚到中都,诸事繁杂,跟随护驾的军队还没有来得及论功行赏,士兵中出现怨言。昭武大将军斡论,正隆末年,接到圣旨佩戴金牌,调河南四百士兵,在归化监管完颜彀英的军队,驻扎彰德。恰逢独吉和尚携带大定年间大赦的文书赶到。和尚派人招降斡论,斡论不肯听从,带兵前来;和尚也率领自己麾下蒲辇士兵,列阵等待。斡论手下士兵不愿意作战,斡论只好请求投降。和尚请他进入相州,收缴他的兵器,摆酒慰劳。斡论借口肚子疼不肯饮酒。到夜里,已经点上灯火,斡论频繁出门,和心腹暗中谋划,打算捉住独吉和尚,悄悄准备弓箭兵器。和尚有所察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派随从紧盯监视,斡论没有机会动手。皇帝抵达中都近郊,斡论前来拜见,皇帝也安抚善待他。斡论内心并不真心归降。另外河南统军司令史斡里朵,为人狡诈阴险,喜欢图谋作乱;斡论从河南统军使陁满讹里也那里调兵,斡里朵跟着他一起来到中都,两个人内心都惶恐不安。同知延安尹李惟忠,曾经参与弑杀熙宗,罗织罪名害死韩王完颜亨,世宗疏远贬斥他。同知中都留守完颜璋,原本自己兼任这个职位,朝廷正式任命他。完颜布辉曾经担任副统,因罪罢官,居住京城。于是可喜、斡论、李惟忠、斡里朵、完颜璋、完颜布辉互相勾结谋划,打算借着护驾士兵心怀不满发动叛乱。斡论说:“押军猛安沃窟刺,一定不会违背我的意愿。”李惟忠说:“我以前做神翼军总管,还有两块银牌在手上,可以假传内府旨意赏赐士兵。万户高松和我有旧交情,一定会听我的。”众人都说:“如果能得到这支军队,起事就不难。”斡论前去联络沃窟刺,沃窟刺答应。李惟忠前去游说高松,高松没有听从,详情记载在《高松传》中。

大定二年正月甲戌日,皇帝拜谒先帝陵寝,可喜走到半路谎称生病返回京城。乙亥日夜里,召集斡论、李惟忠、斡里朵、完颜璋、完颜布辉到自己家中聚会,沃窟刺带兵赶来。完颜璋说:“得不到高松的军队,大事不能成功。”可喜、完颜璋、完颜布辉于是抓捕斡论、李惟忠、斡里朵、沃窟刺,到官府自首。全部关进监狱之后,可喜不肯承认自己是最初谋划叛乱的主谋,等到和斡论当面对质,才认罪伏法。皇帝念及本家兄弟不多,太祖的孙子只剩下寥寥数人,心中恻然伤感。下诏只惩处可喜一个人,他的兄弟子孙全都不受牵连治罪。于是处死斡论、李惟忠、斡里朵、沃窟刺等人;沃窟刺手下谋克的士兵全部释放。任命完颜璋为彰化军节度使,完颜布辉为浚州防御使。辛巳日,下诏通告天下。同一天,赏赐护驾的万户每人白银一百两,猛安五十两,谋克绢十匹,普通甲士绢五匹、钱六贯,阿里喜以下人员各按等级赏赐。

阿琐,是宗强的小儿子。身材高大,力气过人。天德二年,凭借宗室子弟身份,授奉国上将军,多次升迁到金吾卫上将军,居住在中都。

海陵出兵攻打宋朝,任命左卫将军蒲察沙离只为同知中都留守事,佩戴金牌,掌管留守官署印信。世宗在东京即位,阿琐和完颜璋以及守城武官乌林荅石家奴等人,冲进留守府,杀死蒲察沙离只、府判抹捻撒离喝。众人推举阿琐代理留守事务,完颜璋自己暂任同知留守事;立刻派遣谋克石家奴、乌林荅愿、蒲察蒲查、大兴少尹李天吉的儿子李磐等人,带着奏表赶赴东京拥戴世宗。

大定二年,授横海军节度使。有人进献名贵猎鹰给他,皇帝下诏告诫:“你年纪还轻,应当自我警醒谨慎,专心处理政务。”改任武定军节度使,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孝期未满被起用,担任兴平军节度使,赏赐朝会礼服和御厩马匹。升任广宁尹,因为贪赃一万四千多贯获罪,下诏处以杖刑八十,削减两级官阶,解除官职。到常武殿觐见皇帝。世宗说:“我认为你有才干魄力,才让你治理百姓。按律法你本该处死,我看在宗室至亲的情分上,破例保全你的性命。从今往后要心存戒惧,不要再让坏名声传到我的耳朵。”之后历任平凉尹、济南尹,死在任上,三十七岁。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举行祭奠,赐助丧白银一千两、厚彩绸缎四十端、绢四百匹。

宗敏,本名阿鲁补。天眷元年,封邢王。皇统三年,担任东京留守,拜左副元帅,同时兼任会宁牧。升都元帅,兼判大宗正事。再升迁为太保,领三省事,兼任左副元帅,领行台尚书省事,封曹国王。

海陵谋划弑君篡位,忌惮宗敏地位尊贵,又有才干勇武,想要罗织罪名除掉他。当时熙宗频繁诛杀大臣,宗敏十分忧虑,对海陵说:“皇上喜好滥杀,可是国家事务重大,该怎么办。”宗敏说这番话的时候,身边刚好没有侍从。海陵本打算拿这番话当作诽谤君主的罪证加害宗敏,转念又没有证据,只好作罢。

等到海陵弑杀熙宗之后,派人召见葛王以及宗敏。葛王就是世宗最初的封号。宗敏接到海陵召见,心中疑虑恐惧,不敢前去。葛王劝他:“叔父现在不去,到明天,又怎么和他相见。”宗敏进入皇宫。海陵想要杀他,还在犹豫,询问身边侍从。乌带说:“他是太祖的儿子,不杀他,众人心中必然不服,不如除掉。”于是命令仆散忽土动手杀害宗敏。仆散忽土挥刀砍向宗敏,宗敏四处躲闪逃避,血肉散落一地。葛王亲眼看见宗敏被杀,质问众人:“曹王犯了什么罪要被处死?”乌带回答:“改朝换代这样天大的事都已经做了,他不过像虱子小虫一样,有什么值得多说。”天德三年,海陵追封宗敏为太师,提升爵位;他的妃子蒲察氏,加封对应的王妃封号。封儿子撒合辇为舒国公,赐名叫褒,再晋封王爵;阿里罕封密国公。正隆六年,契丹撒八造反,海陵派遣使者屠杀宗室,阿里罕遇害。大定年间,朝廷下诏恢复宗敏一家的官爵。

胙王元,是景宣皇帝完颜峻的儿子,本名叫常胜,担任北京留守;弟弟查剌,担任安武军节度使。

皇统七年四月戊午日,左副点检蒲察阿虎特的儿子迎娶公主,进献礼物,皇帝在便殿设宴。熙宗喝醉,斟酒赐给胙王元,元不能饮酒,熙宗发怒,拔出佩剑逼迫他,胙王元逃走。命令左丞宗宪把元召回来,宗宪跟着元一起躲开。熙宗更加愤怒。当时户部尚书宗礼站在旁边,熙宗命令宗礼跪下,亲手把他杀死。

海陵和唐括辩谋划废黜君主另立新君。海陵问:“如果发动大事,应当拥立谁做皇帝。”海陵内心认为自己是太祖长房的孙子,理当继位。可是唐括辩和秉德最初心中人选并不是海陵。唐括辩答道:“难道不考虑胙王常胜吗?”海陵又问下一个人选,唐括辩说:“邓王的儿子阿楞。”海陵说:“阿楞血脉关系疏远。”从此海陵认定胙王元声望很高,不除掉他自己就不能登基,心中十分忌惮常胜连同阿楞。那时候阿楞担任奉国上将军。

河南士兵孙进自称“皇弟按察大王”。熙宗疑心“皇弟”指的就是常胜,派特思审讯,查不到任何谋反的证据。特思从前曾经怀疑海陵和唐括辩经常私下密谋,向悼后揭发过这件事。海陵知道熙宗已经猜忌常胜,就借这个机会想要除掉对手,对熙宗说:“孙进造反,不冒充别人,偏偏叫皇弟大王。陛下的弟弟只有常胜、查剌。特思审问不肯据实追查,所以才得出无罪的结论。”熙宗相信这番话,派唐括辩、萧肄审问特思。特思被迫屈打成招,承认故意为常胜开脱罪责。于是熙宗处死常胜以及他的弟弟查剌,同时杀掉特思。海陵趁这个机会又构陷阿楞,把阿楞杀害。阿楞的弟弟挞楞,熙宗本来无意处死,海陵说:“他兄长已经伏法被杀,弟弟怎么能独自活命。”挞楞也被杀。熙宗以为海陵忠心耿耿,越发信任重用他,不知道他心怀欺诈。

