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炜,字子明,洺州永年人,本名张燝,为避章宗名讳改名叫炜。大定二十五年考中进士,调任葭州军事判官,两次升迁做到中都左警巡使。张炜喜欢谈论功利,缺少气节操守,和市井百姓阎元翚互相勾结,士大夫都鄙薄他。多次升迁官至户部员外郎。
承安五年,天色长久阴沉昏暗。平章政事张万公上奏:“这是朝廷君子小人不分、正邪混淆造成的。君子应当居于朝廷之内,小人应当安置在外。”章宗问:“谁是小人?”张万公回答:“户部员外郎张炜、文绣署丞田栎、都水监丞张嘉贞虽然有办事才干,却没有德行被人称道,热衷于奔走钻营谋取权势财利。大凡评判人物,应当先看德行再看才干。”皇帝下诏,把这三个人全部外放地方任职。张炜出任同知镇西军节度使事,转任同知西京转运使事。当时朝廷大规模修筑界墙,张炜接到户部公文主持工程劳役。
遭遇母亲去世守丧,服丧期未满被起用为桓州刺史。上奏请求用食盐交换粮食,还上奏很多利弊得失,担心内容太过细碎,不敢全部呈上。皇帝对尚书省说:“张炜是通晓事务的人,我不想逐条追问,你们仔细询问他,不要写空洞的文书。”
张炜充任宣差西北路军储,自称不向百姓征收赋税,就可以满足军需。大抵是招募商人任由他们贸易,不问货物从哪里来。奸邪之人常常递交文书,胡乱指认产业,写上邻居保人的姓名,张炜轻易相信,大量给钱。这些人拿到钱就逃走,官府就抓捕邻居保人,逼迫他们代偿欠款,整个西北路百姓为此疲困不堪。拿旧毡子、丝织品、皮革折价发放给士兵,士兵都沿路丢弃。
过了一年多,改任户部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同时兼任规措财用的职务。左丞相宗浩上奏:“张炜擅长经营筹措财货,之前户部拨付三十万贯,已经增殖利息十四万贯。请求拨付总共一百万贯,放手让他经营筹措,请求不隶属于尚书省各部,委托我专门管控。有应当上奏的事情,允许张炜直接上报朝廷。每年派遣能干官员统计本息上报。”皇帝听从这个请求。
泰和六年,攻打宋朝,张炜进献白银五千两。皇帝下诏说:“你经营筹集物资本就是你的职责,不要让士兵非议朝廷。别人对你的非议,我全都知道。只要你能兴办财利,就是你的功劳。”
从西北路召回朝廷,核查各路仓库,授官签三司事。皇帝问:“谁可以接替你掌管财用筹措?”张炜举荐中都转运户籍判官王谦。王谦到西北路,全部揭发张炜前后损耗丢失数以万计的钱财物资,相关人员长年关押受审。
大安三年,张炜被起用为同签三司事。会河堡战败之后,士兵还在咒骂张宣差盘剥我们,想要倒戈杀掉他。多次升迁官至户部侍郎。贞祐初年,升任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
贞祐二年春天,中都粮食匮乏,下诏任命张炜为同知都转运使事。边源率领一万士兵护送通州囤积的粮食,战败战死。平章政事术虎高琪举荐张炜接替边源,代理六部事务。凭借功劳晋升官阶一级,改任河北东路转运使。宣宗南迁汴京,张炜辅佐尚书右丞胥鼎在前路安排安顿,还主持修建南京皇宫。没过多久,因事获罪降为孟州防御使。贞祐三年,升任安国军节度使,退休。宣宗一开始认为张炜有才干,后来察觉他办事虚浮不实,就不再重用。贞祐四年,张炜去世。
高竑,渤海人。凭借恩荫补授官职,多次调任贵德县尉。提刑司举荐他能够处理繁杂事务,升任奉圣州录事。考核廉洁能干,升任内黄县令,多次升迁官至左藏库副使。元妃李氏想用劣质黑色丝帛换取国库红色丝帛,唯独高竑坚决不肯交换。元妃向皇帝告状,章宗十分赞赏,派人晓谕他:“你坚持原则做得很好。现在姑且满足她,以后不许照此办理。”
转任仪鸾局、少府少监,改任户部员外郎、安州刺史。大安年间,越王永功判中山府,高竑以王傅身份同知府事。改任同知河南府,充任安抚使。调任同知大名府,兼任本路安抚使。贞祐二年,升任河北西路按察转运使,记录大名府的功绩,连升三级官职,退休。兴定四年去世。
李复亨,字仲修,荣州河津人。十八岁考中进士。复试中书判考试成绩优等,调任临晋县主簿。护送官府马匹前往府衙,住宿旅店,有盗贼把马杀死。李复亨说:“没有利益却杀死官马,一定是有仇怨的人。”把旅店商人过客全部搜查。同县有个人行囊装着佩刀。李复亨对他说:“刀上沾染马血,用火煅烧刀刃就会变青色。”那个人认罪,果然是有仇怨。
受提刑司举荐,升任南和县令。有盗贼割掉百姓家牛的耳朵。李复亨把全乡百姓全部召集过来,让牛主人牵着牛从众人面前走过。走到一个人面前,牛忽然受惊跳跃。审问这个人,他就认罪伏法。
因廉洁能干被举荐,升任临洮府判官,改任陕西东路户籍判官,转任河东北路支度判官。
泰和年间,攻打宋朝,充任宣抚司经历官,升任解盐副使,历任保大、震武军同知节度使。母亲去世守丧,丧期未满起用为同知震武军节度使,加遥授忻州刺史。贞祐年间,历任左司员外郎、郎中,升任翰林直学士,行三司事务。
兴定三年,上书说:“近来出兵攻打宋朝,担心宋人乘虚偷袭南部边境,所以登记边地百姓当兵。现在大军已经撤回,请求解散这些百姓,让他们回乡从事本业。”皇帝听从。李复亨举荐陈留县令程震等二十九人,这些人劝农桑有成效,征收赋税公平,朝廷全部提拔升迁他们。
这一年七月,朝廷设置京东、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管鼓励农耕、催缴租税、军需摊派、盐铁酒专卖等事务。户部侍郎张师鲁代管京东路,治所在归德;户部侍郎完颜麻斤出代管京南路,治所在许州;李复亨代管京西路,治所在中京河南府。三司使侯挚总管三路。
李复亨上奏:“民间销毁农具用来打造军器,我认为很不妥当。汝州鲁山、宝丰,邓州南阳都出产铁矿,招募工匠设置冶炼作坊,既可以获得利润,又不会侵扰百姓。”
又上奏:“在阳武设置卖盐官补充军用。请求禁止沧州、滨州的盐渡过黄河。河南食用阳武盐、解盐;河北食用沧州、滨州盐,南北两边都得到供给。”皇帝下诏尚书省推行。
九月,因为劝农有功,升任兵部尚书。过两个月,转吏部尚书,暂代参知政事。兴定四年三月,正式授参知政事,兼任修国史。
七月,河南雨水毁坏庄稼,李复亨担任宣慰使,御史中丞完颜伯嘉做副手,巡视各郡县。凡是官吏贪污、治理无能的,可以罢免查办。李复亨上奏请求:禁止宣慰司官吏和州府、司县、总管府、带兵军官聚会饮酒。
又上奏:“诏书命我,民间赋税徭役可以免除的就免除。百姓饲养驿马,这个徭役最为繁重。使者百般索取,全部出自养马人家,很多百姓逃亡,根源就在这里。可以照旧设置回马官,使者伙食全部官府供给。到年终统计总数,平摊赋税给百姓。”
