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五年,宋武帝讨伐慕容超,任命刘敬宣为中军谘议参军,和兖州刺史刘藩大败慕容超军队,进军围困广固,多次进献计策谋略。卢循进逼建邺,刘敬宣统领鲜卑兽斑突骑,军阵严整。卢循退走,刘敬宣又跟随大军南下讨伐,担任左卫将军。刘敬宣为人宽厚,善待部下,多才多艺,弓马音律,没有不精通的。尚书仆射谢混才华门第出众,很少与人交往,见到刘敬宣就以礼相待。有人问谢混:“你从来不轻易结交别人,为什么对刘敬宣如此倾心?”谢混回答:“当年孔文举礼遇太史慈,天下哪里有人会非议这件事呢。”
早先刘敬宣伐蜀归来,刘毅想要用重法制裁他。宋武帝依旧信任善待刘敬宣,加上何无忌劝说,不应当因为私人怨恨伤害国家大局,刘毅才作罢。但刘毅还是对武帝说:“老朋友,怎么可以过分信任?光武帝对庞萌有悔,曹公对张邈有失,应当多加提防。”刘毅出京镇守荆州,对刘敬宣说:“想委屈你做我的长史、南蛮校尉,你可愿意辅佐我?”刘敬宣害怕招来灾祸,把这件事告诉宋武帝。武帝笑着说:“只要保全老兄平安,不必过多忧虑。”后来刘敬宣兼任冀州刺史。
当时武帝向西讨伐刘毅,豫州刺史诸葛长人代管太尉府事务,写信给刘敬宣说:“刘毅凶狠专横,自取灭亡。作乱的对头快要肃清,世道即将太平,富贵大业,我们一同分享。”刘敬宣回信:“我常常担心福分过满招来灾祸,一心想要避开盈满、守持谦退。你所说的富贵,我不敢承受。”随即把诸葛长人的书信呈送给武帝。武帝对王诞说:“阿寿果然没有辜负我。”
义熙十一年,刘敬宣晋升右军将军。晋朝宗室司马道赐做刘敬宣的参军。恰逢武帝西征司马休之,司马道赐暗中勾结同府辟闾道秀、身边小将王猛子等人谋反。司马道赐自封齐王,计划占据广固,起兵响应司马休之。王猛子拿刘敬宣的佩刀杀害刘敬宣。府中文武僚属立刻捕杀司马道赐、辟闾道秀、王猛子。事变之前,刘敬宣曾经夜里和僚佐宴会,空中扔下一只草鞋落到宴席,掉在刘敬宣的食盘上面。草鞋三尺五寸长,已经被人穿过,鞋耳快要损坏。没过多久就发生祸乱。刘敬宣的灵柩送到京城,宋武帝亲临吊唁,十分哀痛。儿子刘光祖继承爵位。宋朝代晋之后,封国废除。
刘怀肃,彭城人,是宋武帝的姨表兄。家中世代贫寒,亲自耕作,爱好读书。在晋朝做官,任费县县令。听说宋武帝起兵,舍弃县令职位前来投奔。
义熙元年,担任辅国将军、淮南历阳二郡太守。义熙二年,又兼任刘毅的抚军司马,凭借起义的功劳,封为东兴县侯。这年冬天,桓石绥、司马国璠、陈袭在胡桃山聚集部众劫掠作乱,刘怀肃出兵讨伐,将他们击破。长江淮河之间各部蛮人以及桓氏残余势力作乱,刘怀肃主动请求领兵征讨,但是行事违背朝廷旨意,刘毅上表弹劾,免去刘怀肃官职。义熙三年去世,追赠左将军。没有儿子,弟弟刘怀慎把儿子刘蔚祖过继给他继承爵位。刘蔚祖官至江夏内史。
刘蔚祖去世,儿子刘道存继承爵位,官太尉江夏王刘义恭谘议参军。孝武帝讨伐元凶刘劭,刘道存投奔义军。元凶就把他的母亲杀害示众。景和年间,担任刘义恭的太宰从事中郎。刘义恭事败,刘道存作为党羽,下狱处死。
刘怀肃的二弟刘怀敬,言语迟钝,没有才干。当初宋武帝降生之后,母亲就去世,孝皇帝家中贫穷,找不到乳母,原本打算不养活武帝。武帝的姨母生下刘怀敬,还没满周岁,就断掉刘怀敬的乳汁,亲自哺乳武帝。武帝感念这份旧恩,刘怀敬屡次得到提拔任用,官做到会稽太守。当时人觉得升迁太快。武帝说:“逝去的姨母对我恩情深重,怎么能够忘记。”历任尚书、金紫光禄大夫。
刘怀敬的儿子刘真道,任钱塘县令。元嘉十三年,东方发生饥荒,文帝派遣扬州中从事史沈演之巡视各地。沈演之上表,称赞刘真道和余杭县令刘道锡政绩优良。文帝嘉奖二人,各赏赐谷物一千斛,提拔刘真道做步兵校尉。
元嘉十四年,刘真道出京担任梁、南秦二州刺史。元嘉十八年,氐族首领杨难当侵犯汉中,刘真道出兵将他击败,但是杨难当依旧不断劫掠。宋文帝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五千禁军,归刘真道调度。元嘉十九年,裴方明抵达武兴,率领太子积弩将军刘康祖等人进军,接连取得大胜。任命刘真道为建威将军、雍州刺史,裴方明为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又下诏,已故晋寿太守姜道盛战死沙场,追赠给事中,赐钱十万。姜道盛所作《古文尚书注》流传于世。后来刘真道、裴方明都因为攻破仇池之后私分金银宝物,藏匿杨难当的良马获罪,下狱处死。
刘怀敬的弟弟刘怀慎,年少谨慎质朴正直。跟随宋武帝四处征战,官至徐州刺史。处理政务严厉威猛,辖区之内敬畏慑服。凭借平定广固、卢循的功劳,封为南城县男。义熙十二年,宋武帝北伐,任命他为中领军、征虏将军,在皇宫宿卫。因为府中发生凶杀案件获罪,被免去官职。虽然地位名望越来越高,却越发恭敬谨慎。每去拜访职位不比自己高的人,都要在门外下车,整束衣冠,他的恭谨退让大抵如此。
永初元年,凭借辅佐开国的功劳,晋升侯爵,官五兵尚书,加封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景平元年,升任护军将军。俸禄赏赐都分给宗族,家中没有多余财物。去世,谥号肃侯。
儿子刘德愿继承爵位。大明年间,任游击将军,兼任石头戍事。因为收受商人韩佛智贿赂,下狱,剥夺爵位。后来担任秦郡太守。刘德愿性情粗疏率直,常常被孝武帝戏弄。孝武帝宠爱的殷贵妃去世,安葬之后,孝武帝多次带着群臣去到殷贵妃墓地。对刘德愿说:“你如果哭得十分悲痛,就给你丰厚赏赐。”刘德愿应声就放声痛哭,捶胸顿足,涕泪横流。孝武帝十分高兴,任命他做豫州刺史。又叫医术人羊志哭悼殷贵妃,羊志也呜咽流泪。后来有人问羊志:“你哪里来的这般急出来的眼泪?”羊志当时刚刚丧亡爱妾,回答:“我那天哭的是我死去的小妾罢了。”羊志诙谐善戏谑,孝武帝也很喜欢戏弄他。
刘德愿擅长驾车。曾经立两根柱子,柱子中间仅仅能容下车轴。他在一百多步之外扬鞭驱马狂奔,距离柱子只剩数尺,抽打牛从两柱之间飞驰穿过,驾车技艺精湛到这种地步。孝武帝听说他的本事,叫他驾驭画轮车,自己乘车前去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府第。刘德愿头戴笼冠,身穿短的红色官服,手握缰绳进退,仪态十分得体。永光年间,担任廷尉,和柳元景交好。柳元景事败,刘德愿下狱被杀。
刘怀慎庶出长子刘荣祖,年少喜好骑射,被宋武帝赏识。卢循进逼京城的时候,贼兵乘着小船攻入秦淮河,毁坏栅栏。武帝传令三军不许随意射箭。刘荣祖按捺不住愤怒,违抗军令放箭,被射中的贼兵应声倒地。武帝更加看重他。凭借战功,担任参太尉军事,跟随讨伐司马休之。彭城内史徐逵之战死,众将士气低落,刘荣祖请战的意志越发坚决。武帝解下自己身上的铠甲赐给他。刘荣祖冲入敌阵,身上多处受伤。等到武帝北伐,调任镇西中兵参军。水军进入黄河,和朱超石在半城大败魏军。武帝大摆酒宴犒劳战士,对刘荣祖说:“你以少胜多,所攻之城没有不被攻破的,就算古代名将,又怎么能超过你。”永初年间,担任辅国将军。追论半城战功,赐爵都乡侯。刘荣祖为人轻钱财重道义,善于安抚将士;但是心胸狭隘,很多士大夫对他颇有不满。死在任上。
刘怀慎的弟弟刘怀默,官江夏内史。孙子刘登,官武陵内史。刘登的儿子刘亮,年少擅长刀盾格斗,凭借军功封顺阳县侯,历任梁州、益州刺史。任职期间清廉俭朴,俸禄所得全部交还官府。宋明帝下诏书褒奖赞美。刘亮在梁州,忽然服食丹药,想要求得长生,迎接武当山道士孙怀道炼制仙药。丹药炼成,服用之后死去。入殓的时候,尸体柔软如同活人。谥号刚侯。
