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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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祐四年三月,延州刺史温撒可喜上奏:“近代黄河偏离原有河道,从卫州向东南奔流,经由徐州、邳州入海,因此河南地域变得狭小。我私下观察,新乡县西边的黄河河段,可以掘开堤坝,让河水向东北流;河道南边留存旧堤,河水不会漫溢。水流行进五十多里后汇入清河,之后经由浚州、大名、观州、清州、柳口入海,这就是黄河旧河道,沿线都有旧时堤岸,只需要修补缺口裂缝就足够。这么做之后,山东、大名等路就全部处于黄河以南,河北各郡也能保全一半土地。退守可以作为防御守备的凭借,进兵足以奠定收复失地的根基。”

他又说:“黄河南岸的百姓,已经被征调为河工修筑河堤水坝,修建戍守营房,又要承担粮草转运,赋税徭役繁重,是其他地区的数倍,夏秋两季的赋税尚且还不算在内。请求减免一部分不紧急的赋役,来缓解百姓负担。”奏章下发尚书省,宰执大臣议论认为:“黄河向东南流淌已经年代久远。一旦强行改道,恐怕旧河道容纳不下水流,河水泛滥漫溢,分成好几道支流,再也无法收拢。河水分散之后,河道水浅狭窄,敌人轻易就能渡河;冬天河水结冰,防守抵御会更加困难,这件事万万不可施行。”皇帝下诏,只命令酌情减免黄河南岸各郡县百姓的赋税徭役。

贞祐五年夏季四月,皇帝敕令枢密院,黄河沿岸要害地段,可以堆砌石质堤岸,设置撒星桩、陷马壕沟,用来防备敌军。

漕渠

金朝定都燕京,向东距离潞水五十里,于是修建水闸调节高良河、白莲潭等水系水量,打通通往山东、河北的粮食运输通道。各路临近河道的城池,都设置粮仓储存周边州县上缴的赋税粮食,例如恩州的临清、历亭,景州的将陵、东光,清州的兴济、会川,献州以及深州的武强,这六州下属各县都是设置粮仓的地点。

用于漕运的河道:旧黄河流经滑州、大名、恩州、景州、沧州、会州境内;漳水向东北流形成御河,可以转运苏门、获嘉、新乡、卫州、浚州、黎阳、卫县、彰德、磁州、洺州的粮食;衡水经过深州汇入滹沱河,输送献州、清州的粮饷;各路水道全部汇集到信安海边。粮船逆流航行抵达通州,从通州经由闸河航行十多天,就能到达京城。另外,霸州的巨马河,雄州的沙河,山东的北清河,也都是粮食输送的通道。

但是从通州往上游,地势陡峭,河水存不住,河道很容易变浅,船只容易搁浅,所以经常要改为陆路转运,百姓深感劳苦。金世宗时期,有人上书请求开凿卢沟金口来打通漕运,征调民夫劳作好几年,最终没有成功,相关记载详见《卢沟河》篇。之后闸河也时常堵塞时通时断,朝廷就只能依靠车辆陆路运送粮食。

漕运制度:春季漕运,在冰雪消融开始,到盛夏雨季结束;秋季漕运,八月开启,到河水结冰停止。每批漕运船队出发之前,要把将要运送的粮食封装封存,先把样品送到卸货地点;等到运到之后,实物和封存样品一致,才准许接收。所有漕运船只,要提前三天检修维护,每天发运一批船队,装完货物之后三天之内启程。根据路程,区分逆流、顺流,规定航行期限。抵达接收粮仓之后,三天之内卸完粮食,再用三天办理交接手续。

漕运运费标准:水运,盐每石每一百里运费四十八文;米五十文一分二厘七毫;粟四十文一分三毫;钱每贯运费一文七分二厘八毫。陆路雇工运费:米每石每一百里一百一十二文一分五毫;粟五十七文六分八厘四毫;钱每贯三文九厘六毫。其余各类货物每一百斤运送一百里:平坦道路,春冬季节一百三十一文五分,夏秋季节一百五十七文八分;山路春冬一百四十九文,夏秋二百零一文。官府官署衙门雇佣劳力的工钱,春冬季节九十文三分,夏秋季节一百一十四文。百姓租赁官府船只从事漕运,运费按十分计算:第一年官府抽取二分,第二年抽取一分八厘,第三年一分七厘,第四年一分五厘,第五年及以上抽取一分。

当初,世宗大定四年八月,山东大丰收,皇帝下诏转运当地粮食充实京城。十月,皇帝出行到京城近郊,看到运河淤塞,询问缘由。主管官吏回复,是户部没有规划治理。皇帝召见户部侍郎曹望之,斥责说:“有运河却不疏浚,让百姓承受陆路转运的劳苦,罪责就在你们。我不想立刻治你们的罪,你们要尽全力把漕渠疏通。”

大定五年正月,尚书省上奏,可以征调数万民夫疏浚河道。皇帝说:“正值春季,不能劳扰普通百姓。调遣宫籍监户、东宫以及亲王的侍从人员,还有京城五百里之内的军夫来开挖疏浚。”

大定二十一年,因为八月京城粮食储备不充足,下诏把沿河恩、献等六州的一百多万石粮食运到通州,再用车转运进入京城。

明昌三年四月,尚书省上奏:“辽东、北京路向来粮食富足,应当走海路运粮到山东。此前视察东京沿海地带,自大务清口到咸平铜善馆,都可以修建粮仓储存粮食,开展漕运。一旦山东、河北发生饥荒歉收,就可以调运粮食救济。”皇帝批准这个提议。

承安五年,命令沿河有粮仓的州县,可以允许百姓折交豆子二十万石,通过漕运送到京城;朝廷按照官员品级,在俸禄里面拨付养马所需豆子,另外漕运麦子十万石,直接发放原粮实物。派遣都水监丞田栎实地勘察运粮河道。

泰和元年,尚书省认为,景州漕运司管辖六处河仓,每年收纳赋税粮食不下六万多石;而摊派粮食的州县,距离粮仓最远超过二百里,官吏收受贿赂,故意拖延阻滞,百姓苦不堪言,就算派遣朝廷官员监管也无法杜绝。于是指派监察御史一名,往返巡查纠举不法行为。

泰和五年,皇帝巡行霸州,看到旧漕河河道浅涩淤堵,敕令尚书省征调山东、河北、河东、中都、北京军夫六千人,重新开凿河道。施工如果占用屯田户土地,官府另外划拨土地补偿;占用民田,则加倍付给地价。

泰和六年,尚书省上奏:漕河途经的地方,州县官员认为河道事务和自己无关,任由河道淤积阻滞,于是漕运差役借着浅滩卸船转运的名义,滋生大量奸邪舞弊。于是定下制度:漕河经过的府,长官官衔都加“提控漕河事”;漕河经过的县,县官官衔加“管勾漕河事”,职责是督促检查漕运船队,维护修护河堤岸坝。

涉及的府共三座:大兴府、大名府、彰德府;州十二座:恩州、景州、沧州、清州、献州、深州、卫州、浚州、滑州、磁州、洺州、通州;县三十三个:大名、元城、馆陶、夏津、武城、历亭、临清、吴桥、将陵、东光、南皮、清池、靖海、兴济、会川、交河、乐寿、武强、安阳、汤阴、临漳、成安、滏阳、内黄、黎阳、卫县、苏门、获嘉、新乡、汲县、武清、香河、漷阴。

同年十二月,通济河新设巡河官一员,和天津河归为同一个官署,统一管辖漕河闸门堤岸,官名定为天津河巡河官,隶属于都水监。

泰和八年六月,通州刺史张行信上奏:“粮船从通州进入闸河,要十多天才能抵达京城,但是官府只拨付五天的转运耗费。”朝廷于是增加运费补贴。

贞祐三年,朝廷迁都汴梁之后,陈州、颍州濒临河水,朝廷打算征用民间船只漕运粮食,发现方案难以施行。于是仿照观州漕运司,设置提举官,登记招募船户,委派户部差遣官员往来巡查监督。

贞祐四年,采纳右丞侯挚的建议,疏浚沁水河道,方便粮草运输。皇帝体恤京城转运物资劳苦,调出皇家厩苑的牛和官府车辆,用来辅助运输。

兴定四年十月,皇帝告诫皇太子:“中京运粮护送官员,一定要审慎挑选人选。一旦粮食发生意外,枢密院官员也要承担罪责。运粮船只应当选用毛花辇制造的首尾双层的船,船上竖起旗帜,伪装成军队船只,不要让敌军察觉船上装载的是粮食。”