又上奏:“河南有很多空闲田地,可以招募河东、河北移民前来耕种。受灾以及边境郡县赋税全部免除,内地郡县减半征收,来拯救困苦百姓,储备粮食。”皇帝下诏相关部门商议推行。
回朝上奏:“南阳禾麦虽然受灾,但土地适合种稻。如今因为长久下雨,水稻反而长势茂盛,共有五百多顷田地,每亩可以收获五石,合计二十五万多石。可以加价收购稻米供给唐州、邓州军队粮食。但诏书规定不急的徭役赋税全部免除,我不敢擅自行动。如果认为我的建议可行,请交付有关部门筹划办理。”皇帝批准。
不久,接到诏书掌管军兴粮草。李复亨上奏:“黄河渡口不通,陕西盐价暴涨,请求用粮食互相交换,补足军队粮草。”皇帝下诏户部酌情筹划。
李复亨擅长财会统计,被称为能干官吏,当时的人都推崇佩服,所以迅速做到高官显位。执政之后,处事矜持自负,为自己谋取私利,声望大大下降。
兴定五年三月,进士廷试,李复亨主持考试。进士卢元答卷谬误,却错误被录取。阅卷官礼部尚书赵秉文、翰林待制崔禧、归德治中时戩、应奉翰林文字程嘉善应当削去三级官职降职;李复亨应当削两级官职。赵秉文曾经请求退休,宣宗怜惜他年老,降两阶官,以礼部尚书身份退休。李复亨被罢官,出任定国军节度使。
元光元年十一月,城池被攻破,李复亨自杀,时年四十六岁。追赠资德大夫、知河中府事。
赞曰:大凡战争兴起,国家财用就会不足。所以张炜、李复亨趁时局谋利,以搜刮聚敛作为功绩。大安年间,士兵想要倒戈杀死张炜。李复亨在南阳宣慰,回朝上奏水稻丰收可以收购。所谓搜刮钱财的臣子,说的就是这两个人。高竑守护国库拒绝权贵索取,君子对他多有肯定。
列传第三十九
○承晖(本名福兴)、抹捻尽忠、仆散端(本名七斤)、耿端义、李英、孛术鲁德裕、乌古论庆寿
承晖,字维明,本名叫福兴。爱好读书,通晓经史典籍。承袭父亲益都尹郑家塔割剌讹没的谋克爵位。大定十五年,选任符宝祗候,升迁笔砚直长,转近侍局直长,调任中都右警巡使。章宗做皇太孙的时候,承晖被选为侍正。章宗即位,升任近侍局使。
孝懿皇后的妹夫吾也蓝,在世宗时期因为犯罪被斥逐。深夜,皇帝下诏打开宫门召见吾也蓝。承晖不肯遵从诏令。第二天上奏:“吾也蓝在先帝时期获罪,不可以召见。”章宗说:“说得好。”没过多久,升任兵部侍郎,兼任右补阙。
朝廷刚刚设立九路提刑司,承晖任东京、咸平等路提刑副使,改任同知上京留守事。御史台上奏:“承晖从前做提刑,强横不法之人都收敛不敢作恶。”升任临海军节度使。历任利涉军、辽海军节度使,改北京路提刑使。历任知咸平府、临潢府,做北京留守。副留守李东阳向来骄贵,承晖除非公事,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改知大名府,召回朝廷任刑部尚书,兼任知审官院。惠民司都监余里痕都升任织染署直长。承晖反驳上奏:“余里痕都靠恩荫得官,没有别的才干。之前做大阳渡讥察,才八个月就提拔为惠民司都监,已经过分优待。按照制度,两次授官之后,应当再安排监类差遣,如今却越级授予随朝八品官职。况且余里痕都是平章徒单镒的外甥,难免引来众人议论。”皇帝采纳承晖的意见,召见徒单镒严厉责备。
改知大兴府事。宦官李新深受宠信掌权,向大兴府借歌妓乐人。承晖坚决不给,李新十分羞愧。章宗听说这件事,十分赞许。豪强百姓和别人争夺灌溉稻田的水源,理亏,重金贿赂元妃的哥哥左宣徽使李仁惠。李仁惠派人嘱托承晖偏袒豪强。承晖当即杖责豪强把他赶走,对来人说:“你可以把这个结果回报宣徽使。”
又改知大名府。大雨积水毁坏庄稼,承晖疏导积水引入护城壕沟。
等到讨伐宋朝,升任山东路统军使。山东盗贼兴起。承晖上奏:“抓捕盗贼不能立刻抓获,等到上报朝廷,负责官员有的已经调任离职。请求允许就地判决处置。”尚书省商议:猛安依旧可以纳钱赎罪;谋克上报朝廷;其余钤辖、都军巡尉可以先行处置再上报,战事平息恢复旧制。朝廷听从。
停战之后,盗贼头目渐渐接受招降,但还有很多潜藏在泰山山洞之中。按察司请求征发数万人砍伐山林树木,让盗贼没有藏身之处。承晖上奏:“泰山是五岳之首,称作岱宗。帝王承受天命,到泰山封禅向上天报告改朝换代。我国虽然不举行封禅,但泰山山林也不能砍伐成荒山。山东百姓容易骚动,把百姓驱赶到山里,必定会有冻饿流离的祸患,这是引诱盗贼作乱,不是平息盗贼。天下高山很多,怎么能全部砍光山林。”这个提议就此搁置。
当时朝廷推行限钱法。承晖上疏大略说:“钱财聚集官府,怨恨聚集百姓。”奏章没有答复。改知兴中府。
卫绍王即位,召回朝廷做御史大夫,授参知政事。驸马都尉徒单没烈和他父亲南平干预政事,大肆作奸谋利。承晖当面斥责他们的过错。升任尚书左丞,到宣德设立行省。参知政事承裕在会河堡大败,承晖也受牵连被削除官籍。
至宁元年,重新起用为横海军节度使。贞祐初年,召回授尚书右丞。承晖当天入朝,妻子儿女留在沧州。沧州被攻破,妻儿全部遇难。纥石烈执中被诛杀之后,升任平章政事,兼任都元帅,封邹国公。
中都遭到围困,承晖出面主持议和。宣宗南迁汴京,升任右丞相,兼任都元帅,改封定国公,和皇太子留守中都。承晖认为尚书左丞抹捻尽忠长期从军,通晓军事,于是真心托付抹捻尽忠,全部军务交给他,自己掌管大局,希望保全都城。
不久,庄献太子离开中都。右副元帅蒲察七斤率军出城投降,中都形势危急。皇帝下诏任命抹捻尽忠为平章政事,兼任左副元帅。贞祐三年二月,下诏元帅左监军永锡率领中山、真定兵马;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率领大名士兵一万八千人、西南路步骑一万一千、河北士兵一万;御史中丞李英运送粮草;参知政事、大名行省孛术鲁德裕调遣后续部队,救援中都。
承晖暗中派人用矾水书写密奏:“蒲察七斤已经投降,城中人心不稳。我虽然拼死守城,又能支撑多久。一旦丢掉中都,辽东、河朔就不再属于我国。各路军队加速赶来救援,还有希望保全。”皇帝下诏回复:“中都是重地,宗庙社稷都在这里,我没有一刻忘记。已经催促各路兵马粮草一同进发,你应当知晓。”
又下诏晓谕中都官吏军民:“我想要减轻百姓负担,于是巡幸陪都。上天不肯降祸平息战乱,时局多灾多难,道路长久阻断,音讯难以互通。你们日夜冒着箭石,风霜之中坚守,一心报国,没有二心。等到战事稍稍平息,一定不会亏待奖赏你们。现在已经集合各路兵马前来救援,特此晓谕,你们应当知悉。”
