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
娄室
娄室,字斡里衍,是完颜部人。二十一岁时,接替父亲白荅担任七水各个部族的部长。金太祖攻克宁江州,命令娄室招抚归降隶属于辽籍的女真人,于是降服移燉益海路的太弯照撒等人。在婆剌趕山击败辽军,再次击溃辽军,擒获两名辽军将军。之后益改、捺末懒两路全部归降。娄室进军攻打咸州,将其攻克。各个部族相继前来归降,俘获辽朝北方隶属于辽户籍的女真人户。辽都统耶律讹里朵率领二十多万军队前来戍守边境。太祖奔赴达鲁古城,驻扎在宁江州西面,征召娄室。娄室到军营拜见太祖。太祖看见娄室麾下战马大多疲惫,调拨三百匹马给他,命他隶属于宗翰的右翼军队。娄室和银术可率兵冲击辽军的中军,一共九次冲入敌阵,全都奋力拼杀之后突围而出。之后又和银术可戍守边境。
等到九百奚营等部族前来归降,娄室便与银术可攻打黄龙府。太祖派遣完颜浑黜、婆卢火、石古乃率领四千士兵协助作战,在白马泺打败一万多辽军。宗雄等人攻下金山县,命令娄室分拨两千士兵,招抚沿山一带逃散的百姓。耶律捏里驻军蒺藜山,斡鲁古、娄室等人击破这支军队,顺势夺取显州。太祖攻取黄龙府,娄室向太祖请求说:“黄龙府是一方大都会,而且地处偏远,如果发生叛乱,邻近郡县就会相互煽动起兵。请求让我的部众驻扎守卫这里。”太祖同意他的请求,还集合各路谋克,任命娄室为万户,镇守黄龙府。娄室升任都统,跟随完颜杲攻取中京,和希尹等人袭击驱逐迪六、和尚、雅里斯等人,打败奚王霞末,降服奚部的西陈度讹里剌。辽天祚帝从鸳鸯泺向西逃走,娄室等人追击到白水泺,缴获辽帝宫内库藏的宝物。不久,娄室会同阇母攻破西京。又跟随阇母进军天德、云内、宁边、东胜,当地官吏全部投降,擒获阿疏。
西夏出兵救援辽朝,军队驻扎在天德。娄室派遣突捻、补攧率领两百骑兵充当侦察兵,西夏军队打败这支侦察部队,骑兵几乎全部战死。阿士罕又带领两百骑兵前往,遭遇西夏伏兵,只有阿士罕只身逃回。当时连日大雨,各位将领打算暂且休整。娄室说:“敌人两次击败我们的骑兵,我们如果不再出兵,敌人就会认为我们胆怯,马上就会前来进攻我们。”于是挑选一千骑兵,会同习失、拔离速出兵。斡鲁赞许娄室的想法,率军跟随。娄室在黎明时分从陵野岭出兵,留下拔离速带领两百士兵占据险要地形驻守。俘获俘虏审问,得知敌军主帅是李良辅。快要抵达野谷时,娄室登上高处瞭望敌情。西夏军队依仗人多,队伍却混乱不齐,正在渡水列阵。娄室派人通报斡鲁。娄室把军队分成两部分,轮番冲杀进攻,辗转作战三十里。军队渡过宜水,斡鲁的部队也赶到,两军会合大败西夏军队。
辽都统耶律大石进犯奉圣州,在龙门以东二十五里修筑营垒。娄室、照里、马和尚等人率兵发起进攻,攻破营垒,活捉耶律大石,他的部众随即投降。辽朝的辟里剌镇守奉圣州,弃城逃跑。后来娄室跟随宗望追击辽天祚帝。娄室、蒲察带领二十名骑兵侦察敌情,在三山击溃三千辽军;有一千辽军准备奔赴奉圣州,蒲察又击败他们,擒获敌军主帅回营。西夏军队屯驻在可敦馆,宗翰派娄室戍守朔州,在霸德山西南二十里修筑城池,随即攻破朔州西山两万敌军,擒获西夏主帅赵公直。之后娄室又在余都谷袭击辽天祚帝,将其俘获。朝廷赐给娄室铁券:只有犯死罪才施以笞刑,其余罪过全部不予追究。
银术可围攻太原,宋朝统制刘臻救援太原,率领十万大军从寿阳出兵,娄室击败他的部队,紧接着在榆次击溃数千宋军。宋朝张灏的军队从汾州出动,拔离速把他击退。张灏又在文水安营扎寨,娄室会同突葛速、拔离速和他交战,张灏大败。宗翰平定太原之后,娄室攻取汾州、石州,以及下属的温泉、方山、离石各县。蒲察降服寿阳,夺取平定军以及乐平,又招降辽州和榆社、辽山、和顺各县。宗翰奔赴汴州,命令娄室等人从平阳取道先行奔赴河南,吩咐道:“如果到泽州,遇上赛里、婆卢火、习失,就和他们一同进军。”习失的先锋部队三谋克兵力,在襄垣击败三千宋军,又遭遇两千埋伏的宋兵,再次将其击溃。撒剌荅攻破天井关,又在孔子庙南边打败宋朝步兵,河阳随之归降。娄室大军抵达,渡过黄河之后,便逼近西京。西京城中军队出城迎战,习失迎击打败敌军,西京投降。娄室攻取偃师,永安军、巩县归降。撒剌荅在汜水击败宋军。于是荥阳、荥泽、郑州、中牟相继投降。宗翰已经和宗望在汴州会合军队,派遣娄室率军奔赴陕津,攻打河东还没有攻下的郡县。阿离士罕在黄河岸边击败敌军,撒按在陕州城下获胜,鹘沙虎招降虢州守城士兵三百人,随即攻克陕府。习古乃、桑衮在平陆西北击溃陕州溃散的宋兵。活女另外在平陆打败敌军。娄室击溃蒲州、解州两万守军,将敌军全部歼灭,安邑、解州投降,接着攻克河中府,降服绛州、慈州、隰州、石州等州。
宗翰前往洛阳,派娄室攻取陕西。娄室击败宋将范致虚的军队,攻下同州、华州,攻克京兆府,俘获宋朝制置使傅亮,随即攻占凤翔。阿邻等人在河中大败宋朝大军,斡鲁在冯翊击破刘光烈的宋军,讹特剌、桑衮在渭水打败敌军,顺势攻下下邽。宗翰会合京畿各路军队讨伐宋康王赵构,命令娄室、蒲察专门负责陕西战事,由婆卢火、绳果监督作战。绳果等人在蒲城、同州遭遇敌军,全部击败对手。娄室、蒲察攻克丹州,攻破临真,进兵拿下延安府,于是降服绥德军以及静边、怀远等十六处城寨,又攻破青涧城。宋朝安抚使折可求献出麟州、府州、丰州,以及九处堡寨,向娄室投降。晋宁军属下九处寨堡全都投降,唯独晋宁军久攻不下。娄室打算撤兵,赛里不同意,说:“这里和西夏接壤,如果放弃,将会滋生别的变故。”晋宁军城内没有水井,军民每天取用河水饮用。于是金军在城东开挖沟渠,疏导流走河水,城内军民陷入困境。李位、石乙打开外城门投降,众将领率兵入城。守将徐徽言退守内城,奋战三天,部众溃散,徐徽言出逃,被金军抓获。金军逼迫他下拜,徐徽言不从;用兵器对着他,他也毫不屈服,被囚禁在军营当中。金军派先前投降的人劝降,徐徽言破口大骂,他和统制孙昂全都坚贞不屈,于是一同被杀害。随后安定堡、渭平寨以及鄜州、坊州归降。这时娄室、婆卢火驻守延安,折可求屯兵绥德,蒲察回去镇守蒲州。延安、鄜州、坊州都残破不堪,存活下来的百姓寥寥无几,娄室设置官府安抚治理当地百姓。部将斡论降服建昌军。京兆府发动叛乱,娄室再次出兵讨伐平定。随即会同阿卢补、谋里也到达三原,讹哥金、阿骨欲攻打淳化的宋军,将其击败。娄室攻打乾州,已经修筑攻城甬道,摆好投石器械,乾州就开城投降。于是进军攻克邠州,军队驻扎在京兆。
陕西那些已经投降的城池,屡屡再次反叛。睿宗以右副元帅的身份总领陕西征伐军务。当时娄室已经身患疾病。睿宗和张浚在富平交战,宗弼率领的左翼军队已经退却,娄室带领右翼奋力死战,金军声势再度振作,张浚的军队就此大败。睿宗说:“抱病奋勇作战,为国献身,击破强大的敌人,就算是古代的名将,也难以超过他。”把自己使用的犀玉金银器物、铠甲头盔,还有七匹马赏赐给他。
天会八年,娄室去世。天会十三年,朝廷追赠他泰宁军节度使,兼任侍中,再加封太子太师。皇统元年,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莘王。按照正隆年间官制改赠金源郡王,牌位陪祭在太宗庙廷,谥号壮义。他的儿子是活女、谋衍、石古乃。
活女
活女十七岁就随军攻打宁江州,奋力作战身受重伤,被人搀扶撤出战场。太祖站在高处望见,询问情况,得知是娄室的儿子,亲自抚慰,赐给他药物,感叹说:“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是名将。”攻打济州的时候,活女击溃八千敌军。在信州遭遇敌军,移剌本陷入敌阵,活女拼死作战把他救出,敌军就此败退。在渖州击败耶律佛顶等人的部队。等到宗翰出兵袭击奚王霞末,活女率领三百士兵,打败两千敌人。跟随大军攻打乙室部,击破敌军,摧毁两座营寨。迭剌部族发动叛乱,活女带领两个谋克的兵力冲杀进去,大破叛军。
