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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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二年,北魏将领王肃、刘昶猛攻司州刺史萧诞,形势危急。齐明帝派遣左卫将军王广之前去救援,萧衍作为偏将隶属王广之。军队走到熨斗洲,出现一个身高八尺多的人,衣服容貌全是洁白,沿着江边呼喊:“萧王大贵!”萧衍多次遇到祥瑞征兆,内心更加自信。当时距离萧诞驻守的城池还有一百里,各路将领畏惧北魏兵力强盛,不敢前进。萧衍打算大展谋略,对众将说:“现在屯兵下梁城,扼守凿岘险隘,占据雉脚要道,守住贤首山,打通西关,逼近敌军营垒,三方形成犄角之势,出其不意,一定可以击破敌人。”王广之等人不肯听从。后来派遣徐玄庆占据贤首山,北魏切断徐玄庆的粮道,各路军队畏惧,不敢前去救援,只有萧衍主动请求进军。于是王广之拨给萧衍精锐甲士,军队衔枚连夜行军。中途迷路,看见前方好像有两团火光,跟着火光终于找到道路,直接登上贤首山,王广之的大军才得以跟进。北魏军队前来进攻,萧衍坚守营垒不主动出战。当时王肃攻城,刚击鼓就撤退,刘昶心中生疑。萧衍写信离间二人,让他们产生隔阂。一天早上,西北风刮起,阵云跟着大风,冲向王肃军营,过一会风回转,云层飘回西北。萧衍说:“这就是归气,北魏军队要逃跑了!”下令全军:“看见我挥动旗帜就冲锋,听见鼓声就进攻。”王肃出动十万全部兵力,在北岸列阵。萧衍挥动大旗,士兵呐喊,声音震动山谷。敢死士兵手持短兵器率先冲锋,长戟士兵两翼掩护。城中守军看见救兵到来,出城攻打北魏营寨。北魏军队内外受敌,彻底溃败。王肃、刘昶单人匹马逃走,齐军斩杀俘获数以千计,鲜血染红原野。缴获王肃、刘昶包裹里面魏孝文帝的敕令,上面写:“听说萧衍善于用兵,不要和他争锋,等我亲自前来;如果能擒获此人,江东就是我们大魏的。”萧衍凭借战功,受封建阳县男。

不久萧衍担任司州刺史。有一个和尚自称僧恽,对萧衍说:“你脖颈有蛰伏的龙,不会一直做臣子。”再去找这个和尚,已经不见踪迹。萧衍在司州,威望很高。曾经有人送来马匹,萧衍不肯接受,送马的人偷偷把马拴在官署柱子上离开。萧衍出门看见马匹,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绑在马头上,派人把马赶出城外,马自己回到原主人那里。

回到京城,担任太子中庶子,统领四厢直卫。出京镇守石头城。齐明帝生性猜忌多疑,萧衍为了避嫌,遣散自己的私人部曲,常常乘坐折角小牛车。齐明帝常常称赞萧衍清廉俭朴,用来勉励朝中大臣。

建武四年,魏孝文帝亲自率领大军进逼雍州。雍州刺史曹武渡过沔水守卫樊城,曹武原本是齐武帝心腹,齐明帝猜忌他。齐明帝打算让内弟刘暄去做雍州刺史,刘暄不愿意出外任职,依靠江祏得以留在京城。齐明帝于是打算派萧衍出任雍州刺史,接受密诏出京,对外以军事名义调遣。又命令五兵尚书崔慧景、征南将军陈显达相继支援襄阳。崔慧景和萧衍行军到邓城,魏孝文帝率领十几万骑兵突然杀到。崔慧景想要撤退,萧衍劝阻,崔慧景不听,齐军大败。萧衍率领军队奋力抵抗,唯独他的部队保全完整。北魏军队退走之后,朝廷任命萧衍为辅国将军,监管雍州事务。

早先民间就有传言樊城有帝王之气,到这时谣言越发盛行。齐明帝驾崩,遗诏任命萧衍为都督、雍州刺史。当时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轮流在省内值班,轮流签署诏令,世人称之为“六贵”。还有御刀茹法珍、梅虫儿、丰勇之等八个人,号称“八要”,以及舍人王咺之等四十多人,口传帝王旨意,把持国家法度。

萧衍对张弘策说:“政令出自很多人之手,是动乱的开端。如今想要躲避灾祸,只有雍州这块地方。推行仁义,可以成就如同西伯周文王一样的事业。只是我的弟弟们都在京城,恐怕遭遇祸患,要想办法把他们接到这里。”当时大哥萧懿卸任益州刺史回京,代管郢州事务。萧衍派张弘策前往郢州,向萧懿陈述计划,相关记载在《萧懿传》。萧懿不肯听从。张弘策回到襄阳,萧衍就召弟弟萧伟、萧憺,这一年来到襄阳。萧衍暗中打造兵器铠甲,大量砍伐竹子木材,沉入檀溪水底,秘密准备造船的材料。当时武帝所住的斋室常有云气,五色回转,形状像蟠龙。季秋时分,武帝走出九日台,忽然暴风骤起,烟尘四面聚合,唯独武帝所居之处白日清朗,上面紫云腾起,形如伞盖,望见的人没有不感到惊异的。

不久,大臣相继被诛杀。永元二年冬天,萧懿又被害。消息传到后,武帝秘密召见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人谋划。计议已定,就在十一月乙巳日召集僚佐到听事堂,把起兵的事告诉他们。当天建立军旗,取出檀溪的竹木装修舰船,十天之内大办完成。百姓愿意跟从的,得到铁马五千匹,甲士三万人。