永锡、乌古论庆寿各路军队开到霸州北面。三月乙亥,李英醉酒,军队没有纪律,蒙古军队进攻,李英的军队大败。当时术虎高琪在朝中掌权,忌惮承晖获得成功,各路将领都观望不前。之后朝廷任命刑部侍郎阿典宋阿为左监军,在清州设立元帅府;同知真定府事女奚烈胡论出为右都监,在保州设立元帅府;户部侍郎侯挚行尚书六部,往来供应接济,最终没有一支部队抵达中都。乌古论庆寿的军队听说战败消息,也溃散逃回。
承晖和抹捻尽忠在尚书省会商。承晖约抹捻尽忠一同为国殉死。抹捻尽忠却谋划向南逃跑。承晖大怒,起身回到府邸,对抹捻尽忠也无可奈何。承晖叫来抹捻尽忠的心腹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对他说:“当初我认为平章懂得军事,所以把大权托付给他,他曾经答应和我一同赴死。如今忽然改变主意,准备什么时候出逃,你肯定知道。”
完颜师姑说:“今天傍晚就要动身。”承晖问:“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师姑说:“准备好了。”承晖脸色大变说:“国家社稷怎么办?”师姑答不上话。承晖喝令把他推下去斩首。
承晖起身,拜别家庙,召见左右司郎中赵思文和他饮酒,说:“局势到这个地步,只有以死报效国家。”写下遗表交给尚书省令史师安石。遗表全部论述国家大计,分辨君子小人与治乱的根本,一一列举当时正邪大臣多人。遗表写道:“平章政事术虎高琪,生性阴险,报复私人仇怨,窃取玩弄权柄,心怀祸心,终究会祸害国家。”又引咎自责,没能保全都城。又因为妻子儿女死在沧州,写下文书把堂兄的儿子永怀过继作为后嗣。
神态和平常一样,拿出全部财物,召集家里仆人,按照资历功劳多少分给众人,全部发给他们解除奴婢身份的文书。全家痛哭,承晖神色安然。和师安石举杯满饮,说:“我对于五经都受过老师传授,谨慎遵守并且亲身践行,不做空洞的表面文章。”饮酒之后,拿笔和师安石诀别,最后写字颠倒,丢下笔叹息:“仓促写错,难道是神志混乱了吗?”对师安石说:“你走吧。”
师安石出门,听见家中哭声,又回来询问,承晖已经服毒自尽。家人匆匆把他埋葬在庭院之中。当天傍晚,抹捻尽忠出逃,中都失守。时间是贞祐三年五月二日。师安石捧着遗表奔赴南京上报。宣宗在相国寺设立祭奠,痛哭十分哀痛。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号忠肃。任命永怀为器物局直长,永怀的儿子撒速做奉御。
承晖出身富贵,居家生活如同贫寒读书人。书房摆放司马光、苏轼的画像,说:“我以司马光为师,和苏轼为友。”平章政事完颜守贞一向敬重他,和他结成忘年之交。
抹捻尽忠,本名叫彖多,上京路猛安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调任高阳、朝城主簿,北京、临潢提刑司知事。御史台举荐他廉洁能干,升任顺义军节度副使。守孝离职,丧期未满起用为翰林修撰、同知德昌军节度事,签北京按察司、滑州刺史,改恩州。
上书说:“凡是买卖军器,请下令官府出具凭证,防止盗贼私下交易。”尚书省商议:“只允许在册工匠售卖;知情售卖不该留存兵器的,按私造兵器治罪。”朝廷听从。升任山东按察副使。因为虚报庄稼丰收,请求收购常平仓粮食,谎称朝廷下令和籴,获罪降为虢州刺史,改乾州。
泰和六年,攻打宋朝,担任元帅右监军完颜充的经历官,因为奏报延误,杖责五十。泰和八年,入朝做吏部郎中,多次升迁做到中都、西京按察使。当时纥石烈执中做西京留守,和抹捻尽忠不和,互相有私怨。抹捻尽忠暗中搜集纥石烈执中的过失上报朝廷。纥石烈执中虽然骄横,但是善于安抚部下,暗中在居庸关、北口安插心腹,窃取按察司文书。
等到纥石烈执中从紫荆关逃回中都,皇帝下诏任命抹捻尽忠为左副元帅,兼任西京留守。因为保全西京的功劳,晋升三级官,赏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彩色丝织品百段、绢二百匹。没过多久,授尚书右丞,在西京设立行省。贞祐初年,升任尚书左丞。皇帝下诏:“你总管行省,镇守陪都,防守有功,百姓依靠你。我刚刚即位,念你是重臣,希望你更加努力,不辜负我的期望。”
贞祐二年五月,从西京入朝,加官崇进,封申国公,赏赐玉带、金鼎、贵重丝帛。贞祐二年,升任都元帅,依旧兼任尚书左丞。
宣宗南迁汴京,抹捻尽忠和右丞相承晖留守中都。承晖兼任都元帅,抹捻尽忠为左副元帅。十月,升任平章政事,监修国史,依旧兼任左副元帅。宣宗下诏让抹捻尽忠好好安抚飐军,抹捻尽忠不加分辨,杀死好几名飐军士兵。不久中都被包围。承晖因为抹捻尽忠久历军旅,把军务交付给他,二人曾经相约一同为国赴死。
等到乌古论庆寿各路军队溃败,没有外援,中都危急。抹捻尽忠暗中跟心腹元帅府经历官完颜师姑谋划放弃中都向南逃跑,已经备好行装,约定五月二日傍晚出城。这一天,承晖和抹捻尽忠在尚书省议事。承晖对抹捻尽忠无可奈何,直接回到家中,传唤完颜师姑审问,得知当夜就要出逃,于是先斩杀完颜师姑,之后服毒自尽。
当天,留在中都的后宫妃嫔听说抹捻尽忠要出逃,都收拾行装来到通玄门。抹捻尽忠对她们说:“我先出城,为各位妃嫔开路。”妃嫔信以为真。抹捻尽忠却带着自己爱妾和亲信先出城,不再顾及妃嫔。中都就此失守。抹捻尽忠走到中山,对亲信说:“如果带着那些妃嫔一起走,我们哪里能逃到这里!”
抹捻尽忠抵达南京,宣宗不追究他丢弃中都的罪过,依旧任命他做平章政事。抹捻尽忠上奏:“记录帝王言行的记注官,上奏事情不应当回避旁人,可以让左右司官员兼任这个职务。”宣宗认为可行。抹捻尽忠举荐应奉翰林文字完颜素兰进入近侍局。
宣宗说:“近侍局惯例选用本局人员以及宫中出身之人,掺杂其他出身,恐怕会产生矛盾。”抹捻尽忠说:“如果只是在身边侍奉,可以只用本局旧人。既然要参与朝政,就应当谨慎选拔。”宣宗问:“什么叫参与朝政?”抹捻尽忠回答:“朝廷内外事务能够议论、察访,就是参与朝政。”宣宗说:“从世宗、章宗时期就允许近侍局察访外部事务,不是从我开始。例如请托徇私,官员任命不当,台谏失职,不靠近侍体察,从哪里得知?”抹捻尽于是道歉认错。
参知政事乌古论德接话:“确实应当谨慎挑选人选。”宣宗说:“我对待百官何曾不慎重。有的人外表看着可用,实际没有才干;看着忠孝,内心却心怀叛逆。蒲察七斤凭借刺史身份立功,骤然升到显贵,却心怀二心。蒲鲜万奴托付辽东,却发动叛乱。知人如此困难,我哪里敢轻率。众人都说蒲察五斤干练公正,于是任命他做副使;都说斜烈淳朴正直,于是任用为提点;像乌古论石虎,是你们众人共同举荐,我难道没有尽心考察?”