活女曾经跟随娄室围困太原,宋将种师中率领十万兵马前来救援,活女击败这支援军。大军抵达黄河边,没有船只,无法渡河。娄室派遣活女沿着黄河上下游勘察。活女率领三百士兵,从孟津向下游走,找到可以渡河的地点,带领部队率先渡过黄河,大部队紧随其后全部过河。宋将郭京出动数万士兵,冲向娄室的军营,活女从侧面奋勇冲杀,敌军大乱,把郭京的军队击溃。军队回师途中,在平陆渡击败敌军,缴获船只用来渡河。又在张店原打败敌人。当时屯留、太平、翼城都驻守大量宋军,活女将这些敌军全部击破。又分兵攻取陕西,蒲州投降,朝廷留下活女镇守此地。攻打凤翔,活女率先登上城墙。睿宗平定陕西,活女担任都统,进军攻打泾州,打败当地守军。王开山率兵扼守金军归路,前来截击,活女两次出击,两次击败他,于是京兆、凤翔下属各县全部归降。
娄室去世之后,活女承袭合扎猛安,接替父亲担任黄龙府路万户。天眷二年,出任元帅右都监,升迁左监军。元帅府撤销之后,改任安化军节度使。历任京兆尹,受封广平郡王,按照正隆时期制度,改封代国公,再晋封隋国公,谥号贞济。去世时六十一岁。
谋衍
谋衍勇猛过人,擅长使用长矛冲锋作战。天眷年间,充任牌印祗候,授予显武将军,提拔为符宝郎。皇统四年,他的兄长活女承袭济州路万户,把自己亲管的奥吉猛安让给谋衍,朝廷准许,谋衍暂代济州路万户。皇统八年,担任元帅右都监。天德三年,出任顺天军节度使,历任河间尹、临潢尹,几个月之后改任婆速路兵马都总管。
撒八起兵反叛,谋衍率军前去讨伐。当时金世宗担任东京留守,亲自带兵讨伐括里归来,在常安县遇见谋衍,把全部铠甲士兵交给他指挥。世宗返回东京,完颜福寿、高忠建率领原本南征的部队逃回东京。谋衍也带领自己的军队前来归附,以臣子的礼节拜见世宗。于是诛杀高存福、李彦隆等人。谋衍、完颜福寿、高忠建以及众将官吏百姓劝世宗登基称帝。世宗即位之后,拜谋衍为右副元帅。都统白彦敬、副统纥石烈志宁驻守北京,拒不接受世宗的命令。谋衍出兵讨伐,在建州境内遇上对方军队,对方士兵都不愿意作战,白彦敬、纥石烈志宁只好投降。
大定二年正月,谋衍率领各路军队讨伐窝斡,各路兵马在济州集结,合计甲士一万三千人。大军经过泰州,抵达术虎崖,于是舍弃军用物资,只携带几天口粮,派出轻骑兵追击叛军。此时窝斡刚刚在泰州战败,准备逃往济州。谋衍军队到达长泺南边,抓获叛军间谍,得知敌人打算从别的路径拦截金军粮运,于是分兵前去接应。叛军中的官吏前来投降,谋衍采纳他的计策,连夜急速进军,打算截击敌人的辎重。忽然刮起大风,不能点火照明,道路昏暗分辨不清方向,等到天亮,才走了三十多里。快要到达敌营,将士们稍作休息,谋衍带着几十名善于射箭的骑兵前去侦查敌情。而都统纥石烈志宁、仆散克宁等人,已经在余长泺击溃两万叛军,追杀大量敌兵,叛军向西逃窜。纥石烈志宁的部队率先追到霿凇河,迅速击败叛军。可是谋衍贪图抢夺战利品,不再继续追击,因此叛军得以脱身逃走,窜入懿州地界,攻陷灵山、同昌、惠和等县,图谋攻打北京,向西又攻破三韩县。只有仆散克宁的军队一路追踪。谋衍借口战马疲弱,带领军队退回懿州。世宗听说这件事,下诏书严厉斥责谋衍,任命仆散忠义接替他担任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出任右监军,替换完颜福寿。谋衍的儿子斜哥在军中蛮横凶暴,朝廷下诏勒令斜哥返回原籍。
谋衍回到京城,朝廷任命他为同判大宗正事。世宗斥责他说:“我任用你为大将,你却不去追剿贼寇,本该治你的罪。因为你的父亲娄室对国家立下大功,特地免你一死。你虽然不是宗室嫡系,依旧授予你这个职位,你要好好勤勉做事。”没过多久,速频路军士术里古告发斜哥写信给谋衍谋划谋反,主管部门一并呈上书信。世宗查明是诬告,下诏审讯告发之人,术里古认罪伏法,于是将他处死。世宗召见谋衍,对他说:“有人告发你的儿子图谋造反,我知道你绝不会做这种事,如今告发者已经认罪伏法,你应当明白我的这番心意。”
当初,窝斡势力正强盛的时候,世宗命令温迪罕阿鲁带戍守古北口。等到窝斡在陷泉战败,逃入奚人聚居区域,带领各个奚族部落攻打古北口。阿鲁带借着妻子过生日的由头,擅自离开军营六十里。贼寇得知消息,前来偷袭,杀伤很多士兵。阿鲁带获罪被除去官籍。世宗下诏,命令谋衍、蒲察乌里雅、蒲察通率领三千士兵,会同原先驻守的军队,攻打叛军。擒获叛军猛安合住。没过多久,窝斡叛乱被平定,谋衍班师回朝。
大定七年,谋衍外放任北京留守。世宗在便殿接见他,赏赐食物、御用衣服、腰带、佩刀,对他说:“因为你是旧臣元老,想要调剂劳逸,所以授予你这个职务,你要努力尽职。”后来改任东京留守,受封荣国公。大定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
谋衍为人忠厚,擅长击球、射箭打猎。当时的舆论评价,他的谋略智慧比不上父亲娄室,但是勇敢气概和父亲相仿。
仲(本名石古乃)
仲,本名石古乃。身材魁梧高大,通晓女真文、契丹文、汉字。他的兄长斡鲁担任统军,赏识仲的才干,想要让他熟悉官府事务,每次处理公务,就让仲陪侍在身旁,遇到事情就向他询问,仲应答如流。斡鲁感叹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栋梁之才。”皇统初年,充任护卫,被授予世袭谋克。天德元年,暂时代理兄长活女的济州万户职务,辖区之内治理得很好。授官滨州刺史,因为母亲去世辞官守孝。守孝期未满被起用,担任知积石军事,转任同知河南尹。
正隆六年,金军征伐宋朝,仲担任神勇军副都总管。跟随大部队北撤回国,授同知大兴尹,率领两千士兵,增援遵化的驻军,防备契丹部族作乱。升任西南路招讨使,兼任天德军节度使。处理政务崇尚忠信,审理案件公平公正,边疆蕃族部落不敢入侵劫掠。被召回朝中担任左副都点检,在宫中值宿警卫严谨,做事全都立下规矩,后来任职的人沿用他订立的制度,不能改动。世宗经常对近侍大臣说:“石古乃入宫值班,我睡觉都更加安心。”
大定五年,宋朝请求议和,约定宋为金朝侄国,不再称臣。仲担任报问使出使宋朝。仲请示和宋朝皇帝相见的礼仪,世宗说:“如果宋朝皇帝亲自起身接国书,你就把国书交给他。”等到抵达宋朝,全部按照这套礼仪行事。正隆年间对宋作战的时候,宋人抓走商州刺史完颜守能带回江南,到这次出使,仲把完颜守能带回金国,世宗嘉奖他。仲转任都点检,兼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升迁河南路统军使。世宗对他说:“你在宫廷任职,行事小心恭谨。河南地区控扼长江、淮河,是国家要害之地,你更要勤勉努力。”赏赐御马、金腰带、玉吐鹘。后来仲犯下罪过,被解除官职。过了很久,再度起用担任西北路招讨使,改任北京留守,在任上去世。
海里
海里,是娄室同族晚辈。身材高大魁梧,擅长使用槊。娄室出任黄龙府万户,海里跟随他迁居孰吉讹母。跟随娄室在朔州阿敦山追上辽天祚帝。辽天祚帝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娄室派遣海里和术得前去拜见辽帝,劝他投降。辽天祚帝已经走投无路,在阿敦山东面等候,娄室趁机将他俘获。朝廷赏赐海里黄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丝帛两百匹、丝绵三百两。睿宗经营治理陕西,海里在泾州、邠州以南击退吴玠的宋军;不久朝廷派他修缮栈道,宋人害怕栈道修成,出兵阻拦,海里击败宋军,受赏白银一百五十两,奴婢十人。
天眷元年,海里被提拔为宿直将军。参与平定宗磐、宗隽的叛乱,两次升迁官阶至广威将军,授都水使者。改任西北路招讨都监,历任复州刺史、滦州刺史、耶卢椀群牧使、迭剌部族节度使、同知大兴尹兼任中都路兵马都总管,改武宁军节度使、广宁尹。去世时六十二岁。
银术可
银术可是金朝宗室子弟。金太祖继承首领之位,派遣蒲家奴前往辽朝索要阿疏,事情长久没有结果,于是派遣习古乃、银术可接续前往。当时辽君荒废朝政,朝廷上下分崩离析。银术可等人归来,把辽朝的政务民情全部禀报太祖,并且说辽朝可以讨伐。太祖下定决心攻打辽朝,这件事就是由银术可促成。