刘登的弟弟刘道隆,前废帝景和年间,官右卫将军,封永昌县侯,被废帝当做心腹。泰始初年,又为宋明帝效力,升任左卫将军、中护军。后来被赐死,相关事情记载在《建安王休仁传》。
刘粹,字道冲,沛郡萧县人,家住京口。最初做州从事,跟随宋武帝平定建邺,征讨广固,凭借战功封为西安县五等侯。多次升迁,官中军谘议参军。卢循进逼京口,京口位置十分重要,当时文帝年仅四岁,武帝派刘粹护卫文帝镇守京口。后来担任江夏相。
他的同族兄长刘毅对武帝怀有二心,刘粹不依附刘毅,一心效忠武帝。武帝将要谋划除掉刘毅,众人都怀疑身在夏口的刘粹,武帝却越发信任他。等到大军到来,刘粹竭尽忠诚效力。刘毅平定之后,封滠阳县男。永初元年,凭借辅佐开国功劳,改封建安县侯。宋文帝即位,担任雍州刺史,加都督。
元嘉三年,讨伐谢晦。早先谢晦和刘粹交好,任用刘粹的儿子刘旷之为参军。到这时文帝心中很是疑虑。王弘说:“刘粹心怀公义,一定没有问题。”等到接受命令南征,刘粹毫不顾念私情。文帝因此嘉奖他。谢晦也没有加害刘旷之,把他遣还。刘粹不久去世,刘旷之继承爵位。
刘粹的弟弟刘道济,官益州刺史。信任长史费谦等人,纵容他们搜刮聚敛,败坏政务,残害百姓。晋朝末年,有一个叫司马飞龙的人,自称晋朝宗室,逃亡仇池。元嘉九年,听说刘道济安抚治理失当,就从仇池进入绵竹作乱。刘道济派兵讨伐,将他斩杀。在此之前,五城人帛氐奴、梁显请求做参军督护,费谦执意不肯答应;远方商人来到益州,费谦又加以压制。商旅怨声载道,百姓都想要作乱。帛氐奴等人于是聚集党羽劫掠。赵广等人谎称司马飞龙还活在阳泉山中。蜀地侨民本土百姓全都起兵造反,拥戴一个叫道养的僧人,声称他就是司马飞龙。程道养,是枹罕人。赵广改名为龙兴,号称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建年号泰始元年,设置百官。任命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守涪城。赵广自号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拥戴程道养围攻成都。刘道济派遣中兵参军裴方明屡次击败叛军。
元嘉十年正月,贼军又大举进攻,逼近成都。刘道济死去。裴方明等人把他的尸体偷偷埋在后斋,找一个笔迹和刘道济相似的人,模仿他发布教令。回复文书签署,和平常没有两样,就算是刘道济的妻子母亲也不知情。二月,程道养登上高台准备祭天,正要点燃柴燎,裴方明发动进攻,大败叛军。恰逢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派遣巴东太守周籍之率领大军救援成都。赵广等人占据广汉,分兵把守郫川。周籍之和方明攻打郫县,攻克了它。方明擒获军司马龙伸,将他斩首。龙伸就是道助。涪地、蜀地全部平定。
没过多久,张寻攻破阴平,又和道养会合,逃到郪山,其余各路贼寇依旧四处劫掠作乱,不曾断绝。宋文帝派遣宁朔将军萧汪之前往讨伐。元嘉十四年,残余党羽才被平定,朝廷把赵广、张寻迁徙到建邺。元嘉十六年,赵广、张寻又和国山县令司马敬琳图谋造反,全部被处死。
刘粹的同族弟弟刘损,字子骞,是卫将军刘毅的堂叔的儿子。他的父亲刘镇之,字仲德。因为刘毅地位显贵,刘镇之闲居在京口,从来不肯接受朝廷征召。他常常对刘毅说:“你一定会败坏我们家族。”刘毅对他十分敬畏,每次回到京口,从不敢带着仪仗随从进入刘镇之的家门。朝廷征召他出任左光禄大夫,他不去赴任,在家中去世。刘损在元嘉年间担任吴郡太守,刚到昌门,就前去太伯庙。当时庙宇残破,围墙失修,刘损伤感地说:“先贤的风范还仿佛可以想见,这庙宇屋宇怎么破败到这般地步!”当即下令修缮庙宇。刘损死后,朝廷追赠他为太常。
和刘损同郡的同族有个叫刘伯龙的人,年少时家境贫寒。等到长大,历任尚书左丞、少府、武陵太守,可家中依旧十分穷困。他曾经在家中感慨不已,招呼手下,打算经营十分抽一的敛财法子,忽然看见一个鬼在旁边拍手大笑。刘伯龙叹息道:“贫穷本就是命中注定,竟然还被鬼取笑!”于是打消了求财的念头。
孙处,字季高,会稽永兴人。户籍登记时只用字,所以世人都称呼他的字。年少时意气豪纵,宋武帝征讨孙恩,孙季高乐意追随。等到平定建邺,受封为新夷县五等侯。卢循作乱的时候,宋武帝对孙季高说:“这个贼寇眼看就要被击败,除了你,没人能够捣毁他的老巢。”当即派遣孙季高渡海袭击番禺,攻下城池。卢循的父亲卢嘏、长史孙建之、司马虞尪夫等人乘轻便小船逃奔始兴。孙处随即分派振武将军沈田子等人讨伐平定岭南各郡。卢循从左里败退,回军攻打广州,被孙处击退。义熙七年,孙季高去世,朝廷追赠南海太守,封候官县侯。义熙九年,宋武帝上表,追赠他交州刺史。
蒯恩,字道恩,兰陵承县人。宋武帝征讨孙恩,县里征调蒯恩去割喂马的草料。他常常背很大一捆,重量超过旁人一倍。每每把草料放到地上,感叹说:“大丈夫可以拉开三石的强弓,怎么要来做喂马的差役!”宋武帝听说这件事,就给他配发兵器铠甲。自从征讨叛贼,蒯恩常常冲在最前面,胆识气力超过常人,很受武帝信任喜爱。在娄县作战,被箭射中右眼。平定京城、攻克建邺,凭借军功封都乡侯。跟随讨伐广固,击破卢循;跟随刘藩追击斩杀徐道覆;和王镇恶袭击江陵;跟随朱龄石征伐蜀地;又跟随讨伐司马休之。自从投身征战,一共经历一百多场战斗,身上多处受重伤。宋武帝汇总他前后的功绩,封他为新宁县男。
宋武帝北伐,留下蒯恩护卫世子,下令朝中官员都要和他交往。蒯恩越发谦逊恭谨,和别人说话,总是称呼对方的官职,自称鄙人,对待士兵十分宽厚有法度。世子开设府署,蒯恩两次升迁,官至司马。后来入关迎接桂阳公刘义真,被赫连勃勃俘获身死。封爵传到他的孙子,孙子没有子嗣,封国被废除。
向靖,字奉仁,小名叫弥,河内山阳人。他的名和宋武帝祖父的名讳相同,所以世人用他的小字称呼他。向弥和宋武帝有旧交情,跟随武帝平定京城,担任建武参军,进而平定建邺,凭借功劳封山阳县五等侯。又跟随征讨广固,讨伐卢循,各处都立下功绩,封安南县男。宋武帝向西讨伐司马休之,出兵关中,向弥都得到任用。等到宋武帝登基称帝,凭借辅佐开国的功劳,封曲江县侯,官拜太子左卫率,加授散骑常侍,在任上去世。向弥为人节俭,不修建豪华宅第,不置办田园、不经营商贸产业,当时的人都称赞他。
他的儿子向植继承爵位,多有过失,不听母亲教诲,被削去爵位。朝廷改立向植的二弟向桢继承封爵,向桢又因杀人获罪,封国就此废除。
向桢的弟弟向柳,字玄季,有学问道义与才干,品行端方文雅。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东扬州刺史刘竣都和他交好。等到刘竣显贵之后,向柳依旧凭着旧日情谊相待,不肯对他逢迎巴结。顺阳人范璩告诫向柳说:“名望地位不一样,礼仪规格就有区别,你怎么还能用过去的态度对待他呢?”向柳说:“我和士逊(刘竣)早已心意相投,怎么可以一朝之间就凭着权势地位来相处。”后来向柳担任南康郡太守,卷入刘义宣叛乱事件而失败,被关押在建康监狱。他屡次秘密托人请求刘竣出面营救。宋孝武帝曾经和刘竣谈起向柳的案子,刘竣终究没有出手相助,向柳于是被处死。范璩,字伯玉,是平北将军范汪的曾孙,官至淮南太守。
刘锺,字世之,彭城人。幼年丧父,依附同乡中山太守刘回一同生活,身处贫贱,常常慷慨激昂。追随宋武帝征战,竭尽心力。等到武帝举起义旗,委任刘锺为主簿,说:“凡是彭城同乡前来投身义举的人,全部归刘主簿统管。”于是组建义兵队伍,接连作战全部取胜。当时桓谦驻扎在东陵,卞范之驻扎在覆舟山西面。宋武帝怀疑敌军设有伏兵,环顾身边众人,看见了刘锺,对他说:“这座山下应当埋伏有敌军,你前去探查。”刘锺策马疾驰前往,果然发现伏兵,伏兵一时间四散奔逃。后来刘锺被任命为南齐国内史,封安丘县五等侯。他请求改葬父亲、祖父以及亲属十处亡故的坟茔,宋武帝赏赐了丰厚的财物。