海陵篡位称帝之后,追恢复常胜、查剌、阿楞的官爵,亲自到葬礼现场祭奠。大定十三年六月丁巳日,世宗召集皇太子以及各位亲王,在清辉殿一同宴饮,说:“有人说海陵多才多艺,这是什么道理。海陵为人狡诈,肆意杀戮,把国家财力消耗大半。太祖众多孙子里面,只有胙王元天性贤良。”

胙王元的儿子完颜育,本名叫合住。大定二十七年,从南京副留守升任大宗正丞,兼任劝农副使。皇帝询问宰辅大臣:“合住这个人品行才干怎么样?”平章政事完颜襄、参政宗浩回答:“为人清廉,处理政务干练。”世宗说:“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又说:“蒲阳温胙王元,外表看起来木讷迟钝,处理事情却聪慧机敏,超过常人。我对待宗室兄弟,和元的感情最为深厚亲密。”

赞语说:太祖亲自披甲上阵,平定天下,谋划没有失策。他的各个儿子,勇武谋略、才干见识,足够继承完成父亲的大业。帝位传到太宗,各位皇孙安享前人打下的基业。

列传第八

撒改;宗宪(本名阿懒);习不失;宗亨(本名挞不也);宗贤(本名赛里);石土门;忠(本名迪古乃);习室;思敬(本名撒改)

撒改,是景祖的孙子,韩国公劾者的长子,世祖兄长的儿子。劾者在兄弟当中年纪最长。景祖正在谋划平定各个部落,欣赏世祖的勇武胆识与谋略。等到儿子们长大,按照女真旧俗应当分府居住,景祖却让劾者和世祖同住一处宅第;劾者专门管理家族内部事务,世祖主管对外征伐事务。世祖承袭节度使,越过劾孙,之后传给肃宗、穆宗,这全都是景祖生前的意愿。穆宗刚刚继位,念及长兄劾者没能继承权位,于是任命撒改担任国相。

穆宗依靠父辈兄长打下的基业,铲除强悍不服管束的部族,派撒改取道马纪岭攻打阿疏,穆宗自己带兵,约定在阿疏城下两军会合。撒改行进到阿不塞水,乌延部斜勒勃堇前来拜见,对撒改说:“听说国相要和太师在阿疏城下会师,这是深入敌境务求必胜的计策。应当先安抚平定潺蠢、星显一带,剪除阿疏的党羽附属,夺取当地百姓,之后再合兵攻打阿疏也不算晚。”撒改采纳这个建议,攻打钝恩城,请求穆宗增派兵力,穆宗派兵给他,撒改于是攻下钝恩城,再和穆宗会师于阿疏城下。钝恩在南边,阿疏在北边。穆宗一开始让撒改分路进军,就是为了合力攻打阿疏;得知撒改听从斜勒的计谋先攻取钝恩城,和最初的部署不符,心中不太赞同。等到辽国使者前来下令不许攻打阿疏,穆宗才深深认为先打下钝恩城是莫大功劳。后来撒改以国相的身份做都统,率军讨伐留可、诈都、坞塔等人;阿疏逃亡进入辽国,始终不敢回来,留可、诈都、坞塔、钝恩全部投降。

康宗去世,太祖就任都勃极烈,和撒改分开治理各个部落:匹脱水以北归太祖统辖,来流水一带百姓归撒改统辖。第二年甲午年,辽朝册封节度使的诏令才送达。

辽主沉迷游猎,朝政荒废。太祖判断辽国可以攻伐,于是起兵。九月,在边境和辽军交战,俘获谢十。太祖派人把胜利消息通报撒改,把缴获谢十所骑的战马送给撒改。撒改和手下将士全都欢呼:“义兵刚刚抵达辽国边界,一战就取得大胜,灭亡辽国一定从这里开始。”撒改派遣儿子宗翰以及完颜希尹前来祝贺胜利,借机劝太祖称帝,太祖没有听从。十月,大军攻克宁江州,在鸭子河击溃十万辽军,军队回师。十二月,太宗以及撒改、辞不失率领众将领再次劝太祖登基。收国元年正月初一,太祖正式即位称帝,撒改依旧担任国相。讨伐辽国的大计由迪古乃决断,而率先赞同促成这个大计的人,就是撒改。撒改身为宗室近支,又是长房后人,继肃宗之后担任国相,地位尊贵权势重大,所以挺身而出主持国家大计,带头拥护太祖,朝中没有人比他更早。

太祖即位之后,大臣上奏事务,撒改等人上前跪拜。太祖起身,流着泪阻止他们:“今日成就功业,全靠各位同心辅佐。我虽然登上大位,也不能轻易改掉旧日的风俗。”撒改等人十分感动,再次叩拜致谢。但凡大臣举办宴会,太祖常常前去赴宴;主人向他行礼,太祖也会回礼。天辅年间之后,才正式确立君臣尊卑礼仪。七月,太宗担任谙版勃极烈,撒改任国论勃极烈,辞不失任阿买勃极烈,完颜杲任国论昊勃极烈。勃极烈,是女真尊贵的高级官职。太祖登基称帝之后,整整半年,没有进行封赏拜官。太宗是太祖的亲弟弟,礼遇等级最高;完颜杲是太祖最小的同母弟;撒改、辞不失凭借宗室身份,一同受封。九月,撒改加官国论胡鲁勃极烈。天辅五年,撒改去世。太祖亲自前去吊唁,骑着白马,割破额头痛哭,十分哀恸。下葬的时候,太祖又亲自到场,把自己乘坐过的马作为陪葬。

撒改为人敦厚足智多谋,善于用人,居家简朴,重视农耕。自从担任国相,能够安抚各个部落,处理诉讼案件务求查清实情。当时民间流传一句话:“不去见国相,事情无处决断。”等到起兵伐辽,撒改身为宗室重臣,朝廷内外都倚重他;并不把自己上阵杀敌多算作功劳。天会十五年,追封燕国王。正隆年间降封陈国公。大定三年,改赠金源郡王,配享太祖庙庭,谥号忠毅。大定十五年,皇帝下诏把他的画像供奉在衍庆宫。儿子宗翰、宗宪。宗翰另外有传记。

宗宪,本名阿懒。朝廷颁行女真文字书籍的时候,宗宪十六岁,被选入学堂读书。太宗视察学堂,宗宪和一众学生一同拜见。宗宪举止文雅恭谨,太宗把他叫到跟前,让他诵读所学文章,声音清亮,善于应答。侍臣禀报:“这是左副元帅宗翰的弟弟。”太宗赞叹欣赏许久。宗宪同时通晓契丹文字、汉字。还没有成年,跟随宗翰攻打北宋。攻破汴京的时候,众人争相抢夺府库财物,唯独宗宪用车装载各类典籍图书运回金国。朝廷商议制定制度礼乐,大多沿袭辽国旧制。宗宪说:“如今我们占有辽、宋故土,应当借鉴上古旧制,根据时代实际订立法度,开创本朝一代制度,为什么就近照搬辽朝的旧制度呢?”完颜希尹说:“你的想法和我完全一致。”从此十分器重宗宪。

挞懒、宗隽提议把原伪齐土地还给宋朝,宗宪在朝堂之上公开辩驳驳斥他们。当时朝廷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后来宗弼重新收复河南、陕西,完全和宗宪当初的谋划吻合。因为抓捕宗磐、宗隽立下功劳,授昭武大将军,参与修撰国史,官职逐步升到尚书左丞。熙宗从容地对他说:“从前把河南、陕西还给宋人,你认为不该归还,如今重新夺回,相当于采纳了你的主张。你见识思虑深远,从今往后,希望你知无不言,不要有所隐瞒。”宗宪叩拜谢恩,随即代理门下侍郎。

早先,熙宗凭着怀疑猜忌,杀掉左丞相完颜希尹。时间久了,察觉希尹无罪,心中深深惋惜,对宗宪说:“希尹对国家有大功,无罪被杀。我打算任用他的孙子,你看怎么做合适?”宗宪答道:“陛下顾念希尹,想要提拔他的孙子,这是大好事。可是如果不先明确宣告死者无罪,活着的后人凭什么能够出仕做官。”皇帝说:“你说得对。”当天就恢复完颜希尹的官爵,任用他的孙子完颜守道做应奉翰林文字。皇统五年,朝廷将要颁布大赦,有人提议恩典只惠及女真人。宗宪上奏:“天下百姓都是朝廷臣民,蒙受皇恩怎么可以有所区别。”于是修改大赦文书,让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恩典。升任行台平章政事。天德初年,任中京留守、安武军节度使,封河内郡王。改任太原尹,晋封钜鹿郡王。正隆年间按照制度削去王爵,先后调任震武军、武定军节度使。

世宗即位,派遣使者征召宗宪,诏书写道:“叔父如果能够前来,就尽快赶来这里。如果被纥石烈志宁、白彦敬阻拦,你也不必为此担忧。”宗宪听说世宗登基,已经弃官动身前来,在路上和朝廷使者在中都相遇,随即在小辽口拜见世宗。任命为中都留守,立刻让他赴任。下诏让他和元帅完颜彀英一同商议军务。第二年,改任西京留守。八月,改任南京留守。仆散忠义从行台尚书省入朝觐见皇帝,宗宪代理行台尚书省事。之后被召回朝廷担任太子太师。皇帝对宗宪说:“你是阅历丰富的老臣,经历很多世事。皇太子年纪尚轻,希望你认真训导辅佐他。”不久拜平章政事,太子太师依旧兼任。皇帝下诏,把《太祖实录》赏赐给宗宪,以及平章政事完颜元宜、左丞纥石烈良弼、判秘书监温王完颜爽,每人一部。

