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甲戌日,颁布制度:世袭猛安、谋克,如果本人出外做官,就算年纪还没到六十岁,想要让子孙承袭职位,允许照办。戊寅日,告诫宰臣:“郡县官员就算因为犯罪被罢官,过一两年之后,也应当再次任用。猛安谋克,都是太祖开创国家的时候为国辛劳立功的人,这种世袭官职,不可以因为小过错就剥夺罢免。”戊子日,任命滕王府长史徒单乌者为出使高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
五月,尚书省上奏,确定皇家五服以内亲属宴会排座的次序,全部依照唐朝制度。癸卯日,世宗驾临姚村淀,检阅七品以下官员、宗室子弟、各局供事人员的射柳比赛,按照等次给予赏赐。
六月乙卯日,世宗对宰臣说:“我年纪已经老了!担心自己一时喜怒,做出处置不当的决断。你们要当即直言规劝,不要当面一味顺从,铸成我的过失。”乙未日,任命英王完颜爽的儿子思列为忠顺军节度副使。完颜爽入朝谢恩。世宗说:“因为你身体有病,特地任用你的儿子,希望你因为这件喜事身体好转。我本想直接给他高官,又担心思列年纪轻,不熟习政务。你要好好教导他,如果将来政绩可观,还会进一步提拔。”
七月壬子日,尚书省上奏,每年要调拨三万头羊赏赐西北路戍守士兵。世宗询问这些羊如何运输过去,宰臣回答不上来。世宗说:“我就算退朝之后,心里牵挂政务,也得不到安宁。你们不要觉得细小的事情帝王不该过问。正是你们对待国家事务不肯用心,我才特意发问。”这个月天降大雨,黄河决口泛滥。
八月己巳日,世宗到京城近郊视察庄稼收成。壬申日,监察御史到东北路考察官吏,却擅自接收百姓诉讼状纸,被认定不称职,处以笞刑五十。庚辰日,世宗对宰臣说:“现在做官的同僚,别人提出意见,就算合乎事理,也一定认为不对。心里想着,如果听从别人,就会被人说政令不是出自自己。抱有这种心思的人很多,我非常不认同。我看大理寺审理案件,就算法令有明确条文,如果情理上行不通,就要另外写明实际情况,我只采纳合理可取的部分。为人处世,别人有好的意见就听从,这才称得上贤明。”壬午日,世宗对宰臣说:“下层官吏之中,难道没有人才?只是身居高位的人不肯举荐提拔,嫉妒别人才能超过自己罢了。”丙戌日,世宗对御史中丞纥石烈邈说:“御史台官员监察官吏能力好坏,核心要除去骚扰百姓的官员,也希望发掘贤才。现在御史每到一处就接收诉状,听信不实控告,那地方官吏还怎么办事?”
九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辛丑日,封皇子永德为薛王。任命右副都点检完颜习尼烈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癸卯日,任命兵部郎中石抹忽土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戊申日,世宗出外秋猎。庚戌日,岁星、火星、太白星汇聚于尾宿。甲子日,返回都城。
十月己巳日,夏国进献百头帐,世宗下令在边境退回这份贡品。癸酉日,主管官员上奏:“衍庆宫所画的二十位功臣画像,只有五个人有谥号,现在核查剩下十五个人的功绩档案,拟定谥号上报。”世宗下诏批准。下诏调拨十万头羊交给乌古里石垒部放牧,繁殖生出的牛羊分给贫苦百姓。丁丑日,颁布制度:猛安的父亲担任别的官职,儿子必须年满二十五岁,才允许承袭猛安职位。辛巳日,世宗对宰臣说:“如今在位的大臣听不到举荐贤才的声音,这是什么缘故?从前狄仁杰出身低微,竭力扶持唐朝,让危乱的国家安定,延续数百年国运。狄仁杰固然贤能,但是如果没有娄师德的举荐,他怎么能够得到重用?”癸未日,修改处置护送犯人致使犯人逃亡的法令。世宗对宰臣说:“最近看百官密封上奏的奏章,大多没有什么重大利害。古代进谏的大臣,既忠于国家,也难免借此博取名声;如今上奏劝谏的人,大多是为了谋求利益。就像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上书议论政事,目的就是觊觎宰执高位,对于国家政务究竟有什么补益?高官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当年海陵王南下征伐,太医使祁宰极力劝阻,最后在街市被处死,像他这样为国死谏的,本朝就只有这一个人。”丁亥日,世宗吩咐宰臣:“监察御史田忠孺曾经上书议论国事,现在应当提拔他,用来激励其他人。”
十一月戊戌日,任命南京留守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庚戌日,世宗对宰臣说:“我常常担心赋税过重,压榨我的百姓。从今以后各路繁杂细碎的徭役摊派,全部上报给我知道。”主管官员上奏,夏国进献御帐的使者,通过边境大臣恳求把御帐送入朝廷,于是世宗准许收下。任命尚书左丞石琚为平章政事。丙辰日,任命延安尹完颜蒲剌睹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
十二月戊辰日,渤海旧俗,男女婚嫁大多不遵从礼法,经常劫掠女子私奔。下诏禁止这种风俗,违犯的按照通奸论罪。任命宿直将军仆散怀忠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己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壬申日,任命尚书右丞唐括安礼为尚书左丞,殿前都点检蒲察通为尚书右丞。世宗对宰执大臣说:“我今年已经五十五岁,如果年过六十,就算想要有所作为,也会力不从心。应当趁着我身体康健,把女真猛安谋克相关制度、国家没有完善的政务,还有没有统一的法令,全部修订完备。所有要推行的事务,我不会懈怠。”
大定十八年正月丙申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壬寅日,制定法律:杀害分开居住的同族亲属家奴婢、家里地位卑幼的人;随意杀害自家奴婢;妻子没有罪过却被丈夫殴打致死,全部规定相应惩处。庚戌日,修起居注官移剌杰上书说:“每当陛下屏退旁人商议国事,就算史官也不能在场,没有办法记录史实。”世宗拿这件事询问平章政事石琚、尚书左丞唐括安礼。二人回答:“古时候,天子身边设置史官,一言一行都要记录,用来警戒君主,让君主有所敬畏。”庚申日,免除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各路前年受灾地区的租税。壬戌日,世宗前往春水游猎。
二月丙寅初一,驻扎管庄。丙子日,驻扎华港。己丑日,回到宫中。
三月乙未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巳日,准许戍边的女真人,遇到祭祀、婚嫁、节日,可以自己酿酒。丁未日,世宗对宰执大臣说:“县令官职最贴近百姓,应当任用贤能的人。近来犯法的县令很多,却听不到有能干的官吏。前些时候我在春水,看见石城、玉田两个县令,年纪都已经很大,只想着混俸禄度日。京城附近尚且这样,远方州县可想而知。”平章政事石琚回答:“良乡县令焦旭、庆都县令李伯达,都是能干官吏,可以任用。”世宗说:“果真像你所说,就提拔他们。”己酉日,禁止民间新建寺庙道观。献州百姓殷小二等人谋反,被处死。
四月己巳日,世宗对宰臣说:“我巡行到哪里,必定派人查访官吏好坏。之前在玉田,了解到主簿石抹杳是能干的官吏,可以授予玉田县令。”己丑日,任命太子左赞善阿不罕德甫作为出使夏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
五月丙午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六月庚午日,尚书左丞相纥石烈良弼去世。
闰六月辛丑日,下令赈济西南、西北两个招讨司的百姓,还有乌古里石垒部迁徙户中的饥民。
七月丙子日,世宗对宰臣说:“官员第一次犯贪赃罪,或许属于无心过失;如果第二次贪赃,就是没有改过的心思。从今以后,第二次贪赃,不论贪钱多少,一律开除官籍。”
八月乙巳日,从金莲川返回都城。丙辰日,任命尚书右丞相完颜守道为尚书左丞相,平章政事石琚为尚书右丞相。
九月辛未日,任命大理卿张九思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侍御史完颜蒲鲁虎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癸酉日,任命尚书左丞唐括安礼为平章政事。乙亥日,任命尚书右丞蒲察通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移剌道为尚书右丞,刑部尚书粘割斡特剌为参知政事。
十月庚寅初一,陕州防御使石抹靳家奴因为犯罪被除去官籍。甲午日,御史中丞刘仲诲、侍御史李瑜,因为没有检举大长公主的过失,各自削减官阶一级。