此前,东昏侯任命刘山阳为巴西太守,让他经过荆州,会同行事萧颖胄袭击襄阳。武帝知道他们的谋划,就派参军王天武、庞庆国到江陵,普遍给州府中人写信议论军事。王天武出发后,武帝对咨议参军张弘策说:“如今王天武这一去就可以坐收天下了。荆州方面见王天武到来,必定仓促无计;如果不肯同心,取它就像拾起地上的草芥一样容易。切断三峡,占据巴、蜀,分兵平定湘中,便完全拥有上流。凭这样的威声,临临九派,阻断彭蠡,传檄江南,风吹草伏,都不足以比喻,只是稍稍拖延些时日罢了。江陵本来畏惧襄阳人,加上唇亡齿寒,必定不会孤立,怎能不与我们同心呢?挟持荆、雍的兵力,扫定东夏,即使韩信、白起重生,也不能为他们谋划,何况是让那没有谋算的昏主,驱使那些执刀应教之徒呢。”等到刘山阳到巴陵,武帝又让王天武带着书信给萧颖胄兄弟。王天武去后,武帝对张弘策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天正是这样。近来派王天武前往州府,人人都带有书信,如今这一段却只有两封,给行事兄弟,说‘一二由王天武口述’。等到问王天武,他却口中无所说。王天武是行事的心腹臂膀,对方听说后,必定认为行事与王天武共同隐瞒了事情,那么人人生疑。刘山阳被众人之言迷惑,必然相互猜嫌离心,那么行事进退都无法自明,这是飞驰两封空函而平定一州啊。”刘山阳到江安,听说后,果然怀疑而不敢前进。柳忱劝萧颖胄斩杀王天武,把首级送给刘山阳,萧颖胄便对王天武说:“天下之事,悬在您身上,如今向您借头,用来诈骗刘山阳;从前樊於期也把头借给荆轲。”于是斩杀王天武,把首级送给刘山阳。刘山阳相信了,驰马入城,将要越过城门时,悬门落下,折断了车辕,刘山阳弃车而逃,中兵参军陈秀拔戟追赶,在门外将他斩杀,把首级传到武帝处。荆州方面仍把尊奉南康王的议论来告知武帝,并说:“时机还有不利,应当等到来年二月。仓促进兵,恐怕不是朝廷的谋算。”武帝回答说:“如今按兵十万,粮用自会耗尽;如果停兵十旬,必定产生悔恨。况且太白出现在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什么不利?从前周武王伐纣,行事逆犯太岁,难道还要等待年月吗?”竟陵太守曹景宗派杜思冲劝武帝迎奉南康王,建都襄阳,等待正式尊号,武帝不从。王茂又私下对张弘策说:“如今把南康王放在别人手中,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节下前去就要受人驱使,这哪里是岁寒之计。”张弘策把这话告诉武帝,武帝说:“如果前途大事不成,自然兰艾同焚;如果功业能够建立,谁敢不服从?难道要碌碌受人处分!”于是在河南设立新野郡,用来聚集新归附的人。

三年二月,南康王为相国,任命武帝为征东将军。戊申日,武帝从襄阳出发。自入冬以来阴云积聚,到这时天晴,士卒都很喜悦。武帝便留下弟弟萧伟守襄阳城,对他说:“要把心放在襄阳人的腹中,推诚信任他们,不要怀疑。天下一家,我们才会相见。”于是向建邺传送檄文,阐扬威武。到竟陵后,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竟陵城。王茂、曹景宗率领众军渡岸,进屯九里。当天,鄂州刺史张冲迎战,王茂等大破张冲。荆州派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与大军在夏口会合。武帝修筑汉口城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在江中游弋遏阻,断绝郢、鲁二城的信使。当时张冲已死,他的部众推举军主薛元嗣及张冲的长史程茂为主。

三月乙巳日,南康王在江陵即皇帝位。逼迫废东昏侯为涪陵王,任命武帝为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假黄钺。西台又派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来会合。四月,武帝出冯,命王茂、萧颖达等进逼郢城。五月己酉日,武帝移屯汉南。当天,有紫云如伞盖,荫蔽在营垒帷幕上。甲寅日,东昏侯派萧朔将军吴子阳、光子矜等十三军救援鄂州,进据巴口。七月,武帝命王茂率领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潜师袭击加湖,将要进逼吴子阳。江水干涸,舰船不通,光子矜大喜。当夜流星坠落在他的城中,四更时没有下雨而江水暴涨,众军乘流齐进,鼓噪进攻,不久敌军大溃,吴子阳等逃走,众军尽溺于江中,王茂俘虏其余部众而回。郢、鲁二城相视丧气。

此前,东昏侯派冠军将军陈伯之镇守江州,为吴子阳等声援。武帝对诸将说:“征讨未必需要实力,所依靠的是威声罢了。如今加湖之败,谁不警服。陈武牙就是陈伯之的儿子,狼狈独自逃归,那边的军情人情,按理应当恐惧。我认为九江传檄就可以平定。”于是命搜查所获俘虏,得到陈伯之的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让他去传达命令。

戊午日,鲁山城主孙乐祖投降。己未夜,郢城有数百个毛人绕着沟渠哭泣,于是投黄鹄矶,大概是城中的精怪。到天亮,郢城城主程茂、薛元嗣派参军朱晓求降。武帝对他们说:“城中人自然可以不识天命,但为什么一直骂人?”朱晓说:“明公没有想过罢了,桀犬何尝不吠尧。”当初,郢城闭城时,将佐文武男女十余万人,疾疫流肿而死的十有七八。到城开时,武帝都加以抚恤,死者命给棺木。

东昏侯听说郢城陷没,便作守城之计,挑选二尚方、二冶的囚徒配入军队。其中不能活命的,在朱雀门内每天斩杀一百余人。尚书令王亮苦苦劝谏,东昏侯不听。陈伯之派苏隆之回去复命,请求不要立即进军。武帝说:“陈伯之这话,是心怀首鼠两端,可以趁他犹豫进逼他。”于是命邓元起即日整治船只顺流而下。八月,天子派兼黄门郎苏回慰劳军队。武帝登舟,命诸军依次进路,留上庸太守韦敏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到寻阳,陈伯之仍然恐惧,便收兵退保湖口,留他的儿子陈武牙守盆城。等到武帝到达,陈伯之才束甲请罪。

九月,天子下诏命武帝平定东夏,可以便宜从事。前军驻扎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孰逃走,到这时大军进据姑孰。自从从雍州出发,武帝所乘的舰船常有两龙导引,左右没有看不见的。沿路奉迎的百姓,都像披着丝绵一样温暖。又派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兵进屯江宁。东昏侯派征虏将军李居士迎战,曹景宗击走了他。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为游兵。当天,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众军在阵中擒获了他。大军驻扎新林,建康士人百姓倾城而至,送款归附,有的以血写书。武帝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阜英桥,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江道林余众退屯航南,迫近他们,于是又散走,退保朱雀,凭淮水自固。当时李居士还据守新亭垒,请求东昏侯烧毁南岸邑屋,以开辟战场。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都荡然无存了。