移剌高山奴从前担任宁州刺史,因为贪污被罢官。世宗看在他父辈祖辈是功臣,宗族之中没有身居高位的人,打算任命他做秘书少监。当时高山奴还没有服完母亲的丧期,主管部门上奏这件事。宗宪说:“高山奴为人傲慢凶狠,贪财好利,不能安置在皇帝身边。”世宗说:“我只是顾念他先辈有功。既然他品行如此恶劣,怎么可以玷污朝廷官职。”追回任命文书,回头对右丞苏保衡、参政石琚说:“这是我的失误,必须改正,你们要尽心辅佐我。”主管官员上奏:各路猛安谋克仗着世袭特权,大多骚扰百姓,请求如同普通流官一样,以三十个月作为考核期限。皇帝把奏章下发尚书省商议。宗宪上奏发表意见:“当年太祖皇帝平定天下,立下盟约,封赏功臣世袭猛安谋克。现在如果改成调动迁转,违背太祖的约定。我认为对于猛安谋克,应当严格核查善恶,提拔贤能,罢黜无能之辈;如果本人不称职,就从他的兄弟子侄里面重新挑选贤德的人接替。”世宗采纳他的建议。升任右丞相。大定六年,宗宪去世,终年五十九岁。皇帝停止上朝,久久哀悼惋惜,命令百官前去祭奠,赐助丧白银一千五百两、厚彩绸缎五十端、绢五百匹。

习不失,原本写作辞不失,后来正式定名习不失。是昭祖的孙子,乌骨出的二儿子。早先,昭祖很久没有子嗣,和威顺皇后徒单氏向巫师祷告,之后生下景祖和乌骨出。乌骨出长大之后酗酒成性,多次顶撞母亲。昭祖去世之后,徒单氏和景祖谋划,杀死乌骨出。部落族人愤怒,想要加害景祖;徒单氏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景祖才得以幸免。

习不失身手矫健敏捷,能够左右开弓射箭。世祖承袭节度使,肃宗带兵抵御桓赧、散达,在斡鲁绀出水交战,已经两次战败。世祖赶到军中,官兵们脸色惶恐。世祖命令习不失先在脱豁改原布列阵势,自己亲自上阵搏杀,击溃敌方步兵。习不失从阵后奋勇冲杀,击溃敌方骑兵。他所骑的战马身中九支箭,不能奔跑,习不失就徒步撤出战场。正当交战的时候,他的表兄乌葛擅长射箭,身处敌骑队伍之中,准备放箭。习不失远远认出他,高声喊道:“小子,这难道是你一个人的私事吗,为什么冲到阵前拼命。”用弓梢抽打乌葛的马头,乌葛于是退走。这场战役,习不失功劳最大。桓赧、散达战败之后,那匹被丢弃在战场上的战马,自己跑回营地。

世祖曾经怀疑术甲孛里笃或许会同乌春等人发动叛乱,派遣习不失单人匹马前去观察情况。孛里笃和忽鲁在楼上摆酒款待习不失。习不失听见他们私下低声交谈,看样子像是要捉拿自己,于是纵身跳下楼房,从篱笆旁边冲出去,舍弃坐骑徒步奔回,他的勇武大抵就是这样。杯乃邀约乌春起兵作乱,世祖进军到苏素海甸,与乌春军队遭遇。肃宗上前作战,斜列、习不失协助他,捆扎柴草点燃放火,浓烟烈火遮蔽天空,大败乌春军队,擒获杯乃带回。太祖擒获麻产,把他的首级献给辽国,辽朝廷论功行赏,穆宗、太祖、欢都、习不失全都被任命为详稳。后来习不失和阿里合懑、斡带一同辅佐撒改攻打留可城,攻克该城。太祖征伐辽国,让习不失率领一千士兵,在太祖身边护卫。出河店战役,只有习不失提出的计策和太祖想法相合,最终击破辽军十万大军,挫败敌军锋芒。之后习不失和太宗、撒改等人劝太祖称帝。收国元年七月,习不失和太宗、撒改、完颜杲一同担任勃极烈,习不失为阿买勃极烈。

天辅七年,太宗与习不失留守后方。郓王完颜昂违反军纪致使部众溃散,按法律应当处死。这时辽人献出燕京归降,宋朝约定缴纳岁币。三月,世宗降生。习不失对太宗说:“兄弟骨肉至亲,可以施恩而暂且搁置国法,宁可委屈法律来保全他性命。如今国家接连有大喜之事,可以免除完颜昂的死罪。倘若主上有责备的言语,就由我来承担说辞。”太宗认同这番话,于是对完颜昂处以杖刑,再把这件事上报太祖。太祖每次出兵征伐辽国,总是命令习不失与太宗留守京师。习不失虽然没有独当一面的战功,但受到的倚重信任和撒改不相上下。这一年七月,习不失去世。恰逢太祖班师途中患病,太宗前去迎接拜见,担心太祖得知死讯情绪激动而病情加重,不敢告知习不失已经去世。太祖就问道:“阿买勃极烈在哪里?”太宗就撒谎回答:“他马上就要到了。”正隆二年,朝廷追赠习不失为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曹国公。大定三年,晋封金源郡王,牌位配享太祖庙庭,谥号忠毅。

习不失的儿子鹘沙虎,建国初年立有功劳,天会年间担任真定留守。另一个儿子叫挞不也。

宗亨本名挞不也,性情忠诚恭谨。天眷初年,以宗室子弟身份充任护卫。因擒获宗磐、宗隽立下功劳,加官忠勇校尉,升迁为昭信校尉、尚厩局直长。天眷三年,升任尚厩局副使。为父亲守丧,当时宗正府属官按惯例选拔有才干之人,宗亨在人选之中,于是丧期未满就被起用,担任淑温特宗室将军。改任会宁府少尹,历任登州刺史,改授献州刺史,历任特满群牧使、同知北京路转运使,改任泽州定国军节度使。海陵庶人南下伐宋,宗亨以原有官职兼任武扬军都总管,率军渡过淮河。

世宗即位,亲手写下诏书赐给宗亨。宗亨接到诏书,立刻入朝觐见。大定二年,授任右宣徽使。没过多久,出任北京路兵马都统,讨伐契丹叛贼。右副元帅仆散忠义和窝斡在花道交战,宗亨会同左翼万户蒲察世杰等人,率领七谋克的军队出战,作战失利。等到窝斡战败,他的党羽括里、扎八率领部众向南奔逃,宗亨率军追上他们。扎八假装投降,宗亨相信了他。扎八谎称:“括里已经逃走,我愿意前去拦截捉拿他。”宗亨听任扎八离去。宗亨放任士兵大肆抢夺叛贼遗弃的包裹、牲畜,很多财物被士兵私自占有。括里、扎八趁机逃亡进入宋朝境内。因为这件罪责,宗亨被降职为宁州刺史。

宗贤本名赛里,是习不失的孙子。跟随都统完颜杲攻取中京,到鸳鸯泺追击辽帝。宗翰派遣挞懒袭击耶律马哥,都统命令蒲家奴以及赛里等人率兵协助。蒲家奴派赛里、斜野、裴满胡挞、达鲁古厮列、耶律吴十等人各自领兵分路招降安抚,俘获辽国留守迪越的家人以及辎重物资,群牧官木卢瓦归降,缴获大量马匹,让他们逐水草放牧。赛里等人奔赴业迭,率领偏师深入敌境,遭到敌军拦击,撒合战死。蒲家奴进军到旺国崖西面,赛里的军队前来和他会合。赛里屡次升迁,官至左副点检。

天眷二年,朝廷正在搜捕宗隽,赛里因为曾经在宗隽家中赴宴获罪,被剥夺官职爵位。没过多久,官复原职。皇统四年,授予世袭谋克,改任都点检,封豳国公。拜为平章政事,又升任右丞相,兼任中书令。再晋升太保、左丞相,监修国史。之后罢去丞相,出任左副元帅。不久,再次担任太保、左丞相,依旧兼任左副元帅。晋升太师,领三省事,同时兼任都元帅、监修国史。外放担任南京留守,领行台尚书省事。又授左副元帅,兼任西京留守。再任太保,领三省事。复任左丞相,兼任都元帅。

赛里从护卫起家,不到十年就身兼将相。常常心怀感激,想着报效朝廷。他属于悼后的母族,悼后把持朝政,不少大臣靠攀附悼后得到升迁,赛里却从来不去依附。皇太子济安去世,魏王道济也死去,熙宗没有子嗣,赛里劝熙宗多选后宫妃嫔来扩充后嗣,对悼后毫无顾忌,悼后因此怨恨他。赛里和海陵同时身居相位,对海陵从无迁就姑息。海陵虽然专权,内心却忌惮赛里,表面上因为赛里辈分高而礼敬有加,内心却一直猜忌他。海陵知道悼后怨恨赛里,于是和悼后合力排挤驱逐赛里,赛里也没有因此而稍稍改变自己的操守。