十一月庚申初一,尚书省上奏,打算任命同知永宁军节度使事阿可为刺史。世宗说:“阿可年纪轻,不熟习事务,授予辅佐的副职就可以。”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上奏:“我们考虑阿可是宗室子弟,所以拟定这个职位。”世宗说:“一州郡守关系千里百姓祸福,怎么可以徇私偏袒亲属而不选择人才?如果念及亲情,可以多赏赐财物,不会妨害政务。让没有才干的人治理一州,那一州百姓依靠谁呢?”壬申日,任命静难军节度使乌延查剌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丙子日,尚书省上奏:崇信县令石安节,向本县百姓购买建筑木料,三天不给货款,应当削减官阶一级,解除职务。世宗借机说道:“对于在职官员,只要挑选贪污最严重和最为清廉的几个人升降赏罚,其他人自然懂得劝诫勉励。朝廷施政,太过宽松,人们不知道畏惧;太过严苛,微小过错也难逃罪责,应当使用宽严适中的法度。”戊寅日,世宗责备宰臣:“之前我问赵承元为什么能再次任职。你们说曹王曾经派人说他才干干练,所以再次任用他。官职拟定虽然由你们负责,但是任免大权应当掌握在我手里。曹王说一句话你们就听从,如果皇太子有所吩咐,可想而知你们会如何顺从。这件事靠你们汇报我才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多少?你们公然接受别人请托说情,这可以吗?”原先赵承元担任曹王府文学,和王府婢女通奸,被杖责一百五十,除去官籍,现在却被重新起用。丙戌日,任命吏部尚书乌古论元忠做御史大夫,东上阁门使左光庆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
十二月庚戌日,册封皇孙吾都补为温国公,麻达葛为金源郡王,承庆为道国公。壬子日,群臣向世宗进献“大金受命万世之宝”玉玺。
大定十九年正月庚申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丁卯日,世宗前往春水游猎。
二月己酉日,回到宫中。乙卯日,免除去年遭受水灾旱灾百姓田地的租税。
三月乙未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乙丑日,尚书省上奏,亏空官府榷场税务的官员颜葵等六十八人,各自应当削减官阶一级。世宗说:“任用被罢黜的人主管官府专卖,这是辽朝的旧制度。制度有弊病就应当改革,唐宋法令有可行的就可以采用。”己巳日,世宗和宰臣谈论史书,说:“我看前代史书大多过分美化人物。史书记载事情贵在真实,不需要浮夸谄媚的文辞。”辛未日,世宗对宰臣说:“奸邪的大臣想要谋求私利,常常私下勾结同党,不肯明说,假借别的事情,表面不插手,暗地里出力相助。我看古代奸臣,当国家要确立储君的时候,害怕太子聪慧对自己不利,常常编造暧昧谣言,破坏立储的提议,专门挑选昏庸懦弱的人立为储君,希望以后自己可以玩弄权力谋利。比如晋武帝打算立自己弟弟为继承人,奸臣从中阻挠,最后立了晋惠帝,导致天下大乱,这就是明显的例证。”丁丑日,世宗对宰臣说:“我看前代大臣准备上朝劝谏的时候,会和父母妻儿诀别,表明不惜一死的决心。同僚亲眼看见他冒死进谏,也不顾性命继续劝谏。这样尽忠于国家,是常人很难做到的。”己卯日,颁布法令:负责纠察弹劾的官员,知道有人犯法却不检举,按照犯人罪名减一等治罪;弹劾对象是亲属的,允许回避。世宗又说:“很多人信奉佛教道教,想要求福。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被迷惑,很快醒悟这是不对的。上天设立君主,是让君主治理百姓。如果贪图享乐懈怠政事,还想靠求神侥幸得福,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心爱护抚育百姓,就符合上天心意,福气自然会到来。”
四月己丑初一,下诏赈济西南路招讨司管辖的百姓。己酉日,因为要把闵宗神主迁入祖庙,向全国颁布诏书。丁巳日,岁星白天出现。五月戊寅日,世宗驾临太宁宫。六月戊子初一,下诏重新修订法令条文。七月辛未日,主管官员上奏拟定赵王儿子石古乃的侍从人员,世宗没有批准。对宰相说:“孩子年纪还幼小,如果侍奉规格太过丰厚,会助长奢侈之心,到最后很难约束,这种风气不能助长。各位皇子每次入宫侍奉,就算说笑玩乐的时候,我也保持庄重严肃,希望他们体会我的训诫,常怀敬畏谨慎,少犯过错。”癸酉日,密州百姓许通等人谋反,被处死。丙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庚辰日,世宗从太宁宫回到都城。
八月壬辰日,尚书右丞相石琚退休。戊戌日,下令宋朝大观钱一枚当作五枚使用。丙午日,济南百姓刘溪忠谋反,被处死。
九月戊午日,任命左宣徽使蒲察鼎寿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太子左卫率府率裴满胡剌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癸亥日,出外秋猎。癸未日,返回都城。
十月辛卯日,西南路招讨使哲典因为贪赃罪被处死。辛亥日,制定法令:明知对方还在服丧期间,却和人成婚,就算主动自首,依旧依法判罪。
十一月壬戌日,改葬昭德皇后,全国大赦。任命御史中丞移剌綎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戊辰日,任命西上阁门使卢拱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壬申日,世宗前往河间冬猎。癸未日,从河间回到都城。
大定二十年正月甲寅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戊午日,制定考试令史的规章。壬戌日,命令每年拿出五千贯钱,制作在朝百官过节饮用的酒,以及冰、蜡烛、药品、木炭,按照官品等级发放。己巳日,世宗前往春水游猎。丙子日,驾临石城县行宫。丁丑日,把玉田县行宫所在地偏林划为御林,大淀泺命名为长春淀。
二月丁未日,返回都城。
三月癸丑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己未日,下诏:官员犯罪被审问,就算遇到大赦,也不能恢复官职。乙丑日,因为重新整顿猛安谋克,下诏免除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各路去年的租税。辛巳日,任命平章政事徒单克宁为尚书右丞相,御史大夫乌古论元忠为平章政事。
四月丁亥日,制定假冒恩荫做官的奖惩条例。己亥日,规定宗室以及外廷一品官员的命妇,衣服可以使用明金装饰。派遣西上阁门使郭喜国为出使高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太宁宫发生火灾。乙巳日,世宗对宰臣说:“女真官员很多人说我吃穿过于节俭,我不这么认为。一顿饭耗费巨大,哪里是什么美事。况且我年纪大了,也不愿意杀生。贵为天子,能够自我节俭,并不是坏事。我的衣服用具旧了,常常洗涤,直到破损才更换。从前帐幕常用镀金装饰,现在不再这样,只求够用,何必追求华丽。”庚戌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五月丙寅日,京城发生地震,地上长出黑白颜色的毛状物。
七月,发生旱灾。
八月壬午日,出外秋猎。
九月壬戌日,从金莲川返回都城。任命太府监李佾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少府少监赛补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丙子日,蒲速宛群牧老忽谋反,被处死。
十月庚辰初一,重新拟定选拔任命县令、县丞、主簿的标准。下诏:西北路招讨司,以往每次进献马匹骆驼鹰鹘,就向部内百姓摊派征收,从今以后全部停止。壬午日,世宗对宰臣说:“过问细碎小事,本不是君主该做的,我也明白。但是你们办事不肯尽心,所以我时常过问。山后的土地,大多被亲王、公主、权贵之家侵占,转手租给百姓,这都是你们没有监察的缘故。你们应当尽心处理政务,不要让我劳心费神。”下诏把遥落河、移马河两个猛安迁徙到大名、东平等路安置。戊戌日,世宗对宰臣说:“人身处下位的时候,希望升迁,努力做到公正廉洁,别人很难分辨真假。等到地位显贵,看他所作所为,才能看出本心。就像招讨使哲典,当初做定州同知,后来在尚书省任职,不曾徇私,到哪里都有清廉名声;等到做了招讨使,却不能坚守节操。人心比山川还要险恶,实在难以看透。”壬寅日,世宗对宰臣说:“最近阅读《资治通鉴》,编排历代王朝兴亡,很有借鉴意义。司马光这样用心,古代优秀史官也比不上他。校书郎毛麾,我多次拿事情问他,应答得体,真正是学识渊博的老儒,可以授予太常的实职,方便朝廷咨询讨论。”甲辰日,任命殿前都点检襄做御史大夫。
十一月丁巳日,尚书右丞移剌道被罢官。乙丑日,任命真定尹单守素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癸酉日,任命御史大夫襄为尚书右丞。乙亥日,世宗告诫宰臣:选拔郡守,就算资历考核不够,如果为官清廉能干,也要提拔任用,以此激励其他人。任命太常少卿任倜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
十二月辛巳日,世宗对宰臣说:“岐国用人,别人一句话合心意就立刻提拔,一句话说错就加以责罚。人说话,有说得对也有失误,就算贤人也免不了。自古以来任用人才,都要拿实际事务考验。只看上奏应答,怎么能分辨人贤愚好坏?我选拔官员,大家共同认可的人就任用,不把我个人看法当作唯一标准。”己亥日,黄河在卫州决口。辛丑日,到京城近郊狩猎。癸卯日,特别授予世袭衍圣公孔总兖州曲阜县令,爵位依旧不变。
