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觉（其子张仅言）

张觉，也写作张瑴，平州义丰县人。在辽国考中进士，做官做到辽兴军节度副使。金太祖平定燕京，时立爱献出平州归降金国。当时宋朝依据海上之盟，索要燕京以及西京一带土地。金太祖把燕京、涿州、易州、檀州、顺州、景州、蓟州交给宋朝。平州自从归属契丹之后单独设立军镇，所以没有交给宋朝，把平州升格为南京，任命张觉做留守。不久太祖听说张觉怀有异心，派遣刘彦宗、斜钵前去晓谕他，下诏说：“平州一郡如今改为南京，节度使改为留守，对你的恩典已经十分优厚。有人说你们暗中怀有反叛图谋，为什么要在农忙时节煽动动乱，这不是脱离灾祸保全自身的办法。你要明白我的心意。”太祖每次攻取城池，常常迁徙当地百姓充实京城，百姓内心大多不安，所以时立爱在降表当中曾经提到这件事。等到把燕京交给宋朝，同时迁徙燕京百姓，只把一座空城交给宋朝。迁徙百姓的队伍途经平州，张觉就借着这个机会发动叛乱。天辅七年五月，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前往广宁，路过平州，张觉派人在栗林下杀掉这几个人，占据南京，叛归宋朝，宋朝接纳了他。

金太祖下诏晓谕南京官吏百姓，诏书说：“我当初进驻燕京，嘉奖你们官吏百姓率先归降依附，所以把府治升格为南京，减轻徭役，降低赋税，恩典已经十分厚重，为什么要起兵反叛。如今我打算出兵攻取，现在正值农忙月份，不忍心因为一个恶人而伤害众多百姓。况且辽国全境都已经归我所有，一座孤城独自固守，最终又能做什么。现在只治首恶的罪过，其余人全部赦免。”张觉五万军队驻扎润州近郊，想要胁迫迁州、来州、润州、隰州四州跟随自己反叛。阇母从锦州出兵讨伐，击败张觉军队，想要乘胜攻打南京，遇上酷暑大雨，军队无法前进，退兵驻扎海边。没过多久，阇母再次击败张觉，又在兔耳山交战，阇母大败，张觉向宋朝报捷。宋朝把平州改为泰宁军，任命张觉为节度使，张敦固等人都加封徽猷阁待制，拿出数万银绢犒劳张觉军队。

宗望大军开到南京城东，张觉军队大败，连夜逃跑，投奔宋朝，躲进燕京。宗望以接纳叛贼为由责问宋朝宣抚司，索要张觉。宣抚王安中把张觉藏在兵器库房，欺骗金人说：“没有这个人。”宗望索要越来越急迫，王安中就斩杀一个相貌和张觉相似的人冒充。金人辨认之后说：“这个人不是张觉。”王安中没有办法，把张觉带出来，数落他的罪名，张觉大骂宋朝人不停，于是王安中杀掉张觉，把首级装匣送给金人。燕京归降的将领以及常胜军士兵全都落泪。郭药师自言自语说：“如果金人来索要我郭药师，又该怎么办。”从此归降的将士人心涣散。等到金国讨伐宋朝，最终就拿宋朝接纳平州叛贼这件事作为出兵借口。张觉的儿子叫张仅言。

张仅言幼年名叫元奴。宗望攻下平山的时候，张仅言还在襁褓之中，同乡刘承宣得到他，收养在家。邻居韩夫人十分疼爱他。几岁的时候，跟随韩夫人得以拜见贞懿皇后，被留在王府。渐渐长大，侍奉金世宗读书，世宗就让张仅言主持家中事务，管束家中仆役部曲，整个府里的人都畏惧他。

金世宗担任东京留守的时候，海陵王出兵攻打江淮，军中将士很多逃亡回来，来到东京，想要拥戴世宗做皇帝。张仅言劝世宗登基。世宗即位之后，任命张仅言为内藏库副使，暂时代理宫籍监事。海陵王在扬州被杀，张仅言和礼部尚书乌居仁、殿前左卫将军阿虎带、御院通进刘珫，处理安置留在南京的六宫嫔妃、各官署图书财物。回京之后，以原有职务掌管尚食局，升任少府监丞，依旧主管内藏库。

张仅言擅长筹计算计，世宗十分信任依靠他。凡是宫室营造、国库财物出纳、皇帝出行安顿食宿，全都委托给他办理。世宗曾经说：“事情一经张仅言办理，没有不合我心意的。”大定六年，掌管修缮皇宫的工役。有役夫挖土挖出白银私自藏匿，事情败露，按照法律应当处死。张仅言责令他把白银上交官府，赦免他死罪。不久兼任祗应司。升任少府监，依旧掌管宫籍监、祗应司。主持修建太宁宫，引皇宫左边的泉水灌溉田地，每年收获稻米一万斛。大定十七年，再次掌管内藏库，主持昭德皇后的陵寝工程，升任劝农使，兼任之前所有职务。

张仅言虽然是皇帝旧臣，出入皇帝身边，但是世宗始终不把大权交付给他。大定二十一年，尚书省上奏，宫苑司直长黎伦任职十六年，请求给他升迁。皇帝说：“这是我的家臣，为人质朴正直，如今已经年老。像劝农使张仅言，也是我的旧臣，为人朴实懂事，但是朝廷的议论、内外官员的任免，从来不让他参与干预。我看自古以来很多君主被谗言小人蒙蔽，我虽然比不上古代贤君，但是身边近侍的奸邪谗言，我从来不听。”宰相大臣说：“确实如同圣上所说，这是国家的福气。”世宗想要任命张仅言做横海军节度使，但是又舍不得他离开身边，这件事就此作罢。

张仅言生病之后，还拄着拐杖处理公务。病情危重，皇帝下诏太医诊治，近侍接连不断前去探望问候。等到去世，皇帝十分痛惜，派遣官员前去祭奠，赐给治丧白银五百两、厚锦十端、绢二百匹，棺椁寿衣、丧葬器物、安葬墓地全部由官府供给，追赠辅国上将军。

耶律余睹

耶律余睹是辽国宗室子弟，辽国君主的近亲，祖辈父辈都在辽国做官，相关记载写在《辽史》当中。当初金太祖起兵，辽国人出兵抵抗，耶律余睹主动请求效力，积累军功升任金吾卫大将军，担任东路都统。天辅元年，和都统耶律马哥驻军浑河，银术哥、希尹率军抵御，耶律余睹等人不敢交战。等到银术哥大军赶到，耶律马哥、耶律余睹已经逃走。银术哥、希尹因为行动迟缓被治罪，太祖都处罚他们，缴获的人口牲畜财物全部收入官府。天辅二年，龙化州人张应古等人归降金国，耶律余睹又出兵夺回龙化州。辽国任命挞不野做节度使。没过多久，张应古等人驱逐挞不野，归附金国。太祖在国书当中质问辽主：“龙化州已经归降我国，为什么还要出兵讨伐杀害当地主事之人？”辽主借口大盗四起，派耶律余睹前去剿灭。

金太祖攻下临潢府之后，下诏给耶律余睹说：“你带兵在东路，历次作战没有不失败的。如今听说你收拢溃散的士兵，抵抗我大军。我已经在本月十五日攻克上京，马上就要去捉拿辽主。你如果想要整顿军队决一胜负，可以指定地点约定日期回复我。如果你知道抵挡不住，就率领部众前来归降，不要留下悔恨。”等到太祖班师回朝，阇母等人回到辽河，正要渡河，耶律余睹前来偷袭。完颜背答、乌塔负责殿后，奋力作战击退敌军，缴获铠甲战马五百匹。

天辅五年，耶律余睹向咸州路都统司递上降书，率领自己部众前来归降，请求在桑林渡接应。都统司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耶律余睹前来的时候，让他和下属官吏一同前来，其余部众安置在便利的地方。”没过多久，耶律余睹送上辽国授予他的官诰文书、兵器铠甲旗帜等物，和将领官吏韩福奴、阿八、谢老、太师奴、萧庆、丑和尚、高佛留、蒲答、谢家奴、五哥前来投降。

耶律余睹写下书信，详细说明归降的缘由，大致内容说：“辽主沉溺游乐打猎，不关心朝政，亲近奸佞小人，疏远忠直大臣，滥用刑罚，吝于赏赐，政令繁杂赋税繁重，百姓无法生存。”又说：“枢密使得里底没有才能，只会阿谀奉承讨好君主；还让他的儿子磨哥掌管军事。”又说：“文妃的长子晋王素来被众人寄予厚望，适合立为储君。得里底因为元妃的儿子是自己扶持的，逼迫晋王过继给文妃。”又说：“晋王和驸马乙信谋划除掉枢密使得里底，来找我一同商定大计，计划没有成功。”又说：“我曾经修改军事方略，向辽主进献计策，被得里底蒙蔽阻拦，辽主也不能觉察。”又写道：“大金疆土一天天扩张，我清楚看到天命归属，去年春天就和耶律慎思等人定下主意，约定今年夏天归降。近来听说得里底、高十捏等人准备发难，仓促之间来不及收拢远方部族，只能带领附近部族三千户、五千辆车、数万牲畜前来。辽国北军都统带兵追击，我舍弃辎重，辗转作战来到这里。相关官员姓名、人户牲畜数量，派遣韩福奴登记上报。”耶律余睹和手下将领拜见太祖，太祖安抚慰劳他，赐给他座位，班次待遇等同于宰相，设宴款待，众人喝到大醉才散去。太祖命令耶律余睹保留原有官职统领旧部，并且告诫他：“你如果能为国家立下功劳，另有嘉奖提拔。”自从耶律余睹归降，金国更加清楚辽国的虚实情况。