太祖和耶律讹里朵在达鲁古城交战,辽军二十多万。银术可、娄室率领士兵冲击辽军中军,一共九次冲入敌阵,奋力拼杀之后杀出,大败辽军。银术可担任谋克,随即和娄室戍守边境。又会同娄室、完颜浑黜、婆卢火、石古乃攻打黄龙府,在白马泺击溃一万多辽军。太祖抵御辽军主力,银术可驻守达鲁古城。收国二年,分出鸭挞、阿懒所迁徙的谋克两千户,任命银术可为谋克,屯驻宁江州。
辽的大册使习泥烈被遣返回国,约定七月中旬前来金国,可是到九月末习泥烈依旧没有到。太祖命令各路军队渡过辽河驻扎。辽朝曳剌、麻答十三名官吏,八名士兵在浑河纵火,断绝金军牧草来源。银术可抓获这些人,审出是辽边境官员乙薛指使。太祖下令释放他们。银术可跟随都统完颜杲攻克中京,银术可和习古乃、蒲察、胡巴鲁率领三千士兵,在中京西面七十里攻打奚王霞末,霞末丢下军队逃跑。辽天祚帝向西逃奔天德,银术可带兵截断他的后路,辽天祚帝就此被擒获。
后来跟随宗翰征伐宋朝,围困太原。宗翰进军到泽州;等到宗翰返回西京,太原还没有攻下,命令银术可留下军队继续围困太原。招讨都监马五在文水打败宋军。节度使耿守忠等人在西都谷击溃黄迪率领的宋军,斩杀敌军不计其数。宋朝樊夔、施诜、高丰各路军队前来救援太原,分兵占据周边地区,银术可会同习失、杯鲁、完速大败他们。索里乙室在太谷击败宋军。宋军占据太谷、祁县,阿鹘懒、拔离速又夺回两座县城。种师中从井陉出兵,占据榆次,援救太原。银术可派遣斡论进攻,击破这支军队,活女在杀熊岭斩杀种师中。金军接着在隆州谷攻打宋制置使姚古的部队,把姚古打得大败。撒里土在回马口击败宋军,郭企忠在五台山歼灭宋军。等到宗翰平定太原,和宗望在汴州会师,银术可等人攻打汴州城池,将其攻克。大军回师,银术可降服岢岚军、宁化军等地,攻下岚州,招降火山军。银术可和希尹一同被赏赐铁券。
宗翰奔赴洛阳,赛里攻取汝州,银术可攻取邓州,斩杀邓州守将李操等人。萨谋鲁进入襄阳,拔离速进入均州,马五攻取房州,擒获转运使刘吉、邓州通判王彬。拔离速攻破唐州、蔡州、陈州,攻克颍昌府,沙古质再次夺回旧颍昌。
宗翰集合军队讨伐宋康王赵构,银术可留守太原。天会十年,出任燕京留守。天会十三年,银术可辞官退休,加授保大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任中书令,受封蜀王。天眷三年去世,时年六十八岁。按照正隆时期制度追赠金源郡王,牌位陪祭太宗庙廷。大定十五年,定谥号武襄,改移牌位陪祭太祖庙廷。他的儿子是彀英。
彀英(本名挞懒)
彀英,本名挞懒。幼年聪慧机敏,有胆识有谋略。还是孩童的时候,太祖见到他就认为他非同一般。十六岁,父亲银术可给他铠甲,让他随军征伐辽朝,常常担任先锋,授予世袭谋克。
宗翰从太原返回西京,银术可继续围困太原,彀英身在军中,屡次立下战功。数万宋军救援太原,抵达南关。银术可和弟弟拔离速、完颜娄室等人迎击。在狭窄巷道里,一名宋兵挥刀砍向拔离速,彀英一刀砍断对方手腕;另一名宋兵从旁边持枪刺来,彀英砍断长矛,追杀这名士兵。攻下太原,扫平河东各州,攻打汴京,彀英全都立下功劳。和都统马五巡行攻占汉水一带,抵达上蔡,作为先锋击破孔家的宋军。睿宗攻打开州,彀英率先登城,流箭射中嘴巴,睿宗亲自探视他的伤势。伤口还没有痊愈,彀英就勉强起身,进攻大名府。评定战功,宗弼排第一,彀英排第二。攻打东平,彀英功劳最高。
拔离速到扬州袭击宋康王赵构,彀英担任先锋。拔离速追击宋孟太后到江南,彀英先行奔赴潭州。宋朝大部队驻守常武,彀英挑选精锐士兵逼近城池,击溃一千多守军。第二天,城中宋兵出城交战,彀英率领五百骑兵打败他们,缴获战马两百匹,随即攻打常武。拔离速把各路军队布成大阵,居于后方;彀英带领五百骑兵组成小阵冲在前面,指挥骑兵直冲宋军阵营,宋军大乱,就此惨败。拔离速看着彀英指挥作战,十分赞叹赏识。
这之后河东很多郡县反叛,彀英担任先锋攻打绛州,将其攻克。又攻打沁州,被飞炮击中胁部,负伤回到军营。各路军队攻打沁州,三天不能破城,部将骨赧强扶彀英起来指挥士兵,终于攻下沁州。
彀英暂代河东路都统,跟随左监军移剌余睹招抚西北各个部族。彀英率领三千五百骑兵,平定九个部族,俘获人口三千,马牛羊十五万。担任先锋击败驻守吴山的宋军,两次接战两次取胜,把宋军逼入险要隘口,战死的宋兵数不清,宋军溃散逃走。
宗弼再次攻取和尚原,彀英率领本部兵马击破五万宋军,顺势夺取新叉口,宗弼留下士兵驻守此处。当天夜里天降大雪,道路结冰。和尚原宋军守备坚固,不能直接强攻。宗弼采纳彀英的计策,从附近高山茂密树林之间穿行,出其不意,夺取和尚原。
彀英请求迅速进兵大散关,自己率领本部人马殿后,防备敌军埋伏。宗弼进军仙人关,彀英抢先发起进攻,宗弼制止他,彀英不肯停止。宗弼用刀背敲打他的头盔,逼他后撤。彀英说:“敌军士气已经衰败,不趁这个机会攻取,将来必定后悔。”后来事态果然印证他的判断。宗弼感叹说:“过去的事就不追究了。”于是大军班师。彀英负责殿后,边打边撤退,全军安全抵达秦中。
伪齐国刚刚被废除,元帅右监军撒离喝乘坐驿车安抚各个州郡。抵达同州,原伪齐观察使李世辅出城迎接,假装坠马,称手臂摔断,回到城中。撒离喝进入同州城,李世辅欺骗通判献上铠甲,安排十名身披铠甲的壮士登上厅堂,李世辅从墙壁后面冲出来,捉住撒离喝。彀英正在城外寻找战马,事变发生得十分仓促,来不及进城。城门已经关闭,布满守卫士兵。彀英跑到东门,合荅雅带领三十多名骑兵和他相遇,合力斩杀守门士兵冲出城外。李世辅带着部众从西门出逃,彀英和合荅雅率军追击,打打停停牵制李世辅,让他不能快速逃走。李世辅担心金国救兵赶到,胁迫撒离喝和自己盟誓,不许金军追击。把撒离喝丢在路边。彀英听出撒离喝的呼喊声音,骑马过去把他救回。朝廷授彀英安远大将军,暂代太原尹,太原四周境内安定,同时兼任河东南、北两路兵马都总管。
朝廷把河南、陕西割给宋朝,不久又出兵夺回。大军开到耀州。宋人每天早上出城,竖起旗帜操练军队,傍晚回城。道路狭窄,骑兵无法施展。彀英请求调拨五百士兵:临近傍晚,先派五十人登上山顶,吩咐他们:“明天看见敌军出城,就挥动旗帜指明敌军方向。”剩下士兵埋伏在山谷当中。第二天,城中宋兵像往常一样出城操练,山顶旗帜挥动,伏兵冲杀出来。宋军争相往城内逃窜。彀英指挥士兵登上城墙,拔掉宋朝旗帜,竖起金军大旗。落在后面的宋兵望见城头旗帜,不敢进城,就地投降,城内百姓也全部归降。
宋将吴玠手握重兵占据泾州,泾原以西很多地方响应吴玠。元帅撒离喝打算退守京兆,等候河南、河东的援军。彀英说:“我们要是撤退,吴玠必定抢占凤翔、京兆、同州、华州,扼守潼关,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撒离喝问道:“那该有什么对策?”彀英说:“形势危急,不如速战速决。我军在泾州南面平原列阵,宋军必定从西原过来。我和斜补出各率领五百精锐骑兵冲击敌军两翼,元帅率领中军正面进攻,就可以取胜。”监军拔离速说:“你们二人对付敌军左右两翼,我拔离速愿意抵挡中路。元帅占据高地,多多竖立旗帜布设疑兵,就可以大功告成。”撒离喝听从这套安排。吴玠的军队果然从西原开来,彀英、斜补出冲击敌军左右两翼。战斗从清晨打到正午,吴玠左右两军稍稍退却,拔离速率军直冲敌阵,大败吴玠军队,战死的士兵尸体层层堆叠,山涧都被填满。从此蜀地宋军士气受挫,不敢再出兵,关陕地区就此平定。
彀英历任行台吏部侍郎、工部侍郎,跟随宗弼巡视边防,升任刑部尚书,转任元帅左都监。天德二年,升迁元帅右监军。元帅府撤销之后,改任山西路统军使,管辖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兵马,因为没有功绩获罪,降职为临海军节度使,历任平阳尹、太原尹。正隆末年,担任中都留守,兼任西北面都统,讨伐契丹撒八,驻军归化州。