陕西行省把胡鲁上奏:“陕西每年运送粮食支援关东,百姓财力日渐困乏。如果船只从渭水驶入黄河顺流而下,就可以减轻百姓负担。”朝廷下令加强侦察警戒,如果遇到敌情,全部船只停靠黄河南岸。

当时朝廷因为邳州、徐州、宿州、泗州的军粮储备,京东各县每年陆路转运十几万石,百姓不堪重负。元光元年,在归德府设置通济仓,设立都监一员,接收京东各地运来的粮食。

定国军节度使李复亨上奏:“朝廷定都河南,军队不可缺少,粮食越多越好。近些年一旦粮食不足,就要依靠陕西供给。陕西土地肥沃年成丰收,供给十万石粮食并不困难。但是陆路车运,运费就要耗掉一半粮食,百姓怎么承受得住?应当建造二十艘大船,从大庆关驶入黄河,向东直达湖城,往返只需要几天,船夫仅仅百人。每艘船可以装载三百五十斛粮食,一百人短短几天就可以运七千斛。从夏天到秋天,可以漕运三千多万斛,还不会出现运输延误滞留。”皇帝采纳他的意见。同时又在灵璧县潼郡镇设置仓都监以及监支纳官,因为当时正在开挖长直沟,准备经由万安湖行船运粮,转入汴水抵达泗州,在这里储存粮食。

卢沟河

大定十年,朝廷商议疏浚卢沟河,打通通往京城的漕运。皇帝十分欣喜,说:“如果这样,各路物资可以直接运到京城,好处莫大。”下令核算工程,需要征调千里之内民夫。皇帝下令免除受灾地区百姓的劳役,抽调百官侍从人员参与施工。

不久,皇帝告诫宰臣:“山东正遭遇饥荒,大兴工程会耽误农时,百姓岂能没有怨言?开河本意是造福百姓,反倒招致怨恨,不能这么做。暂且停止这项工程。”

大定十一年十二月,尚书省大臣上奏,请求再次开工。从金口疏导河水,流到京城北面护城河,再向东流到通州北面汇入潞水,估算工期八十天。

大定十二年三月,皇帝派人复查测算,回奏只需要五十天工期。皇帝召见宰臣斥责:“凭空多出三十天工期,白白耽误农时耗费人力,你们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点?”

等到渠道修成,却因为地势陡峭,河水含沙量大。地势陡峭就水流湍急冲击堤岸,堤岸极易崩塌;河水浑浊泥沙淤积,河道很快淤浅,船只无法通行。

后来皇帝对宰臣说:“分流卢沟河开凿漕渠,最终没有成效。如果真的能够通航,南方各类货物直达京城,物价就会降低。”平章政事、驸马徒单元忠说:“寻访熟悉河道的人,实地勘察地形。”最终工程还是无法发挥漕运作用,就此废止。

大定二十五年五月,卢沟河在上阳村决口。在此之前,卢沟河已经在显通寨决口,朝廷征调中都三百里以内民夫堵塞决口。这次再次决口,朝廷担心白白耗费人力物料,暂且不堵塞决口。

大定二十七年三月,宰臣上奏:“孟家山金口闸,比京城地势高出一百四十多尺,只派遣射粮军驻守,恐怕不足以防范风险。如果河水暴涨,再加上有人蓄意破坏,造成的灾害不堪设想。如果彻底封堵闸口,原本引水灌溉的稻田都会变成旱地,用来种植谷物麦子也是不错的土地。如果不封堵,就要增设多重闸门,岸边修建埽官官署、埽兵营房,才可以消除隐患。”皇帝认同这番意见,派遣使者封堵金口闸。

同年夏季四月丙子日,下诏册封卢沟河河神为安平侯。

大定二十八年五月,皇帝下诏,卢沟河是行人商旅往来的要道,下令修建石桥。工程还没有动工,金世宗就驾崩了。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六月,朝廷又考虑渡河之人苦于水流湍急,打算造渡船,之后改为修建石桥。明昌三年三月,石桥完工,皇帝赐名广利桥。主管部门上奏,这里是皇帝车驾出行必经之地,也是客商往来要道,请官府修建东西两侧廊屋,供给人居住经商。皇帝说:“何必官府出面,民间自己就会修建。”左丞完颜守贞上奏:“就担心被豪强权贵抢占。况且牟利的人大多聚集东岸,如果官府修建,东西两岸都能均衡发展,也方便行人休憩观望。”皇帝听从这个建议。

同年六月,卢沟河堤坝决口,皇帝下诏立刻封堵,不能让洪水泛滥成灾。右拾遗路铎上书说:“应当顺着水势分流疏导,不必修补玄同口往下、丁村往上的旧堤。”皇帝让宰臣商议,派遣工部尚书胥持国会同路铎,一同勘察河堤河道。

滹沱河

大定八年六月,滹沱河洪水冲袭真定,朝廷征调河北西路、河间、太原、冀州民夫二万八千人,修缮加固河堤。

大定十年二月,滹沱河增设巡河官两名。

大定十七年,滹沱河在白马岗决口,主管部门上报朝廷。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加固堵塞决口,征调真定五百里之内民夫,在大定十八年二月初一开工,由同知真定尹鹘沙虎、同知河北西路转运使徐伟监督工程。

漳河

大定二十年正月,皇帝下诏主管部门修护漳河闸门,工程所需人力物资全部由官府供给,不许侵扰百姓。

明昌二年六月,漳河、卢沟河堤坝同时决口,朝廷下诏迅速堵塞。

明昌四年正月癸未日,主管部门上奏,修筑漳河堤埽,合计需要三十八万多工。皇帝下诏,仿照卢沟河先例,招募遭受水灾缺食百姓充当民夫,官府供给钱粮;人手不足,再征调受河道影响的民户,同样供给钱粮。

志第九 礼一 郊祀

金兵攻入北宋汴京的时候,宋朝长期太平,礼乐典章制度完备详尽。金人把宋朝全部图册典籍收缴,运载车辆、礼器、仪仗向北运回金国。当时金国忙于征战,没有时间研讨礼乐制度。之后,在会宁修建宗庙社稷,各项制度粗粗创立。

皇统年间,金熙宗巡行析津,开始乘坐金辂大车,排布仪卫,陈设鼓吹乐队,朝野观感焕然一新,宗庙、朝会的礼仪,也依次推行。紧接着海陵王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吞并江南,下令修缮汴京旧皇宫,整修宗庙社稷,把宋朝旧有礼器全部运回金国。对外穷兵黩武,对内放纵私欲,治国方略都已经败坏,哪里还顾得上研讨礼乐。

金世宗即位之后,把当年掳掠的宋朝礼器全部收回,设置官员参考考究唐、宋旧典的沿革变化,开设详定所讨论礼制,设立详校所审订乐制,由通晓学问的宰臣总管。每一项礼制是否合宜,每一件器物的仪式细节,上报皇帝之后,再汇编整理。到明昌初年,礼书编撰完成,共计四百多卷,定名《金纂修杂录》。

书中各类器物名目、制度条目,条理分明,清清楚楚。又绘制吉礼、凶礼两套仪式图谱:十三节卤簿,用于帝王大丧;九节小卤簿,用于郊祭、宗庙祭祀。命令尚书省左右司、礼部、兵部、太常寺各保存一套副本,用意十分深远。这个时代,天下安定,百姓富足小康,金国能够维持近百年基业,礼乐制度实在起到根基作用。啊,礼制对于国家,意义实在重大!更何况《诗经》中《关雎》《麟趾》所体现的教化,流传后世,影响何其深远。

金宣宗南迁之后,国土一天天缩减,如同朝阳升起之时,残余火把的微光;蔡水东流,金国国运残火就此熄灭。礼乐图书典籍散失,无从寻觅;宰相韩企先等人讨论拟定的礼制,礼官张暐和他儿子张行简私人撰写的《自公纪》,也全部失传。如今留存下来,只有《集礼》若干卷,史馆收藏版本也残缺不全。本书只摘录郊社、宗庙各类祭祀、朝会觐见的礼仪成书,凶礼部分就予以省略。

熙宗、海陵王、卫绍王都死于弑杀,虽说礼制记载有十三节卤簿用于大丧,这些丧礼有没有实际施行,已经无从考证。就算宣孝太子的丧礼有记载,也不再记录。唉,就像孔子尚且保留告朔饩羊的古礼,史书对于无法考证的内容,应当审慎存缺。于是撰写《礼志》。