十月,东昏侯的石头军主朱僧勇归降。东昏侯又派征虏将军王珍国在航南大路列阵,全部配给精兵利器,还有十余万人,阉人王侬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王茂、曹景宗等夹击奔袭,王珍国的部众一时土崩。众军追到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投降,徐元瑜以东府城投降,石头、白下诸军都连夜溃散。壬午日,武帝镇守石头,命众军包围六门。东昏侯把门内全部焚毁,驱逐营署官府并入城中,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欺骗东昏侯出战,趁机投降。此前,俗语称秘密相互欺骗变诈为“和欺”。于是虫儿、法珍等说:“今天败在桓和手里,可说是‘和欺’了。”武帝命诸军修筑长围。

当初,众军已经进逼,东昏侯派军主左僧庆镇守京口,常僧景镇守广陵,李叔献屯瓜步。等到申胄从姑孰奔归,又让他屯破墩,作为东北声援。到这时武帝派使者晓谕,他们都投降了。武帝便派弟弟辅国将军萧秀镇守京口,辅国将军萧恢屯破墩,堂弟宁朔将军萧景镇守广陵。吴郡太守蔡龚弃郡前来投降。

十二月丙寅日,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杀东昏侯,当夜用黄油裹首送到军中。武帝命吕僧珍、张弥勒兵封存府库及图籍。武帝于是入城,收捕东昏侯的婴妾潘妃诛杀,并把凶党王咀之以下四十八人交给官吏,把宫女二千人分赏将士。宣德皇后下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授武帝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都督、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都照旧。依照晋武陵王司马遵承制旧例,百官致敬。己卯日,武帝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丙戌日,入镇殿内。当天,凤凰聚集建邺。又下令:“凡是昏乱制度、谬误赋税、淫滥刑罚、过度役使,外可详细检查前源,全部除荡。主管者散失、各项损耗,精立科条,都依原例处理。”丁亥日,派豫州刺史李元履带兵五千慰劳东方十二郡。

二年正月辛卯日,下令:“普遍检查尚书诸曹在东昏侯时各种争讼失理以及主管者淹留不及时施行的事,精细审讯辩明,依事议奏。义师临阵致命、疾病死亡者,都加以葬敛,收恤遗孤。”甲午日,天子派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都下。追赠武帝皇祖为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皇考为侍中、丞相。乙未日,下令:“朱雀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许家人殡葬;如果没有亲属,或有贫苦,二县长尉即为其埋掩。建康城内不达天命、自取沦灭者,也同此科。”又下令减损浮费,除非祭祀粢盛、修礼服冠冕、习礼乐之容、整治甲兵之备,此外一律禁绝。御府中署,酌量罢省,命外详为条格。

戊戌日,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拜武帝为大司马,解除承制,百官致敬如前。壬寅日,下诏进武帝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辟士,其余都照旧。甲寅日,齐帝进武帝位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王之上。策书说:

上天不佑,祸难缠扰皇室,世祖因休明而早崩,世宗因仁德而不嗣。高宗继承统绪,居位不能长久,虽然夙夜勤劳,而隆平之治未成。嗣君昏暴,不观书契,朝权国柄委给群孽,剿戮忠贤,诛残台辅,含冤抱痛,人类无余。公趁昏明交替之期,顺应兆庶之愿,于是率领群后,翊成中兴,宗社之危已经稳固,天人之望允满,这实在是公系我断绝之纲、大造皇家之功。

永明末年,边隙大启,荆河连率招引戎荒。公受命本朝,轻兵赴袭,排危冒险,刚柔递用,坦然一方,还成藩服,这又是公之功。从前隆昌之时,洪基已谢,高宗深虑社稷,将行权道。公定策帷帐,激扬大节,废帝立王,谋献深著,这又是公之功。建武阐业,其献虽远,戎狄内侵,凭陵关塞,司部危逼,沦陷指期。公总兵外讨,卷甲长弩,焚庐毁帐,胡人哭号而归,这又是公之功。樊、汉贴近,羽书续至。公星夜誓师,禀命征讨,拯我边危,重获安堵,这又是公之功。汉南迥弱,咫尺寇敌。公作藩伊始,因资无所依托,练兵训卒,搜狩有序,使我危城翻为强镇,这又是公之功。永元纪号,瞻乌已及,虽然废昏有典,而伊霍难行。公首建大策,爰立明圣,义逾邑纶,勋高代王,这又是公之功。文王之风虽被江、汉,京邑蠢蠢,湮为洪流。公投袂万里,事惟拯溺,义声所及,无思不赴,这又是公之功。鲁城、夏汭,梗据中流,乘山置垒,索川自固。公御此乌集,陵兹地险,费无遗矢,战未穷兵,践华之固,相望俱拔,这又是公之功。这些群凶,同恶相济,缘江负险,蚁聚加湖。桴鼓一临,应时崩溃,这又是公之功。奸孽震惊,又怀举斧,蓄兵九派,用以抗拒勤王。公棱威直指,势逾风电,旌旗小临,全州稽服,这又是公之功。姑孰冲要,密迩京畿,凶徒炽聚,断塞津路。公兵威所震,望旗自骇,这又是公之功。群竖猖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渎,武骑如云。公爰命英勇,因机骋锐,气冠阪泉,势逾沮水,这又是公之功。琅邪、石首,襟带岖固,新垒、东墉,金汤相等,凭险作守,兵食兼资,风激电骇,莫不震叠,城复于隍,于是乎在,这又是公之功。独夫昏悖狠戾,凭城不惧,鼓噪督战,烟尘蔽天,终至被擒戮。公奇谋密运,威略潜回,忠勇之徒得以申效,白旗立于宣室,未有可比,这又是公之功。

公有拯救亿兆之勋,又重以明德。起初厉志,服道儒门,濯缨来仕,清献映世。时运艰难,宗社危殆,昆冈已燎,玉石同焚,公驱率貔貅,抑扬霆电,义等南巢,功齐牧野。至于禹功寂寞,微管谁嗣,拯其将鱼,驱其祖发,解此乱网,理此棼丝,复礼衽席,反乐河海。永平故事,听说的人叹息;司隶旧章,看见的人落泪。请我人命还之斗极,悯悯缙绅,重符戴天之庆;哀哀黔首,复蒙履地之恩。德逾嵩、岱,功邻造物,超哉邈矣,越无得而言焉。