金世宗在辽阳即位,派遣彀英的侄子阿鲁瓦携带诏书前往归化州,任命彀英为左副元帅。就地派遣使者征召陕西统军徒单合喜,向西南、西北招讨司,河东、河北、山东各路州镇宣读大定改元诏书与大赦令,调遣猛安军队屯守京城周边。阿鲁瓦拜见彀英,彀英犹豫不决,可是麾下士兵全都想要归附世宗,彀英迫不得已,接受诏书。他以元帅的命令下达各路,火速打造两万套泥马槽。各路官府得到命令,以为大批大军马上就要开到,之后再派人宣读大赦,所到之处全部听命归顺。
大定元年十一月,彀英率军抵达中都。同知留守璋请彀英到府中商议公务。彀英怀疑璋有阴谋,表面答应,排开仪仗,装作将要赴约的样子,随即带领骑兵随从出施仁门,驻扎在通州。彀英在三河拜见世宗。世宗下诏,允许彀英根据实际情况处置河南、陕西、山东边防事务。大定二年正月,彀英抵达南京,收复汝州、颍州、嵩州等州县,朝廷授予他世袭猛安。入朝拜平章政事,之后罢相出任东京留守,还没有动身,又改授济南尹。
当初,彀英身为老将,依仗功劳骄横自大。在南京任职的时候大肆贪财,不体恤军民。世宗派使者询问边防事务,彀英拒不回答,对使者说:“你懂什么,等我到京城再当面奏报。”等到被召入朝中,竟然没有说一句关于边防的话。身居宰相之位,常常独断专行,自己想要办的事就直接上奏施行。被授留守官职之后,满心愤懑,不接待宾客,就算亲近大臣前去拜访也不肯相见。世宗十分生气,于是改派他去济南。世宗数落他:“我顾念你的父亲对国家立下大功,你本人也是有功旧将,所以改派你这个职务,你应当明白。如果依旧不思悔改,不光保不住官爵,连性命也难以保全。”彀英叩头谢罪。
过了一段时间,改任平阳尹,之后辞官退休。又被起用担任西京留守,因为母亲去世辞官。不久,没等守孝结束就官复原职起用。很快再次调任东京留守,又转任上京留守。世宗下达诏书说:“上京是帝王基业兴起之地,风俗一天天变得浮薄虚伪;宗室聚居在这里,号称最难治理。你是元老大臣,众人信服听从,应当端正当地风俗,管束宗室族人,处理事务顾全大体。”大定十五年,彀英再次退休。
很久之后,史官呈上《太宗实录》《睿宗实录》。世宗说:“当年亲身经历那些旧事的旧人,只剩下彀英还在世。”下诏修撰官温迪罕缔达到彀英的家中访问求证,很多史实得以订正。
大定十九年,彀英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他一生前后一共十一次获得朝廷赏赐:黄金二百五十两,白银六千五百两,丝绢八百匹,丝绵两千两,战马三百一十四匹,牛羊六千五百头,奴婢一百三十人。
麻吉
麻吉,是银术可的同母弟弟。十五岁就在军中服役,跟随大军击破高丽军队,攻下宁江州,平定隶属于辽的女真人,攻克黄龙府,每次作战都冲在前面奋勇杀敌。凭借战功出任谋克,之后统领猛安。击溃一千多奚族士兵。斡鲁古攻下咸州、信州、渖州以及东京各个城池,麻吉全都立下战功。都统完颜杲攻取中京,麻吉会同稍合、胡拾答分兵招降楚里迪部,屯兵高州。带兵支援蒙刮勃堇,大破敌军,还打败恩州五万军队。讨伐平定聚集在中京山谷的辽人,招降三千多人。在高州境内作战,被埋伏的流箭射中眼睛,战死沙场。
麻吉大大小小经历三十多场战斗,所到之处全部取胜。皇统年间,朝廷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毅敏。他的儿子是沃侧。
沃侧
沃侧十七岁就在军中,跟随拔离速攻打辽将马五,击败对方。麻吉战死,沃侧承袭父亲的职位。宗望征伐宋朝,大军抵达黄河岸边。宋军驻扎黄河北岸,派出两艘小船窥探金军动向。沃侧带领几名勇士,乘坐一艘小船迎上去,把船上宋兵全部俘获带回。金军在江淮一带袭击宋康王赵构,沃侧都参与战事。大军回师,驻扎东平。伪齐国被废除之后,沃侧屯兵河北,招降周边各个营寨,缴获大量牲畜兵器,军中主帅嘉奖他,赏赐铠甲战马。
后来攻打陕西,沃侧担任右翼都统,攻城破敌,多有功劳。军队回朝,正式授官谋克。升任华州防御使。恰逢关中发生大饥荒,盗贼到处作乱,沃侧招募士兵讨伐平定,辖区得以安宁。当地百姓联名上书请求挽留沃侧,朝廷没有答复。没过多久,授迪列部族节度使,改任迭剌部节度使。凭借廉洁的考评调入朝中担任都水使者。任期结束,出任同知燕京留守事,又担任西北路招讨使。
撒八任职期满已经好几个月,依旧冒领俸禄,不肯卸任交接。沃侧检举揭发这件事。撒八发动叛乱,沃侧被杀害。
拔离速
拔离速,是银术可的弟弟。天辅六年,宗翰驻守北安州,准备到奚王岭和完颜杲会合。辽军突然杀到古北口。宗翰命令婆卢火、浑黜各带领两百士兵迎击。浑黜请求增派援兵,宗翰打算亲自前往。希尹、娄室说:“这股敌人容易对付,请让我们带一千人为您击破他们。”浑黜率领三十名骑兵先行,到达古北口,遇上敌军巡逻兵,追逐敌军进入山谷。辽军一万多步兵骑兵前来交战,金军战死五名骑兵,浑黜退守关口。希尹、娄室大军赶到,拔离速、讹谋罕、胡实海率军奋勇冲锋,大败辽军,斩杀很多敌人,缴获全部铠甲辎重。希尹会同撒里古独、裴满突捻击败敌军伏兵,杀死一千多人,缴获战马一百多匹。娄室出兵抵御西夏军队,从陵野岭出兵,留下拔离速带领两百士兵扼守险要。
银术可围困太原,太原周边属县已经投降,救援太原的宋军又占据太谷、祁县。拔离速、阿鹘懒重新夺回两县。宋将姚古驻军隆州谷,拔离速将他击败;张灏的军队从汾州出击,又被拔离速击退。天会四年,攻下太原,拔离速主管太原府路兵马事务,又会同娄室在文水击败宋军,之后跟随宗翰围困汴州。和银术可巡行攻占襄州、邓州,攻入均州,回师攻打唐州、蔡州、陈州,全部攻破,攻克颍昌府。随即会同泰欲、马五,到扬州袭击宋康王赵构,赵构渡过长江逃往建康。
天会十五年,拔离速升任元帅左都监。宗弼再次平定河南,撒离喝经略陕西,军队抵达泾州,拔离速在渭州大破宋军,渭州、德顺军全部投降,陕西就此平定。拔离速升迁元帅左监军,加授金吾卫上将军。去世,谥号敏定。
习古乃(又写作实古乃)
习古乃,也写作实古乃。曾经和银术可一同前往辽朝索要阿疏。归来之后禀报太祖,说辽朝可以攻取,金太祖才下定决心讨伐辽。婆卢火夺取居庸关,辽萧妃从古北口出逃,太祖派遣习古乃追击,没有追上。后来习古乃担任临潢府军帅,讨伐平定迭剌部。迭剌部一众官员率领部众投降,习古乃请求朝廷允许这些人继续统领本部部族。太宗赐给他空白委任文书和银牌,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授予投降官员官职。俘获辽许王莎逻、驸马都尉萧乙辛。辽梁王雅里在纥里水自立为王,朝廷原本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到这时才探明消息。于是打算把辽朝归降的百姓迁徙到泰州;当时天气暑热,不适合迁徙,习古乃请求暂且安置在岭西。等到习古乃在契丹周特城修筑新城,朝廷下诏设置会平州。
乌虎里部的迪烈、划沙带领部族归降,朝廷任命挞仆野为本部节度使,乌虎为都监。习古乃把挞仆野等人的任命诏书封好退回朝廷,自行给挞仆野加授散官,填写空白告身授予他;同时上报八百九十三名归降有功的旧官吏名单,朝廷全部采纳他的建议。于是迪烈加官防御使,担任本部节度使;划沙加官诸司使,出任节度副使,主持迪烈底部事务;挞离答加官左金吾卫上将军,节度副使,主持突鞠部事务;阿枲加官观察使,担任本部节度使。其余的人各有等级升迁。把厖葛城一带土地分给乌虎里、迪烈底两个部族和契丹百姓,没有开垦的荒地,任凭百姓尽力开垦占有。
很久之后,习古乃主管咸州户籍民政事务。天会六年,完颜慎思所管辖部众,以及其余还没有设置猛安谋克的民户,朝廷命令习古乃全部核查,登记户籍名册上报朝廷。天会十年,把南京路军帅司改为东南路都统司,任命习古乃担任都统,官署迁移到东京,镇抚高丽。