南北郊

金国的郊祭制度,根源来自本民族固有的拜天习俗。之后金太宗即位,开始祭告天地,设置神位举行祭祀。天德年间以后,正式确立南郊、北郊制度;大定、明昌年间,这套礼制逐步完备。

南郊圆丘祭坛,设在丰宜门外,对应皇宫东南巳位。圆形祭坛分三层,每层开设十二处台阶,分别对应十二时辰。外围三道矮围墙,四面各开三座大门。斋宫设在祭坛东北,厨房库房在南侧。祭坛、围墙都涂抹红土。

北郊方丘祭坛,设在通玄门外,对应皇宫西北亥位。方形祭坛分三层,每层开设子、午、卯、酉四个正方向台阶。方形围墙三道,四面同样各有三座大门。

祭日的大明坛,设在施仁门外东南,对应皇宫卯位,围墙大门规制和方丘相同。祭月的夜明坛,设在彰义门外西北,对应皇宫酉位,向下挖土为池,池中修筑祭坛。

常规礼制:冬至,在圆丘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春分,在东郊祭祀太阳;秋分,在西郊祭祀月亮。

大定十一年,第一次举行南郊祭天。皇帝命令宰臣商议配享的制度。左丞石琚上奏:“《礼记》讲:万物本源来自上天,人本源来自祖先,所以用祖先配祭上天。所谓配享,就是请祖先神灵陪祭。从外部前来受祭的神灵,没有配享的主神就不会降临,所以推尊祖先配祭上天,是表达崇敬。两汉魏晋,都只用一位祖先配天。唐高宗开始,用高祖、太宗一同配祭。垂拱初年,又增加高宗,于是出现三位先帝同时配祭。宋朝也曾用三位先帝配祭,后来礼院上奏议论,认为面对天地,神灵不能有两个主位,于是只以太祖配祭。臣认为冬至皇帝亲自主持郊祀,应当遵从古制。”

皇帝说:“唐宋出于私亲,不符合古礼,不值得效仿。如今只以太祖配祭上天。”又对大臣说:“我们本朝拜天的礼仪向来隆重。如今你们提议依照古制修筑祭坛,也很妥当。我金国击败辽、宋君主,执掌天下正统,郊祀大礼怎么可以废弃?”

于是八月颁布诏书:“国家最重要的莫过于祭祀,祭祀最重要莫过于祭天,自古以来都实行,旧有典章全部留存。感念太祖开创基业,留下国家长远谋划,占有天下,至今已经五个甲子。顺应时代订立礼制,虽然已经增修国家礼仪;但追本溯源,祭天报功的大礼,还未曾举行。如今上天屡次降下福佑,粮食连年丰收,怎敢不发扬旷古礼制,隆重报答上天恩德。选定阳气升腾的冬至吉日,朕将亲自到圆丘祭祀上天,和诸位大臣共同完成盛典。定于本年十一月十七日举行南郊大礼。诸位官员,恪尽职守,辅助朕完成祭祀,万万不可懈怠不敬。”

祭祀前一天,皇帝拜谒历代祖宗,告知将要举行郊祀。祭祀当天,摆开帝王法驾仪仗,皇帝亲自前往祭坛行礼。

仪注

斋戒:采用唐代制度。大祀,散斋四天,致斋三天;中等祭祀,散斋两天,致斋一天。

天子亲自参与祭祀,在祭祀前七天,由代理太尉,在皇宫官署告诫亚献、终献官员,宗室亲王,参与陪祭皇族。皇族年满十五岁,就算品级不到七品,也要协助祭祀,参加誓戒。同时在尚书省告诫百官。

代理太尉面向南方,司徒面向北方;监祭御史站西侧,监礼博士站东侧,两两相对。太常卿、光禄卿站在司徒身后,排成两行面向北方。司天监、光禄丞、太庙令、太庙丞、大乐令、大乐丞、太官令、太官丞、良醖令、廪牺令、郊社丞、司尊、太祝、奉礼郎、协律郎以及全部办事官员,排成两行靠西侧面向北站立。

礼直官把誓戒文书交给代理太尉,太尉宣读誓文:“某年某月某日,皇帝将要举行南郊祭祀,各位务必恪尽职守。如有不敬,国家自有刑法处置。”礼直官高声宣告:“七品以下官员退下。”其余官员两次跪拜,退下。皇宫内誓戒仪式流程与此完全相同。

之后皇帝在别殿散斋。致斋前一天,尚舍局在大安殿设置皇帝御座,居中朝南。御座两侧设置东西厢房,室内安置御用帷帐,屋檐下悬挂帘子。祭祀前三天,陈设临时休息的小幄帐。祭祀前一天,铺设跪拜褥垫,设置皇帝行礼站位、饮福酒站位,铺设黄色毛毡道路,从玉辂停车处一直铺到登舆的位置。

到致斋当天,通事舍人引导五品以上文武官员,按照制度列队陪侍。所有侍卫人员,穿戴全套仪仗服饰,佩戴绶带,全部到阁门等候侍奉。计时上水二刻,侍中上奏:“宫外一切就绪。”皇帝穿戴衮冕礼服,佩戴绶带,乘舆出宫,清道警戒,侍卫依照常礼。皇帝登上御座,向东坐定。通事舍人传下旨意,殿内殿外百官跪拜完毕,侍臣向西宣告:“各位官员各就岗位等候。”

片刻之后,侍中跪着上奏:“臣奏请陛下离座,入内斋戒。”跪拜起身,退回原位。皇帝走下御座进入内室,百官全部退去。所有办事官员,都留宿官署,照常处理公务,但是不参加吊丧、探问病人,不签署死刑案件文书,不处罚罪人,不接触污秽不祥的事务。致斋期间,只处理祭祀相关事务,其余全部禁止。已经斋戒,官员出现空缺,就派人代理行事。

陈设:祭祀前五天,仪鸾局、尚舍局布置斋宫。设置随行侍卫人员的临时帐幕,安放在斋宫东西两侧。陪祭亲王帐幕设在斋宫东南侧,朝西,位次靠北,宗室子孙的位置设在亲王后面。司徒、亚献、终献以及办事官员帐幕,设在祭坛外矮墙西门西侧,朝西向北,分排安置。

天名房,设在祭坛外矮墙东门东侧,朝西;大礼使帐幕设在它后面,同样朝西。在祭坛西北搭建大篷屋,停放帝王车辆,用来遮蔽风雪。

祭祀前三天,尚舍局在祭坛外东围墙门内侧道路北侧,搭建大幄帐,朝南。祭坛下层卯阶北侧设置小幄帐,朝南。主管部门在东围墙中门北侧搭建盛放祭品的帷幔棚,朝南。布置卫兵,穿戴全套军械服饰,把守围墙各门,每道门两名士兵。郊社令率领下属,清扫祭坛上下、围墙内外。在南围墙东门东侧,祭坛巳位,搭建焚烧祭品的燎位;在围墙内戌位,挖掘埋祭品的瘗坎。

祭祀前两天,大乐令率领乐工,在祭坛靠南位置安放登歌乐器,面向北。玉磬摆在午阶西侧,金钟摆在午阶东侧;柷摆在钟的北边,敔摆在磬的北边,东西相对;歌工站在乐器后面,其余乐工排列在乐器架后方。琴瑟摆在前排,笙箫管乐摆在后排,安放在祭坛第一层平台,分排朝北。

又在祭坛外围南围墙门外,布置全套宫廷大型乐队,舞队八佾文舞、八佾武舞,立标识摆在乐队前面。应天门外陈列《采茨》乐乐器。

祭祀前一天,奉礼郎登上祭坛,在祭坛辰位、巳位之间,安放皇帝行礼站位,朝北;饮福酒站位设在它左边靠后,朝北。带领礼直官安放亚献官、终献官站位:卯阶东北,朝西向北。司徒站位在卯阶东侧,道路南侧朝西。礼部尚书、太常卿、光禄卿、礼部侍郎依次排下,太常丞、光禄丞再靠后。大礼使位置在小幄帐左边靠后,朝西。

分献官、司天监、宣读册文的中书侍郎,站在围墙内道路北侧,朝西。郊社令、廪牺令、太官令、良醖令站在他们身后;郊社丞、太祝、奉礼郎等办事官员再往后,全部朝西,分排站立。

一品至五品文武陪祭官员,站在围墙门内道路南侧,朝西,列队。协助祭祀的祝史、斋郎站在东围墙门外道路北侧,朝西。陪祭皇族站在道路南侧,朝西。六品到九品官员再向南,朝西,依照品级分列。