耶律余睹在军中，屡次请求朝廷赏赐侍妾，还索要自己的儿子。太祖心中对他产生疑心，下诏给咸州路都统司：“好好监护耶律余睹的家属。”又下诏：“耶律余睹归降的时候，很多百姓是被胁迫前来，恐怕他们在边境滋生叛乱，应当把他们迁徙到内地。”都统杲攻打中京，耶律余睹做向导，和希尹等人招抚奚族各部。奉圣州归降，当地官吏全部逃走。耶律余睹举荐从前的监酒官李师夔做节度使，进士沈璋做副使，州吏裴赜做观察判官。沈璋招集三千多百姓回乡恢复生产，升任太常少卿。

过了一段时间，耶律麻者告发耶律余睹、吴十、刘剌结党谋划反叛，应当趁他们还没有起事先行抓捕。皇帝召见耶律余睹等人，从容对他们说：“现在听说你们谋划造反，是不是真的？你们不要隐瞒。如果你们打算离开，鞍马铠甲兵器，我全部给你们，我绝不食言。如果再次被擒，就不要祈求活命。想要留下来侍奉我，就不要心怀二心，我不会怀疑你们。”耶律余睹等人浑身发抖，不能回话。于是杖责铎剌七十下，其余人不予追究。

天会三年，金国大举攻打宋朝，耶律余睹担任元帅右都监。四万宋军救援太原，耶律余睹、屋里海在汾河北面迎击，擒获宋军主帅郝仲连、张关索，统制马忠，斩杀一万多人。宗翰领兵伐宋，耶律余睹留守西京。天会十年，耶律余睹谋反，云内节度使耶律奴哥等人告发他。耶律余睹出逃，他的党羽燕京统军萧高六被处死，蔚州节度使萧特谋自杀。边境部族斩杀耶律余睹和他的儿子们，把首级装匣进献朝廷。耶律奴哥加封守太保兼侍中，赵公鉴、刘儒信、刘君辅等人全都授予遥镇节度使，以此奖赏他们。

移剌窝斡

移剌窝斡，属于金国西北路契丹部族。起初跟随撒八作乱，接受伪职，后来杀掉撒八，接管他的部众。

撒八原本是招讨司译史。正隆五年，海陵王征调各路军队攻打宋朝，派遣牌印燥合、杨葛，把西北路契丹壮丁全部征发当兵。契丹人说：“西北路临近敌国，世代互相征伐，互为仇敌。如果青壮年男子全部从军，敌人一旦进犯，老弱百姓一定会全部被掳掠。希望使者入朝替我们禀报。”燥合害怕获罪不敢上报，杨葛深深担心日后西北出事自己被治罪，忧愤而死。燥合又和牌印耶律娜、尚书省令史没答涅合督促征调西北路士兵。契丹听说男丁要全部被征走，于是撒八、孛特补和部众杀死招讨使完颜沃侧以及燥合，抓捕耶律娜、没答涅合，夺取招讨司贮存的三千副铠甲，发动叛乱。众人商议拥立辽豫王耶律延禧的子孙，推举都监老和尚担任招讨使。山后四群牧、山前各个群牧都起兵响应。迪斡群牧使徒单赛里、耶鲁瓦群牧使鹤寿等人遇害，相关记载写在《鹤寿传》。五院司部人老和尚那也，也杀掉节度使术甲兀者响应撒八。

会宁八个猛安在山后放牧马匹，来到迪谋鲁，叛贼把马匹全部抢走。辟沙河千户十哥等人，和前招讨使完颜麻泼，杀死乌古迪列招讨使乌林答蒲卢虎，带领本部人马奔赴西北路。室鲁部节度使阿厮列追击击败他们，十哥带着几名骑兵逃走，投奔撒八。

咸平府谋克括里，带领本部人马从山后逃回来。咸平少尹完颜余里野打算抓捕括里家属，括里和同党引诱富家奴隶，几天之内聚集两千人，攻占韩州以及柳河县，直奔咸平府。完颜余里野出兵迎战，军队战败，叛贼占据咸平。修缮兵器铠甲，取出府库财物招募士兵，贼军势力越发壮大。代理曹家山猛安绰质，聚集一千多士兵扼守干夜河，贼军不能向东推进。绰质兵败，括里进犯济州。恰逢宿直将军孛术鲁吴括剌到速频路征兵，在信州遭遇括里，和猛安乌延查剌两千士兵，击败括里。括里收拢残部奔向东京。当时金世宗担任东京留守，率领四百士兵抵御。叛贼抵达常安县，听见空中鼓声如同数千战鼓同时敲响，远远望见旌旗遮蔽原野，传言留守十万大军已经赶到，贼军立刻撤退，率领部众投奔撒八。

海陵王派遣枢密使仆散忽土、西京留守萧怀忠，率领一万士兵，和右卫将军萧秃剌讨伐平定叛乱。萧秃剌和贼军对峙数日，接连交战都不能取胜，粮草供应不上，萧秃剌退兵回到临潢。萧秃剌虽然不能战胜贼军，但是撒八估量朝廷大军会源源不断赶来，自己抵挡不住，谋划投奔大石，于是带领部众沿着龙驹河西边出逃。等到仆散忽土、萧怀忠等人赶到，和萧秃剌合兵追到河边，没能追上，只好回师。仆散忽土、萧怀忠、萧秃剌因为逗留贻误战机，没有立刻追击贼寇，全部被处死。北京留守萧赜不能管束部下，杀害归降之人，抢夺妇女，也被处死。于是任命白彦恭为北面兵马都统，纥石烈志宁做副手；完颜彀英为西北面兵马都统，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姑的做副手，出兵讨伐撒八等人。

撒八向西出逃，原先居住在山前的部众不愿意远走。伪六院节度使移剌窝斡、兵官陈家杀掉撒八，抓捕老和尚、孛特补等人。到这时，窝斡自立为都元帅，陈家做都监，带领部众向东返回，驻扎临潢府东南新罗寨。世宗派遣移剌扎八、前押军谋克播斡、前牌印麻骇、利涉军节度判官马脑前去招降。移剌扎八等人见到窝斡，把皇帝的旨意告知他。窝斡已经答应投降，过后又对扎八说：“如果投降，你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治罪吗？”扎八说：“我只负责前来招降，其余事情我哪里能够保证。”

扎八看见窝斡兵力强盛，营帐车辆遍布原野，心想窝斡或许能够成就大事，于是劝说他：“我刚来的时候，以为你们成不了气候。如今看你们兵力如此强盛，你们是想像羊群一样被人驱赶，还是等待天时起事？如果真有远大志向，我也不回去复命了。”贼军将领，从前孛特本部族节度使逐斡说：“从前谷神丞相，是贤能之人，曾经说日后西北部族会发生动乱。今天正好应验这句话，恐怕不能投降。”于是窝斡下定决心不再归降。扎八也留在贼营当中，只有麻骇、播斡返回朝廷。窝斡于是带兵攻打临潢府，总管移室懑出城交战，兵力不足被活捉，贼军包围临潢，部众达到五万人。正隆六年十二月己亥，窝斡称帝，改年号为天正。

这时，北面都统白彦敬、副统纥石烈志宁在北京，听说世宗即位，带领军队归附朝廷。世宗派遣元帅左都监吾扎忽、同知北京留守事完颜骨只救援临潢，日夜赶路。等大军赶到临潢，贼军已经解除包围，转而去攻打泰州。吾扎忽在窊历追上贼军，两军摆开阵势将要交战，押军猛安契丹人忽剌叔带领本部士兵响应贼寇，吾扎忽军队战败。

泰州节度使乌里雅率领一千多骑兵和窝斡遭遇，乌里雅军队又战败，只带着几名骑兵脱身逃回。贼军声势更加浩大，泰州城中人人震恐，不敢出城作战。贼军四面攻城，押军猛安乌古孙阿里补带领几名士兵，手持兵器，亲自登城奋勇杀敌，砍杀很多贼兵，贼军撤退，泰州城得以保全。泰州司吏颜盏蒲查上奏捷报，被授忠翊校尉，赏赐白银五十两、厚锦十端。

大定二年正月，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率领各路军队北征窝斡。二月壬戌，皇帝下诏说：“所有人员，如果能够从契丹贼军当中脱身归来，不论当初是首谋还是胁从，奴婢、平民，罪行轻重，全部赦免释放。原本有官职，或者能够聚集人马前来归降的，依旧授予官职赏赐，按照原有品级酌情任用。一同前来的人，可以自愿选择安置地点，有才干的也加以录用。内外官员、贵族子弟、群牧直属人员、百姓家中奴隶、宫籍监人等，全部释放为平民，听凭自己选择落脚之处，免除三年徭役。能够捕杀贼军首领前来归顺的，按照上面的规定处理，再根据功劳大小升迁奖赏。如果活捉窝斡，猛安加授三品官，授予节度使；谋克加授四品官，授予防御使；普通百姓加授五品官，授予刺史。”又下诏尚书省：“节度使、防御使如果活捉窝斡，授予世袭猛安；刺史活捉窝斡，授予世袭谋克；奴隶、宫籍监人，待遇和普通百姓一样。”再下诏给宰相大臣，遍告军中将士：能够斩杀活捉窝斡的，加封特进，授予实职总管。