大定二十一年正月戊申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壬子日,应夏国请求,下诏重新开放绥德军榷场,还允许夏国使者在馆舍进行贸易。世宗听说山东、大名等路猛安谋克部的百姓,骄横奢侈,不从事农耕。下诏派人核查登记,按照人口分配土地,必须自己耕种;家中土地多而劳动力不足的,才允许招人租种土地;同时禁止农忙时节饮酒。丙辰日,追贬海陵炀王完颜亮为平民,诏告全国。甲子日,世宗前往春水游猎。丙子日,驻扎永清县。有个叫移剌余里也的契丹人,隶属于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子生了六个儿子,妾生四个儿子。妻子去世,她的六个儿子在坟墓旁边搭建草屋,轮流守墓。妾的几个儿子都说:“那是我们的嫡母,难道我们不该守坟墓吗?”于是也轮流前去守墓,三年时间始终如一。世宗打猎路过听说这件事,赏赐五百贯钱,还命令县官把钱摆在街市上展示给全县百姓,之后再发给他们,用来劝勉百姓行孝。
二月戊戌日,太白星白昼出现。庚子日,回到都城。壬寅日,任命河南尹张景仁做御史大夫。乙巳日,因为元妃李氏去世,世宗到兴德宫祭奠。路过街市,听不到奏乐声音。世宗对宰臣说:“难道因为元妃去世就禁止百姓奏乐?普通百姓靠劳作吃饭,如果禁止娱乐,就断了他们生计,不要禁止。之前我打算去兴德宫,主管官员请我从蓟门通行,我担心妨碍街市百姓谋生,特意改走别的道路。看见街上商铺,有的被拆毁,挂上帘子遮挡,何必这样做。从今以后不许拆毁百姓店铺。”
三月丁未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世宗一开始听说蓟、平、滦等州百姓缺粮,命令官府拿出粮食售卖,实在贫穷买不起的就借贷粮食。主管官员担心借给贫民还不上,只借给有户籍的富裕人家。世宗到长春宫得知这件事,另外派人实地核查,进行赈济借贷。监察御史石抹元礼、郑达卿没有检举这件事,各打四十杖;之前派出去办事的官员全部治罪。甲子日,太白星白昼出现。乙丑日,下诏山后地区,侵占官地十顷以上的土地全部没收归官府,分配给贫苦百姓。辽州百姓朱忠等人传播妖言,被处死。世宗对宰臣说:“最近听说宗州节度使阿思懑做了很多不法事情,通州刺史完颜守能已经身兼招讨的职务,还是不能保持廉洁。高官权贵做很多不合规矩的事,监察御史却从不弹劾。斡睹只群牧副使仆散那也拿了部下两根球杖,这么细小的事情,却立刻上奏弹劾,这叫称职吗?现在监察御史,办事得力的就提拔;不称职的,严重就降职处罚,轻微就处以杖责,不许随便离职。”
闰三月己卯日,恩州百姓邹明等人传播妖言,被处死。辛卯日,渔阳县令夹谷移里罕、司候判官刘居渐,奉命赈济借贷,却只把粮食分给富户,各削去官阶三级;通州刺史郭邦杰总管这件事,扣发三个月俸禄。乙未日,世宗对宰臣说:“我看自古以来君主很多都任用谗佞小人,被小人蒙蔽,造成极大祸害,就连汉明帝都被这类人迷惑。我虽然比不上古代圣明君主,但是身边近臣的谗言,我从来不听。对于宰辅大臣,我也不会偏听某一个人的私见。”癸卯日,任命尚书左丞相完颜守道为太尉、尚书令;尚书左丞蒲察通为平章政事;尚书右丞襄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张汝弼为尚书右丞;彰德军节度使梁肃为参知政事。
四月戊申日,任命尚书右丞相徒单克宁为尚书左丞相,平章政事唐括安礼为尚书右丞相。增修泰州、临潢府等边境堡垒与房屋。庚戌日,把昭祖以下三祖三宗的画像供奉在衍庆宫,世宗亲自举行祭祀。世宗告诫宰臣:“我的言行怎么可能没有过错?我常常希望有人直言规劝,可是却没有人肯开口。如果进言确实正确,我听从施行,又有什么难处。”戊辰日,任命滕王府长史把德固作为出使夏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壬申日,驾临寿安宫。
五月戊子日,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贪赃犯罪,杖责二百,除去官籍。
七月丙戌日,回到都城。丁酉日,枢密使赵王永中被罢官。己亥日,任命尚书左丞相徒单克宁担任枢密使。辛丑日,太尉、尚书令完颜守道重新担任尚书左丞相,太尉头衔依旧保留。
八月乙丑日,任命右副都点检胡什赉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吏部郎中奚胡失海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
大定二十二年三月辛未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丁丑日,命令尚书省告诫西北路招讨司,督促猛安谋克官训练部民演习武备。甲申日,告诫户部:“今年我要巡行山后,所需要的物资,一律不能向民间征取;就算征调民夫,也要用官府钱财出钱雇佣,违犯者杖责八十,免去官职。”癸巳日,下诏颁布重新修订的法令条文。任命吏部尚书张汝霖做御史大夫。
四月乙卯日,推行监管官府场务官员俸禄伙食钱的制度。听从皇太子请求,下诏全国,削去明肃皇后尊号。甲子日,世宗前往金莲川。
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昼出现。
六月庚子初一,颁布法令:限定时间释放为良民的奴隶,如果在期限之内娶平民女子为妻子,生下的子女全部属于良民。丁巳日,已经退休的右丞相石琚去世。七月辛巳日,宰臣上奏政务,世宗身体略有不适,宰臣请求退朝。世宗说:“怎么能因为我身体稍微不舒服,就荒废朝廷重大政务?”坚持听完全部奏报。甲午日,出外秋猎。
八月戊辰日,太白星横贯天空。
九月戊寅日,从金莲川返回都城。任命左卫将军禅赤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尚辇局使仆散曷速罕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己丑日,同知东京留守司事完颜裔,在任专横放肆,不顾上下级名分,被贬为复州刺史。乙未日,寿州刺史讹里也、同知查剌、军事判官孙绍先、榷场副使韩仲英等人,收受商人贿赂,放任违禁货物流出边境,全部判处死刑。
十月辛丑日,把居住在河间的宗室迁徙安置到平州。庚戌日,在太庙举行合祭祖先的袷祭大典。
十一月丙子日,任命吏部尚书孛术鲁阿鲁罕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东京留守徒单贞,曾经参与海陵王谋反阴谋,被处死;他的妻子永平县主,儿子徒单慎思,一并被赐死。甲申日,任命宿直将军仆散忠佐担任祝贺高丽国王生辰的使者。玉田县令移剌查贪赃,被处死。戊子日,出外冬猎。
十二月庚子日,返回都城。癸丑日,在京城近郊狩猎。辛酉日,制定惩处强行夺取各部羊马的法令。
大定二十三年正月丁卯初一,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庚午日,下诏官府抓到强盗,证据确凿,立刻颁发奖赏,不要再等待批复。丁丑日,参知政事梁肃退休。辛巳日,广乐园灯山失火。壬午日,世宗前往春水游猎;下诏道路两旁三十里之内服役的百姓,免除今年租税,并且付给工钱。甲午日,大邦基被处死。
二月乙巳日,回到都城。戊申日,尚书右丞张汝弼代理太尉,到至圣文宣王庙祭祀。庚戌日,任命户部尚书张仲愈为参知政事。御史台进呈调查出来的州县官员罪状。世宗看完说:“你们查访的都是细碎小事,而且只记录官员的过错,不举荐官员的优点。如果都像这样,做官的人不就太难了?要把官员好坏一同上报。”
三月丙寅初一,万春节,宋国、高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丙子日,第一次铸造宣命之宝,金、玉各一方。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被罢官。潞州涉县百姓陈圆传播妖言,被处死。乙酉日,天上降下尘土。丙戌日,下诏告诫朝廷内外百官。
四月辛丑日,重新制定出使宋、高丽、夏三国随从人员的派遣标准。祁州刺史大磐,无罪拷打致死印染工匠,还强行把二十五户平民划作自家奴隶,削减官阶四级,免去官职。癸丑日,地上长出白毛。任命大理正纥石列速为出使高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壬戌日,驾临寿安宫,下令官员为百姓祈雨。当天晚上,降下大雨。
五月庚午日,县令大雏讹只等十人,因为不称职被罢官回乡。年龄六十岁以上的晋升官阶两级;六十岁以下晋升官阶一级,都发给一半俸禄。甲戌日,规定:各部任命官员,如果曾经犯罪罢官之后重新起用,要派遣使者考察他的政绩;确有良好政绩,才可以授予县令;没有好政绩,不管做官多少次,都不能授予县令。丁亥日,打雷,降下冰雹,地上长出白毛。
六月壬子日,主管官员上奏右司郎中段珪去世。世宗说:“这个人正直明达,是可用人才。像知登闻检院巨构,每件事情只会顺从听命。燕地之人自古以来很少忠直;辽军来了就归顺辽,宋军来了就归顺宋,本朝兴起就归顺本朝,随风倒的风俗由来已久。燕地屡次改朝换代地方却没有残破,就是这个缘故。南方士人性格刚直,敢于直言劝谏的很多,前面一个人被杀,后面又有人继续进谏,十分值得推崇。”又说:“昨天夜里酷热,我整夜睡不着,想到普通百姓房屋低矮狭小,怎么熬过酷暑?”