乌古论德升说:“近来近侍局察访,像决开河堤、洪水损毁庄稼这类事情,上报的情况都不真实。”宣宗说:“从今往后我不敢指望你们,外面的事情全都不知道,我还做什么君主,只能整天静坐听任你们办事。我有过失的时候,你们不劝谏,如今却当面指责我,这难道是臣子该做的吗?”乌古论德升也道歉谢罪。
纥石烈执中被杀这件事,近侍局事先向皇帝禀报,于是以此居功,暗中把持朝政。术虎高琪依靠近侍局巩固自己地位。等到抹捻尽忠、乌古论德升当面指责近侍局,近侍局更加肆无忌惮。没过多久,乌古论德升被罢相,抹捻尽忠被关进监狱。从此以后,朝廷内外消息隔绝,一步步走向灭亡。
抹捻尽忠一向和术虎高琪不和,疑心宣宗疏远自己,术虎高琪从中挑拨离间。他的哥哥吾里也担任许州监酒,任期已满,请求调到南京任职。抹捻尽忠和吾里也谈论中都旧事,说:“近来皇上疏远我,都是术虎高琪在从中作梗。如果我再次掌管兵权,一定不会放过他,胡沙虎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再重演一次!”吾里也说:“确实如此。”
九月,尚书省上奏:遥授武宁军节度副使徒单吾典告发抹捻尽忠谋反。皇帝怅然说:“我哪里亏待彖多。他丢弃中都,祖宗画像、道陵各位妃嫔全都不顾,只带着自己爱妾前来,这本就有罪。”于是下令司法部门审讯,审出他和哥哥吾里也的对话,于是把抹捻尽忠、吾里也一同处死。
仆散端,本名叫七斤,中都路火鲁虎必剌猛安人。侍奉父母十分孝顺,被选为护卫,授太子仆正、滕王府长史、宿直将军、邳州刺史、尚厩局副使、右卫将军。章宗即位,转左卫。章宗前往隆庆宫,护卫花狗拦住车马上奏:“仆散端的叔父胡睹参与弑杀海陵王,仆散端不适合留在护卫队伍。”皇帝下令杖责花狗六十,替他写奏章的人杖责五十。
母亲去世守丧,丧期未满起用为东北路招讨副使,改左副点检,转都点检,历任河南、陕西统军使,再次召回做都点检。承安四年,皇帝前往蓟州秋山打猎,仆散端射鹿,误闯入围场,被杖责,免去官职。
泰和三年,重新起用为御史大夫。第二年,授尚书左丞。
泰和六年,皇帝召集大臣商议攻打宋朝,大臣都说不值得担忧。左丞相宗浩、参知政事贾铉也说:“宋朝只是小偷小摸,算不上大举兴兵。”仆散端说:“小股贼寇应当昼伏夜出,怎么敢白天列阵,进犯灵璧、攻入涡口、攻打寿春?这是宋人多方迷惑我们。不早做准备,一旦他们大举入侵,我们就落入他们圈套。”皇帝十分赞同他的看法。
不久母亲去世,丧期未满起复尚书左丞。平章政事仆散揆出兵伐宋,在南京调发军队,下诏仆散端设立行省,主持后方留守事务。仆散揆渡过淮河,驻扎庐州。宋朝使者皇甫拱送来书信请求议和。仆散端把书信上报朝廷。朝廷商议各路大军已经进军,怀疑宋朝用议和拖延我方军队,下诏仆散端遣送皇甫拱返回宋国。泰和七年,仆散揆因为暑热下雨撤兵,仆散端回到京城。
当初,女子阿鲁不嫁做武卫军士兵的妻子,生下两个女儿之后守寡,常常假借梦中的话迷惑众人,不少预言应验,有人把她当成神女。她自己说多次梦见白头老人指着她两个女儿说:“这两个都是有福之人,如果入宫侍奉皇帝,一定能生下皇子。”当时章宗在位很久,还没有皇子降生,仆散端请求把二女纳入后宫,章宗听从。
不久京城长久不下雨,阿鲁不又说:“梦见白头老人叫我求雨,三天一定下大雨。”过了三天没有下雨。章宗怀疑她荒诞虚妄,交给司法部门审问,阿鲁不认罪伏法。皇帝责备仆散端说:“从前你的上奏,如今结果如何。后人会说我相信妖妄之事,实际是由你开启这件事。我心中郁结,难以放下。你要反省过去的过失,好好补救将来。端正你的心志,符合我的期望!”仆散端上表等待治罪,皇帝下诏赦免不予追究。
没过多久,升任平章政事,封申国公。泰和八年,宋朝请求订立盟约,仆散端晋升一级官。
章宗遗诏:“后宫有两位女子怀有身孕,如果生下儿子就立为储君。”卫绍王即位,命令仆散端和尚书左丞孙即康看护章宗怀孕的后宫女子。泰和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章宗驾崩。二十二日,太医副使仪师颜上报:“诊查范氏,胎气已经受损。”第二年四月,有人告发元妃李氏教唆承御贾氏谎称怀孕。元妃、承御贾氏都被处死。仆散端升任右丞相,授予世袭谋克。
贞祐二年五月,仆散端判南京留守,和河南统军使长寿、按察转运使王质三次上表请求宣宗南迁。宣宗这才下定决心迁都。百官士人百姓都说不可以迁都,太学生赵昉等四百人上书极力陈述利弊,宣宗安抚遣送他们,之后下诏迁都。第二年,中都失守。
宣宗到达南京,任命仆散端知开封府事。不久担任御史大夫,很快授尚书左丞相。贞祐三年,兼任枢密副使,没过多久,进兼枢密使。数月之后,以左丞相兼任都元帅,在陕西设立行省。赐给他亲军三十人,骑兵三百护卫,二儿子宿直将军纳坦出随行。赐给他契纸勘同文书:“遇到紧急事情,可以凭这个文书征召你。”
仆散端招降遥领通远军节度使完颜狗儿,令他当天前来归顺,上奏提拔他知平凉府事。众将领听说之后,没有不感动振奋的。派遣纳兰伴僧招降临洮祇黎五族都管青觉儿、积石州章罗谒兰冬、铎精族都管阿令结、兰州葩俄族都管汪三郎等人,各部相继归附。汪三郎赐姓完颜,后来成为西方名将。
贞祐四年,仆散端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派遣近侍和太医前去诊治。仆散端虽然年老体弱,但朝廷使者到来,一定远远迎接,设宴慰劳毫不倦怠,所以谗言陷害没能得逞。宣宗听说,下诏:从今之后,专门前来传旨的使者,在仪门敬酒三巡就告别;其他路过办事的官员,见一面即可。
当初,同州、华州原先驻扎的陕西军队以及河南步骑兵九千多人,都归陕州宣抚副使永锡管辖。仆散端上奏:“潼关以西都是陕西土地,请把这支军队划归行省管辖,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调遣。”朝廷听从。等到蒙古军队攻入潼关,永锡被处死,罪责却没有牵连仆散端。
兴定元年,朝廷任命知临洮府事承裔为元帅左都监,在凤翔设立元帅府。仆散端上奏:“陇外十州,处在宋、夏两国之间,和各个蕃族杂居。原先在巩州设置元帅府镇守。如今承裔率领陇外一万兵马迁到凤翔,我担心一旦有警报,来不及救援接应。请求命令承裔在巩州设立元帅府。如果认为凤翔靠近宋朝边境,本地驻扎兵马已经很多,只让总管代理元帅事务,和京兆、巩州首尾呼应,足够应付突发战事。”皇帝听从。
这一年,仆散端去世。噩耗传来,宣宗震惊悲痛,停止上朝。追赠延安郡王,谥号忠正。正大三年,配享宣宗庙庭。
儿子纳坦出,任定国军节度使。天兴元年十一月,纳坦出的儿子忙押门和兄长石里门,护卫颜盏宗阿一同饮酒。忙押门谎称有事出门,投奔蒙古军队。尚书省派刑部郎中赵楠审问忙押门家属和一同饮酒的人。当时上下官员迎合上级意图,一定要判他们知情叛逃,连忙押门妻子都遭到拷打审问。