胙王完颜常胜死后,熙宗把他的妻子纳入宫中。不久,熙宗杀掉悼后以及数位妃嫔,打算立常胜的妻子为皇后,没有实现。等到海陵弑杀熙宗,谎称熙宗准备商议册立皇后,召集各位亲王大臣。赛里接到征召,信以为真,准备入宫,对旁人说:“皇上一定要立常胜的妻子为皇后,我一定要极力劝谏阻止。”等到被抓捕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熙宗要立常胜妻子,先把自己杀掉,说道:“谁能替我进言,我死本不足惜,只是担心主上身边没有得力辅佐之人。”于是惨遭杀害。

石土门,汉字又写作神徒门,是耶懒路完颜部人,世代担任部落的首领。父亲直离海,是完颜始祖弟弟保活里的第四代子孙。虽然同属宗族,却长久断绝往来。景祖在位的时候,直离海派遣部人邈孙前来,请求重新接续宗族谱系。景祖把邈孙留住一年多,丰厚供给饮食,优厚款待他。等到邈孙回去,赠送数筐布帛,缔结深厚情谊。过了很久,耶懒路发生饥荒,景祖送给他们牛马,资助买粮的费用,派世祖前去送达物资。恰逢世祖生病,石土门日夜守在世祖身边不离左右。世祖病愈告辞回去,和石土门握手告别,约定日后互不忘记。石土门身材魁梧高大,勇猛善战,质朴正直,孝顺友爱,记忆力强,善辩机敏,遇事果断。

世祖继承首领之位,两家交好更加深厚。周边部落对此心怀不满,集合军队攻打石土门。石土门派弟弟阿斯懑率领两百人南下抵御敌军。敌方一千士兵已经出兵到东边占据高地,石土门带领五千人迎击。敌军将领斡里本,是一员猛将,出阵挑战。石土门射中他的战马,斡里本回身放箭,射中石土门腹部。石土门拔出箭,作战更加勇猛。阿斯懑和七名勇士徒步搏杀,斩杀斡里本,各个部落的军队就此溃败。石土门趁机招降安抚各个部落,让他们归附世祖,世祖十分赞许他。后来讨伐乌春、窝谋罕以及钝恩、狄库德等人,石土门都率领本部人马随军作战,立下战功。

弟弟阿斯懑不久去世。服丧期满之后,石土门召集全族举行大会。太祖率领下属官员前去赴会,趁机和石土门商议征伐辽国的计划。正当祭祀集会之时,有飞鸟从燕地向西飞来,太祖拉弓射鸟,箭矢穿透飞鸟左翼,飞鸟坠落。石土门捧着飞鸟走到太祖面前祝贺说:“鸢鸟是人们十分厌恶的禽鸟,如今射中捕获,这是吉祥的征兆。”当即献上金版。之后石土门率领本部士兵随从攻打高丽。征伐辽国的时候,战功尤其卓著。朝廷大军攻下西京,赏赐给他金牌。他的儿子蝉蠢随军出征,太祖对他说:“我的妃子的妹妹白散还在辽国,等俘获她之后,就让她做你的妻子。”最后果真兑现诺言。

太祖向西征伐辽国,各位将领全部随行。石土门就带领三百名善射的士兵前来护卫京师。当时太宗留守京城,十分高兴石土门赶来,亲自出城慰劳。紧接着传来黄龙府叛乱的消息,石土门会同睿宗讨伐平定叛乱。睿宗赏赐给他五百户奴婢。班师回朝,赏赐十分丰厚。石土门就在此时去世,终年六十一岁。正隆二年,追封金源郡王。儿子是习失、思敬。

完颜忠本名迪古乃,字阿思魁,是石土门的弟弟。太祖十分器重他。准备起兵伐辽却还没有下定决心,想要和迪古乃谋划这件事。于是宗斡、宗干、完颜希尹都随同前往。停留数日,等到空闲的时候,太祖和迪古乃并肩坐在一起谈话:“我这次前来不是毫无目的,有大事要和你谋划,请你为我决断。辽国名义上是大国,实际上内部空虚,君主骄纵,士兵怯懦,打仗没有勇气,是可以攻取的。我想起兵,秉持大义向西进军,你认为怎么样?”迪古乃回答:“凭借主上的英武,士兵都乐于效命。辽帝沉迷打猎,政令反复无常,对付他们并不困难。”太祖赞同他的意见。第二年,太祖征伐辽国,派遣婆卢火前来征调军队,迪古乃领兵前来会合。收国元年十二月,太祖对阵辽帝大军,驻扎在爻刺,迪古乃和银术哥镇守达鲁古路。收国二年,迪古乃会同斡鲁、蒲察会合斡鲁古,讨伐高永昌,击破他的军队,东京归降。随即迪古乃和斡鲁古等人抵御耶律捏里,在蒺藜山大败辽军,攻克显州,乾州、惠州等州全部投降。

天辅二年,迪古乃和娄室一同入朝拜见太祖。太祖说:“辽主近在中京,你们竟敢擅自前来。”各打三十杖。太祖驻扎在草泺,迪古乃攻打奉圣州,在鸡鸣山击溃五千辽军,奉圣州投降。太祖进入燕京,迪古乃率军出德胜口,接替石土门担任耶懒路都勃堇。天会二年,因为耶懒土地盐碱贫瘠,把部落百姓迁徙到苏滨水,又把术实勒的田地增补给他们。

熙宗即位,加授完颜忠太子太师。天会十四年,加官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完颜忠去世。天德二年,迪古乃牌位配享太祖庙庭。大定二年,追封金源郡王。

习室。康宗时期,高丽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池,习室跟随斡赛的军队作战。太祖攻打宁江州,习室冲锋陷阵奋力厮杀,被授予猛安。后来跟随斜也攻克中京,到鸳鸯泺追击辽帝,平定周边山地,击败西夏将领李良辅的军队,和娄室一同在余睹谷俘获辽帝。

宗翰讨伐宋朝,习室会同银术可围困太原。第二年,攻打襄垣,攻占潞城,降服西京,进军抵达汴京。元帅府认为怀州、孟州北面靠着太行山,南面濒临黄河,是形势险要的控扼之地,派习室统领十二个猛安的军队镇守安抚当地。于是习室剿灭盗匪,招集流亡百姓,四周境内得以安定。天会五年,习室去世。熙宗时期,追赠特进。大定年间,定谥号威敏。

世宗感念太祖、太宗创业艰难,寻访当时功勋最为卓著的大臣,把他们画像陈列在衍庆宫:辽王斜也、金源郡王撒改、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习不失、金源郡王斡鲁、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娄室、楚王宗雄、鲁王阇母、金源郡王银术可、隋国公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忠、豫国公蒲家奴、金源郡王撒离喝、兖国公刘彦宗、特进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加上习室,一共二十一人。

当初,海陵裁撤各路万户,设置苏滨路节度使。世宗在位,身边近臣上奏请求把苏滨节度使改回耶懒节度使,用来纪念旧日功勋。世宗说:“苏滨、耶懒两条河流相距一千里,节度使治所在苏滨,不必更改名称。石土门亲管猛安,子孙承袭封号的,可以改作耶懒猛安,以此表示不忘本源。”

思敬本名撒改,押懒河人,是金源郡王石土门的儿子,习室的弟弟。最初名叫思恭,为了避讳显宗名讳,改名为思敬。他相貌魁梧,胡须俊美,为人质朴正直,很有才干。十一岁时,跟随父亲拜见太祖。太祖当时在纳邻淀打猎,下诏让他随同狩猎,思敬射中捕获一只黄羊,太祖赏赐给他一匹随从战马。

宗翰从太原出兵伐宋,思敬跟随兄长习室攻打太原。宗翰攻取河南,思敬跟随完颜活女渡过黄河,收复洛阳、围困汴京,都立下战功。大军班师,思敬隶属于辽王宗干麾下。太宗前往东京温泉,思敬临时担任护卫,率领一百名卫士随行。他领有谋克职务。随军征讨术虎麟立下功劳,于是充任护卫。天眷二年,凭借抓捕宗磐、宗隽的功劳,升迁显武将军。

熙宗在混同江捕鱼,渔网绳索断裂。曹国王宗敏喝醉,策马冲入江中,亲手去拉渔网的粗绳,人沉入水里。熙宗呼喊左右救人,仓促之间没人敢上前。思敬纵身跳入江水,把宗敏救上岸。熙宗赞叹不已,给予十分丰厚的赏赐。提拔思敬为右卫将军,承袭押懒路万户,授予世袭谋克。天眷七年,被召见,赏赐成套衣服、御厩骏马、一万贯钱。等他返回任所,又派遣使臣赏赐弓箭宝剑。这一年,入朝担任工部尚书,改任殿前都点检。没过多久,改任吏部尚书。

天德初年,思敬担任出使宋国报信的使者。宋朝官员依照旧例,请他观赏钱塘江大潮,思敬不去观看,说:“我国东边有大海,比钱塘江壮阔的江河还有很多。”最终没有前去观潮。出使归来,拜为尚书右丞,之后罢官外放为真定尹。因为为官清廉,封河内郡王,改封钜鹿郡王。为母亲守丧,丧期未满起复原官,改任益都尹。正隆二年,按照制度削去王爵,改任庆阳尹。