朕又听说:畴庸命德,建侯作屏,都是用来巩固四维、永隆万叶。所以二南流化,九伯斯征,王道淳洽,刑罚搁置不用。惟公经纶天地,南济区夏,道冠伊、稷,赏薄桓、文,岂是用来宪章齐、鲁、长辔宇宙?敬惟前烈,朕甚惧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为牧,以豫州的梁郡、历阳,南徐州的义兴,扬州的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为梁公,赐兹白土,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家社。从前旦、奭入居保佑,逮于毕、毛亦作卿士,任兼内外,礼实宜之。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亮授相国扬州牧印绶、梁公玺绶;使持节、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冠群后,任总百司,常典成数,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如故。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因公礼律兼修,刑德备举,哀矜折狱,无不用情,所以赐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芳心稼穑,念在人天,不崇务本,惟谷是宝,所以赐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辂钩所被,变风以雅,易俗陶人,载和邦国,所以赐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文德广覃,义声远洽,椎髻髦首,夷歌请吏,所以赐公朱户以居。公扬清抑浊,官方有序,多士聿兴,棫朴流咏,所以赐公纳陛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范物,式遏不虞,折冲惟远,所以赐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志清奸宄,放命圮族,刑兹罔赦,所以赐公铁钺各一。公跨蹑嵩溟,陵厉区宇,譬诸日月,容光必至,所以赐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严祀典,祭有余敬,所以赐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梁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礼,对扬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武帝坚决推辞,府僚劝进,不允许。

第二段(第5—8页)

二月辛酉日,府僚再次请求说:“近来因朝命蕴策,冒奏丹诚,奉还被令,未蒙虚受,缙绅顿首,深所未达。听说受金于府,是通人的弘致;高蹈海隅,是匹夫的小节。所以履秉石而周公不以为疑,赠玉璞而太公不以为让。何况世哲继轨,先德在人,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累茧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锤,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所以玉马骏奔,表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龙逢之冤。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所以能使海若登祇,罄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人,一匡静乱,匪叨天功,实勤濡足。龟玉不毁,是谁之功?独为君子,将使伊、周置于何地。”于是武帝才接受相国、梁公之命。命把东昏侯淫奢异服六十二种在都街焚烧。齐帝追赠梁公夫人为梁国妃。

乙丑日,南兖州队主陈文兴在宣武城内凿井,得到玉镂骐骥、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二。又有凤凰出现在建康县桐下里。宣德皇后称美符瑞,归于相国府。丙寅日,下诏梁国依旧选任诸要职,都依天朝制度。武帝上表,认为“前代选官,都立选簿,请从今以后选曹精加隐括,依旧立簿,使冠履无爽,名实不违,庶人识涯,造请自息。且听说中间立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这岂是用来弘奖风流、希向后进?这实在是巨蠹,尤宜刊革”。诏依表施行。丙戌日,诏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的南谯、庐江,江州的寻阳,郢州的武昌、西阳,南徐州的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的临海、永嘉十郡增益梁国,连同以前共二十郡。其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如故。武帝坚决推辞,有诏断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百官敦请。

三月癸巳日,接受梁王之命。下令赦免国内殊死以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统也同样蠲荡。丙午日,齐帝命武帝冠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磬宫悬,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如旧仪。丙辰日,齐帝下诏禅位,即安姑孰。四月辛酉日,宣德皇后下令说:“西诏已至,帝宪章前代,敬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便归于别宫。”壬戌日,策书说:

咨尔梁王,从前邃古之载,始有生灵,皇雄、大庭之君,赫胥、尊卢之后,都龙图鸟纪,难以详述。至于神农、轩辕、炎帝、少皞之代,放勋、重华之主,无不以大道君万姓,以公器御八极,居之如执朽索,去之若释重负。一驾汾阳,便有窅然之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所以知道戴黄屋、服玉玺,不是用来示贵称尊;乘大辂、建旌旗,是要让归趣有地。所以忘己而字兆庶,彻物而君四海。及至菁华内竭,征战外劳,则抚此归运,惟能是与。四百告终,有汉所以高揖;黄德既谢,魏氏所以乐推。爰及晋、宋,也弘此典。我太祖握河受历,应符宝运,二叶重光,三圣系轨。嗣君丧德,昏弃纪度,毁弃天纲,断绝地维。所以谷满川枯,山飞鬼哭,七庙已危,人神无主。惟王体兹上哲,明圣在躬,端冕而协邕熙,推锋而拯涂炭,武功与日车并运,文教与鹏翼齐举。固然幽显宅心,讴讼所属;岂只是桴鼓播地、卿云聚天而已。至于白昼争明,夜飞枉矢,除旧之征必显,更姓之符允集。今便仰祗乾象,俯从人愿,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允执其中,式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礼上帝而临亿兆,格文祖而膺大业,以传无疆之祚,岂不盛与。并命玺书,遣兼太保、中书监、兼尚书令王亮,兼太尉、中书令王志奉皇帝玺绂,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武帝抗表陈让,表不获通。于是齐百官豫章王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及梁台侍中范云等一百一十七人,并上表劝进,武帝谦让不受。当天,太史令蒋道秀陈奏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并明著,群臣重表固请,武帝才听从。

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日,皇帝在南郊即位,设坛柴燎告天说:皇帝臣萧衍,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齐氏历运已尽,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于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族,唐谢虞受,汉替魏升,爰及晋、宋,宪章在昔,都以君德驭四海,元功子万姓,所以能大庇黎民,光宅区宇。齐代云季,世主昏凶,狡焉群愚,是崇是长,肆其奸回暴乱,以播虐于我有邦,使九服八荒之内,连率岳牧之君,折角顿颡,匡救无术。衍投袂星言,推锋万里,厉其挂冠之情,用拯兆庶之切,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物康世,实有厥劳。而暑纬呈祥,川岳效祉,代终之符既显,革运之期已聚,殊俗百蛮,重译献款,人神远迩,无不和会。于是群公卿士,咸致厥诚,并以皇天降命,难以谦拒。衍自惟匪德,辞不获遂,仰迫上玄之眷,俯惟亿兆之心,宸极不可久旷,人神不可乏主,遂藉乐推,膺此嘉祚。以兹寡薄,临驭万方,顾求夙志,永言祗惕。敬简元辰,恭兹大礼,升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礼毕,有诏放观。

于是备法驾还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每人谷五斛;通布、口钱、宿债不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律荡涤洗除前注,与之更始。封齐帝为巴陵王,以全郡为食邑,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齐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用齐典。以齐宣德皇后为齐文帝妃,齐帝后王氏为巴陵王妃,齐代王侯封爵都降省,其效著艰难者另有后命。惟宋汝阴王不在除例。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全部释放。诸流徙之家,都听还本。以兼尚书令王亮为尚书令,兼尚书右仆射沈约为尚书仆射。封皇弟中护军萧宏为临川王,南徐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雍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左卫将军萧恢为鄱阳王,荆州刺史萧愉为始兴王。自郡王以下,列爵为县六等。皇弟、皇子封郡王,二千户;王的庶子为县侯,五百户,称为诸侯;功臣爵邑无定科。凤凰聚集南兰陵。