就在这时，括里准备攻打韩州，听说朝廷大军赶到，不战而逃，打算转奔懿州、宜州。完颜谋衍驻扎懿州庆云县以及川州武平县，上奏请求派人护送粮草，请求挑选精良兵器配发军队。皇帝下诏，把南征逃回来的士兵调过去驻守，兵力不足，就酌情从富户当中征调，就近征调步兵，配发兵器护送粮草。下诏平章政事移剌元宜前往泰州规划处置边防事务。前安远大将军斡里袅、猛安七斤、平民阿里葛、磨哥等人从贼军当中归降，斡里袅、七斤加封昭武大将军，阿里葛授武义将军，磨哥授忠勇校尉。

窝斡从泰州出兵攻打济州，想要抢夺朝廷粮草。元帅完颜谋衍和右监军完颜福寿、左都监吾扎忽集合军队，共计一万三千甲士。曷懒路总管徒单克宁、广宁尹仆散浑坦、同知广宁尹完颜岩雅、肇州防御使唐括乌也为左翼；临海节度使纥石烈志宁、曷速馆节度使神土懑、同知北京留守完颜骨只、淄州刺史尼庞古钞兀为右翼。大军开到术虎崖，把辎重全部留下，士兵只携带几天口粮，轻装奔袭贼军。

糺椀群牧契丹人飐者，和他的弟弟孛迭、挼剌，舍弃家眷从贼军那边前来归降。飐者对完颜谋衍说：“贼军战马肥壮，官军战马疲惫瘦弱。这里距离贼军八十里，等到遇上贼军，我们战马已经筋疲力尽。贼军辎重离这里不远，我们攻打他们的辎重，贼军一定会回来救援大本营。贼军赶回之后战马疲惫，我们的战马可以得到喘息，这就是攻打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以逸待劳的计策。”谋衍听从他的计策，连夜急速行军，遇上大风，天色昏暗看不清道路。天亮之后走了三十多里，接近贼军辎重，休整军队。窝斡奔赴济州，得知官军攻打自己辎重，于是回师救援，双方在长泺遭遇。列阵之后，谋衍在左翼侧面另外布置伏兵。四百多贼军骑兵冲到左翼伏兵当中，徒单克宁射箭击退敌军。当天，其他各路将领和贼军对峙，胜负不分，两军相距五里列阵。左翼万户完颜襄单独和贼军交战，贼军阵势动摇，完颜襄指挥军队进攻，冲到贼军后方，和大部队失去联系。完颜襄挑选二十名擅长射箭的骑兵，从贼军后方发起进攻，贼军抵挡不住，顺势攻击贼军一侧，贼军败退。完颜襄才和大军会合，其余各路将领也全部赶到，整顿阵型奋力作战。忽然逆风刮起砂石，贼军阵型大乱，官军冲锋猛攻，大败贼军。追击十多里，斩杀俘获非常多。皇帝下诏任命飐者为武义将军，孛迭为昭信校尉，挼剌为忠翊校尉。飐者授同知建州事，还没有赴任就去世。孛迭回去接自己家人，被贼军杀害。皇帝怜悯他，后来任命挼剌做汝州都巡检使。

窝斡带领部众向西逃跑，完颜谋衍在霿松河追上他们。贼军已经渡过河，毁掉渡口。纥石烈志宁军队最先赶到，不能渡河，就在对岸布置疑兵；派遣夹谷清臣、徒单海罗两个万户从下游渡河。下游支流两岸陡峭，满地泥泞，命令士兵捆柳枝填埋泥滩才得以通过。追击几里，来到平地，军队正要吃饭，贼军大批人马突然杀来。志宁军队急忙列阵，贼军从南面山冈疾驰冲下，三次冲击军阵。志宁奋力作战，流箭射中左臂，依旧继续战斗。朝廷大军全部赶到，左翼骑兵率先接战。贼军占据上风位置放火，借着烟火进攻官军。官军步兵赶到，合力交战，一共十几个回合。士兵被风沙烟火熏得呆立不动。恰逢天降大雨，大风停息，官军奋勇出击，大败贼军。徒单克宁追击十五里，贼军前方被溪涧阻挡，不能快速渡河，死伤众多。贼军渡过涧水，官军也跟着渡河，刚刚短暂休整，贼军又调转马头杀回来。徒单克宁考虑大军没有全部跟上，命令士兵全部下马射箭。贼军向南撤退，徒单克宁也准备率军向北撤退，士兵还没有上马，贼军又冲杀过来，官军稍稍退却，回渡涧水北岸。朝廷大军赶到，贼军就此退走。

四月，皇帝下诏元帅府：“凡是契丹贼寇，在还没有和大军交战之前投降的，不许杀害，加以安抚。战败逃走之后，被招诱前来投降的，奴婢已经被掳掠的维持现状；亲属，官府帮忙团聚，官府出钱赎买。”

窝斡战败之后，完颜谋衍不再出兵追击，驻军白泺。窝斡攻打懿州没能攻下，就大肆破坏川州，打算逃往山西，北京守军也没有出兵拦击。于是朝廷调派两千骁骑军、曷懒路留在京城的三千士兵，对外号称两万人；会宁、济州六千军队，也号称两万人。元帅左都监高忠建总管全军，沃州刺史乌古论蒲查担任曷懒路押军万户，祁州刺史乌林答剌撒担任济州押军万户，右骁骑副都指挥使乌延查剌为骁骑万户，祁州刺史宗宁为会宁路押军万户，右宣徽使宗亨为北京路都统，吏部郎中完颜达吉为副统，会同元帅府出兵讨伐。

皇帝派遣尚厩局副使蒲察蒲卢浑前往懿州告诫将帅。皇帝说：“我把讨伐贼寇的任务托付给你们，却听说你们不去主动寻找贼军交战，安闲驻军，拖延好几个月。虽然曾经出兵追击，行军不挑选有水草的道路，战马疲惫，走不到百里就只能回师。之后虽然打败贼军，却纵容士兵劫掠，过了好几天才去霿松河追击，又不乘胜进兵，轻易撤兵回来。贼军于是就近劫掠，北京、懿州因此遭受兵祸。我本打算重重责罚你们，考虑正在用兵，暂且让你们争取以后立功。你们务必齐心尽力，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懈怠。”皇帝对蒲察蒲卢浑说：“你只要得知贼军就在附近，就要监督督促军队讨伐。奋勇作战听从命令的，登记名字上报，我会酌情升迁赏赐。不要讨好上级，压制有功之人，胡乱给无功之人记功。好好管束士兵，不许纵容劫掠百姓。”任命纥石烈志宁为元帅右监军，右副元帅完颜谋衍、元帅右监军完颜福寿召回京城，咸平路总管完颜兀带恢复原职。完颜谋衍的儿子斜哥在军中横行暴虐，下诏把他押送回所属官府。窝斡派遣亲信招降节度使移里堇窟域，窟域抓住使者送交官府，和窝斡多次交战立下战功，升任宣武将军，赏赐白银五百两、两套衣服。从宫中调运一万五千张弓、一百五十万支箭送往懿州。

平章政事移剌元宜、宁昌军节度使宗叙入朝拜见皇帝，下诏让二人半路返回军中，告诫元宜、谋衍用心处理边防军务。军队出兵很久不能平定叛乱，尚书右丞仆散忠义愿意拼死消除边患，世宗十分赞许。六月，仆散忠义被任命平章政事，兼任右副元帅；宗叙担任兵部尚书。二人各赏赐弓箭、备好鞍勒的战马。拿出内府十万两白银补贴军费。下诏：“军中将士触犯法令，除了需要连坐的要上奏朝廷，其余按照军法酌情处罚；立下功劳的按照制度升迁奖赏。”任命大名尹宗尹为河南路统军使，河南路统军都监蒲察世杰为西北路副统，赏赐弓箭佩刀御马，跟随仆散忠义出征。下诏晓谕全军将士：“大军长期驻守边境，耗费大量财物却没有成效，百姓不能休养生息。如今任命平章政事仆散忠义兼任右副元帅，大家同心协力，平定叛乱。右副元帅完颜谋衍罢免军职，改任同判大宗正事。”

下诏命令居庸关、古北口盘查契丹奸细，抓获奸细的人加官赏赐。万户温迪罕阿鲁带率领四千士兵驻守古北口，蓟州、石门关等地各安排五百士兵把守。海陵王末年，阿鲁带担任猛安，移剌娜担任牌印祗候，被强征契丹部族兵的时候遭到抓捕，这时脱身归降朝廷。世宗任命阿鲁带为济州押军万户，移剌娜为同知泺州事。

西南路招讨使完颜思敬担任都统，赐给他一块金牌、两块银牌；西北路招讨使唐括孛古底做副手。率领五千士兵会合燕子城原有戍军，查看地形险要之处，或者屯驻狗泺，多派侦察哨兵，贼军一到立刻交战，不分白天黑夜。下诏完颜思敬：“契丹贼寇战败之后必定逃往山后，可以挑选三千匹新战马，备足草料，做好追击准备。”