大定二年,授西南路招讨使,封济国公,兼任天德军节度使。很快出任北路都统,佩戴金牌以及两块银牌。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底做他的副手。思敬率领本路两千士兵,会合孛古底,勘察地形险要之处,有时屯兵狗泺,侦察契丹叛贼出没的地方,设置防御工事,远远派出侦察哨兵。叛贼到来就开战,不分昼夜。世宗下诏告诫孛古底:“你的兵力少,思敬还没到达,不可以先行出战。”仆散忠义在陷泉击败窝斡,世宗下诏让思敬挑选三千匹新战马,准备追击。窝斡逃入奚人地界,思敬担任元帅右都监,率领原有军队进入奚人地区的张哥宅,会同大军讨伐。打败伪节度使特末也,俘获两百多人。叛贼投降的将领稍合住和同党神独斡,捉住窝斡连同他的母亲徐辇、妻子儿女、兄弟子侄全部家属以及金银牌印,前来思敬军中投降。思敬把俘虏押送京师,世宗赏赐他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彩色丝帛四十端、玉带、御厩骏马、名贵猎鹰。授为右副元帅,筹划治理南方边境,驻守山东。之后罢官,出任北京留守。又再次拜授右副元帅,依旧负责山东防务。

当初,猛安谋克在山东屯田,各自按照分到的土地,分散居住在各个州县。世宗不希望猛安谋克和普通百姓杂居,打算让他们聚居在一起。派遣户部郎中完颜让前往元帅府商议这件事。思敬和山东路总管徒单克宁商议说:“朝廷大军正在进攻宋国,应当暂且把家属安置在州县,留下一部分士兵守备。等到边境战事平息,再让猛安谋克集中居住,军民两方都便利。”把意见上奏,世宗采纳。之后就让猛安谋克自成聚落聚居,那些和百姓田地交错混杂的土地,互相交换。大定三年四月,思敬被召回京城,任命为北京留守,赏赐镶金马鞍、御马。大定七年,召入朝廷担任平章政事。在此之前,朝廷裁减合并猛安谋克,海陵时期无功而得到猛安、谋克职位的人,全部被罢免,很多人失去官职。思敬上奏请求按照才干任用这批人,世宗听从他的请求。

思敬从前担任真定尹的时候,他的儿子娶当地百姓的女儿做妾。到这时,女子的兄长请求离异,这名妾室畏惧思敬身居宰相高位,不敢离去。皇帝下诏把女子遣送回家。

大定九年,思敬官拜枢密使,上奏疏论述五件国事:第一,女真人可以仿照汉人,通过科举考试选拔任用;第二,契丹人可以拆分归属女真各个猛安管辖;第三,可以裁撤盐泺相关官员;第四,和猛安一同办事的副千户官职也可以废除;第五,亲王府的属官选用文官充任,教会他们女真语言文字。世宗全部采纳他的建议。后来女真人开设进士科,夹谷衡、尼厖古鉴、徒单镒、完颜匡这些人,都通过这条途径官至宰相,实际上是由思敬开创这个制度。

过了一段时间,世宗对思敬说:“我想要修撰《熙宗实录》,你曾经做过侍从官,一定记得当时的事迹。”思敬回答:“熙宗时期,朝廷内外用人得当,风雨调和,五谷丰登,盗贼消弭,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大概情形,其余细枝末节不必多记。”世宗十分高兴。世宗喜欢兴办各项事功,思敬就这样委婉劝谏。大定十三年,思敬去世。世宗停止上朝,亲自前去吊丧,痛哭十分哀恸,说:“这是前朝老臣啊。”丧葬助丧财物加倍丰厚,全部丧葬开销由官府供给。

思敬的孙子吾侃术特,大定二十四年,授明威将军,担任速滨路宝邻山猛安。

赞曰:劾者把首领之位让给世祖,由此开启帝王基业。撒改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拥戴太祖称帝,深谋远虑,堪称一代宗室贤臣,实在贤明。习不失弥补前人的过失,家族五代都建立功勋。《易经》说:“儿子能够弥补过错,父亲就免于罪责。”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始祖和幼弟分处不同部落,后代子孙都成为强盛宗族,而攻灭辽国的大计,最终由迪古乃定策,难道不是上天暗中护佑吗!

列传第九 ○斡鲁 斡鲁古勃堇 婆卢火吾扎忽 阇母 宗叙本名德寿

斡鲁,是韩国公劾者的第三个儿子。康宗初年,苏滨水含国部斡豁勃堇,以及斡准、听备两个部落怀有二心,斡带负责处理这件事,斡赛、斡鲁辅佐他,于是出兵讨伐斡豁,攻克城池凯旋。高丽在曷懒甸修筑九座城池,斡赛的母亲病重,斡鲁代替他统兵数月。斡鲁也对应修筑九座城池和高丽对抗,出兵就作战,退回就守城,斡赛采用这套方略,最终逼退高丽,巩固城防。

收国二年四月,皇帝下诏,命令斡鲁统领各路军队,会同阇母、蒲察、迪古乃,联合咸州路都统斡鲁古等人,讨伐高永昌。诏书说:“高永昌引诱胁迫戍守士兵,窃据一方土地,我们直接抓住机会攻取即可。此人没有远大谋略,败亡指日可待。东京渤海人感念我国旧日恩德,容易招降安抚。如果不肯归顺,就进军讨伐,不要大肆杀戮。”

高永昌是渤海人,在辽国担任副将,率领三千士兵驻守东京八甔口。高永昌眼见辽国朝政日益败坏,太祖起兵,辽国无力抵挡,于是萌生称帝的野心。当时东京汉人和渤海人结下仇怨,汉人常常杀害渤海百姓。高永昌就引诱渤海各部,连同戍守士兵,占据东京。短短一个月,远近纷纷响应,拥有八千兵马,于是僭越称帝,改年号为隆基。辽国出兵讨伐,很久都不能攻克。

高永昌派遣挞不野、杓合,携带礼物向太祖求救,并且说:“愿意合力攻取辽国。”太祖派胡沙补前去晓谕他:“同心协力攻打辽国固然可以。东京是近地,你却擅自占据,僭称帝王,这怎么可以。如果真心归降,会封你为王爵。还要把隶属于辽国户籍的女真人胡突古送回来。”高永昌派遣挞不野随同胡沙补、胡突古一起来到金国。可是高永昌上表言辞傲慢,还请求金国归还俘获的渤海人。太祖扣留胡突古不放,派遣大药师奴和挞不野回去招抚高永昌。

斡鲁正向东京进军,辽军六万攻打照散城,阿徒罕勃堇、乌论石准在益褪迎战,大败辽军。五月,斡鲁在沈州遭遇辽军,击溃敌军,进攻夺取沈州。高永昌听说沈州失守,大为恐慌,派家奴铎刺送来一枚金印、五十枚银牌,表示愿意去掉帝号,做金国藩属。斡鲁派遣胡沙补、撒八前去答复。恰逢渤海人高桢前来投降,禀报说高永昌并不是真心归降,只是用投降来拖延我方军队。斡鲁于是进军,高永昌就杀害胡沙补等人,领兵前来抗拒。两军在沃里活水相遇,金军渡河之后,高永昌军队不战而退,金军追逐败兵一直到东京城下。第二天,高永昌出动全部军队出城交战,又被打得大败,高永昌率领五千骑兵逃奔长松岛。

当初太祖攻下宁江州,俘获的东京渤海人全部释放,很多人半路逃走,各位将领请求杀掉他们。太祖说:“已经战胜敌人攻占城池,何必多杀人。从前先太师曾经击破敌军,俘获一百多人,全部释放,那些人虽然逃走,后来不少人招引本部落前来归降。现在这些人逃走,日后自会发挥作用。”到这时,东京城里的恩胜奴、仙哥等人,捉住高永昌的妻儿,献出城池投降,这些人就是当年宁江州释放的东京渤海人。先太师,指的就是世祖。没过多久,挞不野捉住高永昌和铎刺献给金军,二人全部被杀。于是辽国南路隶属于辽籍的女真人,还有东京各个州县全部归降金国。

朝廷任命斡鲁为南路都统、迭勃极烈,留乌蠢主持东京事务。下诏废除辽国法律,减免赋税,按照本国制度设置猛安谋克。九月,斡鲁到婆鲁买水拜见太祖,太祖慰劳他。辛亥日,太祖亲临斡鲁府邸,大摆宴席,下属官员全部参加,赏赐各有等级差别。

烛偎水部的实里古达,杀害酬斡、仆忽得。斡鲁分出胡剌古、乌蠢的军队讨伐他。酬斡是宗室子弟,身材高大勇武善战,十五岁就投身军中,多次得到任用。曾经率领五百士兵击败室韦,俘获当地百姓。招降烛偎水部,凭借功劳授谋克。仆忽得最初追随撒改,随军讨伐萧海里,招降烛偎水部,担任行军千户。跟随攻破黄龙府,大战达鲁古城,都立下战功。攻克宁江州的时候,渤海人乙塞补叛逃,仆忽得追击把他抓回。到这时,和酬斡一同遇害。