**赞语:**金朝开拓疆土,斡鲁、斡鲁古在地方上的战功最为卓著;婆卢火、娄室最先受封,泰州的边防、黄龙府这处战略要地,托付给他们,责任十分重大。至于阇母经营南方各路,娄室平定陕西,银术可围困太原,他们劳苦功高。斡鲁古治理地方失职、阇母作战失利,朝廷迅速加以责罚,众将为之警惧。金能够以弱小的国力最终制服强大对手,正是这些人的成效。银术可、习古乃出使观察敌国,就判断出辽可以讨伐。古语说观察国家有八种角度,他们可以说深谙此道啊。
列传第十一
阿离合懑
阿离合懑,是景祖的第八个儿子。强健敏捷,善于作战。十八岁的时候,腊醅、麻产起兵占据暮棱水,乌春、窝谋罕带领姑里甸的军队协助他们。世祖擒获腊醅,暮棱水当地百姓依旧心怀二意,惶恐不安。世祖派遣阿离合懑前去安抚,他会同斜钵合兵攻打窝谋罕。乌春已经死去,窝谋罕弃城逃走。后来跟随撒改讨伐平定留可叛乱,阿离合懑功劳最多。
太祖擒获萧海里,派阿离合懑把萧海里的首级送到辽朝。太祖谋划讨伐辽,阿离合懑积极赞同促成这件事。等到起兵伐辽,阿离合懑身在军中,多次立下战功。太宗等人劝太祖称帝,太祖没有答应。阿离合懑、完颜昱、宗翰等人说:“如今大功已经成就,如果不及时建立帝号,无法收拢天下人心。”太祖说:“我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收国元年,太祖正式即位。阿离合懑和宗翰献上九套农耕农具,祝祷说:“希望陛下不要忘记耕种收获的艰难。”太祖恭敬接受这份献礼。没过多久,阿离合懑出任国论乙室勃极烈。
阿离合懑为人聪敏,口才出众,但凡听过见过的事,终身不会遗忘。金朝原本没有文字,祖宗宗族谱系、旧时事迹,他全都默记在心。和斜葛一同修订本朝族谱。就算是从未见过的人,只要听到对方父辈祖辈的名字,就能说出对方的部族、世系源流。有些多年前的旧事,偶然谈及,旁人已经遗忘,阿离合懑就逐条辨析讲述;有疑问的人,他都解释清楚原委。世祖曾经称赞他记忆力超群,旁人比不上。
天辅三年,阿离合懑卧病不起。宗翰每天前去探望,从他口中全部了解到祖宗旧时风俗法度。病情危重,太祖亲自到他家探病,询问国家大事。阿离合懑回答:“马匹是兵器铠甲的依靠,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但是本国旧俗常常用好马殉葬,应当禁止这种习俗。”把自己一生所骑的战马进献给朝廷,又让儿子蒲里迭代为向太宗上奏。蒲里迭奏报的时候言语出现差错,阿离合懑讥笑他,宗翰在一旁帮忙改正好言辞。奏事完毕,阿离合懑去世,时年四十九岁。
太祖听说阿离合懑临终还上奏国事,说道:“临终神智不乱,心中挂念国家,真是贤臣。”哭得十分哀痛。下葬的时候,太祖亲自到场。熙宗时期,追封隋国王。天德年间,改赠开府仪同三司、隋国公。大定年间,牌位陪祭太祖庙廷,谥号刚宪。他的儿子是赛也、斡论。赛也的儿子是宗尹。
晏(本名斡论)
晏,本名斡论,是景祖的孙子,阿离合懑的次子。聪明机敏,富有谋略,通晓契丹文字。天会初年,乌底改发动叛乱。太宗驾临北京,知道晏有谋划计策的才能,召见他询问对策,晏的回答合乎太宗心意,于是命令晏督率随行各路军队前去讨伐叛军。大军抵达混同江,晏告诫将士:“如今叛贼依托山谷,地势险要阻塞,林木茂密,我们骑兵无法列开阵势,不能指望短时间攻破敌人。”于是准备船只停靠江边,命令各路军队占据高山,树木搭建栅栏,大量竖立旗帜,摆出长期对峙的姿态,扬言要等大军全部集结再发起进攻。暗地里派遣水军乘船顺江而下,直捣叛军大营,大败叛军。那些占据险要据点的叛军不战而溃。一个多月时间,全境全部平定。大军回朝,授晏左监门卫上将军,出任广宁尹,之后调入朝中担任吏部、礼部两部尚书。
皇统元年,晏担任北京留守,改任咸平尹,再调任东京留守。天德初年,受封葛王,入朝拜同判大宗正事,晋封宋王,授予世袭猛安。海陵王迁都,晏留守上京,赏赐给他一块金牌、两块银牌,爵位先后晋封豫王、许王,又改越王。贞元初年,晋封齐王。当时京城近郊禁止打猎,特地准许晏带领三百随从打猎。在上京一共任职五年。正隆二年,按照制度削减王爵,改任西京留守。没过多久,改任临潢尹,之后辞官退休,回到会宁居住。
海陵王向南征伐宋朝,世宗当时担任东京留守。很多将士从淮南前线逃回归附世宗,晏的儿子恧里乃也从前线带领部众投奔世宗。白彦敬等人驻守北京,听说恧里乃等人逃归,命令会宁同知高国胜拘捕晏的家属。世宗即位之后,派遣使者征召晏,接着又派晏兄长的儿子鹘鲁补乘驿马火速催促。晏于是带领几名宗室族人入朝拜见,当即被拜为左丞相,封广平郡王,世宗设宴慰劳他整整一天。不久,兼任都元帅。
大定二年正月,世宗前去拜谒先帝陵寝。典礼结束,世宗准备打猎,主管官员早已做好准备。晏劝谏说:“边境战事还没有平息,打猎游乐不是当下适合做的事。”世宗赞许并且采纳他的意见。趁机对晏和众大臣说:“古代帝王虚心接纳劝谏,我常常向往这种做法。你们只管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隐瞒。”晋升晏为太尉。之后晏再次辞官退休,回到家乡。这一年晏去世。世宗下诏主管部门举行祭奠,赏赐丧葬的钱币丝帛十分丰厚。
宗尹(本名阿里罕)
宗尹,本名阿里罕。以宗室子弟的身份充任护卫,改任牌印祗候,授予世袭谋克,出任右卫将军。历任顺天军、归德军、彰化军节度使,唐古部族、横海军节度使。正隆年间海陵南征,宗尹担任神略军都总管,作为先锋渡过淮河,攻取扬州以及瓜洲渡。大定二年,改任河南路副都统,军队驻扎在许州境内。
这个时候,宋朝军队攻陷汝州,杀死刺史乌古孙麻泼以及两千汉军。宗尹派遣万户孛术鲁定方、完颜阿喝懒、夹谷清臣、乌古论三合、渠雏讹只率领四千骑兵前去进攻,收复汝州。授大名尹,依旧兼任副都统。不久,担任河南路统军使,升迁元帅左都监,出任南京留守。世宗告诫他:“你年轻力壮,但是处理事务思虑常常迟钝。先前担任点检、京尹,做事勤勉不懈,但是处理公务常常出现错漏。你要尽心做好本职,不辜负我的期望。”赏赐犀牛角腰带、御马。大定八年,朝廷设置山东路统军司,宗尹出任统军使。升任枢密副使。朝廷记录他父亲的功劳,授予他世袭蒲与路屯河猛安,连同亲管谋克。加官太子太保,依旧兼任枢密副使。
世宗询问宰臣:“宗尹才干并没有远超常人的地方,但是品性忠厚,又是国家旧臣,他身居高官的时候,你们这些人还没有出仕。我想任命他做平章政事,怎么样?”执政大臣都说:“宗尹出任宰相,很符合众人的期望。”当天就拜宗尹为平章政事,封代国公,兼任太子太傅。
当时民间苦于钱币流通阻滞。世宗向宗尹询问对策。宗尹回答:“钱币数量有限,大量积聚在官府,民间就会匮乏,所以流通不畅。海陵王发动战争,设立各种苛捐杂税,有菜园税、房屋税、养马钱。大定初年,战争还没有停止,财政调度不足,所以沿袭这些赋税没有废除。如今天下太平,国库财物充足,应当全部免除这些苛税。”世宗说:“你心里挂念百姓,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太尉守道年纪已经老了,除了你,还能依靠谁。”于是养马钱等杂税开始废除。
后来有一天,世宗对宰臣说:“宗尹治家严谨,旁人比不上。”转头对宗尹说:“处理政务也应当像治家这样。”没过多久,北方发生饥荒,军粮供给不足。朝廷商议运送粮食赈灾。有人说今年虽然收成不好,但是往年储备还有剩余,秋收就在眼前,不必劳烦百姓转运粮食。宗尹说:“国家平时储备粮食,本来就是用来应对荒年。如果一定要等到秋收,挨饿困苦的百姓就太多了。百姓流离饿死,边防靠谁守卫。”世宗采纳他的意见。
宗尹请求朝廷允许儿子银术可承袭自己的猛安职位;恰逢太尉守道也请求让自己的儿子神果奴承袭谋克。凡是承袭官职的人,如果不懂女真文字,勒令他们学习。世宗说:“这两个孩子,我知道其中一个学过汉字,没有学女真文字。从今往后,女真、契丹、汉字,只要学通其中一种,就允许承袭。”于是定为法令。
宗尹生病,不能上朝。世宗问宰臣:“宗尹为什么不来上朝?”太尉守道回答是生病。世宗说道:“丞相纥石烈志宁曾经说:‘如果下诏派我出征,我不敢推辞;宰相的职位,我实在不敢担当。’宗尹难道也是这个想法吗?”