跟随武帝征伐广固,孟龙符在战场上阵亡,刘锺径直冲入敌阵夺回孟龙符的尸体返回。卢循进逼建邺,刘锺据守营栅,身受重伤,贼寇始终无法攻入。卢循向南撤退,刘锺又跟随刘藩追击徐道覆,将徐道覆斩杀。
之后跟随朱龄石征伐蜀地,担任前锋。距离成都还有二百里,这时刘锺脚上生了病,朱龄石前去看望刘锺,谋划打算养精蓄锐,伺机再战。刘锺说:“不能这样。此前我们对外宣称大军走内水,谯道福不敢舍弃涪城。如今大军突然杀到,出其不意,蜀人已经吓破胆了。贼寇现在凭借险要据守,是他们内心恐惧不敢交战,并不是能够长久坚守。趁着他们惶恐畏惧发动进攻,势必能够取胜;如果暂缓攻势,他们摸清我们虚实,我们就要被蜀人俘虏了。”朱龄石听从了他的意见。第二天,攻下两座城池,径直平定成都。凭借征伐广固的功劳,封永新县男。
义熙十二年,宋武帝北伐,刘锺留守后方。屡次升迁官至右卫将军。元熙元年去世。爵位传到他的孙子,南齐代宋之后,封国废除。
虞丘进,字豫之,东海郯县人。年轻的时候跟随谢玄讨伐苻坚立下功劳,封关内侯。后来追随宋武帝征讨孙恩,屡次作战有功。跟随平定建邺,授燕国内史,封龙川县五等侯。
等到卢循进逼京都,孟昶等人提议护送皇帝渡过长江避难。虞丘进在朝堂之上提出反对,当面驳斥孟昶等人,宋武帝十分赞许他。出任鄱阳太守。之后跟随刘藩斩杀徐道覆。义熙九年,汇总前后功绩,封望蔡县男。永初二年,多次升迁官至太子右卫率。去世后,朝廷追论讨伐司马休之的功劳,晋爵位为子。封爵传到他的曾孙,南齐代宋,封国废除。
孟怀玉,平昌安丘人,世代居住京口。宋武帝向东讨伐孙恩,任用他为建武司马。参与武帝义举,跟随平定京口,攻取建邺,凭借军功封鄱阳县五等侯。卢循进逼京都,因战功升任中军谘议参军。卢循之乱平定之后,封阳丰县男,官至江州刺史、南中郎将,在任上去世。没有儿子,封国废除。
孟怀玉的弟弟孟龙符,骁勇果敢有胆略,很早就得到宋武帝赏识,凭借军功封平昌县五等子。跟随征伐广固,以车骑参军身份加授龙骧将军、广川太守。乘胜追击逃敌,遭遇包围战死。朝廷追赠青州刺史,封临沅县男。
胡藩,字道序,豫章南昌人。幼年丧父,守孝期间因为哀伤过度损伤身体而闻名。太守韩伯见到他,对胡藩的叔父尚书胡少广说:“你这个侄儿,必定会凭借忠义刚烈成就名声。”州府征召他,他都不去赴任,等到两个弟弟完成加冠、婚娶,才出任郗恢的征虏参军。当时殷仲堪担任荆州刺史,胡藩的表兄罗企生是殷仲堪的参军。胡藩路过江陵探望罗企生,借机劝说殷仲堪:“桓玄心思反复无常,您对他礼遇太过优厚,这不是为将来打算的做法。”殷仲堪听了很不高兴。胡藩退下之后对罗企生说:“把兵器交到别人手上,一定会招来大祸,不早早脱身,后悔就来不及了。”后来桓玄从夏口袭击殷仲堪,胡藩做了桓玄的后军参军。殷仲堪兵败,罗企生果然因为依附殷仲堪遭遇杀身之祸。
胡藩转任太尉、大将军、相国参军。宋武帝起兵,桓玄战败准备出逃,胡藩拉住桓玄的马缰绳劝谏:“现在羽林射手尚有八百人,都是旧日追随您的西部旧部,一旦舍弃这些人,就算想要回去,还回得去吗?”桓玄只是挥鞭指向天空,没有答话。于是部下四散奔逃,胡藩在芜湖追上桓玄。桓玄见到胡藩十分高兴,对张须无说:“你的家乡本就人才众多,今天又见到王修这样的人物。”桑落战败,胡藩的战船被烧毁,他身披铠甲跳入江水,潜行三十多步,才登上江岸,之后回到家乡。
宋武帝早就听说胡藩曾经直言劝谏殷仲堪,又能对桓玄竭尽臣节,于是征召他担任镇军参军。跟随征伐慕容超,慕容超的军队屯驻临朐城外。胡藩向武帝进言:“贼寇大军驻扎城外,城内留守兵力一定薄弱。现在我们突袭夺取临朐城,拔掉他们的旗帜,这就是韩信战胜赵国的计策。”武帝于是派遣檀韶和胡藩悄悄进军,当即攻克临朐。敌军看见城池陷落,全军溃散,退守广固。大军围困广固,即将破城的前夜,有一只像鹅一般大小的黑青色大鸟,飞进武帝的军帐,众人都认为是不祥的征兆。胡藩却向武帝道贺:“黑青色,正是胡虏的颜色。胡虏归降于我们,这是大吉的征兆。”第二天一早攻城,攻破广固。跟随在左里讨伐卢循,屡立战功,封吴平县五等子。
不久授鄱阳太守,跟随讨伐刘毅。当初,刘毅要去荆州赴任,上表请求取道东边回建邺祭拜祖坟。距离都城几十里,却不去进宫朝见皇帝。武帝到倪塘和刘毅会面,胡藩请求趁机除掉刘毅,对武帝说:“您觉得刘卫军甘心居于您之下吗?”武帝问:“你怎么看?”胡藩答道:“论心胸开阔气度宏大,功业冠绝天下,统帅百万大军,顺应天下人心,刘毅确实因此敬服您。至于博览史籍,吟咏清谈,自恃雄豪,喜好夸耀,世家文人士子,纷纷归附于他,这就是他不肯屈居您之下的原因。”武帝说:“我和刘毅都有平定祸乱的功劳,他的过错还没有显露,不能自相算计。”等到讨伐刘毅的时候,武帝对胡藩说:“当初要是听从你倪塘的计谋,就不会有今天这场战事了。”
又跟随讨伐司马休之,依旧担任参军。徐逵之战死,武帝大怒,当天就要从马头岸渡江。江津江岸陡峭,高达数丈,司马休之沿着江岸布下军阵,没有办法登岸。武帝呼叫胡藩,命令他带头冲上江岸,胡藩面露迟疑。武帝发怒,下令左右把胡藩抓起来,准备处死。胡藩不肯领命,回头说道:“宁可向前战死!”用刀尖凿开崖壁,仅能容下脚趾,攀援而上,后续士兵陆续跟上。登上江岸之后,士兵拼死作战,大败敌军。
跟随征伐关中,担任太尉参军,统率一支偏师抵达河东。狂风把运送辎重的战船吹到黄河北岸,魏军把战船俘获。胡藩怒火上涌,率领身边十二个人乘坐小船直冲过去。魏军五六百骑兵看见胡藩前来,全都嘲笑他。胡藩一向擅长射箭,登上江岸放箭,中箭倒地的有十多人,魏军全部撤退,把丢失的船只物资全部收回。武帝又派遣胡藩和朱超石等人到半城追击魏军。几万魏国骑兵合围过来,胡藩、朱超石手下士兵还不到五千人,奋力拼杀,大败魏军。宋武帝返回彭城,胡藩担任相国参军。朝廷评定平定司马休之和广固的功绩,封胡藩阳山县男。元嘉年间,官至太子左卫率。去世,谥号壮侯。儿子胡隆世继承爵位。
胡藩的多个儿子大多不遵守法令。第十四个儿子胡遵世参与孔熙先谋反,宋文帝念胡藩是开国功臣,不想公开这件案子,下令江州借别的罪名把他处死。第十六个儿子胡诞世、第十七个儿子胡茂世,后来打算拥戴被废的刘义康作乱,交州刺史檀和之前往豫章讨伐平定叛乱。
刘康祖,彭城吕县人,世代居住京口。父亲刘虔之,轻视钱财乐于施舍,官至江夏相。宋武帝向西征讨司马休之和鲁宗之,鲁宗之的儿子鲁轨袭击杀害刘虔之。朝廷追赠梁州、秦州二州刺史,封新康县男。
刘康祖擅长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平日却游荡好赌。每每犯法被郡县抓捕,就翻墙越屋,没有人能够捉住他。夜里闯入别人家中,被官吏包围,依旧突围逃走,没人敢追击。连夜奔回京口,半夜就能抵达。第二天一早主动到官府报到。没过多久建康发来文书要抓捕他,州府官吏都作证说刘康祖当晚身在京口,因此得以脱罪。前后多次遭到弹劾,宋文帝因为他是功臣子弟,常常宽恕他。后来承袭爵位,出任员外郎,又因为赌博被罢免官职。孝武帝当时担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任用刘康祖做征虏中兵参军。得到任用之后,他一改旧习,约束自己修身自省。历任南平王刘铄安蛮府司马。