仆散忠义来到军中。此时窝斡向西逃到花道，部众还有八万人。仆散忠义、高忠建军队和贼军遭遇。万户查剌、蒲查为左翼，宗亨统领；宗宁、剌撒为右翼，宗叙统领；蒲察世杰也在左翼。两军隔着河水列阵。贼军渡河，四万多人先进攻左翼，查剌率领六百骑兵奋力作战击退敌人。贼军又出动四万人攻打左翼，宗亨、世杰手下七个谋克指挥失当，阵型大乱，官军战败。世杰只身逃到查剌军中。贼军包围查剌部队，查剌拼死作战，宗叙带领右翼赶来救援，贼军才退走。

皇帝下诏说：“自从契丹发动叛乱，凡是被贼军裹挟的人，不论因为什么缘由跟随贼寇，只要肯恢复旧业，全部赦免罪责。如果能够带领部众归降，或者捕杀贼军首领前来投降，或者抓捕煽动叛乱的人送交官府，都酌情授予官爵。我想到正隆年间南征，很多猛安战死，他们被召回之后却遭到杀害，我已经下令让他们的子孙承袭官职。你们不要被过去的事情震慑，心怀犹豫。贼军如今已经溃散，山后各处都派遣军队截断他们逃跑路线。你们就算想要不投降，又能逃往哪里？如果依旧迟疑，就会全部被剿灭，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窝斡从花道向西逃跑，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率领大军，在袅岭西边陷泉追上贼军。第二天，三万贼军骑兵涉水向东行进。官军抢先占据南边山冈，左翼军顺着山冈列阵，向北绵延铺开，步兵紧随其后；右翼军接续步兵，向北再转向东，布下偃月阵，步兵居于中间，骑兵分布两头，让贼军看不到军队首尾。当天大雾弥漫，列阵完毕，大雾散开，天气转晴。贼军看见左翼占据山冈，不敢进攻，转而攻打右翼。乌延查剌奋力拼杀，贼军稍稍后退。纥石烈志宁和夹谷清臣、乌林答剌撒、铎剌合力作战，贼军大败。贼军想要涉水逃走，河滩泥泞，无法快速渡河。官军追击，人马互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陷泉几乎被尸体填平。残余贼兵踩踏尸体逃过去，有的溃散逃进山林。官军紧随追杀，俘虏斩杀数以万计，活捉窝斡的弟弟伪六院司大王袅。窝斡只带着几名骑兵逃走，尼庞古钞兀、夹谷清臣追击四十多里没能追上。斩杀贼军一千多人，缴获大量车辆营帐。窝斡母亲徐辇带领全部营寨从落括冈向西逃跑，纥石烈志宁领兵追击，缴获全部辎重，俘虏五万多人，各类牲畜多得无法统计。伪节度使六，连同他的部族全部投降。

皇帝下诏北京副统完颜达吉，征集本地马匹，筹备粮草，同时任命完颜达吉担任监战官，记录有功人员上报朝廷。下诏挑选中都、西京两路新旧士兵一万人，加强守备，担心窝斡战败之后会四处侵扰。

仆散忠义派遣使者送来捷报，皇帝诏书大略写道：“平章政事右副元帅仆散忠义派使者送来大捷消息。无论是被敌军俘获、主动归降、无路可走前来投拜、率领全族归附、带领家人前来投降，曾经接受伪官职，或者曾经和官军交战的，全部赦免罪过。溃散的贼众当中，除窝斡本人之外，无论大小伪官，只要前来归降，全部赦免。能够诛杀或者活捉窝斡，或是追杀逃亡贼寇立功，或是带领部众向将帅、地方官府投降的，全部给予官职赏赐。各路安抚接纳归降人员，不许侵害压榨他们。没有衣食供给的，不管原籍是哪一路，安置到粮食充足的地方，官府出钱供养救济。”

窝斡收拢一万多溃散士兵，进入奚族地界，依靠奚人扩充兵力，时常出兵劫掠速鲁古淀、古北口、兴化一带。温迪罕阿鲁带驻守古北口，和贼军交战战败。皇帝下诏完颜谋衍、蒲察乌里雅、蒲察蒲卢浑率领三千士兵，会合原有五千屯兵，攻打贼军。下诏完颜思敬带领军队进入奚人地区，会同大军讨伐窝斡。

贼军将领霿松河猛安蒲速越派人到帅府请求投降，朝廷命令他捉拿窝斡，许诺给他官职奖赏。很多贼将前来投降，四散逃亡的贼兵看到招降诏书，也大量归降。剩下的很多人染上疫病死去，再也没有斗志。窝斡估量大势已去，打算从羊城取道西京投奔西夏。官军追击越来越紧，手下士兵不断逃亡，估量向西的路走不通，于是向北逃进沙陀地带。下诏尚书省：“凡是被胁迫的家庭，因为战乱掳掠亲人离散的，予以纠正复原。将士常常藏匿掳掠来的人口，官府要清查，把人送回亲属身边。”

监军纥石烈志宁抓获贼将稍合住，没有杀他，把他放回贼军当中，让他引诱同伙抓捕窝斡赎罪，许诺给他官爵奖赏。九月庚子，稍合住和神独斡抓住窝斡，到右都监完颜思敬军中投降，同时抓获窝斡母亲徐辇，以及他的妻子儿女儿媳弟弟侄子，缴获全部伪金银牌印。唐括孛古底抓获前胡里改节度使什温以及他的家属。西北路招讨使李家奴抓获伪枢密使逐斡等三十多人，又和猛安泥本婆果追击伪监军那也到天成县，那也投降，抓获伪都元帅丑哥，缴获一块金牌、五块银牌。纥石烈志宁和夹谷清臣、宗宁、速哥等人追击残余贼党直到燕子城，把贼党全部抓获；继续追到抹拔里达，剩余叛贼全部落网，叛乱彻底平定。

甲辰，皇太子率领百官上表祝贺。乙巳，向天下颁布平定叛乱的诏书。辛亥，完颜思敬把俘虏押送到京城，窝斡在闹市被斩首，手足割裂，分别悬挂在各个京城府城示众。窝斡母亲徐辇以及妻儿全部处死。契丹归降的人全部收缴兵器铠甲，贫困不能自给的，官府出钱供养救济。

括里、扎八带领部众向南逃跑，皇帝下诏左宣徽使宗亨追击他们。扎八假意投降，宗亨信以为真，不再交战。扎八欺骗宗亨说：“括里惊慌逃走，我愿意前去追赶他。”宗亨放扎八离开。益都猛安想要带领自己的部队追击括里、扎八，宗亨害怕别人抢走自己功劳，不允许，放任士兵抢夺贼军丢下的财物人畜占为己有。括里、扎八因此得以逃脱，投奔宋朝。宗亨被降职为宁州刺史。后来宋朝李世辅任用括里、扎八，攻取宿州，成为金国边境祸患。

神独斡被任命同知安化军节度使，稍合住被任命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大定六年，点检司上奏，亲军当中有叛逆贼党的子弟，请求全部罢免。皇帝下诏：“亲身参与叛乱的人予以罢免，其余人不予追究。”

史官赞语：金国把燕山之地送给宋朝，于是诱发张觉作乱。张觉哪里真心归附宋朝，不过是想要趁着时局谋取私利罢了。耶律余睹跟随宗望追击辽天祚帝，曾经竭尽全力，立功之后骄横放纵，自取灭亡，可悲啊。正隆年间大肆兴兵，契丹趁机起兵作乱。古书上说：“战争就如同烈火，不加以止息，终将焚烧自己。”怎能不引以为戒！

列传第七十二 外国上

西夏

夏国王李乾顺。他的先祖是拓跋思恭，唐僖宗在位时期，担任夏州、绥州、银州、宥州节度使，会同李茂贞、李克用等人击破黄巢叛军，收复京城长安，朝廷赐他姓李。唐朝末年，天下大乱，各地藩镇相互攻伐，唯独夏州从未成为唐朝的祸患。历经五代到宋朝，传承数代，到元昊的时候，才正式称帝。辽国把公主下嫁李氏，西夏世代向辽国朝贡不绝，相关史事记载在《辽史》当中。

天辅六年，金军击溃辽军，辽主逃奔阴山。西夏将领李良顺率领三万军队前来援救辽国，驻扎在天德境内的野谷。斡鲁、娄室在宜水将他击败，金军追击到野谷，山涧洪水骤然暴发，西夏士兵被洪水淹死的数不胜数。宗望抵达阴山，依据实际情况和西夏议和，写给西夏的文书说：“奉皇帝诏令：夏王是辽国的姻亲，自始至终坚守盟约，辽国危难之时便出兵相救。如今我大金已经攻占辽国，如果西夏能够像侍奉辽国那样向大金履行藩属朝贡的义务，大金就准许你们前来朝见，不要心怀二心。倘若辽主逃到西夏境内，你们要把他抓捕送来。”

天会二年，西夏才进献誓表，按照侍奉辽国的礼节自称藩属，请求接受大金割让赏赐的土地。宗翰秉承皇帝旨意，把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乙室耶刮部吐禄泺以西的土地，赏赐给西夏。