丁卯日,下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类被幽逼者,一律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官府给廪食。戊辰日,赠巴陵王钱二百万,绢布各千匹,绵二千斤。车骑将军高丽王高云进号车骑大将军,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馀太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大将军倭王武进号征东大将军。己巳日,巴陵王在姑孰去世,追谥为齐和帝,终礼一依故事。

庚午日,下诏分遣内侍,周省四方,观政听谣,访贤举滞。其有田野不辟、狱讼无章、忘公徇私、侵渔是务者,都随事上报。若怀宝迷邦、蕴奇待价、蓄响藏真、不求闻达者,各依名腾奏,不得遗隐。又下诏说:“金作赎刑,有闻自昔;入缣以免,施于中代。永言叔季,偷薄成风,婴愆入罪,其途非一。死者不可复生,刑者无因自反,由此而望滋实,怎么可能做到?可依周、汉旧典,有罪入赎,外详为条格,按时奏闻。”辛未日,以新除谢沐公萧宝义为巴陵王,以奉齐祀。复南兰陵武进县,依前代科条。征新除相国军谘祭酒谢朓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南东海为兰陵郡,土断南徐州诸侨郡县。癸酉日,下诏“于公车府谤木、肺石旁各置一函。若肉食者莫言,山阿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从我江、汉,功在可策,犀兕徒弊,龙蛇方县;其次身才高妙,摈压莫通,怀傅、吕之术,抱屈、贾之叹,其理有皎然,受困包;夫大政侵小,豪门陵贱,百姓已穷,九重莫达,若欲自申,都可投肺石函”。甲戌日,下诏断绝远近上庆礼。

闰月丁酉日,以行宕昌王梁弥邕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壬寅日,下诏因宪纲日弛,渐以为俗,令端右以风闻奏事,依元熙旧制。有司奏请追尊皇考为文皇帝,庙号太祖,皇妣张氏为献皇后,陵曰建陵,郁氏为德皇后,陵曰修陵。

五月乙亥夜,盗入南北掖,烧神武门、总章观,杀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日,江州刺史陈伯之举兵反。以领军将军王茂为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众讨伐。

六月庚戌日,封北秦州刺史杨绍先为武都王。当月陈伯之奔魏,江州平定。前益州刺史刘季连据成都反。秋七月丁巳朔,日食。

八月戊戌日,置建康三官。癸卯日,鸾鸟出现在乐游苑。乙巳日,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象舒彭进号安西将军,封邓至王。丁未日,命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诏尚书郎依旧奏事。交州献能歌鹦鹉,诏不纳。林邑、干陀利国各遣使朝贡。

冬十一月己未日,立小庙。甲子日,立皇子萧统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十二月,大雪,深三尺。

当年大旱,米一斗五千钱,人多饿死。

第三段(第9—12页)

二年春正月乙卯日,以尚书仆射沈约为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为右仆射。辛酉日,祀南郊,降死罪以下囚。庚辰日,以仇池公杨灵珍为北梁州刺史,封仇池王。

夏四月癸卯日,尚书删定郎蔡法度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

五月,尚书右仆射范云去世。乙丑日,益州刺史邓元起攻克成都,曲赦益州。

六月丁亥日,以新除左光禄大夫谢朓为司徒、尚书令。甲午日,以中书监王莹为尚书右仆射。这年夏天,多疫病。

秋七月,扶南、龟兹、中天竺国各遣使朝贡。

冬十月,皇子萧纲出生,降都下死罪以下囚。十一月乙卯日,雷电,大雨,天色晦暗。

三年春正月癸丑日,以尚书右仆射王莹为左仆射,太子詹事柳恢为右仆射。

二月,魏攻克梁州。

三月,陨霜杀草。

夏五月丁巳日,以扶南王儒陈如阇耶跋摩为安南将军。

六月丙子日,下诏分遣使者巡察州部,视察百姓冤酷。癸未日,大赦。

秋七月甲子日,立皇子萧综为豫章王。

八月,魏攻克司州。

九月壬子日,以河南王世子伏连筹为镇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封河南王。北天竺国遣使朝贡。

冬十一月甲子日,下诏废除赎罪科。

当年,是魏正始元年。

四年春正月癸卯日,下诏“从今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者,不得解褐;若有才能如同甘罗,不要限年次”。置五经博士各一人。有司奏:吴令唐佣铸盘龙火炉、翔凤砚盖。诏禁铜终身。丙午日,省凤凰街书使。戊申日,下诏“往代多命宫人主持宫观理郊之礼,这不是仰虔苍昊之道,从今停止”。辛亥日,祀南郊,大赦。二月,初置胄子律博士。壬午日,派卫尉卿杨公则率宿卫兵塞洛口。壬辰日,交州刺史李凯据州反,长史李婴讨平之,曲赦交州。当月立建兴苑于秣陵建兴里。

夏四月丁巳日,以行宕昌王梁弥博为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

六月庚戌日,立孔子庙。

冬十月,使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都督北讨诸军事侵魏。因兴师费用,王公以下各上国租及田谷以助军资。

当年大丰收,米一斛三十钱。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下诏“凡诸郡国旧族,邦内无在朝位者,选官搜括,使每郡都有一人”。乙亥日,起前司徒谢朓为中书监、司徒。甲申日,立皇子萧纲为晋安王。

三月丙寅朔,日食。

夏四月甲寅日,初立诏狱。诏建康县置三官,与廷尉三官分掌狱事,号建康为南狱,廷尉为北狱。

五月,置集雅馆以招远学。

秋七月乙丑日,邓至国遣使朝贡。

八月辛酉日,作东宫。

九月,临川王萧宏军至洛口,大溃,所亡以万计,萧宏单骑而回。冬十一月甲子日,都下地震,生白毛。乙丑日,因师出淹时,大赦。魏人乘胜攻钟离。

十二月癸卯日,司徒谢朓去世。

六年春三月庚申日,陨霜杀草。当月,有三头象进入建邺。

夏四月壬辰日,置左右骁骑、左右游击将军官。癸巳日,曹景宗、韦毅等在邵阳洲破魏军,斩获以万计。己酉日,以江州刺史王茂为尚书右仆射。丁巳日,以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右光禄大夫沈约为尚书左仆射。五月己巳日,置中卫、中权将军,改骁骑为云骑,游击为游骑。