斡鲁进军到石里罕河,实里古达逃走,斡鲁追到合挞剌山,诛杀为首作乱的四人,安抚平定其余部众。皇帝下诏:“你讨伐平定叛乱,没有过多损耗军队,我十分赞许。酬斡等人为国战死,听说遗体被丢弃河中,等河水冰融化之后,一定要找到遗体安葬。当地百姓,每三百户设立一个谋克,推选大家信服的人统领,还要把他们的子弟送来做人质。”斡鲁于是班师回朝。天眷年间,追赠酬斡为奉国上将军,仆忽得为昭义大将军。

斡鲁跟随都统追击辽帝。辽帝向西逃走,西京已经归降又再次反叛,敌军占据城西佛塔,居高临下射击攻城士兵。斡鲁会同鹘巴鲁攻打夺取佛塔,又派遣精锐士兵登上佛塔向城内放箭,于是攻破西京。西夏国王派遣李良辅率领三万军队前来援救辽国,驻扎在天德境内。娄室和斡鲁合兵击败西夏军队,追逐败兵到野谷,斩杀数千人。西夏士兵渡山涧,山洪突然暴发,淹死的人不计其数。辽帝活动在阴山、青冢一带,斡鲁担任西南路都统,前去袭击。派遣勃剌淑、撒曷懑带领两百士兵,在白水泺袭击辽国代理六院司长官喝离质,将其俘获。辽帝把辎重留在青冢,带领一万士兵奔赴应州。斡鲁分派照里、背答各自领兵拦截。宗望突然冲到辽帝大营,把辽帝的妻子儿女宗族全部俘获,缴获传国玉玺。斡鲁派遣使者上奏捷报:“仰仗陛下神威,屡次击败敌军,辽帝无处安身,势必前来归降。已经严格告诫边境,不许接纳宋朝人,筹措军粮,派银术可前往代州接收。”皇帝下诏:“遍告有功将士,等我到达那里,依次论功赏赐。辽帝的亲属,不要撤掉他们的车帐,好好安抚照料。辽帝流离失所离开国家,心中悲愧,恐怕会轻生殒命。祸乱虽是他自己招来,但曾经身居帝位,我心中实在不忍。如果招降他愿意前来,就把他宗族交还给他。已经派遣杨璞向宋国征调粮食,银术可不必前去了。辽国赵王习泥烈以及各级官吏,全部赦免罪过,加以安抚。”

太祖返回京师,宗翰担任西北、西南两路都统,斡鲁和蒲家奴做他的副手。宗翰入朝京师,皇帝下诏:“据西夏人禀报,宋国侵占新割让给西夏的土地,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斡鲁上奏:“西夏不肯全部归还人口财物,又因为宋国侵占赐给他们的土地,向我国请求援兵。宋国边境官员打算夺取赏赐西夏的疆土,恐怕怀有别的图谋。”皇帝回复诏书:“西夏屡次请求援兵,或许是不想归还我国人口,阻挠我们追击辽帝。宋国胆敢说要自己夺取西夏土地,确实居心叵测。应当严加守备,把留在西夏的我国人口全部索回,通告宋、夏两国,审慎处理事态。”斡鲁又上奏请求不要把山西割让给宋国,这样辽帝就不能和宋国郭药师相互勾结。皇帝再下诏书:“宗翰请求不要把山西土地给宋国,你又再次提起。边境的事务,一定要谨慎,不可疏忽大意。”等到宗翰等人讨伐宋国,斡鲁代理西南、西北两路都统职务。天会五年,斡鲁去世。皇统五年,追封郑国王。天德二年,牌位配享太祖庙庭。

斡鲁的儿子撒八,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另一个儿子赛里。

斡鲁古勃堇,是宗室子弟。太祖征伐辽国,派斡鲁古、阿鲁招抚斡忽、急赛两路隶属于辽国的女真人。斡鲁古和辽国节度使挞不也交战,击败敌军,斩杀挞不也。酷辇岭阿鲁台罕等十四个太弯全部归降,斡忽、急赛两路也归顺金国。斡鲁古在咸州西面和辽国都统实娄作战,大败辽军,阵斩实娄,会同娄室攻克咸州。陁满忽吐带领本部部众归降斡鲁古,临近部落七千户百姓也前来归附。斡鲁古又和辽将喝补交战,击破数万人的辽军。太祖嘉奖他,任命他为咸州军帅。

斡鲁攻打东京高永昌,斡鲁古率领咸州军队配合作战。辽国秦晋国王耶律捏里率军前来进攻,迪古乃、娄室、婆卢火率领两万士兵,会合斡鲁古咸州的部队迎击。

胡突古曾经叛逃辽国,居住在东京,高永昌占据东京的时候,太祖索要胡突古,把他召回金国。斡鲁古讨伐高永昌,擅自任命胡突古做千户。散都鲁、讹鲁补本没有功劳,斡鲁古也擅自授予官职。还没有正当理由就解除谋克斛拔鲁、黄哥、达及保等人的职务。太祖听说之后,恢复斛拔鲁等人谋克职位,胡突古等人全部罢免。

太祖听说斡鲁古军中战马常常短缺,可是官府的马匹很多被官员私自藏匿,于是下令核查清点马匹。耶律捏里、佛顶写信给斡鲁古请求议和。斡鲁古把捏里的来信以及自己的回信上报朝廷,并且请示:“如果再有书信往来,应当如何答复?”皇帝下诏:“如果对方再来求和,你就拿阿疏等人叛逃一事质问,我们索要叛人却得不到,才导致战争爆发,我国使者赛剌也不肯送回。如果送回赛剌,交出阿疏等人,才敢把和议上奏朝廷。还要提防议和不是真心,军备不可松懈。”

耶律捏里驻军蒺藜山,斡鲁古率领一万士兵戍守东京。太祖派迪古乃、娄室再带领一万士兵增援斡鲁古,下诏说:“辽主行事无道,我兴兵征伐。各位将士要体察我的心意,抗拒王命就讨伐,归服就安抚。不要贪图掳掠,不要肆意杀戮。可以把给耶律捏里的诏书转交给他。”又下诏给耶律捏里:“你们如果真心求和,应当废黜昏庸的辽主,选立贤明君主,符合我吊民伐罪的本意,然后才可以订立盟约。不然,就会吞并你的国家,请仔细思量。”耶律捏里回信斡鲁古,说:“把投降你们的痕孛送回,我们就交出阿疏等人。”太祖说:“痕孛这些人是开战之后才投降过来,阿疏是往日犯罪叛逃,两件事完全不一样。”再下诏耶律捏里,命令当月十三日把阿疏送到显州,双方各派重臣商议边境事宜。

斡鲁古等人攻打显州,主持东京事务的完颜斡论领兵前来会合,斡论率领三千士兵率先渡过辽水,收降一千多户百姓,随即进逼显州。郭药师趁夜前来偷袭,斡论击退敌军。斡鲁古等部于是和耶律捏里大战蒺藜山,彻底击溃辽军,追逐败兵到阿里真陂,俘获佛顶的家属。随即包围显州,攻打城池西南角,军士神笃率先翻越城墙攻入城中,烧毁城内佛寺,烟火逼人,城墙上守兵无法立足,各路军队乘势进攻,攻克显州。于是乾、懿、豪、徽、成、川、惠各州全部投降。乾州后来改称闾阳县,辽国很多皇家陵寝都在这里,下令军队不许侵扰毁坏。把成州、川州百姓迁徙到同州、银州安置。

耶律捏里再次写信求和,斡鲁古依照之前诏书,拿交出阿疏作为条件答复他,自己驻扎显州等候朝廷指令。朝廷赏赐斡鲁古等人十匹马,下诏说:“你们奋力摧垮强敌,攻下众多城池,我十分赞许。辽主还没有擒获,人心容易动摇,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放松戒备。”辽国双州节度使张崇归降,斡鲁古擅自让他官复原职,并且准许世袭。

斡鲁古长期驻守咸州,立下不少战功,也常常肆意妄为。劾里保、双古等人告发斡鲁古不法行径:辽主身在中京,本可以追击却不去追击;咸州粮草充足,上报数目弄虚作假;攻打显州,俘获的人口财物牲畜大多私自占有。耶律捏里、孛剌束等人也告发勃堇瞢葛、麻吉、窝论、赤闰、阿剌本、乙剌等人大量私吞俘虏财物。朝廷于是派阇哥接替斡鲁古担任咸州路都统。

阇哥也是宗室子弟,接替斡鲁古治理咸州。当初迪古乃、娄室上奏,攻打显州新归附的百姓,可以把其中富户迁到咸州路,贫苦百姓迁到内地。这时,皇帝下诏命令阇哥选拔能干的人授为谋克;真心归附的地方豪强,拟定为猛安,登记姓名上报朝廷;饥饿贫困百姓,官府给予赈济,任命阇母担任他的副统。过了一段时间,辽国通、祺、双、辽四州八百多户百姓,前来咸州都统府投降。太祖说:“辽国赋税横征暴敛,百姓难以生存,前来投奔求生,不能让他们失望。把他们分置各个部落,挑选好土地安置。”