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帝亲率大军围攻汝南,宋文帝派遣各路军队救援,刘康祖统领各部担任先锋。军队进驻新蔡,击败魏军,距离悬瓠四十里。魏太武帝烧毁营寨退兵。刘康祖转任左军将军。宋文帝想要大举北伐,刘康祖认为时节已晚,请求等到明年,皇帝没有准许。当年秋天,萧斌、王玄谟、沈庆之等人进军黄河,刘康祖率领豫州军队出兵许、洛。王玄谟等人战败退回,南平王刘铄驻守寿阳,皇帝担心寿阳被魏军围困,传令刘康祖迅速回师。刘康祖撤军,距离寿阳还有几十里,遇上魏国永昌王率领从长安调来的八万骑兵,在尉武追上刘康祖。刘康祖手下只有八千人,于是把战车联结成营阵向前推进。魏军从四面进攻,轮番交替,一边休整一边作战。刘康祖激励将士,士兵个个以一敌百,魏军死伤过半,鲜血漫过脚踝。刘康祖被流箭射中头部阵亡,宋军就此大败,全军覆没,侥幸逃脱的只有几十个人。魏人把刘康祖的首级传到彭城示众,面容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朝廷追赠益州刺史,谥号壮。
刘康祖的伯父刘简之,有才干谋略,得到宋武帝赏识。武帝打算举兵起事,搜罗有勇有谋的人才,曾经两次拜访刘简之,恰好遇上有客人在场。刘简之领会武帝来意,对弟弟刘虔之说:“刘下邳两次前来,一定是有大事商议。既然我没法和他面谈,你可以试着去拜见他。”等到刘虔之赶到,武帝已经攻下京口,刘虔之当即投身义军。刘简之听说消息,宰杀耕牛,聚集部众前去投奔。官至太尉谘议参军。刘简之的弟弟刘谦之,喜好读书,撰写《晋纪》二十卷,历任广州刺史、太中大夫。
刘简之的儿子刘道产,最初担任无锡县令,承袭晋安县五等侯。元嘉三年,多次升迁官至梁、南秦二州刺史,加都督。在州任上施行仁政教化。后来出任雍州刺史,兼任宁蛮校尉,加都督,同时担任襄阳太守。擅长处理政务,在雍州政绩尤其突出,以往不肯归顺的蛮夷部落全部臣服,百姓安居乐业,民间于是创作《襄阳乐》歌谣,就是从刘道产开始的。在任上去世,谥号襄侯。刘道产的恩泽遍及西部地区,灵柩回乡的时候,各蛮族部落都穿上丧服哭号,一路护送灵柩直到沔口。
长子刘延孙,孝武帝初年,官侍中,封东昌县侯,多次升迁做了尚书右仆射。大明元年,授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太子詹事。又外放任南徐州刺史。在此之前,宋武帝留下遗诏:京口是战略要地,距离京城很近,不是皇室至亲,不能镇守此地。彭城的刘氏族人,分为三里:皇室居住绥舆里,左将军刘怀肃住在安上里,豫州刺史刘怀武住在丛亭里。这三里加上刘延孙所居的吕县,一共四支刘氏,虽然祖先同为楚元王,历来不排定宗族辈次。刘延孙和皇室本不属于同一宗族,按道理不该授予南徐州这个职务。当时司空竟陵王刘诞镇守徐州,孝武帝内心十分猜忌忌惮,不想让刘诞待在京口,把他迁到广陵。广陵和京口隔江相对,皇帝想要任用心腹镇守京口防备刘诞,所以把南徐州交给刘延孙,并且让他和皇室合族,让诸王把他当作宗亲看待。
大明三年,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诞获罪,不肯接受朝廷征召。刘延孙迅速派遣中兵参军杜幼文出兵讨伐。杜幼文抵达之后,刘诞已经关闭城门固守,杜幼文只能返回。刘诞派刘公泰送信邀约刘延孙一同作乱,刘延孙斩杀刘公泰,把首级送往建邺,再派杜幼文接受沈庆之调遣指挥。
大明五年,皇帝下诏给刘延孙:“旧都京口,历来交给宗亲镇守。如今边境忧患已经平息,应当把这个职位交给我的皇子。”于是征召刘延孙入朝做侍中、尚书左仆射,兼任护军将军。刘延孙身患疾病,不能赴任行礼。去世之后,追赠司徒,赐给班剑仪仗二十人。主管官员上奏拟定谥号忠穆,皇帝下诏改为文穆。儿子刘质继承爵位。
史官评论说:刘敬宣和宋武帝在尚未显贵之时就结下恩义,情义早已契合。虽然武帝开创大业之初,刘敬宣没能亲身参与起事,但二人长久的期许盟约,从来没有背弃。显赫的高位,只能在他活着的时候享有;身后追封的荣典,却没有听闻。帝王恩礼厚薄有别,想来是另有缘由吧。刘怀肃、刘怀慎、刘粹、孙处、蒯恩、向靖、刘锺、虞丘进、孟怀玉、孟龙符、胡藩这批人,有的靠着旧日交情,竭尽心力;有的趁风云际会,奋发建功。全都从普通地位崛起,靠自己得到封侯。《诗经》说“有德必当得到报答”,这话确实不假。刘康祖家族追随开国帝王,很早就得到封地,受命镇守边疆,舍身报国。刘道产在汉水以南建立功业,任职十多年,留下的德泽风范,很值得称道。阅览他们的行事,都称得上一代英才。刘延孙出身普通宗族,恰逢时代际遇,得到镇守京口的重任,也是遇上了好时机。
《南史》卷十八 列传第八 赵伦之 萧思话 臧焘
宋武帝北伐,赵伦之派遣顺阳太守傅弘之、扶风太守沈田子从嶢柳出兵,在蓝田大败姚泓。等到宋武帝登基称帝,赵伦之凭借辅佐开国的功劳,封霄城县侯。少帝即位,征召入朝担任护军将军。元嘉三年,授领军将军。
赵伦之身为外戚,地位显贵受宠,但是为人简朴,性情质朴拙直,对世间人情世故大多不通晓。长期担任地方大员,公私用度富足。入朝做护军将军之后,俸禄待遇比不上从前,心中认为自己遭到贬斥。光禄大夫范泰喜好戏谑,对他开玩笑说:“司徒这个官位有空缺,一定会任用你这个老臣。我不是说你的才干资历足够胜任,只是按照外戚高官的次序,轮到你罢了。”赵伦之十分高兴,常常带着酒菜前去拜访范泰。元嘉五年去世,谥号元侯。儿子赵伯符继承爵位。
赵伯符,字润远,年少喜好骑射,任宁远将军,统领义勇士兵,驻守皇宫北面。每当发生火灾或者劫盗作乱,他就身披铠甲,协助郡县前去讨伐,宋武帝十分赞许他。
宋文帝即位,多次升迁官至徐、兖二州刺史。为政严苛暴虐,官吏百姓畏惧他,如同和虎狼共处。不过盗贼都远远逃窜,不敢进入州境。元嘉十八年,征召入朝任领军将军。在此之前,外监不归领军将军统辖,需要协同调度的,由皇帝专门下诏书。从赵伯符开始,领军将军才统管外监。后来担任丹阳尹,在郡里施政残酷,下属官吏不堪忍受,有的逃亡,有的被处死,有的投水自尽。掌管文书的小吏拿笔不合心意,当场就鞭打五十。他的儿子赵倩娶文帝第四个女儿海盐公主,皇帝十分看重这门婚事。赵倩曾经开玩笑动手打公主,事情传到皇帝耳中,文帝大怒,下令二人离婚。赵伯符又惭愧又恐惧,发病去世,谥号肃。爵位传到孙子赵勖,南齐代宋之后,封国废除。
萧思话,南兰陵人,宋孝懿皇后弟弟的儿子。父亲萧源之,字君流,历任徐、兖二州刺史。永初元年去世,追赠前将军。
萧思话十多岁的时候,不爱读书,喜欢爬到屋梁上玩耍,击打细腰鼓,侵扰欺凌邻里,邻里全都厌恶他。之后改过自新,几年之内就获得很好的名声。擅长隶书,善于弹琴,骑射也很出色。后来承袭封阳县侯的爵位。
元嘉年间,出任青州刺史。亡命之人司马朗之兄弟纠集党羽谋划叛乱,萧思话派遣北海太守萧汪之前往讨伐,将二人斩杀。
元嘉八年,北魏大军压境,萧思话放弃州治,逃奔平昌。魏军最终并没有前来,萧思话因此被抓,关入尚方牢狱。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他日常使用的铜斗放在药橱下面,忽然在铜斗底下发现两只死掉的麻雀。萧思话叹息:“铜斗倒扣,两只雀鸟死去,这是不祥的预兆啊。”不久果然被囚禁。恰逢梁州刺史甄法护在职处理失当,氐族首领杨难当趁机入侵汉中。朝廷把萧思话从囚徒当中起用,任命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萧思话平定汉中,全部收复被侵占的土地,在葭萌水设置戍守据点,把治所迁到南郑。
甄法护,中山无极人,渡过长江之后寄居南郡。弟弟甄法崇,由少府升任益州刺史。甄法护丢弃镇守之地获罪,被州府逮捕,在狱中被赐死。宋文帝顾及甄法崇身居一方大州,对外宣称甄法护是生病去世。文帝让萧思话把平定汉中的始末整理上报,交付史官记录。