七月乙酉日,平章政事移剌道、参知政事张仲愈全部被罢官。御史大夫张汝霖,因为没有检举过失,降职做棣州防御使。
八月乙未日,到京城东郊视察庄稼。把一千部女真文字版本的《孝经》交给点检司,分发给护卫亲军。癸卯日,回到都城。乙巳日,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反,被处死。核查登记猛安谋克的户口、田地、耕牛农具。任命户部尚书程辉为参知政事。
九月己巳日,任命同佥大宗正事方等人担任祝贺宋帝生辰的使者,宿直将军完颜斜里虎担任祝贺夏国君主生辰的使者。译经所进献翻译完成的《周易》《尚书》《论语》《孟子》《老子》《扬子》《文中子》《刘子》以及《新唐书》。世宗对宰臣说:“我下令翻译儒家五经,正是想要女真人懂得仁义道德!”下令把译本颁布天下。辛未日,出外秋猎。
十月癸巳日,返回都城。庚戌日,驾临东宫,赐皇孙吾都补举行洗儿礼。己未日,天空出现祥云。辛酉日,太白星白昼出现。
十一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丙寅日,平章政事蒲察通被罢官。丁卯日,岁星白昼出现。壬申日,任命枢密副使崇尹为平章政事。
闰十一月甲午日,世宗对宰臣说:“帝王处理政务,固然以宽厚仁爱为德行。但是像梁武帝一味讲求宽厚,导致朝廷纲纪彻底败坏。我曾经思考这件事:赏罚不滥用,就是真正的宽政,除此之外不需要别的。”任命尚书左丞襄为平章政事,尚书右丞张汝弼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为尚书右丞,礼部尚书张汝霖为参知政事。任命西京留守婆庐火等人担任祝贺宋国元旦的使者。颁布制度:曾经担任宰执的外任官员,公文上报尚书省部司,可以依照亲王惯例,不用亲笔署名。戊午日,岁星白昼出现。世宗说:“女真进士,可以和汉人进士一样补授省令史。儒生品行端正,不合礼法的事不去做;小吏出身的人,从小做吏,习惯贪财,等到做官,旧习气很难改掉。国家政治兴衰,根源就在这里。”庚申日,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徐伟上奏事情。世宗评价宰臣:“这个人品性纯正又干练;郎中郭邦杰为人正直,但是性情有些急躁。”
十二月癸酉日,世宗对宰臣说:“海陵王自知行事无道,害怕上京宗室起兵图谋自己,所以不论关系亲疏,把宗室全部迁徙到南方。大概是看到汉光武帝、宋康王都是远支宗室继承帝位,才生出这种猜忌心思。如此过度猜忌,实在荒谬。”乙酉日,高丽来报国王母亲去世的丧事。丁亥日,重新任命真定尹乌古论元忠为尚书右丞相。
大定二十四年正月辛卯初一,宋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新年。徐州进献十八茎灵芝;真定进献两株嘉禾,一株有六个穗,两株不同田地却长出同穗的禾谷。戊戌日,世宗前往长春宫春水游猎。
二月壬申日,回到都城。癸酉日,世宗说:“我将要前往上京。本朝风俗看重端午节,如果端午时节到达上京,可以设宴慰劳家乡宗室父老。”甲戌日,制度修改:一品实职官员的庶子靠恩荫做官,不再需要入朝引见。丙戌日,派遣东上阁门使完颜进儿等作为高丽的敕祭使,西上阁门使大仲尹做慰问使,虞王府长史永明做起复使;器物局使皞作为出使夏国赏赐礼物的横赐使。
三月庚寅初一,万春节,宋国、夏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甲午日,因为世宗将要前往上京,尚书省拟定《皇太子守国诸仪》。丙申日,尚书省进献“皇太子守国宝”。世宗召见皇太子,把玉玺交给他,告诫说:“上京是祖宗开创基业的地方,我想要和各位亲王前去,或许停留两三年,国家交给你留守。就好比农家种田、商人经营家产,只要不败坏父辈家业,就算是能守住家业的儿子。更何况社稷江山责任重大,更要小心谨慎。平时看你行事恭谨,今天你能分担我的重担,可以看出你内心的忠孝。”皇太子再三推辞,说自己不熟习政务,请求跟随出行。世宗说:“处理政务没有那么难,只要心思公正,不要听信谗言,时间久了自然熟练。”皇太子流下眼泪,身边侍从都为之感动,于是接受玉玺。丁酉日,前去拜谒皇家陵寝。己亥日,回到都城。壬寅日,启程前往上京。皇太子完颜允恭留守京城。癸卯日,宰执大臣在通州拜别。世宗告诫宰臣:“你们都是老臣,皇太子留守国都,你们要尽心辅佐,不辜负我的嘱托。”又对枢密使徒单克宁说:“我外出巡视之后,如果发生变故,大事一定要由你亲自处置,不要忽略细小隐患,祸患酿成就难以处理。”又转头对六部官员说:“我听说省部的公文,常常因为一点细小不合就驳回,只求自己省事,导致案子好几年不能了结,我十分厌恶这种风气。从今以后,可以施行就办理,可以驳回就了结,不要让下面官员抱怨公文积压。”当时各位亲王都跟随世宗北上,留赵王完颜永中辅佐皇太子。
四月己未初一,太白星白昼出现。咸平尹移剌道去世。庚申日,驻扎广宁府。丙寅日,驻扎东京。丁卯日,拜谒孝宁宫。免除东京方圆百里百姓一年夏秋租税;京城内年满七十岁的百姓授予一级官阶;特赦百里之内判处两年徒刑以下的犯人。乙酉日,在混同江观看捕鱼。
五月己丑日,抵达上京,住在光兴宫。庚寅日,拜谒庆元宫。戊戌日,在皇武殿举行大宴。世宗对宗室亲戚说:“我思念故乡已经很久,今天终于到此,大家可以开怀畅饮,君臣一同欢乐。”赏赐各位王妃、公主、宰执百官的命妇,赏赐各有等级。宗室亲戚全都喝醉,起身起舞,欢饮一整天才结束。
六月辛酉日,驾临按出虎水临漪亭。壬戌日,在绿野淀检阅马匹。
七月乙未日,世宗对宰臣说:“天子巡行各地,应当表彰善人、惩罚恶人。百姓之中孝顺友爱、和睦亲族的,举荐任用;不顾廉耻品行恶劣的,加以教导训诫,不悔改的就施以惩罚。”丙午日,在勃野淀狩猎。乙卯日,世宗对宰臣说:“如今的人,对有罪的人不去追究,等事情过去之后就推说不知情;可要是但凡有罪就予以追责,又会被说成是事事刻意搜求罪过。社会风气浮薄到这般地步。不用礼乐德教加以感化,就不能恢复古时的良风。你们诸位要以德行辅佐朝政,应当努力让旧日淳朴风尚重新归来。”
八月癸亥日,任命太府监张大节等人担任贺宋生日使,侍御史遥里特末哥担任夏国生日使。乙亥日,下诏免除上京当年的市场税。
九月甲辰日,岁星在白天出现。
十月丁卯日,皇帝到近郊狩猎。
十一月辛卯日,皇帝回宫。甲午日,下诏:因为上京天寒地远,宋朝的正旦、生辰使节,高丽、夏国的生辰使节,全都不必派遣,命令相关官府通报告知各方。丙午日,尚书省上奏,请求迁徙速频、胡里改三猛安、二十四谋克的百姓来充实上京人口。
十二月丙辰日,皇帝到近郊狩猎。己卯日,回宫。
大定二十五年,正月乙酉初一。丁亥日,皇帝在光德殿宴请妃嫔、亲王、公主、文武随行官员,宗室、宗室妇女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受封命妇,一共一千七百多人列席,按等级赏赐财物。
二月癸酉日,东平尹乌古论思列心怀怨恨口出怨言,被处死。丁丑日,皇帝前往春水行宫。
四月己未日,皇帝从春水行宫返回。癸亥日,驾临皇武殿击球,准许百姓前来观看。甲子日,下诏从速频、胡里改两路猛安属下,挑选三十谋克编为三猛安,迁移安置到率督畔窟地区,用来充实上京。壬申日,对会宁府颁布特赦,同时免除当地当年租税;百姓年满七十岁以上的,授予一级官阶。甲戌日,任命会宁府一名官员兼任大宗正丞,掌管宗室相关事务。皇上对群臣说:“上京的风物,我自己十分喜爱,每次有人上奏请我返回中都,我就心生感伤。这是祖宗的故土,我不忍心舍弃。我去世之后,要把我安葬在太祖陵寝旁边,你们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这番话。”丁丑日,在皇武殿设宴招待宗室与宗室妇女。大功亲属赏赐官阶三阶,小功亲属二阶,缌麻亲属一阶;年纪大、血缘亲近的,加封宣武将军。同时册封宗室女子,分别赏赐银、绢。皇上说:“我平日里不饮酒,今天真想一醉方休,这样的欢乐实在难得!”宗室妇女与众位老臣依次起舞,向皇上敬酒。皇上说:“我来到这里好几个月,还没有一个人歌唱本朝乐曲,我来为你们唱一曲。”下令殿下按次序就坐的宗室子弟全都登上大殿,听皇上亲自歌唱。歌词叙说帝王基业创业艰难,继承守成也极为不易,唱到“慨想祖宗,宛然如睹”一句,情绪激昂悲怆,泣不成声,唱完之后泪流不止。右丞相乌古论元忠带领群臣、宗室国戚举杯祝寿,众人齐呼万岁。之后各位夫人轮番歌唱女真本土乐曲,就如同私家家宴一般。酒酣之后,皇上又继续调曲歌唱,直到一更天才结束。己卯日,皇上从上京启程出发。庚辰日,宗室亲属前来拜别。皇上说:“我长久思念故乡,很想在这里待上一两年。可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我不能长久留在此地。天下太平已经很久,国家没有征发徭役,你们却大多奢侈放纵,常常陷入贫困,我十分怜悯你们。务必要节俭度日,不要忘记祖先创业的艰难。”说完流下数行眼泪,宗室亲属全都感动落泪,拜退离去。