监祭御史两名:一名在午阶西南,一名在子阶西北,都朝东。监礼博士两名:一名在午阶东南,一名在子阶东北,都朝西。大乐令站在乐器架之间靠东,朝西;协律郎站乐器架西侧,朝东。奉礼郎站祭坛南侧偏东,朝西,赞礼人员紧随其后。司尊官站在斟酒位置,全部朝北。

围墙外东门外面竖立展示牺牲的榜文,朝西;祭品榜文在它北边偏西,朝南。牺牲榜东边,摆放祭祀牲畜;太史、太祝站牲畜后面,朝西。礼部尚书、太常卿、光禄卿站牺牲榜南边偏北,朝西;太常丞、光禄丞、太官令站后面。监祭御史、监礼博士站礼部尚书西侧靠后,朝北。廪牺令站牲畜位置西南,朝北。祭品案上摆放各类祭食品。

午后三刻陈设祭品的时候,礼部尚书、太常卿、光禄卿站祭品案前偏东,朝北朝西;太常丞、光禄丞、太官令站后面。监祭御史、监礼博士站案前西侧,朝北朝东。

宫廷乐队西北,陈列各地进贡珍宝祥瑞之物,太府少监站宝物后面;乐队东北,陈列各州岁贡贡品,户部郎中站贡品之后;乐队西南安放天子八宝,八名符宝郎站宝器后方;乐队东南陈列攻灭政权缴获的宝器,少府少监站其后。

大乐令站宫廷乐队北侧偏东,两名协律郎站大乐令南边,东西相对。

祭祀前一天午后二刻,司天监会同郊社令登上祭坛,安放昊天上帝、皇地祇神座,位于祭坛北部朝南;皇地祇位置靠东往后,神座铺垫禾秆草席。太祖配享神座在东侧朝西,铺蒲草席。

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祇、天皇大帝、北极星,神座安放在祭坛第一层,铺禾秆草席。内官五十四座、五神、五官、岳镇海渎二十九座,安放祭坛第二层。中官一百五十八座、昆仑、山林川泽二十一座,安放祭坛第三层。外官一百零六座、丘陵坟衍原隰三十座,安放在围墙之内。众星三百六十座,安放在围墙之外。以上全部铺莞草席。每个神座前面立神位木牌。陈设礼玉。祭前检查洁净完毕,暂时撤下祭坛和第一层神位,祭祀日丑时前五刻,重新摆放。

奉礼郎会同司尊官和办事人员,安放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配位祭器:每个神位,左侧十一笾,右侧十一豆,分三排摆放;三只登放在笾豆中间;簠一只、簋一只放在登前面,簠在左,簋在右,全部铺设席子。

昊天上帝、皇地祇位置:太尊二、著尊二、牺尊二、山罍二,安放在祭坛东南角落。太祖配位:著尊二、牺尊二、象尊二,安放在昊天上帝酒尊东侧,全部朝北,位次靠西。都设置安放酒器的土台,配勺子、盖巾,这是斟酒处。

昊天上帝、皇地祇,另设象尊二、壶尊二、山罍四,摆在祭坛下午阶南侧,朝北向西。太祖配位壶尊二、山罍四,摆在酉阶北侧,朝东向西,设土台,只陈列不斟酒,左边放清水明水,右边放玄酒。

第一层神位(五方帝、日月等):每处左八笾,右八豆,登在笾豆中间,簠一簋一在登前,爵和土台摆在神座前。

第二层内官五十四座、五神、五官、岳镇海渎二十九座,每座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一、爵台一座。

第三层中官、昆仑山川,围墙内外外官、丘陵,围墙外众星,每处笾二、豆二、簠一、簋一、俎一、爵一只。

第一层每个神位配备太尊二、著尊二,配勺子土台。第二层每台阶设置山尊二;第三层每处蜃尊二;围墙内外,按星次设置概尊二,都配勺子。第二层往下全部使用匏瓜酒爵,预先擦洗干净,摆放在酒尊旁边,酒尊全部放在神位左侧。全部祭器底下铺席,笾豆加盖布巾。

另外在祭品帷帐中预备:昊天上帝、皇地祇、配位笾一、豆一、簠一、簋一、俎四,盛放牲畜毛血的豆各一只;第一层诸神位每处俎二。

皇帝盥洗台设在卯阶下面道路北侧,朝南。洗手器具放东侧,洗爵器具西侧;匜在东,手巾在西;竹筐向南摆放,里面装玉爵和土台。亚献、终献官盥洗台,设在小幄帐东边,朝南,同样分洗手、洗爵,配勺子,西边放竹筐,内置手巾。第一层分献官、二三层分献官盥洗台,分别设在对应台阶道路左侧,盛水罍放洗手台左边,竹筐在右侧,全部向内,拿罍、捧筐的人站身后。

祭祀前一天午后二刻,太府监、少府监带领人员登坛摆放玉、币帛。昊天上帝用苍色玉璧、苍色币帛;皇地祇用黄色玉琮、黄色币帛;太祖配位用苍色币帛。黄帝用黄琮,青帝青珪,赤帝赤璋,大明日用青珪璧,白帝白琥,黑帝玄璜;北极星青珪璧,天皇大帝玄珪璧,神州地祇用两块玉圭连底座。玉器全部放进匣子。五帝币帛,对应各自方位颜色。所有币帛放进竹筐。陈设完毕,检查洁净之后,暂时撤去,祭祀当日重新摆放。

祭祀丑时前五刻,礼部把祝册安放在各个神位右侧,垫上桌案。太常卿点燃燎祭灯火。户部郎中陈设各州岁贡,放在宫廷乐队东北,金玉摆在前排,丝帛玉器其次,其余在后,铺席,负责官员站贡品后面朝北。太府监、少府监陈设珍宝祥瑞,放在乐队西北,祥瑞器物在前,其余在后,铺席,官员站宝物后方朝北。少府少监陈列缴获宝器,乐队东南,铺席,官员站宝器后朝北。符宝郎陈列天子八宝,乐队西南,分列宝器南边,朝北。

司天监、太府监、少府监、郊社令、奉礼郎登坛,重新安放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配位,以及第一层诸神座,摆放玉币。太祝把用于埋瘗的玉放到币帛上,礼神玉器摆放在神座前,退下。

光禄卿带领属官装填祭器。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配位,笾分三排,以右为上:第一行摆放盐、鱼干、干粮点心;第二行榛子、桃干、梨干、枣干;第三行菱角干、芡实干、干栗、鹿肉干。豆三排,以左为上:第一排腌芹菜、腌竹笋、腌葵菜;第二排腌韭菜、腌菁菜、鱼肉酱、兔肉酱;第三排小猪肋肉、肉酱、粥食、鹿肉酱。簠装黍米,簋装稷米,登里面盛放大羹。

第一层十位神灵,笾豆装填次序同上。第二层、第三层神位,每处笾二,鹿脯、干枣;豆二,鹿肉酱、腌菁菜;俎上放一段羊肉。围墙内外所有神位,笾放鹿肉干,豆放鹿肉酱,俎放羊肉一段。

良醖令带领人员装填酒器:昊天上帝、皇地祇,太尊装泛齐,著尊装醴齐,牺尊装盎齐,壶尊装醍齐,象尊装沈齐,山罍装三酒。太祖配位:著尊泛齐,牺尊醴齐,象尊盎齐,壶尊醍齐,山罍三酒。第一层神位,太尊泛齐,著尊醴齐。第二层山尊醍齐。第三层、围墙之内蜃尊泛齐。围墙之外众星,概尊盛放三酒。

省牲器:祭祀前一天午后八刻,祭坛二百步以内禁止通行。午后二刻,郊社令及下属清扫祭坛上下。司尊、奉礼郎带领办事人员,摆放祭器。司天监安放神位。太府监、少府监摆放玉币。

午后三刻,礼直官引导廪牺令、太祝、祝史把祭祀牲畜牵到指定位置。又引导礼部尚书、太常卿、光禄卿、礼部侍郎、太常丞、监祭御史、监礼博士、廪牺令、太官令、太官丞,到围墙东门外面省牲位置站定。