天会二年三月，李乾顺派遣把里公亮等人前来进献誓表，誓表写道：“臣李乾顺上奏：本月十五日，西南、西北两路都统派遣左谏议大夫王介儒等人携带公文前来宣示圣旨：如果西夏能够悔过，抓捕押送辽主，订立盟约进献誓表，一切依照辽国旧例，大金也将赐下誓诏；今后倘若遭遇意外祸患，双方要相互救援。臣和辽国世代互通婚姻，身为辽国藩臣，轻率出兵援助辽国挑起战事，冒犯大金威严，结下仇怨。臣已经犯下违背天意的过错，果然遭遇战败的灾祸。承蒙大金降下宽厚的诏令宽恕臣往日的罪过，还赏赐土地来作为大金的屏障。感念大金包容赦免的恩德，臣心中常怀仰望上天一样的感激。从今往后，凡是逢年过节朝贺、进献表章、使者往来等事务，全部永久沿用臣侍奉辽国的旧有制度。辽国那个昏庸君主如今不在我国境内；如果他逃亡投奔到此，我国不会收留庇护，一定会抓捕献给大金。如果大朝知道他的藏身地点，出兵追捕，我国绝不会给他提供庇护，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援助他。如果大金征召我国出兵，我国一定遵从调遣。至于远方异国前往大金京城朝觐，如果路途必须经过我国国土，我国也不会阻拦。上面叙述的这几件事，臣郑重立下誓言，这份诚意世代相传绝不改变。如果臣违背誓言，就让上天大地监察，神明诛杀我，灾祸降临子孙，让我国不能保有社稷。”文中所说的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就是宗翰。宗望奉金太祖的命令给西夏写信，宗翰则依据实际情况割地、和西夏订立和约。

金太宗派遣王阿海、杨天吉前往西夏，赐下誓诏。誓诏写道：“天会二年甲辰年，闰三月戊寅初一，皇帝向夏国王李乾顺颁赐誓诏：先皇帝承受天命，开创宏大基业；你的国家占据夏台，国土和辽国相邻。你为昏庸的辽主效力，才和大金军队结下冲突。先皇帝认为你是忠于自己的君主，特意施加恩德宽恕你的过失。到朕继承皇位，谨遵先帝遗训行事。你深刻反省过往过错，乐意归附大金，派遣使者前来进贡，恪守藩臣的礼节。朕赐予你荣耀，用来重修两国友好。所有割让赏赐的土地、使者往来的礼节、相互救援等事项，全部严格遵照先帝的诏令执行。你请求听从大金调遣出兵，朕予以应允。日月星辰在上，朕岂能违背诺言。如果哪一方背弃盟约，惩罚就如同你誓表所说。特此告诫远方的你，千万不要磨灭这份诚心。”

这个时候，宋朝和西夏一同接收山西的土地，宋朝却侵占夺取西夏分得的领地。李乾顺派遣使者上表答谢誓诏，同时控诉宋朝侵占西夏土地。皇帝下诏回复：“收到你的奏表，情况全部知晓。已经下令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府根据实际情况裁定处置。”当时宗翰前往京城还没有返回，朝廷把西夏的奏报交给代理都统斡鲁。宋朝侵占西夏新得疆土，还有使者王阿海和西夏争论礼仪器物的纠纷，都由斡鲁和西夏互通文书，酌情处理。

当初，大金把山西九州交给宋朝；天德地处偏远边角，危急之时难以派兵抵达，于是把天德割给西夏。后来大金攻破宋朝都城，俘获宋徽、钦二帝，于是划定陕西的边界：从麟府路洛阳沟向东到黄河西岸，向西经过暖泉堡；鄜延路从米脂谷直到累胜寨；环庆路从威边寨越过九星原抵达委布谷口；泾原路从威川寨大致沿着古萧关直到北谷川；秦凤路从通怀堡到古会州；从这里一直到黄河，按照黄河当前河道划分熙河路的西部边界，以此划定两国疆域。又拿出陕西北部的土地，用来换回天德、云内，两国以黄河作为边界。

等到娄室平定陕西，婆卢火率领军队率先攻取威戎城。军队抵达威戎城东遭遇敌军，击退敌人，俘获两个人。审问俘虏，才知道是西夏将领李遇前来攻取威戎城。婆卢火释放俘虏，和李遇互通文书交涉。李遇驻扎在威戎城西，蒲察驻军威戎城东，双方派遣使者到娄室那里商议。娄室回复：“元帅府有规定，如果军队靠近西夏边境，就要和西夏军队形成夹击之势，双方不得互相侵犯。”李遇派遣使者说：“西夏已经把天德、云内归还大金，大金许诺把陕西北部土地划给我国，所以我军才来到这里。”蒲察等人于是率军撤退。睿宗平定陕西之后，元帅府不愿意把陕西北部交给西夏。皇帝下诏说：“你们权衡利弊，酌情处理。”

天眷二年，夏国王李乾顺去世，他的儿子李仁孝继位。大金派遣使者册封，加封李仁孝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皇统元年，李仁孝请求设立边境榷场，朝廷准许。

早先，王阿海等人带着太宗的誓诏出使西夏。李乾顺沿用辽国旧礼，坐着接受金国使者的诏书。王阿海不肯接受，说：“辽国和西夏是甥舅关系，所以夏王可以坐着，使者行进见礼。如今大金和西夏是君臣，你接待大国使者，应当遵循君臣礼仪。”双方争论数日没有结果，李乾顺才起身站立接受诏书。之后大金不再派遣赏赐生日的使者，到这时才重新派遣。

当初慕洧占据环州归降大金；等到大金把陕西、河南割还给宋朝，慕洧逃奔西夏，西夏任命他为山讹部首领。撒离喝再次平定陕西，慕洧想要回归大金，西夏得知，把慕洧全族诛杀，上表禀报朝廷。金帝下诏书责备西夏。等到海陵王弑杀金熙宗，派遣使者把帝位更迭的消息通知西夏。西夏在边境发问：“圣德皇帝（熙宗）为什么被废黜？”不肯接纳金国使者。朝廷于是命令官府移送公文，说明废立皇帝的缘由。天德二年七月，西夏派遣御史中丞杂辣公济等人前来朝贺，一切沿用旧的礼仪。

正隆末年，大金征伐宋朝，宋军攻入秦州、陇州。西夏也趁这个机会攻占荡羌、通峡、九羊、会川等城寨；宋朝军队同样侵入西夏国土。金世宗即位之后，西夏把夺取的城寨归还大金，同时请求大金出兵收复被宋朝侵占的土地。皇帝下诏书嘉奖西夏，派遣吏部郎中完颜达吉实地勘察陕西边境的利害情况。边境官吏上奏：西夏虽然归还城寨，但是掳掠的人口、财物牲畜没有归还，请求向西夏索要。

大定四年二月甲申，西夏派遣武功大夫纽卧文忠等人前来庆贺万春节，入朝觐见，附带递交状文，大致写道：“两军交战攻破城池的时候，能够侥幸活下来的人十个里面没有一两个，接着又受冻挨饿死去，存活下来的没有多少。加上西夏和宋朝交战，我国人畜被俘虏杀戮的也很多。连年征战，士兵暴露在外受尽劳苦，国力人力都损耗殆尽。又被宋朝牵制，致使我国对大金的忠诚无法充分表达，这些中外全都知晓。恳请停止追索这些人口财物，采纳臣的请求，就是小国莫大的幸运。”之后西夏多次为此求情，皇帝下诏应允。

过了很久，西夏大臣任得敬把持国家朝政，想要分裂西夏国土。借着庆贺大定八年正月元旦，西夏派遣奏告使殿前太尉芭里昌祖等人，拿着李仁孝的奏章，请求大金派遣良医为任得敬治病。皇帝下诏，让保全郎王师道佩戴银牌前往西夏。皇帝告诫王师道：“如果他的病无法医治，就不要治疗；如果可以医治，限期一个月返回。”任得敬病情有所好转，西夏派遣谢恩使任得聪前来致谢，任得敬也附带表章，进献礼物。金世宗说：“任得敬身份名分已定，他附带的表章和礼物都不能接受。”全部退回。

当初李仁孝继承王位，国内大臣多次发动叛乱，任得敬抵御叛军立下功劳，于是担任西夏宰相二十多年。他暗中怀有反叛之心，图谋夺取西夏政权，诬陷杀害宗室和重臣，势力越来越大，李仁孝无法制约。大定十年，李仁孝被迫把西南路以及灵州罗庞岭划分给任得敬，让任得敬自立为国。李仁孝上表大金，请求册封任得敬。金世宗询问宰相意见。尚书令李石等人说：“这是他们国家内部的事情，我们何必干预，不如顺势答应他的请求。”

世宗说：“一国君主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国土分给别人？这一定是权臣逼迫抢夺，绝非夏王李仁孝本意。况且西夏臣服我国已经很久，一旦被叛臣胁迫。朕作为天下的君主，岂能容忍这种事？如果西夏自己不能铲除乱臣，我们就应当出兵讨伐，不能准许册封。”于是退回西夏的贡物，赐给李仁孝诏书说：“自从我大金平定中原，安抚西北边地，先是你的父亲和我国划定疆界，之后朕又向你颁下册封。大金对西夏恩泽深厚，将近三十年。作为藩臣，你应当恪守藩属礼节，守护祖先传下的基业。如今你送来的请求十分反常，不清楚你的真实用意。朕会派遣使者前往问询。送来的贡物，已经命令退回。”

任得敬秘密联络宋朝寻求援助，宋朝用蜡封密信回复任得敬，这封密信被西夏截获。当初任得敬借着求医，附带表章进献礼物，本想试探金世宗；试探失败，请求册封又没有得到准许。李仁孝于是谋划诛杀任得敬。八月月末，李仁孝诛杀任得敬以及他的党羽，上表谢罪，同时献上抓获的宋朝使者以及蜡丸密信。