五月庚寅日,平章政事襄、奉御平山等人射猎怀有身孕的兔子。皇上大怒,杖责平山三十,召见襄加以训诫,随即下诏禁止射猎兔子。壬寅日,驻扎在天平山好水川。癸卯日,派遣使者前往临潢、泰州督促农耕。丙午日,命令尚书省官员上奏事务时,身穿窄紫色官服。
六月甲寅日,皇上到近山狩猎,见到田地垄亩荒芜无人整治,下令鞭打该田的耕种之人。庚申日,皇太子完颜允恭去世。丙寅日,尚书右丞相乌古论元忠被罢免官职。庚午日,派遣左宣徽使唐括鼎赶赴京师,祭奠皇太子。戊寅日,命令皇太子妃与各位皇孙服丧,全部采用汉族丧礼制度。
七月戊申日,从好水川出发。九月辛巳初一,驻扎辖沙河,赏赐百岁老妇人丝帛。甲申日,驻扎辽水,召见一百二十岁的女真老人,老人能够讲述太祖开创基业的往事。皇上赞叹嘉奖,赏赐饮食,又赐予丝帛。己酉日,从上京回到中都。当天,皇上到熙春园祭奠宣孝皇太子。十月丙辰日,尚书省上奏亲军人数过多,应当适当裁减。皇上下诏,把亲军定额设为三千人。宰臣退下之后,皇上对身边侍从说:“宰相年纪大,长久站立十分辛苦,可以在廊下放置小坐榻,让他们稍稍休息。”甲子日,颁布禁令:上京等路,天降大雪以及鸟兽怀胎繁育时节,不许捕猎。皇上对宰臣说:“护卫年老外放做官治理百姓,连自己的签名都写不好,凭什么治理民众?一个人心智明暗从外面看不出来,但精神昏聩衰老却会显露在外,这是强迫人去做他办不到的事。天子把万民视作子女,不可能一户一户亲自安抚,关键就在于用人。明明知道他能力不足,还要强行授予官职,百姓会怎么看待我?”丁丑日,下令学士院、讲院、秘书监、司天台、著作局、阁门、通进、拱卫、直武器署等机构的在宫中值班官员,中午之前就可以退班。十一月庚辰初一,下诏:“还没到豺兽捕猎献祭禽兽的时节,不许捕猎。冬季,积雪一尺以上,不许撒网,不许开展速撒海捕猎活动,生怕把野兽捕杀殆尽。”岁星白天出现。壬午日,太白星白昼显现。甲午日,任命临潢尹仆散守中等人为贺宋正旦使。丙申日,夏国派遣使者前来问候皇帝起居。戊戌日,任命曹王完颜永功为御史大夫。壬寅日,任命礼部员外郎移剌履为高丽生日使。十二月戊午日,任命皇孙金源郡王麻达葛判大兴尹,进封为原王。甲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横贯天空。丙寅日,左丞相完颜守道、左丞张汝弼、右丞粘割斡特剌、参知政事张汝霖,因擅自增加东宫各位皇孙的伙食供给,各自削去官阶一级。甲戌日,制定增加留守、统军、总管、招讨、都转运、府尹、转运、节度使每月俸禄的制度。皇上对宰臣说:“太尉完颜守道处理事务一味讲求宽纵,对犯罪罢官的人大多想要重新起用。如果严惩首恶,后来的人才会懂得畏惧;犯了罪却再度任用,拿什么作为惩戒。”当天,下令铸造铜印“礼信之宝”,凡是赏赐外国礼物、配发信袋的时候就使用这方印。丙子日,皇上询问宰臣:“原王在大兴府处理政事做得怎么样?”右丞粘割斡特剌答道:“听说京城百姓都称赞他。”皇上说:“我派人到民间察访,都说他断事明达,赏罚处置全都得当,曹王、豳王比不上他。又听说有女真人来告状,他就用女真语审问;汉人告状,就用汉语审问。能够熟习本朝语言是好事,要是废弃不用,淳朴风俗就会丢掉。”张汝弼回答:“不忘根本,这是圣人的道义。”粘割斡特剌说:“西夏只是个小国,尊崇旧有习俗,所以能够保有国家数百年。”皇上说:“处理事务务求实事求是,一件事弄虚作假,就会毁掉上百件真事,所以凡事都要讲求真实。”
大定二十六年,正月庚辰初一,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甲辰日,皇上前往长春宫春水行宫。二月癸酉日,返回都城。乙亥日,下诏:“对前来求官的读书人,拿疑难政务考问他们,让他们剖析决断。见识才干可取的,还要访查他的从政实绩,如果言行相符,就予以提拔任用。”三月乙卯初一,万春节,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丁亥日,大理卿职位空缺,皇上询问谁可以担任。右丞粘割斡特剌举荐前吏部尚书唐括贡,于是任命唐括贡出任该职。己丑日,尚书省拟定官员任免名单上奏,皇上说:“你们在尚书省,从来不举荐人才,只按照资历品级升迁,怎么能得到贤才?古时候有平民直接拜相的例子,听说宋朝也大量任用山东、河南流落异乡的疏远之人,不局限于权贵近臣。我们国家疆域如此广阔,难道会没有人才?我不可能全部了解,你们又不肯举荐。从古到今哪有人做一辈子宰相的?地方三品以上官员里面,一定有可用的人才,只是没有机缘得到提拔。”左丞张汝弼说:“地位低微的人就算有才干,也要经过试用才能显露。”参知政事程辉说:“地方官就算有声望,一旦入朝任职,反而未必称职,也要加以甄别淘汰。”癸巳日,香山寺建成,皇上驾临该寺,赐名大永安寺,赐给寺院田地两千亩、栗树七千株、铜钱两万贯。丁酉日,根据亲军完颜乞奴的进言,订立制度:猛安谋克承袭爵位之前,必须先研读女真文字书写的经史典籍。皇上接着说道:“只要让他们略通古今事理,就不会去做坏事。完颜乞奴只是个粗鄙的亲军士兵,却能说出这番道理,既然确实有益,为什么不听从。”
四月壬子日,尚书省上奏,拟定院务监官亏欠损耗物资的赔偿缴纳办法,以及横班官的品级规格。皇上说:“我平日里御膳也尽量节俭。曾经有位公主前来,竟然没有多余的膳食招待,值班官员全都亲眼见过。我想要饮食丰盛,就算每天宰杀五十只羊也不难。但这些全都是百姓的血汗,我不忍心挥霍。监管地方的官员只知道为自己谋利,却不知道财富从何而来。我曾经出任地方官职,十分了解民间情况。回想前代帝王,享受富贵却不懂农耕劳作艰辛的有很多,他们丢掉天下,根源都在这里。辽朝君主听说百姓缺粮,竟然问为什么不吃肉干。这是幼年缺少良师教导,登上皇位之后,就完全不知道民间疾苦。隋炀帝的时候,杨素专权行事,就是君主用人不加审慎酿成的过错。和正直之人相处,听闻的就一定是正道善言,所以用人不能不谨慎。如今原王府的属官,要挑选淳朴谨慎、秉性正直的人充任,不要用擅长权谋机巧的人。”戊午日,尚书左丞张汝弼被罢免。己未日,驾临寿安宫。壬戌日,太尉、左丞相完颜守道辞官退休。任命客省使李磐为横赐高丽使。尚书省上奏,北京转运使因为贪赃被除去官籍。尚书省奏事,皇上说:“最近有人上书,说被除名的官员不能再度起用,我认为这个说法十分正确。只有军情紧急的时候,可以临时任用。现在天下太平,再启用这类人,拿什么警示后人。”又上奏:“前些年各路遭遇水旱灾害,在军民土地二十一万多顷当中,打算免除赋税四十九万多石。”皇上批准。下诏:“如今的赋税,参照古制执行,一旦遇上灾荒,就要时常减免。”
五月甲申日,任命司徒、枢密使徒单克宁为太尉、尚书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赵王完颜永中重新担任枢密使;大兴尹原王麻达葛担任尚书右丞相,赐名璟。参知政事程辉辞官退休。戊子日,卢沟河在上阳村决口,湍急水流冲出新河,朝廷顺势沿用这条河道。庚寅日,御史大夫曹王完颜永功被罢免,任命豳王完颜永成为御史大夫。戊戌日,任命尚书右丞粘割斡特剌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张汝霖为尚书右丞。