元嘉十四年,调任临川王刘义庆的平西长史、南蛮校尉。宋文帝赐给他琴和弓,亲笔写诏书说:“从前得到这张琴,说是古物,现在把它送给你,还有桑木弓一张,材质做工都极好。上好的器物,应当交给能充分使用它的人,您完全不必推辞。”萧思话曾经跟随宋文帝登上钟山北岭,半路遇到磐石清泉,皇帝让他坐在石头上面弹琴,赏赐银杯装的酒,对他说:“一同领略山石清泉之间的意趣。”历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监管四州军事,征召入朝做吏部尚书。萧思话离开雍州,没有可供差遣的仆役,请求配给府中兵士九人。宋文帝和他开玩笑:“您终究不肯在乡间做农夫,何必担心没有人使唤。”还没有正式拜官,改任护军将军。
当时魏军攻打悬瓠,宋文帝打算大举北伐,朝中官员大多赞同,唯独萧思话坚决劝谏,皇帝没有听从。魏军退兵之后,萧思话接替孝武帝出任徐、兖二州刺史,监管四州军事。后来围攻碻磝城不能攻克,退兵驻守历下,遭到江夏王刘义恭弹劾,被免去官职。
刘劭弑君篡位,任用萧思话为徐、兖二州刺史。萧思话当即起兵响应孝武帝。孝武帝登基,征召他入朝做尚书左仆射,他坚决推辞,于是改任中书令、丹阳尹、散骑常侍。当时京城劫掠案件频发,二十天之内发生十七起,萧思话引咎请求辞官,皇帝没有准许。之后授郢州刺史,加都督。去世,追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穆侯。萧思话身为外戚,名望很高,很早就得到朝廷重用,一共做过十二个州的长官,持节都督九处地方。
他所到之处,虽然没有格外高洁的节操,但也没有贪赃污秽的劣迹。爱惜人才善待士人,很多人愿意归附他。
长子萧惠开,年少就有风概气度,广泛阅读文史书籍。虽然出身贵戚,衣食住行却简朴。最初任秘书郎,志趣和旁人大多不合,同署为官的同僚,有时一连三年不和别人说话。外祖父光禄大夫沛郡刘成告诫他:“你是外戚子弟,不要行事太过特异,招来天下人的嫉恨。”转任太子舍人,和汝南人周朗同官交好,二人都崇尚新奇特立。
孝建元年,任黄门侍郎,和侍中何偃争论推举积射将军徐冲之的事情。何偃很受皇帝宠信,大怒,指使属官弹劾萧惠开。萧惠开上表请求解除官职,由此触怒皇帝。皇帝另外下敕,说他借口生病,将他免职。萧思话一向恭谨,和萧惠开性格不一样,常常责备他。读到萧惠开自己写的辞官奏表,叹息道:“这孩子不幸和周朗来往,落到这个地步也是理所应当。”把萧惠开打了二百杖。不久授中庶子。遭遇父亲丧事,守孝很孝顺。家中素来信奉佛教,一共为父亲修建四座寺院:南冈下的叫禅冈寺;曲阿老家宅院改建的叫禅乡寺;京口墓地亭舍叫禅亭寺;自己的封邑封阳县修建禅封寺。他对封国僚属说:“封邑俸禄不多,兄弟又多,如果全部归我一人,是我独享;如果人人平分,又很可悲羞耻。寺院已经建好,这些俸禄全部用来供养僧众。”承袭封阳县侯爵位,出任新安王刘子鸾的冠军长史。
萧惠开的妹妹要嫁给桂阳王刘休范,自己的女儿又要嫁给孝武帝的儿子,置办嫁妆需要两千万钱。于是朝廷任命他为豫章内史,容许他大肆搜刮财物,因此他在郡中留下贪婪暴虐的名声。两次升迁官至御史中丞。孝武帝给刘秀之写信说:“如今任用萧惠开做御史长官,希望他能够称职。但是他一向锋芒逼人,百官自然会受到震慑。”等到就职,百官全都畏惧他。
后来授益州刺史,赴任途经江陵。当时吉翰的儿子在荆州,和萧惠开有旧交,设宴安排女乐助兴。乐伎里面有容貌出众的,萧惠开索要没有得到,又想用四名女伎交换,对方依旧不肯。萧惠开大怒,抓捕并斩杀吉氏子弟,占有那名乐伎。上奏朝廷说:“此人受到刘义宣厚待,勾结不法之徒,当众诽谤朝政,我已经把他处死。”孝武帝对此十分赞许。
萧惠开素来胸怀大志,到蜀地之后想要大展宏图。善于言谈谋划,听他说话的人都觉得他可以建立大功。但是志向远大,才干不足以匹配,终究一事无成。执法严酷,蜀地百姓称他为“卧虎”。见识过人,曾经供养三千僧人,看过一遍名册,过后不会记错名字。
宋明帝即位,晋安王刘子勋起兵反叛。萧惠开召集手下文武官员说:“我蒙受世祖孝武帝厚恩,应当起兵万里,拥戴九江(刘子勋)。”蜀地百姓一向怨恨萧惠开严苛,这次他派出的军队全都寸步难行。晋原郡造反,各郡全都响应叛军,一起围攻成都。城里来自东边的士兵不过两千人,蜀地本地人,萧惠开心存猜忌,全部遣送出城。不久刘子勋战败,蜀地叛军想要屠城,指望朝廷重赏。明帝考虑蜀地地势险要遥远,下诏赦免蜀地,不追究罪责,派遣萧惠开的弟弟萧惠基出使蜀地宣读圣旨。蜀地叛军一心想要攻破城池屠杀,阻挠朝廷使者,扣押萧惠基。萧惠基击破叛军首领,才得以入城传旨。萧惠开遵旨归降,成都的围困才解除。明帝又派萧惠开的族人萧宝首从水路前往益州慰劳。萧宝首想要独占平定蜀地的功劳,煽动蜀人继续作乱,各地叛乱蜂拥而起。萧惠开向朝廷陈述实情,派遣宋宁太守萧惠训、州别驾费欣业分路进军,大败叛军,把萧宝首押送京城。萧惠开回到京城,明帝追问整件事情,身边侍卫全都惶恐侧目,萧惠开举止从容镇定,回答说:“我只知道叛逆与归顺的大义,不懂什么天命。”又说道:“不是我,蜀地不会大乱;不是我,蜀地也不能平定。”
当初萧惠开府里的录事参军刘希微,欠蜀人债务将近百万,被债主逼迫,没法一同返回京城。萧惠开和刘希微交情并不深厚,却把自己马厩六十匹马全部送给刘希微用来还债。他行事大多如此与众不同。萧惠开从蜀地带回来财物两千多万,全部施舍给僧俗,一点不留。
之后授桂阳王刘休范征北长史、南东海太守。这一年,会稽太守蔡兴宗前往郡所,萧惠开从京口请假回京城,二人在曲阿相遇。萧惠开从前和蔡兴宗名望地位相近,交情深厚;如今自己身负重罪处境屈辱,担心蔡兴宗不肯过来见自己,告诫手下:“如果蔡会稽的随从问话,千万不要应答。”萧惠开一向威严,部下没人敢违抗。蔡兴宗看见萧惠开船只随从众多,派人上前问候,萧惠开手下两三百差役全都低头径直走开,没有一个人回话。
不久授少府,加给事中。萧惠开性格刚直,这时更加郁郁不得志,感慨说:“大丈夫在内可以执掌中枢,在外可以镇守一方,如今却要低头做这种闲散官职!”官署住处房前,原先种了很多好看花草,萧惠开全部铲除,改种白杨。常常对人说:“人的一生不能施展抱负,就算活到百岁,也和早夭一样。”后来发病吐血,吐出来的东西像肝肺碎片一般。去世,儿子萧睿继承爵位。南齐代宋,封国废除。
萧惠开和几个弟弟关系都不和睦。萧惠基出使益州,萧惠开不肯和他相见。和同母弟弟萧惠明也结下嫌隙。
萧惠明是他的二弟,也有不错的名声。泰始初年,出任吴兴太守。郡内有卞山,山下有项羽庙。民间相传项羽经常占据太守厅堂办公,前后几任太守都不敢登上厅堂处理公务。萧惠明对主簿说:“孔季恭也曾担任这个郡的太守,没有听说遭遇灾祸。”于是在厅堂大摆宴席接待宾客。过了几天,看见一个一丈多高的巨人,张弓搭箭对着自己,转眼就消失不见。萧惠明背上生毒疮,十天之后就去世。
儿子萧视素,梁朝天监年间官丹阳尹丞。刚受官职那一天,梁武帝赏赐八万钱,萧视素当天就全部分给亲友。升任司徒左西属、南徐州中从事。
萧视素性情淡泊退让,欲望很少,爱好读书,善于清谈,名利不放在心上,喜怒不表露在脸上。无论日常生活还是做官,随性坦率,从不夸耀自己,本性简朴。居住京口的时候,就有在此终老的想法。后来任中书侍郎。做官时间很短,主动请求出任诸暨县令。到县里十多天,把官服官帽挂在县衙大门,辞官而去。独自居住,不接触世事,不是亲戚,不能走到他家篱笆门口。妻子是齐朝太尉王俭的女儿,长久分居,最终没有子嗣。去世,亲友置办简单棺木安葬,谥号贞文先生。
萧惠明的弟弟萧惠基,年少以外戚身份拜见宋朝江夏王刘义恭,刘义恭赞叹他思虑周密,把女儿许配给他。历任中书、黄门郎。萧惠基擅长隶书和围棋。齐高帝和他交情很好。桂阳王刘休范的王妃是萧惠基的姐姐。齐高帝对萧惠基说:“你的娘家桂阳王,居然起兵作乱。”齐高帝驻守新亭堡垒,任用萧惠基做军副。萧惠基的弟弟萧惠朗亲自为刘休范冲锋作战,萧惠基身在城内,丝毫不被怀疑。后来做长兼侍中。