谢表写道：“任得敬分得土地之后，曾经派遣使者到大金，请求朝廷册封。承蒙诏书没有准许，这是朝廷怜惜爱护我国的恩德，西夏万分感激。西夏冒昧劳烦朝廷，替叛贼请求册封，严重违背藩臣礼节。如今叛贼已经诛杀完毕，大朝不必派遣使者前来问询。任得敬分得的土地和大金熙秦路接壤，担心自从分地之后滋生事端，我国已经彻底核查并且下达禁令，恳请朝廷也下达禁令约束边境。”

大定十二年，金世宗对宰臣说：“西夏拿珠玉交换我国丝帛，这是拿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换取我国有用物资。”于是裁减撤销保安、兰州两处榷场。

李仁孝深深感念金世宗的厚恩。大定十七年，向大金进献本国制作的百头帐。世宗说：“西夏进贡有固定的土产方物，这件东西可以退回。”李仁孝再次上表：“进献的帐幕并不是奇珍异宝，我国使者已经抵达边境。如果不能得到接纳，小国一片诚心就无从表达。四方邻国将会认为西夏得不到大金的眷顾爱护，我国将何以自处。”皇帝才准许，允许使者随同元旦朝贡的使者一同前来。

在此之前，尚书省上奏：“西夏和陕西边境百姓私自越过国境盗窃财物牲畜；不法之人假借榷场贸易的名义往来，恐怕酿成边境祸患。金国使者进入西夏境内和富商私下交易，也应当禁止。”于是又撤销绥德榷场，只保留东胜、环州两处。李仁孝上表请求恢复兰州、保安、绥德旧榷场，并且请求允许金国使者入境交易货物。皇帝下诏回复：“保安、兰州本地不产丝麻织物，只在绥德设立关市互通财货。金国使者副使入境，可以允许他们在驿馆进行贸易。”

金章宗即位，下诏：西夏使者在驿馆内的私下贸易一律停止。明昌二年，恢复旧制。没过多久，西夏人到镇戎境内肆意放牧，金国巡逻士兵驱赶他们，西夏人抓走巡逻士兵。边境将领阿鲁带率军前去责问，西夏厢官吴明契、信陵都、卜祥、徐余立等人，在山涧中埋伏三千士兵。阿鲁带被流矢射中身亡，西夏夺走他的弓箭铠甲。

朝廷下诏索要杀害阿鲁带的凶手，西夏只判处凶手徒刑。朝廷不断追索，西夏才把吴明契等人处死。

明昌四年，李仁孝去世，他的儿子李纯祐继位。承安二年，重新设置兰州、保安榷场。承安五年，李纯祐的母亲中风生病，请求大金派医者。皇帝下诏派遣太医判官时德元、王利贞前往西夏，同时赏赐御用药物。八月，再次赏赐医药。

泰和六年三月，李仁孝弟弟李仁友的儿子李安全废黜李纯祐自立为王，两个月后李纯祐死在被囚禁的地方。七月，西夏让李纯祐的母亲罗氏上表，声称李纯祐不能继承守护国家，大臣共同商议拥立李安全为王，派遣使者向大金奏报。西夏使者私下问馆伴官：“我们奏报这件事，皇帝会准许吗？”馆伴官回答：“这件事不该你来询问。”西夏使者说：“明天我会向客省官询问，如果还是得不到答复，我就上殿奏请。”金章宗听说这件事，让客省官告知使者，答应他们的请求。于是赐诏书询问罗氏的真实想法。西夏再次送来罗氏的表章，大金正式册封李安全为夏国王。

大安三年，李安全去世，同族的李遵顼继位。李遵顼之前考中状元，担任大都督府主，他继位在李安全去世前一个月；卫绍王没有留下实录，不知道继位的具体缘由。就在这个时候，金军在会河堡大败。西夏趁着金国兵败，侵扰金国边境，但两国依旧互派使者往来。

崇庆元年三月，西夏攻打葭州。至宁元年六月，攻打保安州。贞祐元年十一月，攻打会州，都统徒单丑儿击退西夏军队。十二月，西夏攻陷泾州。贞祐二年八月，归降金国的人乔成送来西夏书信，大致说金国边境官吏侵扰西夏，请求金国约束边将。皇帝下诏写文书回复。宰臣上奏：“这不是正式公文。现在前去责问，西夏一定会找借口掩饰，只是一纸空文，没有实际用处。”这件事就此搁置。没过多久西夏攻打庆原、延安、积石州，朝廷才下令官府移送公文责问西夏。

十一月，兰州翻译官程陈僧勾结西夏占据兰州叛乱。金国边将击败三千西夏叛军。贞祐三年正月，西夏军队攻打武延川。金宣宗说：“这里不值得担忧，怕他们从别的道路入侵。”不久得知，是金国边境官吏侵扰西夏领土，西夏才出兵攻打环州。宣宗下诏惩处肇事边吏。西夏攻打积石州，都统姜伯通击败敌军。西夏攻入安乡关，都统曹记僧、万户忽三十击退敌人。二月，西夏攻打环州，刺史乌古论延寿在边境将其击败。

三月，朝廷召集大臣商议讨伐西夏。陕西宣抚司上奏：“过去西夏侵扰我们环州、庆州、河州、兰州、积石州，我军出兵迎击，敌军全部逃走，立刻退回本国巢穴，说明西夏对我们早有防备。如今兰州溃散的士兵还没有收拢，军用物资大多不足。沿边地区气候寒冷，春天野草刚刚生长，不能够就地征取粮草；两国边境之间三百多里荒无人烟，不适合轻易出兵。”宣宗采纳这个意见。

四月，皇帝下诏命令河州提控曹记僧、通远军节度使完颜狗儿讨伐程陈僧，西夏出兵援助叛军。九月，西夏攻破西关堡。西夏又攻打第五将城，万户杨再兴击退敌军。宣宗下诏给陕西宣抚司以及沿边众将，下发空白委任文书，战场上立下功劳的五品以下官员，可以就地升迁任命。十月，西夏攻打保安、延安，都统完颜国家奴击破敌军。之后西夏军队深入进犯临洮，总管陀满胡土门抵挡不住。陕西宣抚副使完颜胡失来救援临洮，在渭源堡大败，城池被攻破，完颜胡失来被俘虏。十一月，西夏军队在克戎寨战败，又在熟羊寨战败。宰相入朝庆贺。金宣宗说：“这都是忠臣贤将出力的结果。”西夏军队围攻临洮，陀满胡土门打败围城敌军。

贞祐四年四月，西夏葩俄族总管汪三郎率领部众归降大金，进献一千只羊。朝廷下诏接纳归降，优厚偿付羊的价钱。来远镇抓获间谍，供称宋朝、西夏联合准备攻打金国。宣宗下诏命令陕西行省严加防备。

西夏在来羌城边界的河水上搭建桥梁。元帅右都监完颜赛不烧毁桥梁，斩杀俘获很多敌军。六月，鄜延路上奏：西夏送来的公文使用本国光定年号。皇帝下诏把这份公文原封退回。闰六月，庆阳总管庆山奴出兵讨伐西夏，从环州出发。陕西行省请求把军队一分为二，让庆山奴从第三将怀安寨出兵，环州刺史完颜胡鲁从环州出兵。金宣宗说：“听说西夏调集军队防守本国都城，要提防敌军的诡计，不要落入圈套。”提控完颜狗儿抵达兰州西关堡，招回旧部九人，在阿弥湾突袭西夏军队，斩杀西夏将士一百多人。八月，左监军乌古论庆寿在安塞堡击败西夏军队。右都监完颜赛不在结耶觜川击退西夏，又在车儿堡大破敌军。十一月，提控石盏合喜、杨斡烈解除定西的围困。

十二月丙寅，金宣宗和皇太子商议征伐西夏。左监军陀满胡土门、延安总管古里甲石伦攻打盐州、宥州、夏州；庆阳总管庆山奴、知平凉府移剌答不也攻打威州、灵州、安州、会州等地。

兴定元年正月，三万西夏军队从宁州撤回，庆山奴率军半路截击，大败西夏。宣宗下诏河东行省胥鼎选拔三万五千士兵，交给陀满胡土门征伐西夏。胥鼎急速上奏，反对出兵，于是停止这次行动，相关记载见《胥鼎传》。右都监完颜仲元请求出兵试探西夏实力，出其不意一定大胜，既可以张扬军威，也能充实国力。皇帝下诏把提议交给尚书省、枢密院商议。

西夏人福山带着被掳掠的民户前来归降，朝廷任命他为同知泽州军州事。

五月，西夏军队攻入大北岔，都统纥石烈猪狗突袭击败敌军。金宣宗想要和西夏议和。右都监庆山奴驻守延安，上奏：“西夏绝不会真心议和，只会欺骗我们。”不久抓获间谍，供称李遵顼听说大金打算议和，告诫部下将士不要侵犯金国西部边境。宰臣上奏：“就算情况属实，边境守备也不能松懈。”金宣宗认同。

右都监完颜闾山在黄鹤岔击败西夏军队。西夏围困羊狠寨，都统党世昌和敌军交战；完颜狗儿派遣都统夹谷瑞夜里偷袭西夏大营，解除包围。西夏军队依旧驻扎附近。左都监白撒调定西精锐部队、龛谷副统包孝成的绯翮翅军，联合进攻把西夏赶走。八月，安定堡马家平总押李公直击败三千西夏士兵。九月，都统罗世晖在克戎寨击退西夏。