六月癸亥日,尚书省上奏速频、胡里改世袭谋克相关事务。皇上说:“那里的百姓全都骁勇强悍。从前世祖和他们为邻,连年苦战,才勉强征服。之后他们时降时叛,到穆宗、康宗时期,才服从朝廷教化。近代也曾经把他们分批迁徙。我打算把这部分百姓逐步迁到上京,这是国家长久的谋划。”己巳日,皇上对宰执大臣说:“齐桓公只是个中等才能的君主,得到管仲辅佐,就成就霸业。我日思夜想,唯恐错失人才。我不能一一识别人才,你们又不肯举荐;如果一定要等全才才肯推举,那就太难找到了。如果举荐某人擅长某一方面事务,我也可以根据才干加以任用。我和你们都已经年老。天下这么大,怎么会没有贤才?举荐人才,是当前最紧要的政务。”又说:“人有办事才干固然难得,但德行高尚的士子才是最上等的。”皇上对右丞相原王完颜璟说:“你读过《太祖实录》吗?太祖征讨麻产,发动袭击,到了泥沼地带马匹无法前进,太祖下马步行,欢都射中麻产,才将他擒获。创业如此艰难,怎么能不记在心上。”甲戌日,下诏:“所有上书言事的文书,送交登闻检院,再转学士院上奏,不许经由尚书省处理。”
七月壬午日,下诏给朝廷内外兼职的职事官发放兼职俸禄。丙申日,御史中丞马惠迪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庚子日,皇上得知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赵曦瑞,任职期间钱粮相关公文大多不肯署名,一心只求保全自身,将他降职为积石州刺史。
闰六月己未日,皇上返回都城。
八月丁丑日,皇上对宰臣说:“亲军就算不识字,也要按照制度外放任职;但如果触犯贪赃受贿,一定要严厉惩治。”太尉、左丞相徒单克宁说:“依照国法处置就可以。”皇上说:“我对女真人向来体恤优待,但是犯贪赃重罪,就算是我的子弟也不能宽恕。太尉你的想法,是想要姑息纵容女真人。”戊寅日,尚书省上奏,黄河决口,冲毁卫州城。命令户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监汝嘉,把卫州治所迁移到胙城县。丁亥日,尚书省上奏,派遣吏部侍郎李晏等二十六人分赴各路,核定百姓物力财产,皇上准许。己丑日,任命宿直将军李达可为夏国生日使。辛卯日,任命益都尹宗浩等人为贺宋生日使。甲午日,皇上开展秋季狩猎。庚子日,驻扎蓟州。辛丑日,驾临仙洞寺。壬寅日,驾临香林寺、净名寺。
九月甲辰初一,驾临盘山上方寺,接着遍历中盘、天香、感化各寺院。庚申日,返回都城。丙寅日,皇上对宰臣说:“乌底改部族反叛逃亡,已经派人前去讨伐,可以再增派士兵,毁掉他们的船只木筏。”参知政事马惠迪说:“就算俘获那里的百姓也无法役使,得到那片土地也不能居住,不值得劳烦陛下费心。”皇上说:“我也知道这一部族没有多大用处。我要毁掉他们船只,只是不想让他们再来侵扰边境罢了。”
十月戊寅日,订立制度:官员贪赃,同署官员要互相纠举揭发。庚寅日,皇上对宰臣说:“西南、西北两路招讨司管辖地域狭窄,猛安人户没有地方围猎,得不到骑射操练。责成各猛安谋克官员按时操练部众;对懈怠拖延、到期不操练,或者不亲自监督的官员,一律处以刑罚。”甲午日,下诏增加黄河防护军队人数。戊戌日,宁昌军节度使崇肃、行军都统忠道,征讨乌底改还没有取得胜利就擅自回师。崇肃被杖责七十,削官一阶;忠道杖责八十,削官三阶。
十一月甲辰初一,制定闵宗陵庙祭祀礼仪。皇上对宰臣说:“女真人当中才能出众的人,我认识的不多,实在是人才难得。新科进士比如徒单镒、夹古阿里补、尼厖古鉴这些人,都是可以重用的人才。从刀笔小吏起家的人,纵然有办事能力,但清廉刚正的节操,终究比不上进士出身之人。如今五品以上职位空缺很多,如果非要资历品级匹配,有的人到老也得不到升迁,更何况做到公卿宰相。自古以来宰相大多任职三五年就辞官,很少有做二三十年的。你们不肯举荐人才,实在违背我的心意。”皇上转头对修起居注崇璧说:“这个人身体孱弱,交付给他事务未必能够办好;但他为人谨慎敦厚,所以安置在身边,是希望众官员效仿他的品行。”辛亥日,任命刑部尚书移剌子元等人为贺宋正旦使。戊午日,因为左警巡副使鹘沙聪敏通达、善于断案,提拔为殿中侍御史,兼任右三部司正。庚申日,册立右丞相原王完颜璟为皇太孙。甲子日,皇上对宰臣说:“我听说宋朝军队常年操练从不间断。如今我国军队一味游闲怠惰。你们不要以为天下安定就放松戒备,一旦边境告急,军队不堪使用,岂不误了大事!务必下令按时训练军队。”丙寅日,皇上对侍从大臣说:“唐朝太子李承乾行事大多违背法度,唐太宗放纵不加管束,最终导致太子被废。如果早早加以约束,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儒家经典我不能透彻领会,但读史书,每次开卷都有所收获。每每看到善人恪守忠孝,立身清廉,都是出于本性。普通人大多容易做坏事,执掌天下的君主,如果没有惩戒手段,怎么实现太平治世。孔子执掌政事才七天,就诛杀少正卯。圣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戊辰日,皇上对宰臣说:“我虽然年纪老迈,但是见到善言善行依旧孜孜不倦。孔子说:‘见到善就唯恐追赶不上,见到不善就如同手伸进沸水一样立刻避开。’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右丞张汝霖答道:“懂得道理不难,难的是付诸行动。”任命拱卫直副都指挥使韩景懋为高丽生日使。因为近侍局直长尼厖古鉴淳朴正直、聪敏干练,提拔他担任皇太孙侍丞。己巳日,到近郊狩猎。庚午日,皇上对宰臣说:“我固然比不上上古圣明君主,但是不采纳近臣谗言,不接受亲戚故旧私下请托,这点我自问无愧。我也时常反省,不可能没有过错;可怕的是犯错之后不肯改正,有错能够改正,就差不多可以避免过失。检讨我的过错,以前喜欢大兴土木,从今往后不再兴建工程。”
十二月甲申日,皇上退朝之后,来到香阁。左谏议大夫黄久约进言,说驿马传送荔枝一事不妥。皇上告诉他:“这件事我并不知情,现在就下令停止。”丙戌日,皇上对宰臣说:“官府侍奉君主,只想着把事情办完博取功劳,却不问利弊得失。我曾经想要吃新鲜荔枝,兵部就沿路专门设置驿站传送。直到谏官黄久约上奏,我才知道这件事。人如果见识浅薄,处理大事就会处置失当。宫中事情无论大小,我常常亲自审阅,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才;如果得到贤才,我哪里还要如此操劳。”丁亥日,皇上对宰臣说:“我这些年一直讲求节俭,日常膳食只有四五样菜肴,已经觉得饱足。和我刚即位的时候相比,开销削减了十分之七八。”宰臣说:“天子自有规制,不能和普通人相比。”皇上说:“天子也是人,白白浪费有什么用处。”丙申日,皇上对宰臣说:“近来听说黄河泛滥,受灾百姓家产全部荡然无存。如今还要派遣官员去那里核定百姓物力,这是什么缘故?”右丞张汝霖说:“这次核定物力的地方都不是受灾区域。”皇上说:“那也一定是相邻州县。紧邻河水居住,怎么不会受到惊扰、流离迁徙?他们的家产哪里还有剩余,为什么还要核定物力?”又说:“平常选用官员,要崇尚正直公允。但是军中职务,要任用懂得权谋的人,让人难以揣测,才能成就大事。唐太宗年轻的时候就善于用兵,后来登上帝位,也改不了这种作风;为士兵吸吮箭疮、剪胡须赏赐大臣,都是运用权谋。”
大定二十七年,正月癸卯初一,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己酉日,任命襄城县令赵沨为应奉翰林文字。赵沨入朝谢恩,皇上问宰臣:“是党怀英举荐的这个人吗?”大臣回答:“谏议大夫黄久约也举荐过他。”皇上说:“学士院比起从前,人才凋零,是什么缘故?”右丞张汝霖说:“人才需要培养,让官员长久任职历练,自然就能得到贤才。”庚戌日,皇上前往长春宫春水行宫。