忙押门的母亲完颜氏说:“忙押门和父亲的妾私通,父亲杀了这名妾室。忙押门内心不安,于是叛逃,只求保全性命而已。”反复审问,没有查到知情的证据。尚书省内隐约得知实情,叫小吏郭从革暗示办案要罗织罪名。郭从革转告赵楠。赵楠正在吃饭,把筷子扔在案上,高声说:“就算我赵楠被削除官籍,也不能冤枉判罪无辜之人。”于是上报不知情,并且把妾室这件事禀告皇帝。皇帝说:“丞相是功臣,纳坦出父子都蒙受国家恩典,我已经担保他们不知情。”立刻下令释放所有人。赵楠,字才美,进士,高平人。
耿端义,字忠嗣,博州博平人。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调任滑州军事判官,历任上洛县令,安化军、顺义军节度判官,补尚书省令史,授汾阳军节度副使,改都转运司户籍判官,转太常博士,升任太常丞兼任秘书郎,再授左司员外郎,历任太常少卿兼任吏部员外郎、同修国史、户部郎中、河北东路按察副使、同知东平府事,充任山东安抚使。
宣宗当初判汾阳军,耿端义当时做节度副使。宣宗即位,召见耿端义询问时事,升任翰林侍讲学士兼任户部侍郎。没过多久,授参知政事。贞祐二年,中都被围困,将帅都不肯出战。耿端义上奏:“如今的祸患,是卫绍王开启的。就算士兵不能驱使,城中军官从都统到谋克不下一万多人,派遣这些人出城作战,或许可以取胜。”建议最终没有实行。
中都解围之后,耿端义请求迁都南京。之后仆散端三次上奏谈论迁都,宣宗才下定决心。这一年,耿端义去世。宣宗停止上朝,赏赐丧葬财物十分丰厚,派遣使者祭奠安葬。
李英,字子贤,祖先是辽阳人,迁居益都。明昌五年考中进士,调任淳化主簿、登州军事判官、封丘县令。父亲去世守孝,服除调任通远县令。蕃部抢夺百姓财物不给价钱,传唤不肯按时前来,李英就出兵突袭抓捕,依法处置。补尚书省令史。
大安三年,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商议军事。李英上疏说:“军队必须任用熟习战事的人。术虎高琪、乌古孙兀屯、纳兰头、抹捻尽忠在前朝曾经带兵,可以和他们谋划商议。其余人议论纷杂,恐怕耽误国家大计。”又说:“近来增修城墙,修缮楼台防御工事,形势已经看得很清楚。山东、河北不壮大声援力量,京城就会成为一座孤城。”奏章没有答复。授吏部主事。
贞祐初年,代理左司都事,升任监察御史。右副元帅术虎高琪征召他做经历官。李英上书术虎高琪:“中都有居庸关,就如同秦地有崤山函谷关,蜀地有剑门关。前不久撤掉居庸关守军,我方形势就此丧失。现在地方土豪把守关口,朝廷应当派遣官员节制管理。错失这个机会,忠义之人就会转投别人。”
又说:“可以安抚宣德、德兴残存百姓,让他们参军。当地自有储备物资,可以供给军用。国家不耗费一斗粮食一尺布帛,白白收复丢失的关隘。居庸关距离京城很近,是都城北门,却不能守护,我实在感到羞耻。”
术虎高琪把他的奏书上奏朝廷,当即授工部员外郎,充宣差都提控,居庸等关隘全部归他管辖。贞祐二年正月,李英连夜和勇士李雄、郭仲元、郭兴祖等四百九十人出城,沿着西山进到佛岩寺。命令李雄等人下山招募军民,十天招募一万多人。推举众人信服的人统领军队,对外假称土豪武装,不断出战。李英作战受伤,被召回京城。升任翰林待制,献上十策,大略是:坐镇中原控制四方;委派亲信贤臣守卫中都;建立藩屏巩固关隘;征集人力防备意外;饲养战马增强军威;爱惜庄稼收拢民心;严明赏罚激励百官;挑选地方长官恢复郡县;合并州县节省民力。不少建议得到推行。
宣宗南迁,李英和左谏议大夫把胡鲁一同做御前经历官。皇帝下诏:“护驾的军队由我亲自统领。事情有利害得失,可以通过近侍局上报。”宣宗走到真定,任命李英为国子祭酒,充宣差提控陇右边事。没过多久召回,担任御史中丞。
李英上奏:“战争爆发以来,各项事务都荒废松弛。关键在于贬斥污浊、提拔贤良,奖励人才。近年修订四善二十七最的官吏考核办法,只是一纸空文。大定年间,多次派遣使者分路考察官吏廉洁才干,当时号称得到很多人才。希望废除徒有虚文的制度,效法大定已经验证有效的办法,让人人自我勉励,为国效力。”宣宗赞许采纳。
战争兴起之后,朝廷频繁用官爵作为奖赏。程陈僧在龛谷打败官军,派遣伪统制董九招降西关堡都统王狗儿。王狗儿立刻杀掉董九。皇帝下诏授王狗儿通远军节度使,加荣禄大夫,赐姓完颜氏。
李英上奏:“官爵名器不可以随便授予别人。皇恩难得才显得贵重。近来赏赐太过丰厚,实在骇人听闻。国库不足,只能依靠官爵笼络人心,如果官爵轻易授人,拿什么驱使臣民?兰州西关堡守将王狗儿过去有微小功劳,已经得到提拔。不久坚守关城,诱杀贼寇使者,论忠义气节确实值得嘉奖。授予五品官职,任命管理一个州,已经不算亏待。急于奖励,就授予节度使,二品官阶,赐国姓。如果将来收复兰州,又拿什么赏赐他?陕西名将接连不断,曹记僧、包长寿、东永昌、徒单丑儿、郭禄大都是知名人物。王狗儿只是普通小兵,一下子位居众人之上做统帅,恐怕众人心中不服,难以让他拼死效力。”
宣宗把李英奏章拿给宰相看。宰相上奏:“王狗儿奋发立功,给予特殊恩赏不算过分。”皇帝同意宰相意见。
中都长期被围,丞相承晖派人用矾水写密奏告急。皇帝下诏元帅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论庆寿带兵,李英收集河间、清州、沧州义军,从清州督运粮草救援中都。李英到达大名,收拢数万士兵,但是向来治军没有纪律。贞祐三年三月十六日,李英醉酒,在霸州北面遭遇蒙古军队,大败,运送的粮草全部丢失。李英战死,士兵几乎全军覆没。乌古论庆寿、永锡的军队听说战败消息,全部溃散逃回。五月,中都失守。宣宗仍然施加恩典,追赠通奉大夫,谥号刚贞,官府办理丧葬,录用他的儿子做官。
孛术鲁德裕,本名叫蒲剌都,隆安路猛安人。补枢密院、尚书省令史,右三部检法、监察御史,升任少府监丞。明昌末年,修筑北部边境壕沟堡垒,凭功劳晋升三级官,授大理正。母亲去世守丧,丧期未满起用为广宁治中,历任顺州、滨州刺史。因为从前在顺州买东西压价,遇到大赦,改任沈州刺史。多次升迁官至北京路按察使、太子詹事、元帅左都监,升任左监军,兼任监潢府路兵马都总管。
因为战马士兵大量死亡,都统按带私自调官兵救护家属,孛术鲁德裕加以包庇。御史弹劾,被投入监狱。遇上大赦,贬为宁海州刺史,逐步升迁泗州防御使、武胜军节度使。贞祐二年,改知临洮府事,兼任陕西路副统军。召回朝廷做御史中丞,授参知政事,兼任签枢密院事,在大名设立行省。
皇帝下诏调遣河北兵马救援中都。真定、中山、保州、涿州兵马由元帅左监军永锡统领;大名、河间、清州、沧州、观州、霸州、河南兵马由孛术鲁德裕统领,同时护送清州、沧州粮草。孛术鲁德裕拖延不按时出兵。等到李英在霸州战败,粮草全部损失。因为贻误军机,降职为沂州防御使,不久知益都府事。兴定元年二月,去世。