兴定二年三月，右都监庆山奴上奏：“西夏有求和的意向，保安、绥德、葭州收到西夏文书，请求恢复边境互市，重修旧日盟约。依臣判断，这是李遵顼的意思，不是边境官吏敢擅自做主。”朝廷并不认同。

五月，西夏攻入葭州，庆山奴在马吉峰大败西夏。七月，西夏进犯龛谷，夹谷瑞、赵防击败敌军，追击到质孤堡。兴定三年闰月，西夏攻破通秦寨，提控纳合买住击败西夏，敌军从葭卢川逃走。华州元帅完颜合达从安寨堡出兵抵达隆州，击败两千西夏士兵；进攻隆州，攻破城池西南一角，因为天黑才收兵。十二月，朝廷下令官府移送文书给西夏。

兴定四年二月，西夏进犯镇戎，金军战败。西夏送来的公文书言语十分傲慢。皇帝下诏词臣草拟文书驳斥西夏。四月，西夏军队侵犯边境。元帅石盏合喜在鹿儿原遭遇敌军，提控乌古论世显率领偏师击败西夏；都统王定又在新泉城大破西夏。元帅庆山奴攻打宥州，包围神堆府，挖城墙准备登城；西夏援兵赶到，金军击退援兵，斩杀二千人，俘虏一百多人，缴获各类牲畜三千多头。八月，西夏攻陷会州，刺史乌古论世显投降。西夏又进犯龛谷，夹谷瑞接连打败敌军，西夏才退走。当月，朝廷下令送文书提议议和，最终没能成功。

三万西夏军队从高峰镇围困定西。刺史爱申阿失剌、提控乌古论长寿、温敦永昌击退敌军。九月，西夏包围绥平寨、安定堡；不久攻陷西宁州，接着攻打定西，乌古论长寿击退敌军。西夏又偷袭巩州，石盏合喜迎战，一天交战十几次，西夏才解围退走。

兴定五年正月，枢密院上奏商议西夏事务：“西夏在边境集结军队，打算从会州入侵。已经派遣行省白撒在险要地带埋伏军队等待。鄜延元帅府伺机出兵牵制敌军后方，不用担心。”二月，宁远军节度使夹谷海寿在搜嵬堡击破西夏军队。三月，收复来羌城。十月，西夏攻打龛谷，白撒接连击败西夏。元光元年正月，西夏攻陷大通城，金军又夺回城池。三月，提控李师林在永木岭打败西夏。八月，西夏攻打宁安寨；十月攻打神林堡；十二月攻入质孤堡，提控唐括昉击败西夏。

元光二年，李遵顼派遣太子李德任率军伐金。李德任劝谏：“金国兵力还很强盛，不如和金国议和。”李遵顼笑着说：“这不是你能懂的。金国丢失兰州都不能收复，哪里算得上强大。”李德任反复劝谏不被采纳，请求辞去太子之位，愿意出家做僧人。李遵顼大怒，把李德任囚禁在灵州，派人替代太子领兵；恰逢天大旱，出兵的计划没能实行。

这一年，蒙古军队攻打西夏。延安、庆原元帅府想要趁着西夏困敝出兵讨伐。陕西行省白撒、完颜合达认为不可，于是作罢。

陇安军节度使完颜阿邻天天和将士宴饮，不处理军务；西夏趁机劫掠百姓五千多人，牛羊牲畜数万头离去。

自从天会年间金夏订立和约，八十多年两国没有大规模战争。到贞祐初年，发生小规模边境冲突，之后战乱十年不能平息。双方互有胜负，精锐兵力消耗殆尽，两个国家都疲惫衰败。

同年，李遵顼传位给儿子李德旺。金正大元年，两国达成和议，相互称为兄弟之国。

正大三年二月，李遵顼去世；七月，李德旺去世，继位的夏王名字史书没有记载。第二年，西夏灭亡。

早先西夏派遣精方匭匣使王立之前来大金访问，还没返回本国，西夏就已经灭亡。朝廷下诏把王立之安置在京兆，任命为宣差弹压，管理西夏归降的百姓。正大八年五月，王立之妻子儿女三十多口抵达环州。皇帝下诏把家人送还给王立之，赏赐丝帛。王立之上书说自己祖先本是申州人，请求不再做官，居住在申州。皇帝准许，让他以原有官职居住申州，管理唐州、邓州、申州、裕州的西夏降户，归唐邓总帅府管辖，赏赐上等田地一千亩，耕牛农具，供他耕作。

赞曰：西夏立国由来已久。西夏大臣罗世昌编撰世系，称元魏衰败的时候，居住在松州的部族沿用旧姓拓跋氏。依据《唐书》记载，党项八部当中就有拓跋部；党项迁居银州、夏州一带，称为平夏部。拓跋思恭因为击破黄巢的功劳被赐姓李，兄弟相继担任节度使，驻守夏州，地处黄河以南。李继迁重建西夏政权；元昊时期国力强盛，向北渡过黄河，修建兴州作为都城。

西夏国土最初拥有夏、绥、银、宥、灵、盐各州，之后夺取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南部边界抵达横山，东部临近黄河。土地适宜种植三种谷物，水草丰美，适合畜牧，世人都说凉州的畜牧天下第一。土地肥沃坚实，河水清冽，地域辽阔。百姓民风刚强耿直，看重信义承诺，敢于战斗。从汉、唐两代起，就修建水利，积蓄粮食供养边防军队。兴州有汉代、唐代两道水渠，甘州、凉州也都有灌溉设施。国土虽然狭小，却能够富足强大，这是地理条件造就的。

五代时期，中原王朝更替频繁，礼乐制度毁坏殆尽。唐代节度使拥有鼓吹乐，所以西夏的音乐声调清越顿挫，还保留着古代鼓吹乐的遗风。西夏又推崇儒学，尊奉孔子为帝，本国的文章诏令也颇有可观之处。立国两百多年，和辽、金、宋三个大国相抗衡，外交立场反复不定，根据三国国力强弱来调整对外态度。所以近代学者考证西北地理，大多出于主观推测。等到圣明的大元兴起，天下归于一统，西夏旧地就如同内地州县，驿站往来四通八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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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列传第七十三 外国下·高丽 白话译文

列传第七十三 外国下

高丽

高丽国王王楷。高丽国土在鸭绿江以东，曷懒路以南，东南两面濒临大海。从辽国时代起，高丽每年按时派遣使者进贡，相关史事记载于《辽史》。

唐朝初年，靺鞨分为粟末、黑水两个部族，都臣服于高丽。唐朝攻灭高丽之后，粟末靺鞨占据东牟山，渐渐强大，国号渤海，国王姓大氏，拥有完备的礼乐典章制度。唐朝末年渤海逐渐衰落，之后中原很少听闻它的消息。大金讨伐辽国，渤海前来归附，他们就是渤海的后代。黑水靺鞨居住在古代肃慎旧地，境内有大山叫白山，也就是长白山，这是金国的发源地。女真虽然曾经隶属于高丽，但双方已经很久不相往来。等到大金攻灭辽国，高丽沿用侍奉辽国的旧礼，向大金称臣。

从前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本是高丽人，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史书没有记下姓名，居住在完颜部。穆宗时期，完颜部有亲属生病，这个医生前去诊治。穆宗对医生说：“如果你能治好这个人，我就派人送你回你的故国高丽。”医生答应。病人果然痊愈，穆宗按照当初约定送他回去。乙离骨岭仆散部的胡石来勃堇居住在高丽和女真交界地带。穆宗派族人叟阿招降胡石来，同时让叟阿护送医生，送到高丽边境。

医生回到高丽，告诉高丽人，居住在黑水的女真各部日益强盛，士兵精锐勇猛，年年粮食丰收。高丽王听说之后，就派遣使者和女真互通往来。不久胡石来前来归降女真，接着率领乙离骨岭以东各个部族全部归附。

穆宗十年癸未，阿疏从辽国派遣手下达纪游说曷懒甸各部，曷懒甸人把达纪抓起来。穆宗把达纪押送高丽，对高丽王说：“过去在你的边境制造祸乱的，就是这类人。”等到女真击败萧海里，穆宗派遣斡鲁罕到高丽报捷，高丽也派遣使者前来祝贺。没过多久，又派遣斜葛和斡鲁罕出使高丽。高丽王说：“斜葛，是女真国君的族弟，应当给予更高的礼遇。”于是赠送一个大银盘作为答谢。

后来，曷懒甸各个部族全都想要归附女真。高丽得知之后，不愿意他们归附，担心女真势力靠近本国，对高丽不利，派人阻拦各部。斜葛身在高丽，又往来曷懒甸，把全部情况了解清楚。于是穆宗打算派石适欢前去接纳曷懒甸归降的部众。还没有出发，穆宗去世，康宗继位，派遣石适欢率领星显、统门的军队抵达乙离骨岭，增募士兵直奔活涅水，巡行安抚曷懒甸，收复叛离出去的七座城寨。

高丽派人前来告知：“这件事需要商议。”曷懒甸的官员派遣斜勒详稳、冶剌保详稳前去谈判；石适欢也派遣杯鲁一同前往。高丽扣押冶剌保等人，遣返杯鲁，传话：“这不关你们女真的事。”于是五水地区百姓全都归附高丽，女真十四名团练使落入高丽手中。

康宗二年甲申，高丽出兵进攻女真，石适欢大败高丽军队，斩杀俘获很多人，追入高丽境内，焚毁高丽边防据点之后返回。四月，高丽再次进攻，石适欢带领五百士兵在辟登水抵御，又大败高丽，把残兵驱逐出境。这时高丽王说：“挑起边境争端，都是官员祥丹、傍都里、昔毕罕这些人干的。”把扣押的十四位团练使、六位使者全部送回，派遣使者请求讲和。