秋八月戊子日,赦。戊戌日,都下大水。

九月乙亥日,改阅武堂为德阳堂,听讼堂为仪贤堂。

冬闰十月乙丑日,以开府临川王萧宏为司徒,行太子太傅;尚书左仆射沈约为尚书令,行太子少傅;吏部尚书袁昂为兼尚书右仆射。甲申日,以左光禄大夫夏侯详为左仆射。

十二月丙辰日,左仆射夏侯详去世。

七年春正月戊子日,以元树为恒、朔二州都督,封魏郡王。戊戌日,下诏作神龙、仁兽阙于端门、大司马门外。

二月乙卯日,新作国门于越城南。乙丑日,增置镇卫将军以下为十品,以法日数;共二十四班,以法气序;不登十品者别有八班,以象八风;又置施外国将军二十四班,合一百九号。庚午日,下诏于州郡县置州望、郡宗、乡豪各一人,专掌搜荐。乙亥日,以车骑大将军高丽王高云为抚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夏四月乙卯日,因皇太子纳妃,赦大辟以下,颁赐朝臣及近侍各有差。

五月,都下大水。戊子日,下诏兰陵县建修二陵周围五里内居民赐复终身。己亥日,下诏复置宗正、太仆、大匠、鸿胪,又增太府、太舟,仍先为十二卿,并置朱衣直阁将军官。

六月辛酉日,改陵监为令。

秋八月丁巳日,皇子萧绎出生,赦大辟以下未结正者。

九月壬辰日,置童子奉车郎。癸巳日,立皇子萧续为南康王。

冬十月丙寅日,以吴兴太守张稷为尚书左仆射。丙子日,下诏大举北侵。丁丑日,魏县钿镇主白阜生、豫州刺史胡逊以城内属。

当年,是魏永平元年。

八年春正月辛巳日,祀南郊,大赦。壬辰日,魏镇东参军成景隽以宿预城内属。

夏四月戊申日,以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司空、扬州刺史,以车骑将军、领太子詹事王茂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秋七月癸巳日,巴陵王萧宝义去世。

冬十一月壬寅日,立皇子萧续为庐陵王。

九年春正月乙亥日,以右光禄大夫王莹为尚书令。庚寅日,新作缘淮塘。

三月己丑日,临幸国子学,亲临讲肆,赐祭酒以下各有差。乙未日,下诏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都入学。

夏四月丁巳日,选尚书五都令史,革用士流。

六月癸丑日,盗杀宣城太守朱僧勇。

闰六月己丑日,宣城盗转寇吴兴,太守蔡搏讨平之。

冬十二月癸未日,临幸国子学,策试胄子,赐训授之司各有差。

当年,于阗、林邑国都遣使朝贡。

十年春正月辛丑日,祀南郊,大赦。戊申日,荆州报告弱虞出现。

三月,盗杀东莞、琅邪二郡太守刘晰,以朐山引魏徐州刺史卢昶。

夏六月,以国子祭酒张充为尚书右仆射。

冬十二月,山车出现在临城县。振远将军马仙婢大破魏军,斩获十余万,收复朐山城。

当年,初作宫城门三重楼及开二道。宕昌国遣使朝贡,婆利国贡金席。

第四段(第13—17页)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日,下诏“从今通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可停将送”。加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建安王萧伟开府仪同三司,司空、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进位太尉,以骠骑将军王茂为司空。

二月戊辰日,新昌、济阳二郡野蚕成茧。

三月丁巳日,因旱灾,曲赦扬、徐二州。庚申日,高丽国遣使朝贡。夏四月,百济、扶南、林邑等国各遣使朝贡。

秋九月,宕昌国遣使朝贡。

冬十一月乙未日,以吴郡太守袁昂为兼尚书右仆射。己酉日,降太尉、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癸丑日,齐宣德太妃王氏去世。

当年,是魏延昌元年。

十二年春正月辛卯日,祀南郊,赦大辟罪以下。

二月辛酉日,兼尚书右仆射袁昂即正。丙寅日,下诏“明下远近,若委骸不葬,或除衣莫改,量给棺具收敛”。辛巳日,新作太极殿,改为十三间,以从闰数。

闰三月乙丑日,特进、中军将军沈约去世。

夏四月,都下大水。

六月癸巳日,新作太庙,增高基九尺。

秋九月,加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位司空,以司空王茂为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

冬十月丁亥日,下诏说:“明堂地居卑湿,可量就高埠起建,以尽诚敬。”

十三年春二月庚辰朔,西南有震,天如裂。丁亥日,耕藉田,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

夏六月,都下讹言有“帐帐”,取人肝肺及血,以贻天狗。百姓大惧,二十天后才停止。

秋七月乙亥日,立皇子萧纶为邵陵王、萧绎为湘东王、萧纪为武陵王。

当年,林邑、扶南、于阗国各遣使朝贡。作浮山堰。

十四年春正月乙巳朔,皇太子加冠,大赦,赐为父后者爵一级,王公以下班费各有差。停远近上庆礼。辛亥日,祀南郊,下诏班下远近,博采英异。又此前以墨刑代替重辟者,废除其条。丙辰日,汝阴王刘胤去世。丁巳日,魏宣武皇帝崩。

夏四月丁丑日,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江州刺史王茂去世。

冬十月,浮山堰毁坏。

当年,蠕蠕、狼牙修国各遣使来朝贡。

十五年春三月戊辰朔,日食,既。夏四月,高丽国遣使朝贡。

六月庚子日,以尚书令王莹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袁昂为左仆射,吏部尚书王畴为右仆射。

秋八月,蠕蠕、河南国各遣使朝贡。

九月辛巳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莹去世。壬辰日,大赦。

冬十一月,交州刺史李婴斩杀反者阮宗孝,传首建邺。曲赦交州。当年,是魏孝明皇帝熙平元年。

十六年春正月辛未日,祀南郊。下诏尤贫家勿收今年三调,无田业者所在量宜赋给;并优免独子之家,恤理冤狱,赈济孤老鳏寡不能自存者。

二月辛亥日,耕藉田。甲寅日,赦罪人。

三月丙子日,敕太医不得以生类为药;公家织官纹锦饰,并断仙人鸟兽之形,认为亵衣裁剪有乖仁恕。于是祈告天地宗庙,以去杀之理,欲被之含识。郊庙牺牲都代以面,山川诸祀则不如此。当时因宗庙去牲,便是不再血食,虽公卿异议,朝野喧嚣,最终不从。