二十四年,金世宗将要前往上京。世宗说:“临潢、乌古里石垒连年收成不好,我打算从南路前往,三月经过东京,拜谒太后的陵寝,五月就可以抵达上京。春天鸟兽正在繁育怀胎,春耕也刚刚开始,不必狩猎阅兵,你们认为怎么样?”宗尹说:“南路年成丰收,粮草物价低廉,应当遵从陛下的旨意。”于是世宗就从南路出行。
世宗抵达上京,得知同签大宗正事宗宁不能够安抚管束上京的宗室子弟,很多宗室子弟不从事谋生的本业。世宗对宗尹说:“你去查核这件事,应当对他们加以惩戒。”宗尹上奏说:“那些跟随父辈在外做官的子弟,父亲去世之后不返回故乡,因此大多喜好游荡不务正业。”世宗下令把他们召回。世宗在皇武殿设宴款待宗室,以击球取乐。世宗说:“赏赐宗室,只是小恩惠,又不能够全部给他们升官,打算让各个官署收用补授官职,其中哪些人是可用的人才?”宗尹答道:“奉国斡准的儿子按出虎、豫国公完颜昱的曾孙阿鲁可以任用。”世宗说:“估量他们可以担任何种官职,再寻访其余可用之人上报。”下诏任命按出虎、阿鲁担任奉御。
大定二十七年,宗尹请求辞官退休。世宗说:“这位老臣不愿处理政务,可以依从他的请求。”宰臣上奏说:“旧臣应当留在陛下身边。”世宗说:“宰相统管天下事务,不是养老的职位。如果他不能胜任职务,我内心也会愧疚。如果贤才身在朝堂,恩惠可以遍及百姓,天下人都会敬仰,我也能分享这份荣光。”宰臣无言以对。宗尹入朝谢恩。世宗说:“你长期在外地任职,没有听说有过失,只是遗憾任用你稍晚了些,如今你的精力似乎已经衰退。尚书省事务极为繁杂,如果勉强把你留下,那么天下人会认为我存有私心,你自己内心也不能安宁。”过了不久,世宗询问宗尹的儿子:“你父亲辞官之后,打算居住在哪里?”他儿子回答:“家族亲属人口众多,不能够继续留在京城。”世宗派遣使者询问宗尹:“我想要把你留下,时常可以同你交游,你的儿子这样说,如今你打算怎么安排?”宗尹说:“我难道不想留在这里吗?只是我已是闲居暮年,还留在京城,恐怕会劳烦圣上心念。承蒙陛下顾念老臣不忍抛弃,能够时常拜见天子,我哪里敢去往别处。只是故乡的故旧老人都已经不在了,就算回到乡里,又能和谁交游呢。”于是世宗赏赐给他一处上等宅第,凡是宫廷宴会、集会、狩猎,宗尹都可以随同参与。大定二十八年,宗尹去世。
宗宁本名阿土古,出身景祖后裔,是太尉阿离合懑的孙子。他性情敦厚勤勉,胸怀远大志向。最初出任海陵王征伐南宋的都统,在瓜洲渡作战,功劳最大。历任祁州刺史。
大定二年,担任会宁府路押军万户,升任归德军节度使。当时正遭遇旱灾蝗灾,宗宁督促百姓捕捉蝗虫,规定上缴一斗死蝗虫,就发给一斗粮食,几天之内蝗虫就被捕杀干净。改任镇守宁昌军,又改任知临潢府事,再调任天德军。金世宗曾经对宰臣说:“宗宁虽然智谋思虑不算深远,但是他所到之处百姓都爱戴他。”随即任命他为行军右翼都统,担任出使南宋贺正旦的使臣。屡次升迁官至兵部尚书,授予隆州路和团猛安烈里没世袭谋克。出京担任知大名府事,改镇守利涉军,不久担任同签大睦亲府事。
宗宁常年多病,世宗打算把他安置到气候凉爽的地方,让他出任知咸平府,下诏任命他的儿子符宝郎完颜亩担任韩州刺史,方便奉养宗宁。没过多久,入朝担任同判大睦亲府事,官拜平章政事。明昌二年,宗宁去世。宗宁居家过日子节俭朴素,如同贫寒人家,处理政务明达机敏。他镇守临潢的时候,边境邻国出现军情警报,宗宁得知对方军中缺少粮食,就拿出官仓的粮食,命令对方用牛来交换粮食。敌人得知能够得到粮食,就退兵逃走。窝斡叛乱之后,边境百姓苦于缺少耕牛,宗宁又下令百姓缴纳粮食换取耕牛。最后百姓得到耕牛,官仓储存的粮食反而比原先多出一倍,他筹划事务大抵如此。
宗道本名八十,是上京司属司人,为景祖后裔,太尉讹论的小儿子。他通晓《周易》《孟子》,擅长骑马射箭。大定五年,充任閤门祗候,屡次升迁官至近侍局使。
右丞相乌古论元忠、左卫将军仆散揆等人曾经聚会宴饮,私下议论朝政,宗道立刻秘密上报给世宗。世宗嘉奖他,授官右卫将军,出京担任西南路副招讨。章宗即位,改任同知平阳府事。陕西路副统军、左宣徽使移剌仲方举荐宗道接替自己的职务,于是宗道被任命为西北路招讨使。按照旧例,各个部族进献祝贺的马匹有八百多匹,宗道全都推辞不接受,各个部族心悦诚服,边境安定太平。提刑司考察举荐他廉洁能干,被征召入朝担任殿前右副都点检。不久任命为陕西路统军使,为政沉静不生事,深得军民拥戴,特地连升三级官阶,兼任知京兆府事。当时关中大旱,他命令长安县令前往太白湫取水,县令亲自到远郊迎接泉水,等回到城中就下起大雨。这一年粮食大丰收,人们认为是宗道诚心感动上天,刻立石碑记录这件事。
承安二年,宗道担任出使南宋贺正旦的使臣,不久授官河南路统军使。泗州百姓张伟抓获南宋人王万,告发王万掌握宋国边境的情报。宗道怀疑其中有冤情,经过查访探明实情:王万是楚州商人,张伟欠王万五千多贯货款,拖欠三年不肯偿还,王万前来讨要债务,反被张伟诬告。于是治张伟的罪,把王万遣送回宋国,当时的人都佩服宗道断案明察。后来宗道请求辞官,朝廷知道他不是真心想要退休,改任知河中府,在当地施行仁政,百姓把他的塑像安放在高楼之上,按时祭祀。又调任知临洮府,因为生病卸任。泰和四年,宗道去世。朝廷追赠他龙虎卫上将军。
宗雄本名谋良虎,是康宗的长子。他刚出生的时候,世祖见到他,认为这个孩子非同寻常,说:“这个孩子风骨异于常人,日后必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于是解下自己的佩刀,让人常常放在孩子身边,说:“等他长大成人,就让他佩戴这把刀。”宗雄九岁就能射中奔跑的野兔。十一岁,射中飞奔的野鹿。世祖把他抱坐在膝头上说:“孩子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领,将来一定会远超同辈之人。”赏赐给他银制酒器。长大之后,仪表魁梧不凡,善于言谈辩论,富有智谋,为人孝顺恭敬谦和谨慎,所有人都敬爱他。康宗去世,辽国使者阿息保前来吊唁,骑马直接来到灵堂台阶之下,挑选丧葬馈赠的马匹带走。太祖大怒,想要杀掉阿息保,宗雄出面劝谏,太祖才作罢。
太祖将要起兵伐辽,宗雄说:“辽主骄横奢侈,军队不懂作战,我们可以攻取辽国。辽国连一个萧海里都抓不住,而我们的军队却擒获了他。”太祖十分赞同他的看法。攻打宁江州,渤海士兵十分精锐。宗雄率领自己的部众击溃渤海军队,凭借战功被授予世袭千户谋克。太祖在出河店大败辽军,宗雄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立下很多功劳。达鲁古城战役,宗雄统领右军,身先士卒作战,对阵宗雄右军的辽军已经败退,太祖命令宗雄调转兵力协助左军攻打辽军。宗雄率军绕到辽军后方发起进攻,辽军于是全面溃败,金军乘胜追击败兵。天色已经黑了,金军把辽军包围。第二天天亮,辽军突围逃跑,宗雄率军追杀到乙吕白石才收兵返回。太祖拍着他的后背说:“我有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大事不能办成。”把自己穿的御服赏赐给他。
等到辽天祚帝率领七十万大军来到驰门,众将领都说:“辽军兵力十分强盛,不适合速战。”宗雄却说:“不是这样。辽军虽然人多,但是领兵的都是平庸将领,士兵内心惶恐,不值得畏惧。只要开战,打败他们易如反掌。”太祖说:“说得好。”金军在护步答冈追上辽天祚帝。宗雄率领部队径直向前,两军短兵相接。宗雄命令前排士兵用棍棒击打辽军战马的头部,后排士兵放箭射杀,把辽军打得大败。太祖嘉奖宗雄的战功,握住他的手慰劳,赏赐御用铠甲、御马、珍宝财物、奴婢。