乌古论庆寿,河北西路猛安人,从知把书画升任奉御,授近侍局直长,再升近侍局使。守卫边境有功,晋升一级官,赏赐金带。泰和四年,升任近侍局提点。当时商议开凿通州漕河,下诏乌古论庆寿实地考察。漕河修成,赏赐白银一百五十两,厚丝织物十端。
泰和六年,攻打宋朝,跟随右副元帅完颜匡从唐州、邓州出兵,担任先锋都统,赐御弓两把。率领八千骑兵攻下枣阳。不久完颜匡军队驻扎白虎粒,派遣都统完颜按带攻取随州;派遣乌古论庆寿带领五千士兵扼守赤岸,切断襄汉通路。行军途中遭遇宋军,斩杀五百人,宋朝随州守将雷太尉逃走,于是攻克随州。宋朝邓城、樊城守军全部溃败。乌古论庆寿和大部队渡过汉江,包围襄阳。元帅完颜匡上表举荐乌古论庆寿谋略出众。皇帝嘉奖,晋升一级官,升任拱卫直都指挥使,依旧兼任近侍局提点。
当初,乌古论庆寿上书说:“汝州襄城县距离汝州,比距离许州远六十里,请把襄城县划归许州管辖更为便利。”尚书省商议:汝州的南部有鸦路旧屯驻军四千人,其中三千人驻扎在襄城。如今把襄城划归许州管辖,道路里程近,调遣便利,依旧食用解盐;那三千屯驻士兵,仍旧由汝州总管统辖。”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
大安八年,撤罢这支军队,(传主)晋升两级官阶,赏赐白银二百五十两、厚重丝帛十端。后来他生病,皇帝赏赐御用药物。卫绍王即位,改任左副点检,依旧兼任近侍局的职务。没过多久,因和宦官李新喜品评各位诸侯王获罪,免去死罪,削除官籍。过了很久,被起用为保安州刺史,历任同知延安府,西北招讨副使、西南招讨副使、棣州防御使、兴平军节度使。
贞祐二年,升任元帅右都监,因为保全平州的功劳,连升五级官阶,赏赐金吐鹘、厚重丝帛十端。不久,宣宗迁都汴京,改任右副点检,兼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过了一个月,授知大兴府事,还没有动身赴任,又改任左副点检,兼任亲军副都指挥使。数月之后,出任知彰德府事。
贞祐三年,中都形势危急,改授元帅左都监,率领大名士兵一万八千人、西南路步兵骑兵一万一千人、河北士兵一万人救援中都。军队驻扎到霸州北面,军队溃败。不久,中都失守,改任大名府权宣抚使。没过多久,任知河中府,代理河东南路宣抚副使。
贞祐四年,升任元帅左监军,兼任陕西统军使。驻军延安,在安塞堡击败西夏军队;又在鄜州的仓曲谷作战,立下战功。
兴定元年,和签枢密院事完颜赛不筹划攻伐宋朝,在泥河湾石壕村打败宋军,斩杀三千人,缴获战马四百匹、耕牛三百头,兵器铠甲数量与此相当。又在樊城县击溃七千宋军。过后,因为上报军情时隐瞒士兵大量受伤的实情,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审讯,不久又将他释放。之后历任镇南集庆军节度使,在任上去世。
赞语说:承晖守卫中都整整一年,把自身存亡和城池绑定在一起,临难舍身就义,这是古人都难以做到的事。大体上说,宣宗既然南迁,中都就必定守不住;中都陷落,金朝土崩瓦解的大势就已经确定。仆散端、耿端义看似忠心,实际见识愚钝;抹捻尽忠舍弃中都,又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高琪忌惮承晖建立功业,孛术鲁德裕拖延出兵期限,奸佞同党,却没能得到诛杀。李英醉酒误事导致军队大败,就算身死也抵偿不了罪责。乌古论庆寿没有受到惩处,贞祐年间的刑罚政令由此就可以看明白了。
仆散安贞
仆散安贞,本名阿海,凭借大臣之子的身份充任奉御。他的父亲仆散揆,娶韩国公主,是郑王永蹈的同母妹妹。永蹈被杀之后,仆散安贞被罢官归家,后来又被征召为符宝祗候,再次出任奉御,娶邢国长公主,加封驸马都尉,承袭胡王爱割蛮猛安。历任尚衣直长、御院通进、尚药副使。
母亲去世,服丧期满重新起用,转任符宝郎,授同知定海军节度使事。历任邳州、淄州、涿州刺史,拱卫直都指挥使。贞祐初年,改任右副点检,兼任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升任元帅左都监。
贞祐二年,中都解除围困。河北各州郡没有被攻破的,只有真定、大名、东平、清州、沃州、徐州、邳州、海州而已。朝廷派遣仆散安贞和兵部尚书裴满子仁、刑部尚书武都分路前去安抚宣谕百姓。于是任命仆散安贞为山东路统军安抚等使。
当初,益都县人杨安国,从小无赖,靠贩卖马鞍材料为生,市井百姓叫他“杨鞍儿”,他便自己取名杨安儿。泰和年间攻打宋朝的时候,山东的无赖之徒常常聚集起来劫掠,朝廷下诏让各州郡招降搜捕他们。杨安儿投降,编入军队,多次升迁做到刺史、防御使。
大安三年,他招募铁瓦敢战军,得到一千多人,任命唐括合打为都统,杨安儿做副统,戍守边境。军队走到鸡鸣山就不再前进。卫绍王通过驿马传诏询问情况,杨安儿却说:“平章、参政率领几十万大军在前方,没有值得忧虑的。我们屯驻鸡鸣山,只是防备敌人从小路渗透进来罢了。”朝廷相信了他的说辞。杨安儿却逃回山东,和张汝楫聚集党羽攻打劫掠州县,杀害掳掠官吏,山东大乱。
仆散安贞到达益都,在城东击败杨安儿,杨安儿逃奔莱阳。莱州徐汝贤献出城池投降杨安儿,贼军声势再度壮大。登州刺史耿格打开城门接纳伪邹都统,把州印交给他,亲自到郊外迎接杨安儿,打开官府府库犒赏贼兵。杨安儿于是僭越称帝,设置百官,改年号为天顺,所有符印、诏书、表章、礼仪制度全都由耿格起草制定。接着攻陷宁海,攻打潍州。伪元帅方郭三占据密州,劫掠沂州、海州。李全攻打临朐,扼守穆陵关,想要夺取益都。
仆散安贞以沂州防御使仆散留家为左翼,安化军节度使完颜讹论为右翼。
七月庚辰,仆散安贞驻军昌邑东面,徐汝贤集合三州十万部众前来迎战。战斗从午时打到傍晚,转战三十里,斩杀数万贼兵,缴获的兵器不计其数。
壬午,贼将棘七率领四万人,在辛河列阵。仆散安贞命令仆散留家从上游胶西渡河,大部队紧随其后,斩杀俘获大量敌军。
甲申,仆散安贞军队抵达莱州,伪宁海州刺史史泼立率领二十万人在城东布阵。仆散留家先派轻兵逼近敌阵,众将领紧随进攻,贼军大败,死伤将近一半。官军拿出重赏招降,贼军不肯投降。
仆散安贞派遣莱州受过黥刑的士兵曹全、张德、田贵、宋福向徐汝贤假装投降,充当内应。曹全勾结贼军西南角守城士兵姚云,约定接应官军入城。丁亥夜里,曹全顺着绳索爬出城墙,秘密通报仆散留家。仆散留家招募三十名勇士跟着曹全进城,姚云打开城门接应,大军全部登上城墙,于是收复莱州,斩杀徐汝贤以及一众贼将示众。杨安儿脱身逃走,完颜讹论带兵追击。耿格、史泼立全部投降。仆散留家平定胶西各县;宣差伯德玩偷袭杀死方郭三,收复密州。其他各州的残余贼寇全部溃散。杨安儿曾经派遣梁居实、黄县甘泉镇监酒石抹充渡海前往辽东联络留哥,船只都已经备好,这些人全部被抓捕处死。
十一月戊辰,朝廷对山东下达特赦令:除杨安儿、耿格以及各家权贵门下作恶的家奴不予赦免之外,刘二祖、张汝楫、李思温以及所有被胁迫蛊惑跟随贼寇的人,还有在本地作乱的盗匪,无论罪行轻重,全部予以赦免。能够抓获杨安儿的人,授予三品官职,赏赐十万贯铜钱。