袁粲、刘彦节起兵作乱的当晚,齐高帝因为刘彦节是萧惠基的妹夫,而萧惠基当时正在宫中当值,派王敬则观察他的动向。看见萧惠基安然不动,没有参与刘彦节的谋划,从此更加受到信任优待。
在齐朝做官,任都官尚书,掌管吏部。永明年间任侍中,兼任骁骑将军。尚书令王俭是朝中地位尊贵的重臣,萧惠基同在尚书台,除非公事,不会私下登门拜访。升任太常,加给事中。
自从刘宋大明年间以来,歌舞乐曲大多崇尚靡靡俗乐,典雅正统古乐很少有人喜爱。萧惠基通晓音律,尤其喜爱魏武帝、魏文帝、魏明帝的乐曲以及相和歌,每次演奏,都会欣赏赞叹,不能自已。
当时围棋高手,琅邪人王抗为第一品;吴郡褚思庄、会稽夏赤松是第二品。夏赤松思路敏捷,擅长大布局;褚思庄下棋思考慢,善于缠斗。宋文帝时期,羊玄保做会稽太守,皇帝派褚思庄到东边,和羊玄保对弈,把棋局画成图谱,带回皇宫,在皇帝面前复盘。齐高帝叫褚思庄和王抗对局博弈,从午饭时分下到日落,一局才下完。皇帝疲倦,叫他们回官署,到五更才分出胜负。王抗就在棋盘旁边睡着了,褚思庄通宵不睡。当时有人说,褚思庄棋品之所以很高,就是因为思考太过耗神,旁人跟不上。王抗、褚思庄都官至给事中。永明年间,皇帝下诏让王抗评定棋手品级,竟陵王萧子良让萧惠基主管这件事。
当初萧思话早先在曲阿修建宅院,环境开阔清幽。萧惠基常常对亲近的人说:“等子女婚嫁全部办完,我就要回到这座老宅养老。”为人谦退朴素,朝廷称他是有德之士。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儿子萧洽,字宏称。年幼聪慧,七岁诵读《楚辞》,大致可以上口。长大之后,好学博览群书,擅长写文章。在梁朝做官,任南徐州中从事。南徐州是京城附近重镇,属官差役几千人,前后在此任职的人大都积攒巨额财富。萧洽清廉恪守职责,别人馈赠的财物一概不收,妻子儿女免不了受饥寒。多次升迁做临海太守,为政清平,不崇尚严刑峻法,百姓都觉得很安适。回朝授司徒左长史。皇帝下诏命他撰写《当涂堰碑》,文辞丰茂华美。在任上去世,有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
萧惠基的弟弟萧惠休。齐永明四年出任广州刺史,罢官回京,把做官所得财物全部献给朝廷。齐武帝对中书舍人茹法亮说:“可以问问萧惠休,难道他就不再为自己积蓄私财了?我想分一部分收下。”后来封建安县子。
永元元年,调任吴兴太守。征召入朝做尚书右仆射。吴兴郡的项羽神向来传得十分凶厉,人们都说萧惠休侍奉神灵恭敬,所以才得到高升。那时候朝中大臣很多被杀害。永元二年,萧惠休走到平望,皇帝下令让他服毒自尽。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萧惠休的弟弟萧惠朗,参与桂阳王叛乱,齐高帝赦免了他。后来任西阳王征虏长史,代理南兖州事务,因犯法被罢官。
萧惠朗的弟弟萧惠蒨,在齐朝官左户尚书。儿子萧介。
萧介,字茂镜,年少聪慧,有器量见识。梁朝大同年间,武陵王萧纪任扬州刺史,任用萧介做府长史,任职以清白著称。梁武帝对何敬容说:“萧介家境十分清贫,可以给他安排一个郡的职位。”又说:“始兴郡一直没有好太守,可以派萧介前去。”于是萧介出任始兴太守。到任之后,树立威信德惠。
征召入朝做少府卿,不久加授散骑常侍。恰逢侍中空缺,选官部门举荐王筠等四个人,全都不合皇帝心意。武帝说:“我们萧家许久没有出任这个官职的人,应当任用萧介。”在皇帝身边应答,对朝政多有匡正,武帝十分器重他。
升任都官尚书。每逢军国大事,皇帝一定先咨询萧介。武帝对朱异说:“这是做尚书长官的人才。”中大同二年,萧介上书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厚诏书不许,萧介终究不肯出仕,于是派遣谒者仆射魏祥,到家中授予他光禄大夫。
太清年间,侯景在涡阳战败,退往寿阳。皇帝敕令协助防守的韦黯接纳侯景。萧介听说,上表极力劝谏,坚决反对接纳侯景。武帝读完奏表叹息,却最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萧介性情清高简淡,很少与人交游,只和同族兄长萧琛、堂兄萧视素以及萧洽、堂弟萧淑等人以诗文饮酒聚会,当时人把他们比作谢家乌衣之游。
当初梁武帝招揽二十多位后辈文人,设宴作诗。臧盾作不出诗,被罚喝一斗酒,臧盾一饮而尽,神色不变,谈笑自如。萧介提笔立刻写成,文章不用修改。武帝对二人都很欣赏,说:“臧盾的酒量,萧介的文才,都是当场难得的美事。”七十三岁在家中去世。
第三个儿子萧允,字叔佐,年少就有名声。风度沉静高远,通达有见识,举止含蓄稳重。梁朝做官,官至太子洗马。侯景攻破台城,百官四散逃亡,唯独萧允整理好衣帽,坐在东宫官署。侯景的士兵敬重他,没有逼迫加害。不久迁居京口。当时寇盗四起,百姓惊慌逃难,只有萧允不逃走。有人问他缘故,萧允说:“生死本有定数,哪里是逃难就可以躲开的。现在百姓争相奋起想要博取大功,哪里轮得到我一介书生。这就是庄子所说的害怕影子而奔跑,只会跑得更累罢了。”于是闭门安居,两天只吃一顿饭,最终躲过祸乱。
陈朝永定年间,侯安都任南徐州刺史,亲自登门拜访,行晚辈拜见长辈的礼节。陈宣帝即位,萧允任黄门侍郎。晋安王出任南豫州刺史,任用萧允做长史。当时晋安王年纪轻,不能亲自处理公务,就委托萧允全权处理府中事务。回朝任光禄卿。
萧允为人敦厚稳重,从来不在意功名利禄。晋安王要出镇湘州,苦苦要带着萧允同行。萧允年少和蔡景历交好,蔡景历的儿子蔡征秉承父辈交情,听说萧允将要远行,前去拜访劝道:“您年高德重,是国家元老,在京城安稳任职,很快就可以位列朝廷各部,何苦辛苦远赴藩镇。”萧允答道:“我已经答应晋安王,怎么可以背弃信义。”他对待功名利禄就是如此淡泊。
至德年间,鄱阳王出镇会稽,萧允又担任长史,兼任会稽郡丞。路过延陵季子庙,准备祭品祭祀,以异代知己自许,写诗抒发心意,文辞清雅典雅。陈后主曾经问蔡征萧允为人如何。蔡征说:“他心性清虚高远,很难揣测;至于文章,可以品评讲述。”当场诵读萧允的诗作。后主久久赞叹欣赏。不久授光禄大夫。
等到隋军渡过长江,萧允迁到关中。当时江南士人到长安,按惯例都会授予官职。萧允和尚书仆射谢伷以年老多病推辞。隋文帝敬重他们的道义,赏赐丰厚布帛。不久去世,八十四岁。
萧允的弟弟萧引,字叔休,为人正直有气度,聪敏博学,擅长写文章。梁朝做官,任西昌侯仪同府主簿。
侯景作乱,梁元帝做荆州刺史,朝中士人大多前去投奔。萧引说:“各位藩王互相争斗,祸患才刚刚开始。现在逃难,不是挑选君主的时候。我们家族两代治理始兴郡,在当地留有恩德,不如向南逃往岭南,保全家族。”于是和弟弟萧肜以及宗族亲友一百多人向南投奔岭南。当时始兴人欧阳頠担任衡州刺史,众人前去依附欧阳頠。
欧阳頠升任广州刺史,病死,他的儿子欧阳纥接管部众。萧引察觉欧阳纥心怀异心,借着事情规劝纠正,二人情谊礼节渐渐疏远。等到欧阳纥造反,京城来的士人岑之敬、公孙挺等人全都惶恐不安,唯独萧引神态安然,对岑之敬等人说:“管宁、袁涣身处乱世,也只是安坐守道。君子端正自身来坚守道义,正直行事,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章昭达平定番禺之后,萧引才回到北方,授尚书金部侍郎。