引导礼部尚书、礼部侍郎、太常丞,以及监祭御史、监礼博士,从卯阶登上祭坛,查看祭器洗涤情况。办事人员掀开盖巾,报告器物洁净。全部完成,下台阶回到原位。

礼直官上前:“器物洁净查验完毕,请检视祭祀牲畜。”礼部尚书、侍郎、太常卿、丞上前,查看牲畜,退回原位。光禄卿带领属官绕牲畜巡视一圈,光禄卿退下,光禄丞向西躬身禀报:“牲畜完备。”退回。廪牺令绕牲畜巡视一圈,向西躬身禀报:“牲畜肥壮。”祝史集体绕行一圈,为首祝史向西躬身禀报:“牲畜膘肥。”全部退回原位。

礼直官上前:“请检视祭品。”引导礼部尚书等官员就位,查验祭品完毕。礼直官带领礼部尚书、侍郎、太常卿、丞返回斋所。廪牺令、太祝、祝史把牲畜牵到厨房,交给太官令、丞。引导光禄卿、丞、监祭、监礼到厨房,查看炊具,复查洗涤,返回斋所。

黄昏后一刻,太官令带领宰牲人员,用鸾刀宰杀牲畜。祝史取出牲畜毛、血,放进豆器,放到祭品帷帐,然后烹煮牲畜。祝史取要埋瘗的血,存放在盘内。

奠玉币:祭祀日丑前五刻,亚献、终献、司徒以下所有参与祭祀、陪祭官员,穿戴礼服,到帐幕就位。司天监重新安放祭坛、第一层神位。太府监、少府监陈设玉币。太常卿、郊社令丞点燃燎火。光禄卿、丞装填笾豆簠簋酒器,监祭、监礼查验之后,揭去盖巾。

大乐令安排乐工:宫廷大型乐队就位;八佾文舞站乐器前面标识之后;八佾武舞分四队,分列乐队左右。引舞执大旗的人员站舞队前面。登歌乐工由卯阶登上祭坛,各就岗位;歌唱、弹击乐器的乐工坐下,吹奏乐工站立。

奉礼郎、赞礼人员先行进入就位;礼直官、赞者带领分献官、监祭御史、监礼博士、办事官、太祝、祝史、斋郎、助奠、执酒器、掀盖巾人员,从围墙中门东门进入,祭坛南边列队,朝北站定。奉礼郎高喊:“跪拜。”分献官以下全部两次跪拜。高喊:“各就岗位。”

礼直官引导监祭御史、监礼博士巡视祭坛上下,纠察不合礼仪之处,退回原位。引导司徒进入,向西站立。博士引导亚献官,从围墙侧门进入就位,向西。再引导终献官站亚献之后。

天快亮前一刻,通事舍人引导侍中来到皇帝斋殿,跪奏:“请宫中戒备。”起身。片刻,再跪奏:“宫外一切就绪。”辇车到位,跪奏:“臣请陛下离座登舆。”

皇帝抵达大幄帐,侍中跪奏:“请陛下下舆。”皇帝进入幄帐,侍中立帐外。天色微明,到幄帐前跪奏:“请宫中戒备。”片刻,再奏:“宫外就绪。”

太常卿到幄帐前跪奏:“臣请陛下举行祭祀大礼。”起身。皇帝走出大幄帐,向前导引,走到围墙正门。殿中监递上大圭,太常卿说:“请手持大圭。”皇帝进入,在小幄帐位置向西站立。太常卿和博士分立左右,上奏:“祭祀器物全部齐备,请行礼。”

降神乐演奏九遍,音乐停止。一名太常卿登坛点燃烟火,埋下牲血,完成。太常卿高喊:“跪拜。”行礼完毕。侍中登上祭坛,请皇帝走到洗手位置。到洗手处,奏:“请把大圭插在腰间,洗手。”洗完,奏:“擦干手。”擦干,奏:“拿起大圭。”导引登上祭坛,殿中监递镇圭,奏:“插好大圭,手持镇圭。”

皇帝走到昊天上帝神座前,奏:“请跪下,安放镇圭。”安放完毕,拿起大圭,跪拜起身。侍中递玉和币帛,奏:“插好大圭,跪下安放玉币。”安放完毕,奏:“持拿大圭。”跪拜起身。向后退一点,奏:“再拜。”

走到皇地祇、太祖配位,安放镇圭、玉币,全部依照这套仪式。配位只安放镇圭和币帛。玉币礼完毕,皇帝回到行礼站位,奏:“请回到小幄帐,放下大圭。”皇帝进入小幄帐,站帐东南等候。

皇帝安放配位币帛的时候,赞礼官引导第一层分献官,走到盥洗处,插笏板,洗手擦手,拿笏板,从对应台阶登坛,不走午阶。走到神位前,插笏板跪下,太祝递玉币,安放,跪拜起身,两次叩拜,从原路下坛回到原位。

分献官将要下坛时,礼直官引导祝史、斋郎、助奠人员两次跪拜。祝史捧着盛放毛血的豆,登上祭坛,太祝在坛上接过安放,之后退到酒尊位置。

进熟(献上熟食祭品):玉币祭奠完毕,皇帝退回小幄帐。官府预先摆放牛鼎三只,羊鼎三只,猪鼎三只,鱼鼎三只,全部放在炊镬右侧。太官令、丞带领备办祭品人员到厨房,用勺子把牛羊猪鱼从大镬盛入鼎中。牛羊猪,取用肩、臂、前腿、后腿、脊骨各一块,长肋骨两根,短肋骨两根,代胁肋骨两根,一共十一块。牛、猪每只三十斤,羊十五斤,鱼十五条共十五斤。装好,盖上鼎盖。两名祝史,用鼎杠共同抬一只鼎,牛鼎在前,羊、猪其次,鱼鼎最后。办事人员拿勺子跟随,抬到祭品帷帐。

祭坛第一层,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祇、天皇大帝、北极,祭品羊猪部位标准相同。光禄卿带领祝史、斋郎、太官令、丞,把鼎内牲畜取出放到俎上;肩臂在上端,后腿在下端,脊骨肋骨摆中间;鱼横向摆放,鱼头朝向神位。揭开鼎盖。光禄卿、丞会同太官令、丞装填笾豆簠簋:笾装粉糕,豆装杂米粥,簠装稻米,簠装高粱米。

皇帝回到小幄帐,音乐停下。礼直官引导司徒走到祭品帷帐,和捧着笾豆簠簋俎的斋郎,捧着昊天上帝、皇地祇祭品。司徒带领太官令,列队进入围墙正门,音乐响起,到祭坛下等候。祝史撤下毛血豆,从卯阶走下,依次退出。

司徒和斋郎捧着昊天上帝、皇地祇祭品,从午阶登坛。太官令、丞捧着太祖配位、第一层诸神祭品,从卯阶登坛。各神位太祝,在台阶半路迎接。昊天上帝神位前,司徒插笏板,朝北跪下进献祭品:装粉糕的笾放在干粮前面,杂米粥豆放在肉酱前面,簠左簋右,摆在登前面;牛俎放在豆前,羊、猪、鱼俎依次摆放,以右为尊。司徒跪拜起身,所有进献人员拿出笏板,行一拜礼。

司徒到皇地祇神位献祭,仪式同上。太祖配位也一样。司徒和献祭品人员依次下坛。太官令带领人员摆放第一层神位祭品,全部按上面流程。全部完成,音乐停止。司徒、太官令以下回到站位。

侍中从卯阶登坛,站昊天上帝斟酒位置等候。太常卿走到小幄帐前跪下上奏:“请陛下前往盥洗位置。”起身。皇帝走出幄帐,殿中监递上大圭,奏:“请手持大圭。”

走到洗手台,奏:“插好大圭,洗手。”洗完,奏:“擦手。”擦完,奏:“持大圭。”走到洗酒爵位置。奏:“插好大圭,接过酒爵,清洗酒爵。”洗好,奏:“擦净酒爵。”擦完,奏:“手持大圭。”把爵交给侍从。

走到昊天上帝斟酒处,手持酒爵。良醖令掀开酒尊盖。侍中跪下,舀取太尊中的泛齐酒。斟完,皇帝把爵交给侍中。走到昊天上帝神座前,侍中递上酒爵。奏:“插好大圭,跪下,手持酒爵三次祭酒洒地。”祭酒完毕,奏:“放下酒爵。”奏:“手持大圭。”跪拜起身。向后稍退站立等候。

中书侍郎宣读祝册文。读完,奏:“请再拜。”到皇地祇、太祖配位行礼,流程完全相同。献祭完毕,皇帝回到站位,奏:“回小幄帐,放下大圭。”皇帝进入小幄帐,太常卿站幄帐东南。