十二月辛亥,耿格被处死,他的妻子儿女全都流放远方。各路军队正在攻打大沫堌,赦令传到之后,宣抚副使、知东平府事乌林答与立刻带兵撤回。贼寇趁机再度作乱为害。朝廷下诏任命陕西统军使完颜弼为知东平府事,代理宣抚副使。后来杨安儿和汲政等人乘船入海,想要逃往岠嵎山。船夫曲成等人袭击他们,杨安儿落水淹死。
贞祐三年二月,仆散安贞派遣提控纥石烈牙吾塔攻破巨蒙等四处堡垒,又攻破马耳山,杀死刘二祖部贼兵四千多人,收降余党八千人,擒获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招降被胁迫跟随贼寇的百姓三万多人。仆散安贞派兵会同宿州提控夹谷石里哥一同攻打大沫堌,一千多贼兵前来迎战。夹谷石里哥用骑兵冲杀,把敌军全部歼灭。提控没烈夺取北门攻入城中,另外一支军队夺取贼军水寨,各路大军继续推进,杀死贼兵五千多人。刘二祖受伤被活捉,同时俘获伪参谋官崔天佑、杨安儿的伪太师李思温。残余贼众退守大小峻角子山,官军前后追击,斩杀俘获数以万计,斩杀刘二祖。朝廷下诏对没烈等人按功劳等级赏赐升迁。
皇帝下诏给尚书省说:“山东东路、山东西路,还有啸聚作乱的贼党,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免除罪责,命令他们各归本业。各地官府尽心招抚,优厚抚恤安置,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十月,仆散安贞升任枢密副使,在徐州设立行院。
贞祐四年二月,杨安儿残余党羽再次侵扰山东。皇帝下诏命仆散安贞与蒙古纲、完颜弼按照新近诏书招降贼寇。五月,仆散安贞出兵讨伐郝定,接连作战全部取胜,斩杀九万人,收降三万多人,郝定仅仅只身逃脱。缴获大量伪金银牌、兵器,前来归降的将近一万人,全部安抚遣返恢复生产。
自从杨安儿、刘二祖战败之后,河北残破,战乱接连不断。他们的党羽常常重新集结,到处劫掠,都穿着红色纳袄作为识别标记,号称“红袄贼”。官军虽然不断讨伐,却不能彻底铲除。这些人大抵就是李全、国用安、时青这一伙人。
兴定元年十月,皇帝下诏给仆散安贞说:“防守黄河的士兵很多都是老弱疲惫,不能胜任兵役的人,你尽快把他们替换掉。”
兴定二年十二月,开封治中吕子羽等人携带国书前往宋朝议和,宋朝不予接纳。朝廷任命仆散安贞为左副元帅、代理参知政事,行尚书省元帅府;唐州、息州、寿州、泗州各行元帅府,各自领兵三万,全部归仆散安贞总领,约定好出兵日期,下诏讨伐宋朝。
仆散安贞抵达安丰,七千宋军前来抵抗,权都事完颜胡鲁剌冲锋击溃宋军,追击到淝水,宋军死亡两千多人。仆散安贞一直打到长江边,才班师回朝。
兴定三年闰月,仆散安贞从军中回朝,在仁安殿觐见皇帝。完颜胡鲁剌晋升一级官阶。过了一段时间,仆散安贞在闲时觐见,上奏说:“淝水大捷,完颜胡鲁剌功劳排第一,我的军务大事都要咨询他。功劳很大赏赐太薄,请求再加赏赐,用来勉励后来的将士。”
尚书省上奏:“凡是行省、行院、帅府的参议、左右司、经历官、都事以下官员,统一晋升一级官阶,就是为了杜绝私下求赏请托的门路,堵塞钻营侥幸的风气。仆散安贞的请求不能听从。”这件事就此作罢。
兴定五年,再次出兵伐宋。二月,仆散安贞出兵息州,驻扎七里镇。宋军占据净居山,仆散安贞派兵击败他们。宋军退守山中寺庙,官军放火焚烧寺庙,乘胜追到洪门山。宋军正在挖掘壕沟、修筑栅栏,仆散安贞军队急速进攻,夺取栅栏。宋朝黄统制集合五千士兵把守黄土关,关隘极为险要,向来布防严密,宋军坚守营垒不肯出战。
仆散安贞派遣轻兵分成左右两路悄悄登山,另外派三千士兵直逼关门。第二天,左右两军在山顶会合,居高临下俯瞰关内。守关的宋军望见,惊骇得站不住脚。中军猛烈进攻,宋军溃败,于是夺取黄土关。接着攻入梅林关,攻下麻城县,抵达长江,攻克黄州。又进军攻下蕲州,前后斩杀掳掠不计其数。俘获宋朝宗室男女七十多人,献给朝廷,大军回师。
仆散安贞每次俘获宋朝壮丁,就释放不杀,前后有数万人,还采纳他们的计策,屡次建立战功。宣宗对宰臣说:“阿海的带兵谋略固然很好,可这些宋人难道不会思念故土吗?南京离宋朝边境很近,这些人又不能全部杀掉,该把他们安置到哪里?我想把他们驱赶到边境,遣送回宋朝,怎么样?”众宰臣没有人应答。
六月甲寅初一,尚书省上奏告发仆散安贞谋反。宣宗对平章政事英王守纯说:“我看这份奏章,全是粉饰捏造的不实言辞,下令重新核查案子。”
戊寅,仆散安贞连同他的两个儿子一同被杀。因为他的祖父仆散忠义、父亲仆散揆立下过大功,免除他兄弟的连坐罪责。
皇帝下诏说:“银青荣禄大夫、左副元帅兼枢密副使、驸马都尉仆散阿海,早年依靠世代姻亲关系,一步步走上仕途;遇上战事,朝廷对他厚加恩宠,从藩镇将帅提拔到枢密府。前些年南征,上奏之时本该执行讨伐杀戮,却处处显露大逆不道的本心。虽然攻下两座城池,罪行却累累彰显。朕顾念战争胜负本无常理,不肯轻易动用刑律。当初自己谋划就地取粮,却又严苛加紧横征暴敛,逼迫主管财政的部门,损耗百姓财力;凭个人私心,甚至忽视秋季边防。考虑到利害关系重大,朕尚且宽容没有追究。后来通过近侍,他的奸谋全部暴露;担心前后罪行被上报朝廷,连夜向近侍进献金玉带。察觉事情诡秘,朕命令可靠大臣审讯,得到口供,罪状全部查实。他自知罪恶累累,必定不会被国法宽容,想要讨好皇帝身边近臣,窥探宫廷旨意;一旦祸事苗头显露,就可以抢先谋划作乱。凭借手握兵权,阴谋危害国家社稷;如果事情不能成功,就打算向外逃亡。以往俘获的俘虏,其他人都按时诛杀,唯独对宋朝宗室,曲意保全他们全家,向敌国显露悖逆之心,预先希望保全自身,投奔敌方。”
当初,仆散安贞攻破蕲州,俘获宋朝宗室没有杀掉,而是献给朝廷,这件事就被罗织成罪名。仆散安贞害怕遭到谗言陷害,贿赂近侍局,正好被拿来坐实诬陷他的罪名。仆散安贞领兵征伐的时候,曾经说:“一家三代做将领,是道家所忌讳的。”从仆散忠义、仆散揆,再到仆散安贞,他家一共三代出任大将。
早先仆散安贞攻破蕲州,缴获的金银布帛,分给各位将士。南京都转运使行六部事李特立,金安军节度副使纥石烈蒲剌都、大名路总管判官银术可以此机会欺瞒私吞财物。事情败露之后,李特理依法应当处死,纥石烈蒲剌都、银术可应当杖责一百,削除官籍。皇帝下诏从轻处置,李特立削去三级官阶,降职三等;纥石烈蒲剌都、银术可削两级官阶,降职二等。
田琢
田琢,字器之,蔚州定安县人。明昌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宁边、茌平主簿,潞州观察判官,中都商税副使。父亲去世,服丧期满重新起用,任怀安县令,补为尚书省令史。
贞祐二年,中都被围困,田琢请求从小路前往山西招募义勇士兵,朝廷任命他为宣差兵马提控、同知忠顺军节度使事,筹划治理山西。