萧引擅长隶书,被当时人看重。陈宣帝批阅奏章,指着萧引的签名说:“这笔迹飘逸灵动,就像鸟儿将要展翅高飞。”萧引拜谢说:“这是陛下给它插上羽翼罢了。”宣帝又说:“我每每心中动怒,见到你就怒气消散,这是什么缘故?”萧引答道:“这是陛下您自己不迁怒于人,我哪里有什么功劳。”
萧引性格刚直,不肯攀附权贵。宣帝常常想要提拔他,总是被掌权大臣阻挠。吕梁战败,军用物资储备空虚,调任萧引为库部侍郎,主管器械营造。在职一年,兵器装备全部充足完备。历任中书侍郎、黄门侍郎、吏部侍郎。广州刺史马靖深得岭南人心,兵马精锐,年年深入俚人部落,屡立战功,朝廷内外对他颇多猜忌非议。宣帝知道萧引熟悉岭南情况,派遣萧引前去观察马靖,看他行事,委婉劝他送子弟入朝做人质。萧引抵达广州,马靖领会皇帝用意,派遣弟弟儿子入京充当人质。
陈后主即位,萧引任太子中庶子、建康令。当时殿内队主吴璡以及宦官李善度、蔡脱儿,很多人找他徇私请托,萧引一概拒绝。他同族侄子萧密当时任黄门郎,劝告萧引:“李善度、蔡脱儿权势滔天,朝中官员都畏惧,您也该稍微为自己打算。”萧引说:“我立身行事,自有原则,怎么能向李、蔡屈服。就算他们怀恨报复,大不过免去官职。”吴璡最终写匿名诬告信,李、蔡二人作证构陷,萧引被罢官,在家中去世。儿子萧德言最为知名。萧引弟弟萧肜,官太子中庶子、南康王长史。
萧琛,字彦瑜,萧惠开的侄子。祖父萧僧珍,宋朝廷尉卿。父亲萧惠训,齐朝末年做巴东相。梁武帝起兵,齐和帝在荆州即位。萧惠训和巴西太守鲁休烈占据州郡抗拒梁军,萧惠训派儿子萧璝领兵抵抗。梁军击败萧璝,俘获萧惠训。梁武帝赦免他,授太中大夫,在任去世。
萧琛年少聪慧,口才出众。几岁的时候,堂伯萧惠开见到他十分惊奇,抚摸他后背说:“这个孩子,必定会振兴我们宗族。”出仕齐朝,任太学博士。当时王俭执掌朝政,萧琛年纪轻,王俭并不认识他。萧琛依仗自己才气,得知王俭在乐游苑设宴,就脚穿虎皮靴,手持桃枝手杖,径直坐到王俭宴席坐席。王俭和他交谈,十分欣赏。王俭当时做丹阳尹,征召萧琛做主簿。
永明九年,北魏开始和齐朝通使交好,萧琛两次奉命出使北魏。回朝授通直散骑侍郎。当时北魏派李彪出使齐国,齐武帝设宴招待。萧琛在御席上举杯劝李彪饮酒。李彪不肯接受,说:“朝堂之上没有私人礼节,我不能接受劝酒。”萧琛回答:“《诗经》说‘先灌溉公田,再惠及私田’。”在座的人全都心悦诚服,李彪于是接过酒杯饮酒。
多次升迁官至尚书左丞。齐明帝用法严苛,尚书郎犯了错该受杖刑,当场就执行。萧琛秘密上奏说:“尚书郎施行杖罚,起源于后汉。那时候郎官地位低下,主管文书,和令史没有区别,设置郎官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所以古人很多人耻于做这个官职。魏晋之后,尚书郎地位渐渐贵重,现在选用的都是世家才俊,职位接近显贵,不应该官位已经提高,刑罚却沿用旧时制度。所以以往弹劾检举,虽然文书写有杖罚,却允许推延,遇上大赦,或者到春季,就停止执行。宋元嘉、大明年间,虽有受杖罚的官员,那是因为触犯君主心意,不是正常法度。从泰始、建元以来,杖罚郎官很久没有施行,世人已经不习惯。自从接到敕令,已经对仓部郎江重欣执行五十杖,受刑之人满心羞愧恐惧。官员家中子弟已经长大,受杖之后,实在难以维持体面。应当受罚的官员,可以允许纳钱赎罪,和低级令史区分开来,彰显朝廷宽厚的恩德。”齐明帝采纳他的建议。从此本该受杖罚的尚书郎,依旧不再动刑。
东昏侯刚即位,朝中商议没有太庙拜谒的礼仪文稿。萧琛引据《周颂·烈文》《闵予小子》,这些都是新君即位朝拜宗庙的典章,朝廷听从他的意见。
梁武帝早年在西邸,就和萧琛有交情。梁朝建立,任命萧琛为御史中丞。天监九年,多次升迁官至平西长史、江夏太守。
早先萧琛做宣城太守的时候,有北方僧人南渡,只带一个葫芦,葫芦里面装着《汉书·序传》。僧人说:“三辅老辈相传,这是班固的真本。”萧琛执意求取到手。书中文字很多和现在版本不一样,纸张墨迹古旧,字体似隶非隶、似篆非篆,字形多有飞扬舒展的写法。萧琛十分珍视秘藏。到江夏任职的时候,把这部书赠送给鄱阳王萧范,萧范进献给东宫太子。
后来出任吴兴太守。郡内有项羽庙,当地人叫它“愤王”,相传十分灵验。以往太守直接在厅堂安放神帐座位,官府百姓都到此祈祷。前后历任太守,都要在厅堂拜祭,用驾车的牛作为祭品,拜完之后就躲到别的房间。萧琛到任,穿着鞋直接登上厅堂。听见屋中有呵斥的声响。萧琛神色严厉说:“活着不能和汉高祖争夺天下,死了占据这个官府厅堂,算什么道理!”于是把项羽神像迁回庙里。又禁止杀牛祭祀,改用干肉代替牲畜。萧琛接连主管大郡,不置办私产,有需要就从官府支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历任左户尚书、度支尚书、侍中。
武帝每逢宫廷宴会,念及旧日交情,对待萧琛十分亲厚。萧琛曾经说话触犯武帝名字的偏讳,武帝脸色沉下来。萧琛从容说:“二字之名,不避讳单独一个字。陛下不必避讳‘顺’字。”武帝说:“每家自有家风。”萧琛说:“可是礼法又该怎么讲?”又一次御宴,萧琛喝醉伏倒席上,武帝拿枣投掷萧琛,萧琛随手拿起栗子回掷,正中武帝面部。当时御史中丞就在席上。武帝脸色一变说:“这里还有大臣在场,你怎能这样,可有说辞?”萧琛立刻回答:“陛下投给我赤心,我怎敢不用战栗回报。”武帝大笑,心中高兴。武帝常常称呼萧琛为宗族老辈,萧琛也陈述旧日恩情,说自己早年追随武帝,虽未能参与开国大业,但蒙受浩荡恩典。武帝回复:“虽说早年就有交往,但是当初志向并不相同,不要谈论开国旧事,不如聊聊你这个狂放老友。”
萧琛常说:“年轻时候有三大爱好:音乐、书法、饮酒。年纪大了之后,两件爱好都放下,唯独读书从不停止。”萧琛为人豁达不拘小节,常常自己解下头巾,随意放纵,饮酒必定酣醉。官至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去世,留下遗嘱给儿子们:自己和妻子同坟但分椁安葬,祭祀只用蔬菜;送葬车辆只用十辆,一切务求简朴。梁武帝亲自到家中哭吊,十分悲痛,谥号平子。萧琛撰写《汉书文府》《齐梁拾遗》,还有各类文集,几十万字。
儿子萧游,官少府卿。萧游的儿子萧密,字士几,幼年聪慧,博学擅长文辞,官黄门郎、太子中庶子、散骑常侍。
臧焘,字德仁,东莞莒县人,宋武敬皇后的兄长。年少好学,精通《三礼》,安于清贫坚守节操,品行被乡里称颂。东晋太元年间,卫将军谢安设立国学,徐、兖二州刺史谢玄举荐臧焘做国学助教。晋孝武帝追尊庶祖母宣太后,朝中有人提议,宣太后神主应当配祭中宗。臧焘发表议论:“按《春秋》大义,母亲因为儿子显贵,所以仲子、成风都被尊称为夫人。经书记载‘考仲子之宫’,如果配祭惠公宗庙,就不需要另外修建庙宇。西汉孝文太后、孝昭太后,都是凭借儿子得到尊号,祭祀放在陵园寝庙,不陪祭高祖、孝武皇帝的太庙。东汉和帝的母亲恭怀皇后,安帝祖母敬隐皇后,顺帝母亲恭愍皇后,虽然名号不是依托儿子,也只在陵寝祭祀,不配祭章帝、安帝。两汉太后皇后虽有名号差别,但是不进入帝王太庙配享,道理和《春秋》一致。只有光武帝废掉吕后神主,才把薄太后配祭高庙。还有卫皇后被废之后,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祭汉武帝,这并不是母以子贵的例子,只是高帝、武帝太庙没有合适配祭之人而已。汉代把寝庙建在陵园,和晋朝制度不一样。我认为应当远效法《春秋》‘考仲子宫’的古义,近借鉴两汉不祔太庙的旧例。宣太后尊号确定,那么后人无尽的孝心得到抒发;另外修建寝庙,也体现尊奉先祖的礼法。尊号依托儿子而立,同时彰显母凭子贵的缘由。一举兼顾三项道义,实在是圣明君主应当施行的。”朝中大臣听从了他的意见。