冬十月,宗庙荐羞,开始用蔬果。

当年,河南、扶南、婆利等国各遣使朝贡。

十七年春二月癸巳日,雍州刺史安成王萧秀去世。甲辰日,大赦。

三月丙寅日,改封建安郡王萧伟为南平王。

夏六月乙酉日,中军将军、中书监临川王萧宏以本号行司徒。

秋八月壬寅日,下诏“兵家贫弱及奴婢,男年六十六、女年六十,免为编户”。

闰八月,干陀利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乙亥,任命代理司徒、临川王萧宏为正式司徒。

十一月辛亥,任命南平王萧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这一年,是北魏神龟元年。

天监十八年春正月甲申,任命领军将军、鄱阳王萧恢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任命荆州刺史、始兴王萧愉为中抚将军,二人都加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任命右仆射王畴为左仆射,任命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辛卯,在南郊祭祀,对孝悌力田者赐爵一级。夏四月丁巳,皇帝在无碍殿接受佛戒,赦免罪人。秋七月,于阗、扶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普通元年春正月乙亥初一,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丙子,发生日食。己卯,任命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扶南、高丽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癸丑,任命高丽王嗣子安为南东将军、高丽王。

三月,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己卯,长江、淮河、大海同时泛滥。

九月乙亥,有星在清晨出现于东方,光芒灿烂如火。

这一年,是北魏正光元年。

普通二年春正月辛巳,在南郊祭祀,下诏设置孤独园来抚恤孤儿幼童。戊子,大赦天下。二月辛丑,在明堂祭祀。

三月庚寅,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夏四月乙卯,改建南北郊祭坛。丙辰,下诏说:“按次序安排春耕,其义不在于南方;前代因袭旧制,有违礼制。可在东方,设置这千亩籍田。”于是把籍田迁到东郊外十五里。

五月己卯,琬琰殿发生火灾,火势蔓延烧毁后宫房屋三千间。

闰月丁巳,下诏从今以后停止庆贺祥瑞。

六月丁卯,义州刺史文僧明献州归附北魏。

秋七月丁酉,授予大匠卿斐邃符节,督率众军侵伐北魏。甲寅,北魏荆州刺史桓叔兴率领部众投降。

八月丁亥,始平郡石鼓村地面自行裂开形成水井,方圆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戊辰,任命镇东大将军、百济王余隆为南东大将军。

普通三年春正月庚子,任命吴郡太守王畴为尚书左仆射。庚戌,京城发生地震。

三月乙卯,巴陵王萧屏去世。

夏四月丁卯,汝阴王刘端去世。

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日全食。癸巳,大赦天下。下诏公卿百官各自密封奏事,州郡长官和郡国举荐贤良、方正、直言之人。

秋八月甲子,婆利、白题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甲午,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萧愉去世。

普通四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亥,举行耕藉田之礼,对孝悌力田者赐爵一级;参与籍田事务的官署,限定日期赐酒慰劳。冬十月庚午,任命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以本官号加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甲辰,尚书左仆射王畴去世。十二月戊午,采用给事中王子云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普通五年夏六月乙酉,龙在曲阿王陂相斗,于是向西行至建陵城,所经过之处树木倒折,地面裂开数十丈。庚子,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领众军侵伐北魏。

普通六年春正月辛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庚申,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彭城前来投降。自去年以来,北上侵伐的各军所到之处都攻克获捷。甲戌,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封始安郡王。

二月辛巳,改封元法僧为宋王。

三月丙午,赐新归附之人长期免除赋役;因注记误犯的罪过,一概不予追究。

夏五月己酉,修整宿预堰,又在济阴修整曹公堰。壬子,派遣中护军夏侯宣督率寿阳诸军侵伐北魏。

六月庚辰,豫章王萧综逃奔北魏,北魏重新占据彭城。

秋七月壬戌,大赦天下。

冬十二月壬辰,京城发生地震。

这一年,是北魏孝昌元年。

普通七年春正月辛丑初一,赦免死罪以下囚犯。

夏四月乙酉,太尉、临川王萧宏去世。南州津改设校尉,增加俸禄品级。下诏在位群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清正官吏,都让他们推荐上报。

秋九月己酉,荆州刺史、鄱阳王萧恢去世。

冬十一月庚辰,丁贵嫔去世,大赦天下。

这一年,河南、高丽、林邑、滑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任命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下诏百官俸禄从今以后可长期发给现钱。辛未,在南郊祭祀。下诏流亡者允许恢复宅业,免除徭役五年;特别贫困的家庭不收今年三调;孝悌力田者赐爵一级。这个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到之处都攻克。起初,皇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大通门正对寺的南门,取反语来协合“同泰”之名。从此早晚讲经,多经过此门。

三月辛未,临幸同泰寺舍身。甲戌回宫,大赦天下,改元大通,以符合寺名和门名。

夏五月丙寅,成景隽攻克北魏临潼、竹邑。

冬十月庚戌,北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献涡阳内附。甲寅,特赦东豫州。

十一月丁卯,任命中护军萧藻为都督侵伐北魏,镇守涡阳。

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二年春正月乙酉,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修筑寒山堰。癸丑,北魏孝明皇帝去世。

夏四月戊戌,北魏尔朱荣推奉孝庄帝。庚子,尔朱荣杀死幼主及太后胡氏。辛丑,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献义阳投降,封元愿达为乐平王。这时北魏大乱,其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都前来投奔。北青州刺史元隽、南荆州刺史李志都献地投降。

冬十月丁亥,以北魏北海王元颢为北魏君主,派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护卫送他还归北方。北魏豫州刺史邓献献地投降。

这一年,是北魏武泰元年,不久改为建义,又改称永安。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者爵一级。辛巳,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癸巳,陈庆之攻取北魏梁城,进军屠考城,擒获北魏济阴王元晖业。五月癸酉,进军攻克虎牢,北魏孝庄帝出居河北。乙亥,元颢进入京师,僭号称帝,年号建武。

六月壬午,因永兴公主病重而大赦天下,这是公主的意愿。这个月,京城疫病严重,皇帝在重云殿为百姓设置救苦斋,以自身为祷。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萧绩去世。己卯,北魏将领尔朱荣攻杀元颢,京师恢复正统。

秋九月辛巳,朱雀航华表发生火灾。癸巳,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无遮大会。皇帝脱下御服,披上法衣,行清净大舍,以方便省为住房,用素床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执役。甲午,升讲堂法座,为四部众开讲《涅槃经》题。癸卯,群臣用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舍身,僧众默许。乙巳,百官到寺东门奉表,请求皇帝还临帝位,三次请求才允许。皇帝三次答书,前后都称顿首。