太祖召斡鲁古前来亲自审问,斡鲁古认罪伏法。阇哥审讯窝论一干人犯。皇帝下诏,把斡鲁古降为谋克,关押禁锢窝论等人。天辅六年,斡鲁古前往牛心山讨伐贼寇,路上染病去世。天眷年间,追赠特进。天德二年,牌位配享太祖庙庭。大定十五年,定谥号庄翼。

婆卢火,安帝的第五代孙子。太祖征伐辽国,派婆卢火征调迪古乃的军队,婆卢火延误期限,被处以杖刑。后来婆卢火会同浑黜率领四千士兵,前去协助娄室、银术哥攻打黄龙府。辞勒罕、撒孛得兄弟,属于直攧里部,曾经劫掠耶懒路,穆宗派婆卢火讨伐他们。大军到阿里门河,辞勒罕假意投降,劫掠三百头马畜逃走,又掳掠兀勒部二十五个村寨。太祖再次派婆卢火出兵讨伐。婆卢火渡过苏衮河,招降附近各个部落,登记壮丁补充军队。到特滕吴水,辙孛得假意投降,随即再次叛逃,婆卢火将他捉拿处死。婆卢火进军包围特邻城,辞勒罕逃走,婆卢火攻破城池,俘获他的妻儿,辞勒罕于是投降,说道:“我的牛马财物全部丧失,靠什么活命。”婆卢火送给他十匹马。直攧里地产良马,太祖派纥石烈阿习罕掌管当地畜牧,婆卢火和他的儿子婆速都担任谋克。

天辅五年,从各路猛安中迁出一万多户百姓,到泰州屯田,婆卢火担任屯田都统,朝廷赏赐五十头耕牛。婆卢火原本居住按出虎水,从这时迁居泰州,派遣拾得、查端、阿里徒欢、奚挞罕等人一同迁徙。只有族子撒剌喝曾经被世祖收养,唯独他不用迁移。

太祖攻取燕京,婆卢火担任右翼主将,军队冲出居庸关,大败辽军,占领居庸关。萧妃逃走,辽朝都监高六等人送来降书请求归降。习古乃追击萧妃到古北口,萧妃已经离开三天,没能追上返回。太祖命令婆卢火、胡实赉率领轻骑继续追赶,萧妃已经远逃,俘获她的随从官员统军察剌、宣徽查剌连同他们的家属,还有两块银牌、十一枚官印。

等到迭剌叛乱,婆卢火、石古乃讨伐平定叛乱,部落官员率众投降的,就让他们继续统领本部。太宗把空白委任文书和银牌赐给他们。

当时还有另一个同名婆卢火,娄室平定陕西,婆卢火、绳果担任督军。后来历任平阳尹、西南路招讨使,最后死在庆阳尹任上。

驻守泰州的婆卢火戍守边境屡立功劳,太宗赏赐他一套衣服,还赏赐给他的儿子剖叔。天会八年,把铠甲头盔赏赐给他麾下各个谋克。天会十三年,加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天眷元年,婆卢火驻扎乌骨迪烈地方,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刚毅。

儿子剖叔,承袭猛安,天眷二年,担任泰州副都统。剖叔的儿子斡带,官至广威将军。

婆速,官做到特进,他的儿子吾扎忽。

吾扎忽擅长骑马射箭,二十岁,以本班祗候郎君都管的身份随军征战立功,授修武校尉。皇统二年,临时统领泰州军队。平定陕西,进军泾州,在马西镇大败宋军,破格升迁宁远大将军,承袭猛安。又率领本部军队跟随宗弼,临时担任都统。正隆末年,跟随海陵征伐宋国。契丹发动叛乱,吾扎忽和德昌军节度使移剌懑一同讨伐,朝廷准许他们遇事可以自行决断处置。

大定初年,授咸平尹,驻军泰州。不久改任临潢尹,代理元帅左都监。和广宁尹仆散浑坦一同跟随元帅右都监神土懑解除临潢的围困。契丹叛贼带领部众向东撤退,吾扎忽在窊历山追上敌军。契丹籍的押军猛安忽剌叔带领自己的部队帮助叛贼,攻打官军,官军作战失利。泰州节度使乌里雅赶来救援,还没抵达临潢就遭遇叛军,乌里雅战败,只带着数名骑兵逃脱。叛贼攻打泰州,声势浩大,城中人心震动,将士不敢出城作战,叛贼从四面登城。押军猛安乌古孙阿里补带领几名士兵,手持环首刀沿着城墙奋力拼杀,砍杀大量敌兵,叛贼才退走,泰州得以保全。吾扎忽于是派谋克蒲卢浑,把百姓迁移到附近县城以及险要之地,等候大军到来。第二年,在济州集结一万三千名甲士,会合元帅谋衍,在长泺打败窝斡。霿凇河之战、陷泉之战都立下战功,改任胡里改节度使,在任上去世。

吾扎忽聪慧机敏,富有谋略,善于用兵,常常出其不意进攻敌人,能够以少敌多,所到之处无不取胜,军队号称“鹘军”。

阇母,是世祖第十一个儿子,太祖的异母弟弟。高永昌占据东京,斡鲁前去讨伐,阇母做他的副手。攻克沈州之后,城中向外逃亡的百姓,几乎都被阇母拦截俘获。金军和高永昌隔着沃里活水对峙,士兵看见泥沼不敢前进,阇母率领自己的部众率先渡河,各路军队才全部渡过。大军来到东京城下,城中军队出城交战,阇母在首山大破敌军,歼灭对方人马,缴获五百匹马。

斡鲁古因获罪离开咸州,阇母接替他,担任咸州路副统。辽国和金国议和久久没有结果,太祖进军,下诏咸州路都统司,让斜葛留下一千士兵镇守,阇母率领其余军队到浑河会合。太祖攻打上京临潢府,派人劝降,辽人不肯投降,依仗城中储备固守。太祖亲临阵前督战,阇母带领士兵率先登城,攻破外城,辽国留守挞不野率部出城投降。都统完颜杲军队抵达中京,阇母从城西沿着土河进军,城中还剩三千守军,无力防守,于是攻克中京。

宗翰等人攻打西京,阇母、娄室等人在城东搭建木棚抵挡箭矢飞石,在西北角用柴草填塞护城河。城中一万多敌军冲出,打算烧毁工事。温迪罕蒲匣率领士兵拼死作战,掌旗士兵受伤,蒲匣亲自执掌大旗,奋力冲杀打退敌人。金军又制造高出城墙的四轮皮车,阇母和部下乘坐战车率先登城,其余士兵紧随其后,攻克西京。

阇母在朔州境内和辽国五千步兵骑兵交战,斩杀三百人。又在河阴击溃三百辽军骑兵。五千辽军屯驻马邑县南面,阇母再次击破敌军,毁掉营垒,缴获全部车马兵器。三万辽军在西京西面安营,阇母只用三千士兵发起进攻。阇母命令士兵全部下马,列阵在沟壕之间,对士兵说:“以一千打一万,不把士兵置于死地,就没法让他们死战。”又对全军宣告:“如果打不败敌人,谁都不能活着回去。”于是士兵人人拼死搏杀,辽军大败,金军追击到辽军营寨才收兵。第二天,又击溃七百多辽军。

兴中府宜州再度反叛,阇母率军讨伐,朝廷同时下诏招降。皇帝给阇母诏书说:“辽国土地已经全部归我国所有,他们就算再次叛乱,终究都是我的百姓,可以任由他们耕种庄稼,不许劫掠侵扰。”勃堇蒙刮、斜钵、吾挞等人擒获契丹九斤,兴中府平定。

阇母担任南路都统,讨伐回离保。朝廷下诏:“回离保纠合乌合之众,占据险要山地,势必自取灭亡。如果他不出城掳掠,不必主动进攻。”耶律奥古哲等人在景州、蓟州之间杀掉回离保,他的部众就此溃散。

张觉占据平州发动叛乱,投奔宋国。阇母从锦州出兵讨伐。张觉打算胁迫迁州、来州、润州、隰州四州百姓。阇母抵达润州,击退张觉军队,追逐败兵直到榆关,派俘虏带书信招降张觉。又在营州东北打败张觉部队,想要乘胜攻取南京。当时正值大雨暑热,军队退到海需休整,逐水草休养。派仆虺、蒙刮两个猛安屯守润州,控制尚未归降的州县,不许他们和张觉往来。九月,阇母在新安击破张觉部将王孝古,楼峰口再败张觉。之后和张觉大战兔耳山,阇母惨遭大败。太宗派宗望查问阇母战败的情况,宗望就接管阇母的军队讨伐张觉。等到宗望击败张觉,太宗赦免阇母,召宗望回朝。

阇母接连击破伪都统张敦固,攻克南京,捉住张敦固处死。皇帝派遣使者慰劳军队,下诏说:“听说攻下南京,安抚军民,做得很好。各路军队的赏赐,你划分等级颁发。”又下诏:“南京疆界照旧,留兵镇守。命令官府运送五万石粮食到广宁,供给南京、润州戍守士兵。”随即攻下宜州,攻占叉牙山,杀掉辽国节度使韩庆民,缴获五千石粮食。朝廷因为南路当年饥荒,准许军队打猎获取补给。