康宗派遣斜葛勘定两国疆界，到乙离骨水、曷懒甸活祢水，在当地停留两个月。斜葛不擅长处理诉讼，每件事都纠缠不清，当地百姓深受其苦。康宗把斜葛召回，改派石适欢前往。石适欢在三潺水设立幕府，对那些暗中勾结高丽制造祸乱的人，治他们的罪，其余人不予追究。康宗认为石适欢很有才干。

康宗四年丙戌，高丽派遣使者黑欢方石前来祝贺康宗继承首领之位。康宗派遣杯鲁回访，重申旧日约定，索要逃亡到高丽的女真百姓，高丽答应，说：“请派人到边境接收。”康宗信以为真，派遣完颜部阿聒、乌林答部胜昆前往边境接收。康宗在马纪岭乙只村打猎等候消息。阿聒、胜昆抵达边境，高丽派人杀害二人，随即出兵进入曷懒甸，修筑九座城池。

康宗回来之后，众部下都说：“不能出兵攻打高丽，怕辽国以此为借口怪罪我们。”唯独太祖完颜阿骨打说：“如果不出兵，何止丢失曷懒甸，各个部族都不会再属于我们。”康宗认同，派遣斡塞出兵讨伐高丽，大破高丽军队。六月，高丽大军前来交战，斡塞击败他们，进军包围高丽修筑的城池。七月，高丽再次请求议和。康宗说：“条件公平合理，就和他们讲和。”高丽答应归还逃亡的百姓，撤除九城驻军，归还侵占的旧地，于是双方停战议和。

收国元年九月，金太祖攻克黄龙府，命令加古撒喝攻打保州。保州靠近高丽，是辽国侵占高丽土地之后设立的城池。到这时命令撒喝攻取保州，很久没能攻下。撒喝请求增派援兵，同时上报高丽王将要派遣使者前来。太祖派遣纳合乌蠢率领一百骑兵增援。下诏告诫撒喝：“你率领偏师，多次击败强敌，俘获众多，又听说胡沙屡立战功，朕十分赞许。如果保州还没有攻下，就只管固守边防。朕已经攻克黄龙府，听说辽主即将到来，等到击败辽的主力大军，再给你增兵。你所说高丽派遣使者一事，不知真假，如果高丽使者前来，就护送他们来我这里。边境事务，务必谨慎，不可疏忽。”十一月，依附辽国的女真人麻懑太弯等十五人归降，金军攻下开州，保州一带女真各部全部投降。太祖任命撒喝为保州路都统。

金太祖击退辽主主力之后，撒喝攻破合主、顺化两座城池，再次请求增兵攻打保州。太祖派遣斡鲁率领一千甲士前去支援。收国二年闰月，高丽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击败辽军，并且提出：“保州原本是我国旧土，希望大金把保州归还我们。”太祖对高丽使者说：“你们可以自己去攻取。”下诏通知撒喝、乌蠢等人：“如果高丽出兵来夺取保州，调派胡剌古、习显等人的军队加强防备；如果高丽想要联合我军，不要贸然答应，只需要谨慎守卫边境堡垒。”等到撒喝、阿实赉攻打保州，辽国守将弃城逃走，而高丽军队已经抢先进入保州城中。不久高丽国王派蒲马请求大金交出保州。太祖下诏晓谕高丽王：“保州临近你的国境，朕准许你们自行攻取。如今却劳动我大金将士在城下攻破敌城。况且蒲马只是口头陈述诉求，等你正式上表请求，再另行商议。”

天辅二年十二月，金太祖下诏晓谕高丽国王：“朕起兵讨伐辽国的时候，就已经通告四方。依靠上天护佑，屡次击溃辽军。北起上京，南到大海，其间府、州、县、部族百姓全部安抚平定。现在派遣孛堇术孛向你宣告，赐你战马一匹，请予以接纳。”

天辅三年，高丽增筑边境城墙三尺。金国边境官吏出兵制止，高丽不听，回复说只是修补旧城墙。曷懒甸孛堇胡剌古、习显上报朝廷。太祖下诏：“不要主动挑起冲突，只需要加固我方营垒，多多派出侦察人员即可。”

天辅四年，咸州路都统司请求分兵驻守保州、毕里围两座城池，请求增加兵力。太祖下诏：“你们分兵驻守，巩固边防，做得很好。高丽世代向辽国称臣，有可能还和辽国往来，要经常派人侦察动向。”

朝廷派遣习显，把大金攻取辽国州郡的消息告知高丽。当时高丽国内正在诛杀作乱大臣，高丽对习显说，这是先王写给大金的书信。习显住进驿馆。高丽一共诛杀官僚七十多人，之后按照外交旧礼接见金国使者，上表祝贺大金胜利，并进献土特产。金国又把辽主逃入西夏的消息通报高丽。

高随、斜野出使高丽，抵达边境，高丽接待使者的礼节十分傲慢，高随等人不敢继续前行。金太宗说：“高丽世代臣服辽国，应当用侍奉辽国的礼节侍奉我国。现在我国刚刚经历战事，辽主还没有擒获，不要强行逼迫他们。”命令高随等人返回。

天会二年，同知南路都统鹘实答上奏：高丽收容叛逃之人，加强边防军备，一定有别的图谋。太宗下诏：“双方互通往来，不要破坏正常制度。如果高丽前来进犯，就列阵和他们交战。谁敢率先主动进攻高丽，就算取胜也要处罚。”下诏阇母率领一千士兵驻守海岛，防备高丽。

天会四年，高丽国王王楷派遣使者上表自称藩属。太宗下优待诏书回复。太宗派遣高伯淑、乌至忠出使高丽，要求两国使者往来全部沿用辽国旧制度；同时要求高丽把保州路以及边境被掳掠到高丽的人口全部送回。太宗告诫高伯淑：“如果高丽全部听从，就把保州土地赏赐给高丽。”高伯淑抵达高丽，王楷上表答谢，全部沿用侍奉辽国的旧制度。

天会八年，王楷上表，请求不要再追索保州逃亡到高丽的百姓。同年，十个高丽人出海捕鱼，大风把船吹到金国海岸，被曷苏馆人俘获。皇帝下诏把他们送回高丽。不久王楷再次上表，请求停止追索保州逃入高丽的户口，太宗准许。从这时起，保州一带疆域才正式确定。

皇统二年，金太宗下诏加封王楷为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皇统六年，王楷去世，他的儿子王晛继位。

大定四年，鸭绿江一带金国堡垒多被高丽越境侵扰焚毁。大定五年正月，高丽元旦使者入朝辞别回国，金世宗告诫使者：“边境发生这些小小的冲突，是你们国君授意，还是边境官吏自作主张？如果是边吏所为，你们国君应当惩戒他们。”过去惯例，高丽使者常常私下另外进献礼物。这一年万春节，世宗认为使者私下进献礼物不符合礼法，下诏取消这种做法。

大定十年，王晛的弟弟翼阳公王皓废黜王晛，自立为王。十月，大金派遣的生日使、大宗正丞飐抵达高丽边境，高丽边吏说旧王已经让位，不肯接纳金国使者。大定十一年三月，王皓向大金上表，说是王晛主动让位。世宗下诏命令婆速路不要接收这份奏表，下令官府移送公文仔细询问实情。高丽回复说：“前王王晛长期生病，神志昏乱不能处理国事，由同母弟弟王皓暂时代理国政。”世宗说：“禅让王位是国家大事，为什么不事先奏请？”下令官府再次追问。高丽才送来一份王晛让位的表章，大致说先王王楷留下遗训传位给弟弟，又说王晛的儿子有罪，不能继承王位。

金世宗心中怀疑，询问宰执大臣。丞相良弼上奏：“这件事不能相信。第一，王晛只有一个儿子，往年生了孙子，还上表向朝廷报喜；第二，王皓曾经作乱，被王晛囚禁；第三，现在王晛没有派遣使者，反倒是王皓派人来；第四，朝廷赐给王晛的生日使，王皓不转交给王晛，却说不敢接受。王皓篡夺兄长王位，欺骗天子，怎么能够容忍。”右丞孟浩说：“应当征询高丽国内官民意见，如果大家真心拥戴王皓，就可以派遣使者册封。”世宗说：“册封一个国家君主，还要去询问百姓，这和任命猛安谋克有什么区别。”于是退回高丽使者，写下诏书详细诘问王晛，任命吏部侍郎靖作为宣问王晛的使者出使高丽。

事实上是王皓篡位，把王晛囚禁在海岛。靖抵达高丽，王皓谎称王晛已经退位迁居别处，病情没有好转，不能出面接受诏书，路途艰险遥远，使者不适合前去。靖最终没能见到王晛。只能把诏书交给王皓，王皓拿出一份号称王晛写的表章交给靖带回，内容和之前的表章大致相同。靖回到金国，世宗询问大臣，多数大臣都说：“既然有王晛的表章，可以册封王皓。”丞相良弼、平章政事守道说：“等王皓再三请求册封，再办这件事也不晚。”十二月，王皓派遣礼部侍郎张翼明等人正式请求大金册封。大定十二年三月，大金向王皓颁赐册封诏书。王皓生日是正月十九日，这一年十二月快要过完，来不及派遣生日使者，官府请求第二年再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