礼直官引导博士,博士引导亚献官,到盥洗处,插笏洗手擦手;到洗爵处,洗爵擦爵,把爵交给侍从,手持笏板,从卯阶登坛,走到昊天上帝斟酒位置,向西站立。侍从递酒爵,亚献官插笏拿爵。司尊掀开盖,良醖令跪下舀取著尊的醴齐。斟完,交还侍从,手持笏板走到昊天上帝神座前。

亚献官到盥洗的时候,文舞退场,武舞入场,乐声响起。亚献官到神座前,插笏跪下,侍从递酒爵;拿爵,三次洒酒祭祀,放下酒爵,手持笏板,跪拜起身,稍向后退,两次叩拜。依次祭祀皇地祇、太祖配位,流程一样。献祭结束,下坛回到原位。

礼直官引导博士带领终献官,盥洗、洗爵,登坛献祭,全部沿用亚献仪式。

终献官准备登坛的时候,礼直官分头引导第一层分献官:插笏洗手擦手,手持笏板,从对应台阶登坛,不走午阶。到斟酒位置,侍从递爵,舀取泛齐酒,交还侍从。到神座前插笏跪下,接过爵,三次祭酒,放下爵,持笏,跪拜起身,退后,两次叩拜。回到原位。

第一层分献官登坛同时,赞礼引导第二层、第三层、围墙内外星神的分献官,盥洗、斟酒、献祭跪拜,全部照上面仪式。祝史、斋郎辅助献祭,完毕回位。

各太祝上前,每处神位撤下笾豆各一件,稍微挪动位置,音乐响起。撤礼完毕,音乐停止。

终献礼结束,回到原位。太常卿到小幄帐前跪奏:“请陛下到饮福酒位置。”皇帝走出幄帐。殿中监递大圭。奏:“请手持酒爵,三次祭酒。”奏:“抿一口福酒。”抿完,交给侍中。奏:“接受祭肉。”侍中再递酒爵。奏:“请接过爵,饮尽福酒。”饮完,奏:“手持大圭。”跪拜起身。奏:“再拜。”

导引回到皇帝站位,向西站立,等候送神乐曲奏完。奏:“请走到望燎位置。”到达,向南站立,等候柴火烧一半。跪奏:“大礼全部完成。”皇帝回到大幄帐,走出围墙中门,奏:“放下大圭。”皇帝进入大幄帐。

终献礼完成之后,司徒、侍中、太祝,从卯阶登坛。太祝拿盛放祭肉的俎,从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配位的祭牲上,取下前腿第二节,另外拿笾盛放黍稷米饭,捧着站司徒、侍中身后,朝北。

皇帝到饮福位置,太常卿奏:“请插好大圭,抿福酒。”抿完,司徒奉上祭肉俎。皇帝接过祭肉。奉礼郎高喊:“赏赐祭肉给群臣。”赞礼高喊:“全部再拜。”在场官员全部两次跪拜。演奏送神乐,一遍结束。

皇帝进入大幄帐,更换通天冠、绛纱袍。登上舆,前往斋宫,之后乘坐金辂大车。通事舍人引导门下侍郎到车驾前跪奏:“请车驾启程。”到侍从上马地点,跪奏:“请车驾稍停,命令侍臣上马。”侍中传皇帝旨意:“准许。”退下宣告:“侍臣上马。”侍从上马完毕,跪奏:“请护卫武官登车。”千牛将军登车完毕,跪奏:“请车驾启程。”

车驾开动,前中后三部鼓吹乐队,一共十二队同时奏乐。参与祭祀陪从官员,提前到应天门外迎驾,两次跪拜。大乐令在应天门外,按礼制准备奏乐。全部礼毕,择定日期,百官上表庆贺。

承安元年,准备举行郊祀大礼。礼官上奏:“礼敬神灵的玉,要用真玉;焚烧、埋瘗用玉,可以用次一等玉。过去大定十一年,祭祀昊天上帝、皇地祇,礼神玉都用次等玉替代,臣等认为不够合乎礼制。礼制贵在可以长期实行,如果难以置办,就不勉强进献。如果焚烧用真玉,常年祭祀,会出现玉料匮乏,反而破坏制度。参考近代典制以及本朝礼仪,礼神用真玉,燔埋用次玉,最为妥当。

近代郊祀,把天皇大帝、北极,从第二等提升到第一等。原来八位神灵,都有礼神玉、燔玉,这两位却没有。《周礼·典瑞》记载,用圭璧祭祀日月星辰。近代祭祀九宫贵神、大火星,都遵循周礼。天皇大帝、北极,理应配备礼神玉以及燔玉。”皇帝下令,全部使用真玉。

尚书省大臣又上奏:“以前郊祀,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配位,各用一头小牛。五方帝、日月、神州地祇、天皇大帝、北极,共十位,都属于大祀,也应当用小牛,当时可当时只用羊来替代。二等及以下陪祀的诸神,就分别宰杀羊、猪献祭。

臣私下认为:祭祀天地,笾、豆这类盛放干果、腌菜的礼器数量多,是用来陈设代表阴阳各类物品;而鼎、俎这类盛放肉食的器具偏少,是因为人间烹制的祭品,不足以匹配天地的大德,重在质朴简约。所以天地、日月星辰的神位,都只用一具俎。从前第一等神位却单独用两具俎,体例不合。如今第一等神位也应当各配一头小牛,其余神位分别用羊、猪献祭;至于正月朝祭太庙,则共用十二头小牛。” 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志第十 礼二

方丘仪

斋戒:祭祀之前三天黎明,相关官署在尚书省设置三献官以下所有执行祭祀事务官员的位次。初献官位次朝南;监祭御史位次设在西侧,面朝东;监礼博士位次设在东侧,面朝西,都以北为上位。司徒、亚献官、终献官位次设在南侧,面朝北。接下来依次是光禄卿、太常卿;再是第一等分献官、司天监;再是第二等分献官、光禄丞、郊社令、大乐令、良醖令、廪牺令、司尊彝;再是内濆内外的分献官、太祝官、奉礼郎、协律郎以及各类执事官员。众人到达各自位置,立定站好。

随后礼直官引导初献官走到誓戒位次,初献官宣读誓文:“今年五月某日夏至,在方丘祭祀皇地祇,所有代理行事官员,都要恪尽职守。如有不敬,国家自有既定刑罚处置。”宣读完毕,礼直官高声传令:“七品以下官员先行退下。”剩余官员相对行拜礼,礼毕退去。

官员实行散斋两日,在自己的正寝居所住宿,照常处理公务。斋戒的禁令,全部和南郊祭天的礼仪相同。守卫濆门的卫兵,以及大乐署乐工,都实行清斋一整夜。参与行礼的官员,要在祭祀场所提前演习礼仪。

陈设:祭祀前三天,主管部门在祭坛外壝东门之外、道路南侧设置三献官以下行事、执事官员的临时帐幕,帐幕面朝北,以西为上位,根据地势灵活安置。又在内濆东门之外、道路北侧,设置面向南方的馔幕(放置祭品的帐幕)。

祭祀前两天,主管部门布置卫兵,卫兵身穿各自制式服装,把守濆门,每处濆门安排两人。大乐令率领下属,在祭坛之上布置登歌乐队,规制和南郊祭天一样。郊社令率领下属,清扫祭坛上下地面,在内濆之外的壬位方位挖掘瘗坎(埋祭品的土坑)。

祭祀前一天,司天监、郊社令各自穿上官服,率领下属登上祭坛,在祭坛北侧设置皇地祇的神座,神座朝南,铺垫藁秸草席。又在祭坛东侧设置配享神座,面朝西,铺垫蒲越草席。在祭坛第一等台阶的东南方位设置神州地祇神座,铺垫藁秸草席。又在第二等台阶之间,设置五神、五官、岳镇海渎共二十九座神位,各自依照对应的方位安放。在内濆以内设置昆仑、大山大川大泽共二十一座神座;在内濆之外设置丘陵、坟衍、原隰共三十座神座,全部铺垫莞草席。

每个神座前端安放神位版。 子陛(北阶)西侧:水神玄冥、北岳、北镇、北海、北渎,安置在祭坛第二等;北山、北林、北川、北泽安置在内濆之内;北丘、北陵、北坟、北衍、北原、北隰安置在内濆之外,各自排成一列,以东为上位。

卯陛(东阶)北侧:木神勾芒、东岳、长白山、东镇、东海、东渎安置在祭坛第二等;东山、东林、东川、东泽安置在内濆之内;东丘、东陵、东坟、东衍、东原、东隰安置在内濆之外,各自排成一列,以南为上位。