之后宋国童贯、郭药师整训军队,阇母从归降人口那里得知情报,立刻上奏朝廷,相关记载详见宋国相关史事。宗翰、宗望都请求讨伐宋国,于是阇母做宗望的副手伐宋。宗望因为阇母辈分高,受先帝重用,立下很多功劳,请求任命阇母做都统,自己负责监察战事。于是阇母任都统,扫喝做副手,在白河击溃郭药师军队,燕山府归降。阇母作为先锋渡过黄河围困汴京,宋国请求订立盟约。各路将士分兵驻守安肃、雄、霸、广、信各州边境,宗望返回山西,阇母和刘彦宗留在燕京,节制各路兵马。

八月,再次讨伐宋国,大军攻克汴京,士兵登上城墙。城中溃散向西出逃的十三万宋军,被阇母、挞懒分头截击,宋军大败。大军班师,阇母出任元帅左都监,攻打并且攻下河间府,在莫州大破一万多敌军。宗辅担任右副元帅,攻取淄州、青州。阇母会同宗弼分兵攻破山谷各处营寨。宋将李成围攻淄州,乌林荅泰欲击溃李成。阇母攻克潍州。迪古补、术烈速接连击破赵子昉等人的部队,一直打到黄河岸边。乌林荅泰欲在灵城镇击败敌军。商议追击宋康王的时候,阇母主张先平定河北,再南下进兵。太宗综合各方意见,派娄室攻取陕西,宗翰、宗辅向南征伐。

天会七年,阇母去世,时年四十岁。熙宗时期,追封吴国王。天德二年,牌位配享太祖庙庭。正隆年间,改封谭王。大定二年,改封鲁王,谥号庄襄。

阇母的儿子是宗叙。

宗叙本名德寿,是阇母第四个儿子。相貌英武,胸怀大志,喜欢谈论军事。天德二年,充任护卫,授武义将军。第二年,授予世袭谋克,提拔为御院通进,升任翰林待制,兼任修起居注,转任国子司业,兼任左补阙。正隆初年,改任符宝郎。在宫廷任职一共五年,都佩剑值守宿卫。升迁大宗正丞,因为母亲去世离职。丧期未满,以原官起复。没过多久,升任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改任左骁骑都指挥使。第二年,海陵前往南京,宗叙到达汴京。契丹撒八叛乱,宗叙出任咸平尹,兼任本路兵马都总管,朝廷拨给他四千套兵器甲胄,准许遇事自行决断。

宗叙率军出松亭关,到广宁征调牛畜运输物资。得知世宗即位,打算归顺朝廷。广宁尹按荅海的弟弟燕京劝说宗叙,于是先返回兴中府。白彦敬、纥石烈志宁命令宗叙奉上表章投降。宗叙在梁鱼务拜见世宗,被授宁昌军节度使。

第二年二月,契丹叛军攻打宁昌,宗叙手下只有女真、渤海骑兵三十人,汉兵一百二十人。宗叙亲自领兵迎战,遇上一千多叛贼骑兵,汉兵全部溃散逃跑。宗叙率领三十女真、渤海骑兵全力死战,身上两处受伤,坐骑中箭倒地,宗叙于是被俘虏。被关押一百多天,恰逢叛军中临潢百姓移剌阿塔等人,偷来战马送给宗叙,宗叙才得以逃脱回来。

宗叙身陷贼营很久,完全掌握叛军虚实。见到元帅完颜谋衍、平章政事完颜元宜,说道:“叛贼只是乌合之众,没有纪律,打败他们很容易。”元帅府打算授予宗叙军职。宗叙看见谋衍纵容士兵掳掠,错失战机,想要回京面奏皇帝,不肯接受官职,说:“我有机密要事,必须当面禀报皇上。”当天夜里,他就脱身离开,赶到广宁,擅自征用驿站马匹,疾驰奔赴京城。元帅府事先已经把情况上奏。世宗派遣宦官责问他:“你身为节度使,不估量敌我兵力,战败被俘,侥幸逃回,却违抗帅府命令,擅自乘驿马奔赴京师。我暂且不治你的罪,火速返回军中,合力击破叛贼。”宗叙托宦官转奏:“我不是畏惧艰难,事情必须当面奏明,才不得不前来京城。”世宗于是召见他,宗叙逐条禀报叛军内部虚实,以及各路军队进军错失时机的种种情况。皇帝召集大臣商议,都认同他的说法。这时朝廷已经下诏,让仆散忠义取代谋衍担任元帅领兵讨伐,于是任命宗叙为兵部尚书,以本职兼任右翼都统,统领宗宁、乌延查剌、乌林荅剌撒各一千兵马,对外号称三万,协助仆散忠义大军。军队抵达花道,遭遇叛军交战。左翼都统宗亨率先败逃,仆散忠义也率军后撤。宗叙带领本部兵马拦击敌军,指挥帐下三百士兵下马步战,叛军不能得逞。大军重整阵列赶到,合力进攻,叛军溃败逃走。元帅右监军纥石烈志宁率军赶到,在陷泉追上窝斡,大败叛军。宗叙又会同纥石烈志宁、徒单克宁,追击叛军到七渡河,再次大破敌军。元帅仆散忠义就把宗叙留在自己身边。叛乱平定之后,宗叙入朝担任右宣徽使。

宋国军队占据海州,准备大举北进。皇帝下诏任命宗叙为元帅右监军,前去抵御宋军。宗叙驻守山东,分兵扼守险要关口,宋军不能向西推进。不久奉皇帝诏令,和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一同参与谋划军事。大定四年,宗叙入朝,上奏说:“酷暑马上就要到来,大军屯驻边境,粮草转运十分艰难,请求等到秋凉再进军。”世宗采纳他的建议。大军回师,世宗把既定作战谋略交给他,赏赐衣服弓箭。九月,渡过淮河,宗叙领兵从唐州、邓州出兵,一直打到襄阳,多次作战全部取胜。第二年,宋国请求议和,军队撤回,宗叙授河南路统军使。

黄河在李固渡决口,洪水分流到曹州、单州一带。皇帝派遣都水监梁肃视察决口。宗叙上奏说:“河道淤积堵塞,容纳不下河水,才会决堤泛滥。如今想要让黄河恢复旧河道,很难办成。就算侥幸堵住决口,日后还会在山东泛滥成灾,危害远超过曹州、单州。沿河数州,大规模征发徭役,百姓人心动荡,恐怕宋国借机煽动挑拨,引发边境祸患。”梁肃也请求允许黄河两道分流,削减水势。于是停止封堵决口的工程。

大定十年,宗叙被召到京城,官拜参知政事。世宗对他说:“你上奏黄河利弊,十分符合我的心意。我挂念百姓承受的各种徭役赋税,官吏从中作奸,征收赋税急如星火,耗费成倍增加。物资堆积多年,腐朽不能再用。像这类弊政千疮百孔,百姓怎么承受得住。你参与朝政,选择有利的事推行,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宗叙和世宗谈论南方边境事务,宗叙说:“宋人派遣间谍,常常能打探到我方情报。我们派出的间谍,大多得不到对方实情,根源就在于宋国给间谍丰厚赏赐。”世宗说:“他们花费重金收买间谍,只是白白耗费钱财,能有什么作为。”

大定十一年,宗叙奉命巡视边防。六月抵达军中,即将开战的时候身染疾病。皇帝下诏让右丞相纥石烈志宁接替他,宗叙返回京城。

七月,宗叙病情加重,写下遗表,陈述朝政的得失与边防的利弊,强撑病体,让他的儿子把遗表呈给朝廷。宗叙去世,时年四十六岁。金世宗看到他的遗表,悲痛伤感不能自已,停止上朝处理政务,派遣宣徽使敬嗣晖前去祭奠,赏赐治丧财物白银一千两、彩色丝帛四十端、绢四百匹。金世宗对宰臣说:“宗叙为国辛勤操劳,其他人比不上他。”

当初,宗叙曾经请求招募贫苦百姓戍守边疆、屯田开垦,由官府供给粮食。这样,贫苦百姓就不会有缺粮挨饿的忧患,富裕人家也可以免除轮番戍边的徭役,能够专心从事农业生产。世宗赞许他的提议,但当时没有施行。大定十七年,世宗对宰臣说:“戍守边境的士兵,年年冒着严寒酷暑,轮流交替戍守,赶着马牛前往戍地,牛马大多会死在路上。而且占用农作时节,毁坏百姓的生计,我十分怜悯他们。我想要让百姓安心耕种田地,同时让边防坚固,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实现这个目标?”左丞相纥石烈良弼说:“边境土地不能耕种,士兵无法长久驻守,所以才实行轮番替换的制度。”世宗说:“你们难道把这件紧要国事当成无关紧要的事吗?往年,参政宗叙曾经向我说起这件事。像宗叙,可以称得上尽心为国的臣子了。如今,在两路招讨司、乌古里石垒部族、临潢府、泰州等地区,分别设置堡垒戍守,详细拟定方案上报,我要亲自审阅。”

世宗追念宗叙,听说他的子孙家用度不足,下诏赏赐三千贯钱。明昌五年,宗叙的牌位得以陪祭在世宗的宗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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