二月乙亥日,返回都城。己卯日,把闵宗庙号改作熙宗。癸未日,下令在曲阳县设置钱监,赐名“利通监”。乙酉日,皇上对宰执大臣说:“从我即位以来,上书言事的人就算言辞狂妄,我也不曾治罪。你们却不肯畅所欲言,为什么?该进言却闭口不谈,就是君臣互相猜忌。君臣毫无猜忌,才称得上君臣和美。事情有利害得失,你们要竭尽诚意直言。我看见缄默不语的大臣,心里就很不欣赏。”丁亥日,命令沿河各路京、府、州、县的正副长官,一并兼任管勾河防事务。己丑日,训谕宰执:“近侍局官员,一定要挑选忠诚正直、干练通达的人担任。我虽然不会听信谗言,但奸佞之人留在身边,久而久之难免会被蛊惑。”皇上又问宰执:“听说宝坻县尉蒙括末也为官清廉,他治理地方做得怎么样?”左丞粘割斡特剌回答:“当地百姓也称赞他,但不清楚具体哪些政绩。”皇上说:“做官能够做到清廉就已经很好,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全才。可以给他晋升官阶一级,提拔为县令。”又说:“我偶尔身体不适,依旧照常上朝处理政务。诸王、各部官员稍有小病就搁置公务,从今往后要加以告诫。”丙申日,下令关押在监狱中的犯人患病,允许亲属入狱探视。
三月癸卯初一,万春节,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辛亥日,举行皇太孙册封典礼,大赦天下。乙卯日,尚书省上奏:“孟家山金口闸,比都城地势高出一百四十多尺,担心洪水暴发造成灾祸,请求关闭闸门。”皇上准许。皇上对大臣说:“就算十户人家的小邑,也一定有忠信之人。如今天下广阔,人口众多,怎么会缺少人才。唐代的颜真卿、段秀实,都是坚守气节忠义的臣子,却始终得不到提拔重用,就是当时的大臣隐瞒不肯举荐。你们不能偏袒亲友故旧,要专门举荐忠良正直之人,我会加以任用。”又说:“立国之初风俗淳朴节俭,居家只穿粗布衣服;不是宴请宾客的大聚会,不会随便宰杀牛羊。我时常怀念当时节俭风气,不愿随意挥霍。宫中官员俸禄、赏赐饮食,全都有固定数额。”
四月丙戌日,任命刑部尚书宗浩为参知政事。丙申日,皇上前往金莲川。辛丑日,京师发生地震。五月壬子日,下诏停止曷懒路进贡海葱,也停止太府监每日进献时令鲜果。皇上说:“葱、果能吃多少,白白劳扰百姓。只有御苑出产的果品,每三天进献一次。”庚午日,御膳味道不合口味,皇上下令查问。尚食局直长回禀:“我的老母亲病重,我内心慌乱心神恍惚,才疏忽了品尝查验,我罪该万死。”皇上赞许他的孝心,当即准许他回家侍奉母亲,等母亲痊愈之后再回朝任职。
六月戊寅日,免除中都、河北等路遭受黄河决口水灾军民的租税。庚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七月丙午日,太白星白昼显现,横贯天空。壬子日,皇上开展秋季狩猎。
八月丙戌日,驻扎双山子。
九月己亥初一,返回都城。己酉日,皇上对宰臣说:“我今年去春水行宫途经的各个州县,下层小官大多办事勤勉。是因为我之前对有功之人赏赐提拔,所以大家都努力履职。由此可见,一味依靠责罚,不如奖赏带来的激励效果。”任命河中尹田彦皋等人为贺宋生日使,武器署令斜卯阿土为夏国生日使。
十月乙亥日,宋朝前任皇帝赵构去世。庚辰日,在太庙举行合祭祖先的祫享大典。庚寅日,皇上对宰臣说:“我读《唐史》,魏征最善于进谏,他所谈论的全都是国家大事,完全符合谏官的本分。如今台谏官员,只挑一些细碎小事弹劾,敷衍塞责,从来不去触及国家重大利害。是明明知道却不肯说,还是根本就不知情?”宰臣无言应答。
十一月庚戌日,任命左副都点检崇安为贺宋正旦使。甲寅日,下诏:“遭遇河水泛滥的受灾农户,免除徭役赋税一年。卫州、怀州、孟州、郑州四州参与堵塞黄河决口劳役的百姓,一并免除当年赋税。”庚申日,平章政事崇尹辞官退休。甲子日,皇上对宰臣说:“你们都已经年老,难道就没有可以接替自己的人选吗?非要等我来发现人才才肯举荐?”转头对右丞张汝霖说:“像你,也是石丞相举荐上来的。”平章政事襄和张汝霖回答:“我们要是知道合适人选,怎么敢不举荐,实在是没有人才。”皇上说:“春秋时代列国分裂,国土狭小,尚且号称贤才辈出。只是你们不肯举荐罢了。我自己努力想要实现太平,可日后我的子孙,又能依靠谁一同治理天下?”宰臣脸上都露出惭愧神色。
十二月庚午日,任命翰林待制赵可为高丽生日使。丁丑日,皇上到近郊狩猎。壬午日,宋朝派遣使者前来报丧。甲申日,皇上训谕宰臣:“世人都认为供奉道佛、设斋诵经可以求得福分。但我让百姓没有冤屈,天下安定安乐,难道不比那些更有福报?你们身居辅政宰相的职位,如果真能匡扶国家,让百姓得到好处,不只是自身得到福报,恩惠还会延及子孙。”左丞粘割斡特剌说:“我们怎敢不尽心竭力,只是才干有限,难以称职。”皇上说:“人不可能事事都做到尽善尽美,多加勉励就可以。”戊子日,颁布禁令:女真人不许改用汉姓,不许效仿南方汉人穿着服饰,违犯的人依法治罪。
大定二十八年,正月丁酉初一,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癸卯日,派遣宣徽使蒲察克忠担任吊祭宋朝的使者。甲辰日,皇上前往春水行宫。
二月乙亥日,返回都城。乙丑日,宋朝使者送来已故皇帝遗留器物。癸巳日,宋朝使者入朝辞行。皇帝把送来的礼物当中五件玉器、二十件玻璃器皿,还有弓剑之类器物归还宋朝,说:“这些都是你们先代君主的珍玩宝物,应当好好珍藏,用来寄托追思怀念。现在我收下,于心不安。回去禀告你们君主,明白我的心意。”
三月丁酉初一,万春节,宋、高丽、夏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皇上驾临庆和殿接受群臣朝见,又在神龙殿设宴,诸王、公主依次举杯祝寿。皇上十分高兴,依照本国音调亲自谱写乐曲。歌词述说自己在位已久,年岁已高,感念国家基业厚重,托付后世永续江山;告诫皇太孙,要修养德行,守住基业;同时叮嘱太尉、左丞相徒单克宁尽心辅佐教导。皇上亲自歌唱,皇太孙和徒单克宁应和伴唱,尽欢之后才结束宴会。戊申日,下令在朝六品、地方五品以上在职官员,举荐已经出仕、才学可以进入翰林苑的进士;让被举荐人撰写制诰诏令文章三道,选取文辞典雅丰厚的,补入学士院任职。前来吏部等候授官的人,如果年老昏聩体弱多病,勒令退休,只发给一半俸禄,不再升迁。甲寅日,驾临寿安宫。
四月癸酉日,下令增加地方低级官员,以及事务繁重官署办事人员的俸禄。丁丑日,任命陕西路统军使孛术鲁阿鲁罕为参知政事。癸未日,下令修建女真大学。
五月丙午日,规定各学官教授,必须选用学识渊博才学出众的儒士充任,俸禄和县丞、主簿同等。戊申日,宋朝使者前来答谢吊祭。
七月辛亥日,尚书左丞粘割斡特剌被罢免。
八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辛未日,皇上返回都城。庚辰日,皇上对宰臣说:“最近听说乌底改部族有不顺服的苗头。如果派遣使者前去责问,他们要是出言抗拒无礼,边境战事就无法避免。我仔细思量,招抚远方部族,对国家没有多少实际好处。他们前来归附就接纳,不来也不强求,这是从前羁縻外族的上策。”参知政事孛术鲁阿鲁罕被罢免。壬午日,任命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婆卢火为参知政事。甲申日,皇上对宰臣说:“用人,应当在人壮年精力充沛的时候任用。如果拘泥资历,等到任用的时候人已经衰老,这实在考虑不周。阿鲁罕如果早早得到重用,朝廷一定可以得到他的辅佐,可惜他已经年老体衰。凡是有可用的人才,你们要尽早发掘任用。”