斜也攻打春州,宗雄和宗干、娄室攻取金山县。大军行进靠近白鹰林,抓获七名辽国侦察士兵,放走其中一人回去报信。金山县百姓得知大军压境,随即溃散,金军攻下金山县。之后宗雄又和斜也一同攻取泰州。
太祖亲自带兵攻打临潢府,派遣宗雄先行出发,途中遭遇五千辽军,宗雄与之交战,大部队随即赶到,大败辽军。临潢府留守挞不野投降,太祖把挞不野的女儿赐给宗雄,用来奖赏他先行出兵击破辽国援兵的功劳。不久之后,宗雄和蒲家奴实地考察泰州的土地,宗雄包带当地泥土回朝向太祖禀报:“这里的土地像这样,可以耕种。”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迁徙一万多户百姓到泰州屯田,这都是宗雄等人上奏说此地适宜耕种的缘故。
西京投降之后又发动叛乱,当时金军粮草即将耗尽,众将商议打算停止攻城。宗雄说:“西京是大都会,如果放弃这里撤军,已经归降的人就会心生叛离,辽国残余势力和西夏就会伺机进犯。”于是定下重赏激励将士斗志。不久,夜里有斗大的火球坠落到西京城内。宗雄说:“这预示这座城池即将被攻破。”等到攻克西京,太祖赏赐宗雄黄金一百两、成套衣服十套以及奴婢等财物。
宗雄会同宗翰等人,在西京以东四十里攻打耿守忠七千兵马,大破敌军。宗雄前往鸳鸯泺拜见太祖,跟随太祖去往归化州。后来宗雄病重,宗干前来探望,问他还有什么遗言。宗雄说:“国家大业已经成就,愿主上长寿万年,平定四方,我就算死去也没有遗憾。”天辅六年,宗雄去世,终年四十岁。太祖亲自前来探病,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痛哭十分哀恸。太祖对群臣说:“这个人谋略超出常人,上阵勇敢果决,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加倍赐予丧葬财物。下诏命令合扎千户驸马石家奴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在归化州,还在宗雄去世的地方修建佛寺。
宗雄喜爱读书学习。曾经跟随太祖打猎,被流箭误射中,但是神色不改,担心太祖追究射箭人的罪责。拔出箭之后,借口生病回家,卧病两个月,在此期间学习契丹大小文字,全部通晓。金国刚刚建立的时候,制定法律制度,很多都是宗雄和宗干提出建议推行实施。金国和辽国议和,往来的国书诏书使用契丹文、汉文,都由宗雄、宗翰、希尹主持办理。宗雄武艺高强,身手矫健,能拉开强弓,射箭射程接近三百步。曾经骑马追逐射杀三只獐子,已经射中两只,正要再次拉弓,战马失足跌倒,他纵身跳下,依旧手持弓箭,站在地上拉满弓弦射中最后一只獐子。一次宗雄正在追赶野兔,挞懒也从后面向野兔放箭,箭已经射出,挞懒大喊:“箭已经过来了!”宗雄回过头,徒手接住飞来的箭,随即射出,射中野兔,他身手敏捷大抵就是这样。
天眷年间,朝廷追封宗雄为太师、齐国王。天德二年,再加封秦汉国王。正隆二年,改封太傅、金源郡王。大定二年,追封楚王,谥号威敏,神位安放太祖庙庭配享祭祀。大定十五年,下诏把他画像陈列在衍庆宫。宗雄的儿子是蒲鲁虎、按荅海、阿邻。孙子有常春、胡里剌、胡剌、鹘鲁、茶扎、怕八、讹出。
当初,宗干迎娶了宗雄的遗孀,海陵王完颜亮心中怀恨这件事。等到海陵篡位称帝,派遣宿直将军晁霞、牌印闾山前往河间,把宗雄的妻子囚禁在官府。第二天,将宗雄的妻子、儿媳以及常春兄弟、茶扎的儿子一共七人全部杀死并且焚烧尸体,把尸骨丢弃到护城河水中。大定十七年,世宗下诏官府收殓安葬这些遗骨。
早先,蒲鲁虎承袭猛安职位。蒲鲁虎去世,朝廷追赠他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儿子桓端承袭猛安,官做到金吾卫上将军。桓端死后,他的儿子袅频还没有承袭职位就死了。章宗命令宗雄的孙子蒲带承袭猛安。
蒲带,大定末年,多次升迁官至同签大睦亲府事。章宗即位,初次设置九路提刑司,蒲带出任北京临潢提刑使。皇帝下诏说:“我刚刚即位,为万民操劳忧虑,常常想到刑狱尚有冤屈,农桑生产得不到劝勉,部分官吏不遵守法令,败坏国家治理。朝廷派遣官员巡察,很难顾及全部情况。提刑、劝农、采访这类官职,自古就有。如今分九路专门设置这个职位,你要尽心竭力,勤勉做好你的本职。”
从熙宗时代,朝廷就派遣使者考察官吏治政的好坏。世宗即位之后,每隔几年就派遣使者,根据考察结果对官吏罢黜或者提拔,所以大定年间,郡县官吏大都奉公守法,百姓人口繁衍,号称小康时代。有人说巡察的使者,往往凭借个人好恶评定官吏的优劣,世宗拿这件事询问宰相。宰相说:“我们会再替陛下核查。”因此世宗曾经打算设立提刑司,没能办成。章宗继承前朝设想,就在即位之初正式设立。
九路提刑使到庆和殿上朝辞行,章宗说:“建立官制,处理政务应当宽厚与严厉适中。凡是军政、民事互相牵涉的案件,要公平裁决处置;约束自己的家人下属,不许他们干扰郡县的公务。现在把司狱归属提刑司管辖,只希望案件牢狱没有冤屈。”提刑使退下之后,皇帝又派遣近臣传谕:“你们都是精心选拔出来的贤才,交付专门的职责,尽心履职就会另有奖赏,如果失职就会受到处罚。”第二年,蒲带承袭猛安。
阿邻,聪慧机敏,能言善辩,通晓女真大小字、契丹大小字还有汉字。幼年曾经入宫,熙宗见到他,十分赏识,说:“这个孩子日后一定能够为国效力。”十八岁,授官定远大将军,担任顺天军节度使。天德二年,因为考察廉洁优秀,升任益都尹兼任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历任泰宁、定海、镇西、安国等军节度使。
海陵王南征宋国,任命阿邻为神勇、武平等军都总管,从寿州方向渡过淮河,和劝农使移剌元宜集合三万士兵作为先锋。这一年十月,大军抵达庐州,在柘皋镇、渭子桥和宋将王权十几万军队交战,击败宋军。进军到和州南面,又和王权八万多军队会战,再次击溃宋军,追杀一直到长江边上,斩杀数千敌军。
金世宗在辽阳即位。海陵王被杀,大军向北回撤。将要渡过淮河,可是船只很少,士兵争抢船只,不能够快速渡河。阿邻抓获俘虏,打探到可以徒步涉水过河的地点,插上柳枝作为标记,命令自己统领的部队涉水渡过淮河。等到部队到达北岸,那些争抢船只渡河的各路军队果然遭到宋军的截击。阿邻入朝拜见世宗,世宗听闻阿邻在淮河一带立下战功,并且保全全军撤回,提拔他做兵部尚书,监督筹划征讨窝斡各路军队的粮草物资,赐给他一面金牌、四面银牌。窝斡叛乱被平定,阿邻回师走到懿州,因病去世。灵柩送到京城,世宗下令在永安寺举行祭奠,百官前往吊唁,赏赐丧葬白银五百两、彩色丝帛三十端、绢一百匹。
按荅海,又名阿鲁绾,是宗雄的次子。性情端庄稳重,不轻易表露情绪,有他父亲的风范。十五岁,太祖赏赐给他一品官才可以使用的伞盖。二十多岁,宫中球场分队击球,按荅海一连三局取胜,宗室老臣都对他十分惊奇。众人进献比赛赢来的礼物,按荅海站在班列首位,太宗高兴地说:“今天的胜利,全靠这个孙儿。”赏赐给他的财物格外丰厚。
天眷二年,承袭父亲的猛安职位。授官大宗正丞,他把猛安职位让给兄长的儿子唤端,朝廷加封他武定军节度使,享有奉朝请的待遇。改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封金源郡王,晋封谭王,升迁同判大宗正事,另外授予世袭猛安。
海陵王打算迁都中都,按荅海劝谏说:“抛弃祖宗兴起的故土迁往别处,不合道义。”海陵王心中不悦,把他留在上京。过了很久,晋封郓王,又改封魏王,任命为济南尹。济南地势低洼潮湿,按荅海身体难以适应,多次上书称病。海陵王听说之后,改任他为西京留守。正隆年间按照制度削去王爵,改任广宁尹。