午陛(南阶)东侧:神州地祇安置在祭坛第一等;火神祝融、南岳、南镇、南海、南渎安置在祭坛第二等;南山、南林、南川、南泽安置在内濆之内;南丘、南陵、南坟、南衍、南原、南隰安置在内濆之外,各自排成一列,以西为上位。

午陛西侧:土神后土、中岳、中镇安置在祭坛第二等;中山、中林、中川、中泽安置在内濆之内;中丘、中陵、中坟、中衍、中原、中隰安置在内濆之外,各自排成一列,以南为上位。

酉陛(西阶)南侧:金神蓐收、西岳、西镇、西海、西渎安置在祭坛第二等;昆仑、西山、西林、西川、西泽安置在内濆之内;西丘、西陵、西坟、西衍、西原、西隰安置在内濆之外,各自排成一列,以北为上位。

皇地祇、配享神、神州地祇的神座,以及礼神用玉,布置完毕之后,等到告洁仪式结束,就暂时撤下,祭祀当日凌晨再重新摆放。第二等及以下的神座,布置完成之后不再撤除。

奉礼郎、礼直官,又把三献官的位次设置在卯陛东面略微靠北,面朝西。司徒位次在卯陛东面、道路南侧,面朝西。太常卿、光禄卿位次紧随其后。第一等分献官、司天监位次在他们东边;光禄丞、郊社令、太官令、廪牺令位次又在更东边;每一等官员分前后两行,全部面朝西,以北为上位。

又把太祝、奉礼郎和一众执事官的位次,设置在内壝东门外道路南侧,分前后多行,面朝西以北为上位。设置监祭御史两处位次:一处在祭坛下方午陛西南,一处在子陛西北,都面朝东。设置监礼博士两处位次:一处祭坛下午陛东南,一处子陛东北,都面朝西。奉礼郎位次在祭坛东南,面朝西。协律郎位次设在乐器架西北,面朝东。大乐令在乐器架中间,面朝西。司尊彝在酌尊的位置,全部面朝北。在望瘗位(望埋祭品处),也就是瘗坎的南边,设置面朝北的位次。

在内濆东门之外设置牲榜(告示牺牲的木牌),面朝西。太祝、祝史各自站在牺牲后方,面朝西。省牲的位置设在牺牲西侧;太常卿、光禄卿、太官令站在牺牲北侧,面朝南,以西为上位。监祭御史、监礼博士位次在太常卿西侧,略微靠后,以西为上位。廪牺令站在牺牲西南,面朝北。

在内壝东门之外道路北侧陈设礼食祭品,面向南方。省馔位设在礼食祭品南侧。太常卿、光禄卿、太官令站在东侧面朝西;监祭、监礼站西侧面朝东,都以北为上位。祝版安置在各个神位的右侧。

司尊彝会同奉礼郎率领下属,在酌尊处安放盛放玉、币的竹筐,接着摆放笾、豆。皇地祇正位、配享神位,左侧各摆放十一件笾,右侧各摆放十一件豆,分三行陈列。三件登,摆放在笾豆中间;三件铏,摆在登的前方;一件簠、一件簋,摆在铏的前方。

摆设酒尊与罍:皇地祇位,太尊两件、著尊两件、牺尊两件、山罍两件,安放在祭坛上东南角落。配享神位,著尊两件、牺尊两件、象尊两件、山罍两件,安放在正位酒尊的东侧;全部面朝北,以西为上位,都配有承托的坫,安放勺子、覆盖巾,这就是斟酒的位置。

另外,皇地祇位还有象尊两件、壶尊两件、山罍四件,摆在祭坛下午陛西侧,面朝北以西为上位。配享位牺尊两件、壶尊两件、山罍四件摆在酉陛北面,面朝东以北为上位;都配坫、盖巾,只陈设,不斟酒使用。

神州地祇位:左侧八笾,右侧八豆;登一件放在笾豆中间;簠一件、簋一件放在登前面;爵坫一件安放在神座前面。

第二等每一位神灵:笾两件、豆两件、簠一件、簋一件、俎一件、爵坫一件。内濆之内、之外的每一位神灵:笾一件、豆一件、簠一件、簋一件、俎一件、爵坫一件。陈列的格局和上面一致。

神州地祇设置太尊两件、著尊两件,都配坫。第二等诸神,每一方设置山尊两件;内濆之内每方蜃尊两件;内濆之外每方概尊两件,全部配勺子和盖巾。

另外在馔幔之中准备正位、配享位用的笾一件、豆一件、簠一件、簋一件、俎三件,盛放毛血的豆一件;还有神州地祇用俎一件。

祭坛下卯陛东侧设置两处盥洗:盥洗位靠东,爵洗位靠西,两处都配有罍,放上勺子;竹筐摆在洗器西侧,向南摆放,里面放手巾。爵洗处的竹筐放匏爵,配坫。

设置第一等分献官盥洗、爵洗位次;第二等以下分献官盥洗位次,分别设在各自方位道路左侧,罍放在洗器左边,竹筐放在洗器右边,全部朝向内侧;拿罍、持筐的执事站在后方。

祭祀当日,丑时前第五刻,司天监、郊社令率领下属登上祭坛,安放皇地祇、配享神神座,祭坛第一等安放神州地祇神座。陈设玉与币:皇地祇用黄琮玉;神州地祇用两圭有邸玉,玉器放在匣子里。正位、配享位的币帛都用黄色;神州地祇币帛用黑色;五神、五官、岳镇海渎的币帛,各自使用对应方位的颜色,全部放进竹筐。太祝把要埋入地下的玉放到币帛上,礼神的玉器分别摆放在神座前面。

光禄卿率领下属进入,装填正位、配享位的笾豆。笾三行,以右为上;豆三行,以左为上;盛放物品和南郊祭天一样。登里面盛放大羹;铏里面盛放和羹。陈设从祀的神州地祇祭品,笾豆排布、盛放物品比照郊祀,登放大羹,簠装稷米,簋装黍米。

第二等每一位神:左边两件笾,栗子在前,鹿脯在后;右边两件豆,菁菹在前,鹿肉酱在后;簠装稷米,簋装黍米;俎盛放羊、豕各一头。内濆内外的神灵,每位一笾放鹿脯,一豆放鹿肉酱;簠装稷米,簋装黍米;俎盛放羊肉。

良醖令率领下属,给各个酒尊斟酒。皇地祇:太尊地位最高,装泛齐;其次著尊装醴齐;牺尊装盎齐;象尊装醍齐;壶尊装沈齐;最下面山罍盛放三酒。配享位:著尊居首装泛齐,牺尊装醴齐,象尊装盎齐,壶尊装醍齐,山罍装三酒。每一组尊,左边盛放明水,右边盛放玄酒,都用良醖署酿造的酒替代。

从祀的神州地祇:太尊装泛齐,著尊装醴齐。第二等诸神,山尊装醍齐;内濆之内,蜃尊装泛齐;内濆之外,概尊装三酒。以上所有酒尊,左边放明水,右边放玄酒,都以官酿替代。太常卿在每个神座前面摆放烛火。

省牲器:祭祀前一天午后八刻,祭坛周边二百步之内禁止行人通行。未时后二刻,郊社令率领下属清扫祭坛上下。司尊彝与奉礼郎带领执事,把祭祀礼器摆放到位,郊社令把玉、币放进竹筐。

未时后三刻,廪牺令会同各位太祝、祝史,把祭祀用牲畜牵到省牲位置。礼直官、赞者分别引导太常卿、光禄卿、光禄丞、监祭、监礼、太官令等人来到内壝东门外省牲位站定。检视礼器洗涤、告洁、查看牺牲、检视祭品,整套流程和南郊祭天完全相同。全部完毕之后,廪牺令、太祝、祝史依次把牲畜牵到厨房,交给太官令。接着引导光禄卿一行人前往厨房,查看鼎镬,检视器皿清洗,之后返回斋戒居所。

晡时之后一刻,太官令带领屠宰差役,拿鸾刀分割牲畜;祝史取出牲畜毛、血,放到豆器当中,安置在馔幔内。随即烹煮牺牲,祝史另外取出要埋瘗的血存放在盘中。

奠玉币:祭祀日丑前五刻,献官及所有执行祭祀的官员,全部穿上规定祭服。相关部门摆好神位版,陈设玉币,装填笾、豆、簠、簋,布置罍尊。等到监祭御史、监礼博士巡视完祭坛上下,撤去所有器物盖巾。大乐令带领乐工;奉礼郎、赞者率先进入场地。