田琢和弘州刺史魏用有仇怨。田琢从飞狐返回蔚州,魏用在路上埋伏士兵,打算半路截杀他。田琢知道这个阴谋,改走别的道路进入定安县。魏用攻入蔚州,杀死观察判官李宜,录事判官马士成、永兴县令张福,抢劫官府仓库粮仓,带兵到定安攻打田琢。田琢和他交战,击败魏用。魏用脱身逃跑,易州刺史蒲察把魏用捆绑押送到中都元帅府处死。
这个时候,劝农副使侯挚掌管紫荆关等关隘。朝廷听说蔚州动乱,打算派侯挚就地接替田琢镇守蔚州,命令军中推举可以主持军务的人,就把魏用的金牌给他,以此安抚魏用的旧部。丞相承晖上奏:“田琢深得军民之心,熟悉山西的利弊形势。魏用手下将士本来没有功劳,魏用因作乱招致杀身之祸,如果立刻任用他的部下,恐怕会开启侥幸求官的门路。”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田琢来到蔚州,诛杀和魏用一同作恶的几个人。招募士兵,十天之内得到两万人。十月,田琢军队战败,仅仅保全性命。收集溃散逃亡的士兵,得到三万多人,进驻中山地界驻扎;派遣沈思忠招集西京流离失散的百姓,得到一万多人,这些人都愿意迁徙到河南。
田琢上书:“这些人和河南镇守边防的士兵很多是同乡旧识。如果让他们南渡黄河,挑选健壮的人编入军队,自然能够和睦相处,还可以借此招集其余流民。”朝廷听从。加封沈思忠为同知深州军州事。
田琢又派沈思忠、宫楫招抚弘州、蔚州百姓,得到五万多人,可以当兵的有一万五千人,分别驻守蔚州各个险要关隘,众人都希望沈思忠做他们的统帅。皇帝下诏加授沈思忠顺天军节度副使,掌管弘州、蔚州兵马,宫楫做他的副手。没过多久,西山各处关隘全都守不住。田琢转移军队到沃州。
沃州刺史完颜僧家奴上奏:“田琢部下士兵两千五百人,官府供给的粮食不够,就算挖掘百姓地窖存粮也供养不起。军队里面很多女真人,应当合并为一支军队,不能再有厚薄差别。可以命令他们到卫州、辉州、大名府就地取食。”朝廷批复许可。加封田琢河北西路宣抚副使,遥授浚州防御使,屯驻浚州。田琢打算修筑堤坝拦截西山各条河水,用来护卫浚州。
贞祐三年十一月,河北行省侯挚入朝觐见,上奏:“河北军队粮食短缺,请下令田琢淘汰老弱士兵,让他们到归德就食。”
田琢上奏:“这些人都是岭外失去生计的百姓,父子兄弟合编在一支军队。如果强行拆分他们,一定会生出别的变故,请求全军南渡黄河,或者迁移到卫州防守黄河。”皇帝下诏,命令把他的部队全部迁移屯驻陕西。
田琢又上奏:“我有幸迁移到安全地方,但是浚州是河北重要州郡,如今现存粮食还可以支撑几个月,请求等到明年春天再迁徙。”过了几天,田琢又上奏:“浚州守不住,只应当迁走。”宰臣弹劾田琢前后上奏说法矛盾,请求逮捕审问。宣宗没有准许。
田琢到达陕西,上书说:“河北流离失所的百姓寄居河南、陕西,多得数不过来。各个官府开支,各路军队征调,一个人耕种,上百个人吃饭,怎么能够供养?春天耕种面积狭小,秋收没有指望,军民全都困乏,实在关系国家安危。我听说古代名将,就算领兵出征,也一定要屯田,赵充国、诸葛亮就是例子。古代贤能官吏,必定督促农桑,让百姓富足,黄霸、虞诩就是例子。
现在荒地很多,游民遍地,恳请明确命令主管官吏,不要只做表面文章,严格官吏升降奖惩制度,挑选能干官吏督促农耕,官府和百姓都可以开垦荒地。家境富裕的准备耕牛、提供种子;贫苦百姓出力劳作。要是还不够,就推行区种法,务必把荒地全部开垦。官府牧场、豪强世家兼并的土地,也要登记数量,分给农民;放宽赋税,减轻徭役,让百姓全力耕种田地。这样每年积蓄就会增加,家家衣食充足,这就是富国强兵的办法。”宣宗十分赞同他的建议。
陕西元帅府请求增兵,皇帝下诏把田琢的部众调拨过去。兴定元年,朝廷调换各路将领,田琢改任山东西路转运使。兴定二年,改任山东东路转运使,代理知益都府事,行六部尚书、宣差便宜招抚使。
李旺占据胶西,田琢派遣益都治中张林讨伐,活捉李旺。八月,莱州经略使术虎山寿在小堌偷袭击破李旺的党羽伪邹元帅,擒获前锋于水等三十人,追击伪陈万户,斩杀八百人。第二天,又在硃寒寨打败敌军。胶西、高密的官军也多次在各村和海岛之间击败贼寇。
当月,棣州副将张聚杀死防御使斜卯重兴,占据棣州,袭击滨州,部众有几千人。田琢派遣提控纥石烈丑汉集合军队讨伐。张聚放弃滨州,全力固守棣州。各路官军奔赴棣州,张聚出城交战,被击败,斩杀一百人,活捉伪都统王仙等十三人。残余贼寇奔逃溃散,官军追到别的营寨,攻克敌寨,张聚只身逃走。于是收复两个州。
李全占据安丘,田琢派遣总领提控王政、王庭玉讨伐。宣差提控、太府少监伯德玩率领王政军队攻打安丘,战败,提控王显战死。田琢上奏:“伯德玩本来是巡视山东各处山寨水寨,却没有走遍各地,独自留在密州,擅自发起这次进攻,请治他的罪。”皇帝派遣官员审讯伯德玩,遇上大赦,不再追究。
不久,昌乐县令术虎桓都、临朐县令兀颜吾丁、福山县令乌林答石家奴、寿光县巡检纥石烈丑汉,在日照县击败李全。田琢依照朝廷授权,给这几人各升一级官阶,晋升一等职务,皇帝下诏批准。
贞祐三年,沂州注子堌的王公喜勾结宋军占据沂州,防御使徒单福定赤脚逃跑,百姓四散逃亡。田琢上奏:“去年顾王二曾经占据沂州,邳州总领提控纳合六哥以前做同知沂州防御事,招集残余部众收复沂州,百姓归心。可以任用纳合六哥攻取沂州,他现在在行省侯挚部下,请把他调回,抄近路进军讨伐。”朝廷批准。
不久莒州提控燕宁收复沂州,王公喜又退守注子堌。田琢上奏:“沂州需要懂军事的人镇守。徒单福定已经年老,纳合六哥善于治军,熟悉沂州地形。”皇帝下诏,徒单福定专门处理州府民政,任命纳合六哥为沂州总领。
田琢上奏:“已经退休的潍州刺史独吉世显,能够召集猛安残余部众和义军,击退李全,保全潍州。纳合六哥攻破灰山堌,沂州境内得以安定。兖州观察判官梁昱曾经代理淄州刺史,率领军民努力耕作,征收赋税有度,粮草供应充足,保全淄州,本地盗匪不敢作乱。前猗氏主簿张亚夫曾经代理行部官,主管密州粮草,想方设法筹措两万斛粮食,军粮才得以充足;他走到高密,征调其他州的军队抵御李全。”
皇帝下诏:独吉世显晋升从四品,遥授同知海州事;纳合六哥升一级官阶,晋升一等,充沂州宣差都提控;梁昱升一级官阶,任同知淄州事;张亚夫升两级官阶,任密州观察判官。
当初,张林原本是益都府的士兵,有恢复府城的功劳,于是做了治中。但是他为人凶狠狂妄,不甘心位居田琢之下。田琢在山东征调索取过多,很失民心。张林想要借着民众的不满驱逐田琢,只是没有机会。恰逢于海、牟佐占据莱州,田琢分派军队交给张林讨伐。张林拿到兵权之后,等候田琢外出,就率领部众喧哗冲入府衙。田琢仓促进入军营,领兵和张林交战,战败,打算前往外县调集兵马,边打边撤退。走到章丘,军队发生兵变。他向邻近各路求援,援兵迟迟不到。东平行省蒙古纲把情况上报朝廷。宣宗估量无法制服张林,打算安抚招降他,于是派人召田琢回朝。田琢走到寿张,背上毒疮发作去世。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