世宗在东京即位,大赦的诏令传到广宁。按荅海的弟弟完颜燕京劝说按荅海不要接受赦令。按荅海却接受诏令。恰逢海陵派遣的使者来到广宁城下,按荅海登上城楼对使者说:“广宁府距离辽阳很近,我们无力抵抗,暂且顺从新君命令,实在是迫不得已。”完颜燕京也登上谯楼和使者对话,出言指责,言辞十分无礼。等到各个州郡都前往东京朝见世宗,按荅海兄弟也前去拜见。主管官员上奏评议:按荅海已经接受大赦诏令,却又说出不同的言论,怀有两头观望的心思,请求把兄弟二人一同处死。世宗说:“正隆年间海陵大肆屠戮宗室,我不能效仿他。按荅海只是被弟弟蛊惑罢了。”于是赦免按荅海,处死完颜燕京。没过几天,再次任命按荅海为判大宗正事,又升迁太子太保,封兰陵郡王,改任劝农使。
海陵在位的时候,把按荅海一族从上京迁到河间,河间土地贫瘠。世宗下诏允许按荅海全族二十五户,自行选择就近的地方迁居,于是迁到平州。朝廷下诏赐给平州官田三百顷,房屋三百间,宗州官田一百顷。晋封金源郡王,之后退休。
大定八年,世宗召见他,说:“像你这样宗室当中的元老旧臣,还能有几个人呢。”赏赐钱币一万贯,上等宅第一处,把他留在京城,让他随同皇帝巡幸、击球狩猎、参加宫廷宴会。大定十四年,按荅海去世,终年六十七岁。临终的时候,告诫自己的几个儿子:“你们生长在富贵之中,千万不可凶横暴戾,应当懂得谦逊退让。海陵因为猜忌大肆翦除宗室,我依靠纯正谨慎才得以保全性命。你们要一心向善,不要败坏家族名声。”
完颜希尹本名谷神,是欢都的儿子。自从太祖起兵,希尹经常身在军旅,有时跟随太祖,有时跟随撒改,有时和众将领一同出征作战,屡立战功。
金国最初没有本国文字,国力日渐强盛,和邻国交往,就使用契丹文字。太祖命令希尹创制本国文字,完善各项制度。希尹模仿汉人楷书,借鉴契丹文字的造字体制,结合本国女真语言,创制女真文字。天辅三年八月,文字书编撰完成,太祖十分喜悦,下令颁布推行。赏赐希尹一匹马、一套衣服。后来熙宗也创制女真文字,和希尹创制的文字一同通行使用。希尹创制的称为女真大字,熙宗创制的叫做女真小字。
辽人迪六、和尚、雅里斯放弃中京逃跑,希尹和迪古乃、娄室、余睹率军追击。迪六等人听闻希尹军队到来,继续逃窜。希尹降服附近的百姓之后回师。奚人落虎前来归降,希尹派落虎招降他的父亲辽国西节度使讹里剌,讹里剌率领本部人马投降金国。
宗翰驻军北安州,派遣希尹平定安抚周边地区,抓获辽国护卫耶律习泥烈,得知辽天祚帝正在鸳鸯泺狩猎。宗翰于是上书请求进兵。宗翰将要到大奚王岭和都统完颜杲会合。辽军驻守古北口。宗翰派遣婆卢火率领二百士兵进攻,浑黜率领二百士兵作为后援。浑黜得知辽军人多,请求增派兵力。宗翰打算亲自前往,希尹、娄室说:“这只是小股敌人,请给我们一千士兵,我们替您击败他们。”浑黜进军到古北口,遭遇辽国巡逻部队,追逐敌军进入山谷。辽国步兵骑兵一万多人逼近交战,金军阵亡数人。浑黜据守关口,希尹等人率军赶到,大败辽军,斩杀俘获极多,缴获全部铠甲、武器、辎重物资。又击败辽国埋伏的部队,杀死一千多人,缴获战马一百多匹。之后和宗翰到达奚王岭,约定在羊城泺会合大军。
宗翰前往五院司袭击辽天祚帝,希尹担任先锋,仅仅率领八名骑兵,和辽军交战,一天之内三次打败辽军。第二天,希尹抓获投降的辽人麻哲,得知辽天祚帝身在大漠,丢下辎重,准备逃往西京。金军几乎在白水泺南边追上辽主。辽天祚帝带领轻骑逃走。希尹缴获辽宫内全部珍宝财物,大军抵达西京。西京投降,宗翰派蒲察守城。希尹进军乙室部,没能追上辽天祚帝,率军返回。等到宗翰入朝觐见太祖,希尹暂时代理西南、西北两路都统。
这个时候,西夏已经和金国订立盟约,辽天祚帝已经被擒获,耶律大石自立为王。西夏给娄室写信,指责金国将帅背弃盟约,金军进入西夏境内,大肆劫掠。希尹把西夏的书信上报朝廷,并且上奏:“听说西夏派遣使者邀约耶律大石夺取山西各个州郡,依我看,西夏的盟约不可相信。”太祖说:“西夏的事务要酌情处理。军队进入西夏地界,真假盟约还不好判断。他们和耶律大石勾结这件事,不能不警惕,务必严加防备。”
等到金国大举讨伐宋国,希尹担任元帅右监军。第二次攻打宋国,俘虏宋朝徽、钦二帝带回北方。大军班师,朝廷赐给希尹铁券:除谋反叛逆大罪以外,其余罪过全部赦免不予追究。宗翰带兵追击宋康王,希尹率军追到扬州,康王渡江逃走。后来希尹和宗翰一同回到京城,请求立熙宗作为皇位继承人,于是太宗将熙宗立为谙班勃极烈。
熙宗即位,希尹担任尚书左丞相兼任侍中,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希尹做宰相,遇到重大政务,有过失就主动承担责任。天眷元年,希尹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罢免丞相改任兴中尹。天眷二年,再次出任左丞相兼任侍中,不久封为陈王。和宗干一同诛杀宗磐、宗隽。天眷三年,熙宗下诏书斥责希尹:“将帅大臣秘密上奏,你已经萌生奸邪图谋,心中目无君主,口出大逆不道的言语。平日闲居的时候私下议论,揣测帝位将来归于何人,这些言论多次传到我耳中,你的罪状昭然显露。”于是下令赐希尹自尽,同时处死右丞萧庆,还有希尹的儿子同修国史把荅、符宝郎漫带。当时熙宗还没有皇子,因此嫉恨希尹的人就用这些说辞诬陷他。
皇统三年,熙宗了解到希尹实际上没有谋反之心,是无罪被杀。追赠希尹仪同三司、邢国公,重新为他改葬,萧庆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天德三年,追封豫王。正隆二年,按照旧例降封金源郡王。大定十五年,定谥号贞宪。希尹的孙子是守道、守贞、守能。守道另外有传记。
守贞本名左靥,贞元二年,承袭祖父谷神的谋克职位。大定元年,入朝充任符宝祗候,授官通进,出任彰德军节度副使,升迁北京留守,改调上京。因为在所管辖的契丹人户当中娶妻,触犯法令,被杖责一百,除去官籍。大定二十五年,重新起用担任西京警巡使。世宗欣赏他刚强正直,任命他为中都左警巡使,升迁大兴府治中,晋升同知,改任同知西京留守事。御史台上奏称赞守贞治理地方政绩出色。世宗于是对身边大臣说:“守贞是功臣的后代,又有才干能力,远远胜过他的兄长守道,将来可以重用。”
章宗即位,征召守贞入朝担任刑部尚书,兼任右谏议大夫。守贞和修起居注张暐上奏说:“唐代中书门下官员入殿奏事,谏官跟随在旁,目的就是让谏官知晓朝廷政务,能够进言规劝。另外起居郎、起居舍人,每当皇帝上朝理政,就站在大殿左右,皇帝下达诏令,就走到阶前恭听,退朝之后记录下来,写成起居注。侍从官员上朝的时候,理应在殿上侍立。以往左司官员上殿,谏官、修起居注官不需要回避;只有任命侍从官员、商议差遣的时候,才让谏官回避。近来却一概命令我们回避,就连在内殿进呈奏章,也不让我们在旁边侍立。这样一来,凡是天子训示、朝廷商议的国事,我们无从得知,拿什么来记录,拿什么来劝谏,这似乎违背设置这类官职的本意。如果泄露朝廷政事,自有惩治泄密的律法。”章宗采纳他们的意见。不久,守贞担任出使宋国庆贺宋帝生辰的使臣,回国之后官拜参知政事。
当时章宗刚刚执掌朝政,一心想要治理好国家。曾经向守贞询问汉宣帝考核名实、务求实效的治国方法,实际施行起来究竟怎么做。守贞诵读“朝廷机要周密,制度规章完备”来回答。章宗问:“施行这些,应当从哪里做起?”守贞答道:“关键在于陛下励精图治,不懈怠政务。”过了一段时间,守贞升任尚书左丞,授予上京世袭谋克。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