礼直官、赞者引导分献官、监祭、监礼、太祝、祝史、斋郎和一众执事,从南濆东门进入,面对祭坛南侧,排成多行朝北站立,以西为上位,立定。奉礼郎高声传令:“拜。”众官全部两次拜礼。礼毕,依次引导众人去到祭坛台阶上下各自位次。再引导监祭、监礼巡视祭坛上下,之后退回原位。

礼直官引导三献官及全部办事官员进入,各就各位。行礼官员全部从南濆东门进入。礼直官走到初献官身侧,禀报:“各类祭品礼器已经准备妥当,请开始行礼。”退回原位。协律郎把笏板举高,麾旗手举起麾旗,协律郎俯下身再起立。乐工敲击柷,奏响《坤宁之曲》,乐曲八遍演奏完毕,放下麾旗,敲击敔,音乐停止。太常卿把盛放鲜血的豆放进瘗坎埋掉,完成之后。奉礼郎高喊:“拜。”在场所有人两次行拜礼。又传令:“各位执事,各就岗位。”礼直官引导执事人员就位等候。太祝跪着从筐中取出玉币,站到斟尊处;其余各个位次的太祝,也取出玉币,站到各自奠放祭品的位置。

礼直官引导初献官走到盥洗位置,奏响《肃宁之曲》。到达位置,朝北站立,音乐停下。初献官把笏插在腰带上,洗手,用巾擦干手,拿好笏,走向祭坛,再次奏响《肃宁之曲》。初献官上下祭坛,都演奏这首曲子。

初献官从卯阶登上祭坛,到坛上,音乐停止。走到皇地祇神座前,朝北站立,奏响《静宁之曲》。初献官插笏下跪。太祝把玉安放在币帛上,面朝西跪着把玉币递给初献官。初献官接过玉币,陈设到神座前,手持笏板,俯身伏地,起身,两次拜礼,音乐停止。

之后走到配享神座之前,面朝东站立,奏响《亿宁之曲》,陈设玉币的仪式和上面一样,音乐停止。从卯陛走下祭坛,乐曲响起,回到原位,音乐停下。

就在初献官陈设配享位币帛的时候,赞者引导第一等分献官来到盥洗位,插笏洗手、擦手,持笏,从卯陛登上祭坛走到神州地祇神座前,插笏下跪。太祝把玉币交给分献官,分献官陈设玉币,持笏伏地起身,两次拜礼,退下。

第一等分献官将要登坛时,赞者引导第二等分献官来到盥洗位,洗手擦手持笏,分别从对应台阶登坛(不走午陛),来到首位神座前,按相同仪式陈设币帛。其余神位,由祝史、斋郎辅助陈设,完成之后,各自被引导回原位。

初献官快要完成奠币时,祝史捧着盛放毛血的豆,从午陛登上祭坛;坛上太祝迎接过来,把毛血豆安放在皇地祇正位、配享位神座前。太祝、祝史退下,站到酒尊旁边。

进熟:初献官登坛陈设玉币完毕。官署预先在神厨摆放牛鼎两件、羊鼎两件、豕鼎两件,都放在镬锅的右侧。太官令带领进献祭品差役来到厨房,用匕勺把牛、羊、豕肉从镬中捞起装入鼎。牛、羊、豕,各取肩、臂、臑、肫、胳,正脊一块、横脊一块、长胁一块、短胁一块、代胁一块,每块都带两根骨头;鼎加盖巾。祝史手持鼎盖的木杠,两两抬鼎,差役拿匕勺跟从,把鼎安放到馔幔之内。从祀诸神用的俎盛放羊肉,也摆进馔幔。光禄卿往笾豆簠簋中装填食物:笾装粉餈,豆装糁食,簠装稷米,簋装黍米。装填完毕,拿开鼎杠与盖巾,匕勺放在鼎上。太官令拿匕勺,把肉取出放到俎板;肩、臂、臑放在俎上端,肫、胳放在下端,脊、胁摆在中间。

等到初献官回到原位,音乐停止。礼直官引导司徒走到馔幔,一同捧持笾、豆、簠、簋、俎。斋郎捧着皇地祇、配享神的祭品,从卯陛登坛,坛上太祝迎接。司徒走到皇地祇神座前,插笏,捧着笾豆簠簋,再捧俎,朝北跪下陈设完毕;持笏,伏地起身。笾安放在糗饵之前,豆安放在醓醢之前,簠簋摆在登前面,俎摆在笾前面。随后在卯陛处捧配享神祭品,面朝东跪下陈设,流程同上。之后全部从卯陛下坛回到原位。

太官令会同斋郎捧着神州地祇的祭品,从卯陛登坛;太祝在台阶半路迎接,陈设到神座前,俎放在笾前面。仪式完成,音乐停止。太官令与进馔人员从卯陛下坛回位。

礼直官引导初献官走到盥洗位,乐声响起。到位后音乐停,朝北站立。插笏,洗手擦手,拿笏,走到爵洗位。朝北站立,插笏,清洗酒爵,擦拭干净,交给执事。持笏走向祭坛,乐声响起。卯陛登坛,到坛上音乐停。走到皇地祇酌尊位置,面朝西站立。执事把酒爵递给初献官。初献官插笏拿爵。司尊彝揭开盖巾,良醖令跪着从太尊舀取泛齐酒。斟完,初献官把爵交给执事,持笏走到皇地祇神座前,朝北站立,插笏下跪。执事递回酒爵。初献官拿爵,把酒三次浇洒在茅苴之上,放下酒爵(三献放下酒爵都由执事承接扶起)。手持笏板,伏地起身,稍稍后退跪下,音乐停下。举祝官跪下,两人对举祝版。读祝的太祝面朝东跪着诵读祝文。读完,伏地起身。举祝官把祝版安放到案上。初献官两次拜礼,起身。

再走到配享神酌尊位置,执事递爵,初献官插笏拿爵。司尊彝揭开盖巾,良醖令跪着从著尊舀取泛齐酒,奏响太簇宫《保宁之曲》。初献官交爵给执事,持笏走到配享神座前,面朝东,插笏下跪。执事递爵,初献官拿爵,三次把酒浇在茅苴上,放下酒爵。持笏伏地起身,稍退跪下,音乐停止。诵读祝文。诵读完毕,乐声响起,行拜礼起身。

初献官从卯陛下坛,读祝官、举祝官跟从,乐声响起,回到原位音乐停止。

礼直官引导亚献官到盥洗位,朝北站立,插笏洗手擦手。持笏到爵洗位,朝北站立,插笏,洗爵,擦拭交给执事。持笏,卯陛登坛,走到皇地祇酌尊处,面朝西站立。执事递爵,亚献官插笏拿爵,司尊彝揭盖,良醖令从著尊舀醴齐。斟完交爵给执事。持笏到皇地祇神座前,朝北插笏下跪。执事递爵,亚献官拿爵,三次奠酒于茅苴,放下酒爵,持笏伏地起身,略退,两次拜礼。再到配享神座前行礼,仪式全部同上,区别是从牺尊取酒。音乐停止,下坛回原位。

接着引导终献官,盥洗、洗爵、拭爵交给执事,登坛。正位从牺尊舀盎齐;配享位从象尊舀醴齐,整套献酒仪式与亚献完全一样。行礼完毕,下坛回原位。

就在终献官将要登坛时,赞者引导第一等分献官盥洗,插笏洗手擦手,洗爵拭爵交给执事。持笏走到神州地祇酌尊位置,插笏,执事递爵。分献官拿爵,执事从太尊舀泛齐,斟完交还执事。走到神座前,插笏下跪,执事递爵;分献官三次奠酒于茅苴,放下酒爵,伏地起身,稍退下跪,两次拜礼,退回原位。

第一等分献官将要登坛时,赞者分头引导第二等分献官盥洗,插笏洗手擦手,持笏到酌尊处;执事递爵,分献官斟酒交还执事,走到本组首位神座前奠酒,仪式同上。祝史、斋郎依次辅助献祭。全部完成之后,引导回各自位次。

所有献官行礼完毕。众太祝上前,撤下笾豆,每样只撤去一件,略微挪开原来位置。奏响《丰宁之曲》,撤馔完毕,音乐停止。奉礼郎高声传令:“赐胙。”在场官员全部两次拜礼;乐曲演奏一遍之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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