九月甲午初一,任命鹰坊使崇夔为夏国生日使。丙申日,任命安武军节度使王克温等人为贺宋生日使。乙亥日,开展秋季狩猎。乙卯日,返回都城。十月乙丑日,京城、府城以及节度使治所的州城,增设流泉务机构,一共二十八处。查禁糠禅、瓢禅邪教,收留藏匿教徒的人家治罪。乙酉日,尚书省拟定官员任免,处处拘泥资历。皇上说:“考核资历,是用来对待平庸之人。如果才干德行超出常人,怎么可以受常规条例束缚?国家政务都需要合适的人才。你们不能依据才能委派职务,所以很多事情办不好。我固然不懂多么高明的用人方法,你们却一味死守资历等级,不肯提拔贤才。难道是怕贤才得到任用,抢占你们的禄位吗?要不然就是你们没有识别人才的眼光。”群臣都说:“我们哪里敢埋没贤才,只是见识才能不足。”皇上转头对右丞张汝霖说:“前代敢于直言的忠臣很多,如今为什么这么少?”张汝霖答道:“世道动乱的时候,忠言才会进献;天下太平,忠言就没有地方施展。”皇上说:“哪个朝代没有值得议论的政务,只是古人知无不言,如今的人不肯开口罢了。”张汝霖无言应答。十一月戊戌日,因为改葬熙宗陵寝,下诏通告全国。皇上对侍从大臣说:“修养自身,喜怒不能太过。愤怒过度就心神劳损,喜悦过度就元气耗散。把握适中很难,所以要节制喜怒,以求安身。如今宫中一整年,都不曾责罚下人。”庚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下诏南京、大名府等地,躲避水灾流亡无法回乡恢复生产的百姓,官府发给路费,再根据田地多少,配给耕牛。甲辰日,任命河中尹田彦皋等人为贺宋正旦使。戊申日,皇上对宰臣说:“法律条文沿袭旧律,有些文辞晦涩难懂。法律是历代增删修订而成,前人思虑不到,就会出现违背立法本意的地方。如果加以删改订正,让大家容易看懂,有什么不可以?应当加以修订,务求条文清晰明白。”有关部门上奏重修上京御容殿。皇上对宰臣说:“建造宫殿,如果一味追求华丽装饰,一定不会坚固。仁政殿是辽代修建,没有华丽雕饰。看别的宫殿年年修补,唯独这座殿完好如初。由此可见虚浮奢华的事物,不能够长久。如今土木工程,粗制滥造尤其严重。下面官吏勾结工匠营私,克扣工料;上面户、工部官员拨付钱财调度材料,只求草草完工。有的工程刚刚竣工,就倾斜漏雨。舞弊苟且,劳民伤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从今以后严查追究,重法惩处。”庚戌日,皇上说:“我最近读《汉书》,光武帝的所作所为,有常人很难做到的地方。更始帝害死他兄长刘演,身处战乱流离的时代,他不记私仇,侍奉更始帝一如往日,脸上看不到悲伤怨愤。这正是他气度宏大,能够成就大业的原因,普通君主哪里比得上。”右丞张汝霖说:“湖阳公主家奴杀人,躲进公主车驾,洛阳令董宣把人从车里拖出来处死。公主向皇帝告状,光武帝想要处死董宣;听完董宣的话,怒气消解,命令董宣向公主赔罪,董宣不肯服从诏令。公主言语激怒光武帝,光武帝只是一笑,赏赐董宣三十万钱。”皇上说:“光武帝听得进直言,消解怒火,可以称得上贤明君主。但是命令董宣向公主赔罪,这件事做得不对。汉高祖气度豪迈,驾驭豪杰,出身平民,几年就成就帝王大业,这点光武帝比不上。但是登上皇位之后,汉高祖身上还有平民粗豪习气,这是光武帝不会做的。”癸丑日,皇上驾临太尉徒单克宁的府邸。
十二月丙寅日,任命大理正移剌彦拱为高丽生日使。乙亥日,皇上身体染病。庚辰日,大赦天下。乙酉日,下诏皇太孙完颜璟代为处理国政,居住在庆和殿东厢房。丙戌日,任命太尉、左丞相徒单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为尚书右丞相;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完颜婆卢火被罢免,任命户部尚书刘暐为参知政事。戊子日,诏令尚书令徒单克宁、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留宿皇宫内殿。
大定二十九年,正月壬辰初一,皇上病情危重,不能上朝听政。下诏遣返宋、高丽、夏前来庆贺正旦的使者。癸巳日,皇上在福安殿驾崩,享年六十七岁。皇太孙登基即位。己亥日,灵柩安放在大安殿。三月辛卯初一,定尊号谥号: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庙号世宗。四月乙酉日,安葬于兴陵。
赞语: 金世宗得以登上皇位,固然是群臣劝进拥戴,但也是天命人心归向,就算是古代圣贤君主,也推辞不掉这份时运。自从太祖开国以来,国家战火不断,太平年岁很少。再加上海陵王暴虐无道,赋税徭役繁重兴起,盗贼遍地,战事四起,百姓愁苦怨恨,国内动荡不安。年老的没有奉养的丁壮,幼小的得不到抚育,万民困苦危难,朝不保夕。世宗长期在外地任职,清楚祸乱爆发的缘由,明白吏治的得失。即位五年,就和宋朝停战议和,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他亲身厉行节俭,推崇孝悌,赏罚讲求信用,重视农耕桑蚕,慎重选拔地方州县长官,严格落实监察官吏的职责。回绝任得敬分裂国家的请求,不接纳赵位宠献出郡县的进献。孜孜不倦处理政务,夜以继日,可以说掌握了做君主的正道。在那个时代,百官恪守职责,朝野安定,家家衣食充足,粮仓有余粮。刑部每年判处死刑的犯人,有时候十七人,有时候二十人,世人称他为“小尧舜”,这就是治理成效。虽然他的诏令之中,反复强调急于求取贤才、鼓励臣下直言进谏,但是大臣们苟且偷安贪恋禄位,不能辅佐君主成就至善的太平局面,实在令人惋惜!
本纪第九 章宗一
章宗宪天光运仁文义武神圣英孝皇帝,名叫完颜璟,小字麻达葛,是显宗完颜允恭的嫡子。母亲是孝懿皇后徒单氏。大定八年,世宗驾临金莲川,秋季七月丙戌日,驻扎冰井,章宗降生。第二天,世宗来到东宫,宴饮十分高兴,对显宗说:“祖宗积攒福运才有今天,这是国家社稷的福分。”又对司徒李石、枢密使纥石烈志宁等人说:“我的儿子虽然多,皇后只生了太子这一个。如今又喜得嫡孙,降生在麻达葛山。我一向喜爱这片土地地势开阔、空气清和,就用这座山的名字给他取名。”群臣全都高呼万岁。
大定十八年,封完颜璟为金源郡王。开始学习女真本朝文字,同时研读汉文儒家经书,让进士完颜匡、司经徐孝美等人担任侍读陪伴读书。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向东巡幸上京,显宗留守中都主持国政。完颜璟上表前往上京问候世宗起居,还请求皇帝返回中都,世宗赞许他的心意,下诏书回复嘉奖。大定二十五年三月万春节,再次上表朝贺。六月,显宗去世。世宗派遣滕王府长史鳷、御院通进前来照料看护完颜璟。十二月,进封原王,判大兴府事。入朝谢恩的时候,他用女真语奏对,世宗十分喜悦,甚至为之动容,对宰臣说:“我打算命令各位亲王学习本朝女真语言,唯独原王十分熟练,我非常欣赏。”下谕旨说:“我知道你年纪尚轻,还在服丧,不能把繁重政务交付给你。但处理政事也需要学习,京城府尹的职务,姑且用来考验你的才干,你要勤勉努力。”大定二十六年四月,下诏赐名璟。五月,拜官尚书右丞相。世宗对他说:“宫中藏有《舆地图》,阅览它,就可以详尽知晓天下远近险要地理。”又对宰臣说:“我把原王安置在朝廷核心位置,就是想要让他亲身旁听朝廷议事,熟悉处理政务的规矩。”十一月,下诏册立为皇太孙,完颜璟在庆和殿拜谢。世宗告诫他:“你的年纪还小,明德皇后的嫡孙只有你一人。让你处理政务,看得出你很有学习的资质。我按照正统立你为皇太孙,确立储君在于我,守住江山就看你。你要行为端正修养德行,不要亲近奸邪小人;侍奉我务必恪尽忠孝,不要辜负众人期望,这样才值得嘉奖。”大定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在大安殿举行册封皇太孙典礼,大赦全国。丁巳日,拜谢太庙以及先帝陵寝,正式接受百官的贺信祝贺。大定二十八年十二月乙亥日,世宗患病,下诏让皇太孙代为处理朝政,可以任免五品以下官员。丁亥日,接受“摄政之宝”印玺。
大定二十九年春季正月癸巳日,世宗驾崩,完颜璟在先帝灵柩之前即皇帝位。丙申日,向全国颁布诏书。朝廷内外官员普遍加恩升迁,三品以上官员加恩一级;免除当年租税,以及历年拖欠官府的各类钱粮。鳏寡孤独之人,赏赐绢一匹、米两石。己亥日,把世宗灵柩迁移到大安殿。癸卯日,皇太后的命令称作令旨。甲辰日,派遣大理卿王元德等人向宋、高丽、夏通报世宗驾崩的消息。乙卯日,白虹横贯长空。丁巳日,参知政事宗浩被罢免。山东统军裔,私自途经都城,不前来哭吊先帝,被鞭打五十,降职为彰化军节度使。戊午日,皇太后居住的宫殿命名为仁寿宫,设置卫尉等官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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