冬十月己酉,又设置四部无遮大会,僧俗五万余人。大会完毕,皇帝乘金辂还宫,临御太极殿,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十一月戊子,北魏巴州刺史严始欣献城投降。

这一年,盘盘、蠕蠕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二年夏四月癸丑,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平等会。庚申,下大冰雹。

六月丁巳,派遣北魏汝南王元悦返回北方,做北魏的君主。庚申,任命北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司州牧,随元悦北上侵伐。这个月,林邑、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八月庚戌,皇帝临幸德阳堂,为北魏君主元悦饯行。山贼侵犯会稽郡各县。

九月壬午,授予超武将军湛海珍符节,让他讨伐山贼。

这一年,北魏孝庄帝杀死权臣尔朱荣,尔朱荣的党羽奉北魏长广王元晔为主而杀死孝庄帝,年号建明。

中大通三年春正月辛巳,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申,任命北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二月辛丑,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乙巳,皇太子萧统去世。

六月癸丑,立昭明太子的儿子华容公萧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萧誉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萧察为岳阳郡王。这个月,丹丹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为父后嗣者,以及出仕和居家忠孝、文武清勤者,都加爵一级。庚寅,下诏宗室亲戚有服属关系者,都赐给汤沐食邑,乡亭侯各按远近分为差等。壬辰,任命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这年秋天,吴兴长出野稻,饥民依靠它活命。

冬十月己酉,皇帝临幸同泰寺,升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说《涅槃经》,直到乙卯。前乐山县侯萧正则犯罪被流放,到这时招诱亡命之徒,想侵犯广州,在当地被讨平。

十一月乙未,皇帝临幸同泰寺,升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说《般若经》,直到十二月辛丑。

这一年,北魏尔朱兆又废黜其君主元晔而奉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又北魏勃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奉勃海太守元朗为主,改普泰元年为中兴。

中大通四年春正月丙寅,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萧伟为大司马,任命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任命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萧宏之子萧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立嫡皇孙大器为宣城郡王,位列诸王之上。癸未,北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献城投降。

二月壬寅,任命太尉元法僧返回北方做北魏君主,任命侍中元景隆为徐州刺史,封彭城郡王,通直常侍元景宗为青州刺史,封平昌郡王,随元法僧北上侵伐。庚戌,新任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有罪,免为庶人。三月庚午,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求设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学生十人,专门通晓皇帝所解释的《孝经》义理。

夏四月,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甲辰,流星陨落如雨。

九月乙巳,加授司空袁昂为尚书令。

冬十一月,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丙子,北魏彭城王尔朱仲远前来投奔,任命为定洛将军,封河南王,北上侵伐。随所攻克土地,让他自行封建。庚辰,任命太尉元法僧为鄞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

这一年,北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平定尔朱氏,废黜节闵皇帝以及自己所奉的勃海故王元朗,而奉平阳王元修为帝,这就是孝武皇帝。改中兴二年为太昌,不久又改为永熙元年。

中大通五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者爵一级。此前一天丙夜,南郊令解涤之等到郊所履行事务,忽然闻到异香三次随风飘来。等到将要举行仪式,奏乐迎神完毕,有神光圆满覆盖坛上,朱、紫、黄、白杂色,约一顿饭工夫才消失。戊申,京城发生地震。己酉,长星出现。辛亥,在明堂祭祀。

二月癸未,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大会,升法座,开讲金字《般若经》题,直到己丑。

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去世。

夏五月戊子,京城发大水,御道可以通船。

六月己卯,北魏建义城主兰保杀死东徐州刺史崔庠,献下邳投降。

冬十月庚申,任命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任命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这一年,河南、波斯、盘盘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中大通六年春二月癸亥,举行耕藉田之礼,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者爵一级。

三月己亥,任命代理河南王可逯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式封河南王。甲辰,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丁卯,荧惑星在南斗。

秋七月甲辰,林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冬十月丁卯,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魏王,率领众军北上侵伐。

闰十二月丙午,西南方有雷声两次。

这一年,北魏孝武帝被其丞相高欢逼迫,出居关中。高欢又另奉清河王世子元善见为主,这就是孝静帝。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北魏从此开始分为两半。孝武帝到关中后,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和,不久被毒死而崩。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初一,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二月辛巳,在明堂祭祀。丁亥,举行耕藉田之礼。辛丑,高丽、丹丹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三月丙寅,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无遮大会。辛未,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庚子,波斯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戌,皇帝临幸同泰寺,铸造十方银像,并设置无碍会。

秋七月辛卯,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降黄尘如雪。

十一月壬戌,北梁州刺史兰钦进攻汉中,北魏梁州刺史元罗投降。癸亥,收复梁州。

这一年,是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

大同二年春二月乙亥,举行耕藉田之礼。

三月庚申,下诏求直言,并命令文武在位者举荐士人。戊寅,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平等法会。

夏四月乙未,任命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为太尉。

五月癸卯,任命北魏梁州刺史元罗为青、冀二州刺史,封东郡王。

大同二年六月丁亥,下诏郊、明堂、陵庙等令,改比照散骑侍郎。

秋九月辛亥,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四部无碍法会。

冬十月乙亥,下诏大举北上侵伐。壬午,皇帝临幸同泰寺,设置无碍大会。

十一月,降黄尘如雪,捧起来满手。己亥,下诏北侵众军班师。

辛亥,京城发生地震,地上生出白毛,长二尺。

十二月壬申,与东魏通好。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孝悌力田者爵一级。当夜,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降灰黄色尘土。

二月丁亥,举行耕藉田之礼。癸巳,任命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

三月戊戌,立昭明太子的儿子萧警为武昌郡王,萧临为义阳郡王。

夏五月癸未,皇帝临幸同泰寺,铸造十方金铜像,设置无碍法会。

六月,青州朐山降霜。

秋七月,青州下雪,损害庄稼。癸卯,东魏派人来聘问。己酉,义阳王萧临去世。

八月辛卯,皇帝临幸阿育王寺,设置无碍法喜食,大赦天下。

九月,派遣兼散骑常侍张锷谈?(此处原文有阙误,暂按原意保留)。

闰九月甲子,侍中、太尉元法僧去世。

冬十月丙辰,京城发生地震。这一年发生饥荒。

大同四年春二月己亥,举行耕藉田之礼。

三月,河南、蠕蠕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五月甲戌,东魏派人来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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