没过多久,臧焘辞去官职。因为父母年老家中贫寒,和弟弟臧熹一起放弃官场事务,亲自耕种,节俭度日奉养父母十多年。父母去世,守孝六年,因为哀伤过度身体消瘦,闻名乡里。
宋武帝举起义旗,臧焘担任右将军何无忌的参军,随府改任镇南参军。武帝镇守京口,臧焘担任中军参军,入朝补任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承袭高陵亭侯。
当时太庙屋脊的鸱尾遭遇火灾。臧焘对著作郎徐广说:“从前孔子在齐国听说鲁国太庙失火,说一定是桓公、僖公的庙。现在征西、京兆四府君,按礼法应当迁庙,却依旧列在太庙接受祭祀,火灾大概就是这个征兆。”于是上奏疏说:
“臣听说‘国家最重要的大事,就是祭祀与军事’。营造宫室,宗庙要放在第一位。古代圣明君王,无不用恭敬虔诚的心,尊崇祖先,然后才能向天下传播淳厚教化,和神明感应相通。因此必须仔细考证古代典制,依据情理礼法求得适中。
按照礼法,天子七庙:太祖加上三昭三穆,一共七座。从太祖到父祖五代的庙,每月祭祀。远世祖先的庙叫做祧,两座祧庙,一年只举行四季祭祀。超出祧庙辈分的祖先,筑坛祭祀;再远的,筑墠祭祀,只有祈祷的时候才举行祭祀。这就是宗庙的次序、亲疏的等级。郑玄认为祧庙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庙;王肃认为祧庙供奉五世、六世的先祖。考究‘去祧’的说法,祧庙就不专指文王、武王。文王、武王是周朝开国祖先,怎么会说迁出祧庙,改到坛上祭祀?可见祧庙供奉的,是已经没有丧服关系的远祖。辈分更远,祭祀规格就降低,迁出祧庙之后,只有祈祷才祭祀。设置祭坛与平地祭坛的差别,说明时代越久远,祭祀的情义就越发疏淡。如果祧庙供奉的是周文王、周武王的庙,就应当同在太祖庙举行同月的祭祀。虽说向后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是因为他是功德的开端,并不是尊崇的礼法等级有所降格。另外礼制有以多为尊贵的说法,所以传书上说“德行深厚的人流传的恩泽就广远,德行浅薄的人流传的恩泽就微薄”。又说从上往下,以二为等差递减,这是礼。这就是尊卑等级的典章、上下地位有别的记载。可是却说天子和诸侯都祭祀五庙,这是为什么呢?另外君王祭祀嫡传的早亡之人,往下直到来孙。可是向上祭祀的礼,最多只到高祖。对后代施加隆厚的恩惠,却对先祖宗庙减损诚敬,这也不是圣人制定礼制的本意。
所以泰始年间修建宗庙,依从王焘的提议:按照礼制,父亲身为士人,儿子做了天子、诸侯,祭祀的时候用天子、诸侯的礼制,但充当尸的人要穿士人的服饰。因此向上追溯到征西将军,凑足六世的庙数。宣皇虽然是太祖,神主尚且处在子孙的位次,到合祭大典的时候,还没有面向东方居主位的礼仪,正所谓儿子就算圣明,也不能在父亲之前享用祭祀。如今京兆府君以上的神主已经迁到祧庙,太祖才得以居于正位。议论的人认为昭穆的世数还不够,想要把太祖安置在卑下的位置,我认为这不符合礼经的旨意。所谓连同太祖共七庙,本就是昭穆世数完备之后,太庙包含六世之外的先祖,并不是必须凑满七庙,太祖才可以居正位。
议论的人又认为四府君的神主,应当永远参与宗庙的合祭。我又认为不是这样。传书所说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中,指的是太祖以下前代君主的神主。所以《白虎通》说:“禘、祫祭祀已经迁祧的庙主,是因为他们继承君主的体统,维系世代统绪而不使断绝。”哪里像这四府君,处在太祖之前,不是接续王统的君主,没有天命祥瑞,不是帝王基业的根基。从前因为世代相近,所以得以参与祭祀;如今情义礼制已经疏远,却要长久享用合祭,让太祖的位置长久空缺。查考礼法典籍,没有看到可以这样做的依据。
从前永和初年,朝廷对这套礼制有过大讨论,当时虞喜、范宣都是学识渊博的大儒,全都认为四府君的神主,没有理由永久保存百世。有人提议埋在庙堂的两级台阶之间,有人提议收藏在石室之中,有人提议另外修筑处所安置。各家所持主张稍有差异,但大的方向是一致的。倘若宣皇已经居于众庙之上,而四府君的神主还不停参与禘祫大祭,那么大晋的合祭大典就永远没有太祖的位置了。
事理贵在适中,不必过分厚待;礼制要随时代变迁,怎么可以一味顺从而不加裁断?所以臣子的情意虽然深厚,可是灵王、厉王的恶谥依旧彰显;追念远祖的情怀虽然恳切,迁庙毁主的礼法依旧要施行。哪里是不想加厚祭祀,只是礼制不能够逾越而已。石室是设在宗庙北边用来收藏,另建处所却不知道安置在哪里。虞主是用来依托神灵的,神灵不再依附,就有掩埋的礼仪。四府君的神主如果应当废止祭祀,神灵也就不再依附于此。参照同类事例,应当依照虞主的做法掩埋。但是经典记载难以详考,众人说法纷纭错杂,不是我浅薄的见识能够裁定折中。当时学者大多赞同王焘的意见,但最终没有付诸施行。
宋武帝登基即位,(王焘)被授为太常。虽然身为外戚,地位显贵,却越发谦逊俭约,住茅屋,吃粗食,不改往日的作风。得到的俸禄,拿来分给亲戚。永初三年辞官,授光禄大夫,赐金章紫绶。去世之后,少帝追赠他左光禄大夫。
长子王邃,任宜都太守。王邃的儿子王凝之,学识广博,具备当代的才干,和司空徐湛之交情非同一般。年轻的时候,和傅僧佑一同作为世交子弟,初次被宋文帝接见。当时文帝正和何尚之讨论铸钱的事情,王凝之便插嘴插话,文帝于是转过头和他交谈。傅僧佑拉扯王凝之的衣袖让他停止,王凝之高声说道:“圣明的君主很难再遇到,就应当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文帝和他往复辩论十多次,王凝之言辞条理清晰,文帝十分赏识他。后来担任尚书左丞,因为是徐湛之的党羽,被元凶刘劭杀害。王凝之的儿子王寅,字士若,事迹记载在《沈攸之传》中。王寅的弟弟王棱,任后军参军。王棱的儿子王严。
王严,字彦威,幼年就有孝顺的品性,为父亲守丧,因哀伤过度损伤身体而闻名。孤苦贫寒却勤奋好学,行走坐卧书卷从不离手。堂叔王未甄出任江夏郡,带着王严前往任所,王严在途中写下《屯游赋》,又写《七算》,文辞都典雅华美。
性情孤高耿直,从不登门拜谒权贵。梁朝仆射徐勉想要结识他,王严始终不去拜访。多次升迁,担任湘东王宣惠轻车府参军,兼任记室。王严学识广博,很多典籍都熟记于心,尤其精通《汉书》,差不多都能背诵。湘东王曾经亲自拿出四部书目考他,王严从甲卷到丁卷,每类都应答一件相关史事,连带作者姓名,没有一点遗漏。湘东王调任荆州,王严随府改任西中郎安西录事参军,历任义阳、武宁郡守。郡内居住蛮夷部族,以前的郡守常常选派武将,依靠兵力镇守。王严只带几名门生,单车入境,各部蛮夷心悦诚服。后来在镇南谘议参军任上去世,留有文集十卷。
王严的族叔王未甄,是王焘的曾孙。父亲王潭之,官至左户尚书。王未甄有才干,年少就被表兄汝南人周颙赏识。在梁朝做官,官至太尉长史。为生母守孝,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三年。历任廷尉卿、江夏太守,而后去世。儿子王盾。
王盾,字宣卿,幼年跟随隐士琅邪人诸葛璩学习五经。诸葛璩门下常有学生数百人,王盾处在众人中间,不随意与人亲近结交。诸葛璩说:“这个后生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出任尚书中兵郎,风姿容貌俊美,举止优雅,每次入朝奏事,梁武帝见到他都十分高兴。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
王盾生性孝顺。曾经跟随父亲在廷尉府值班留宿,母亲刘氏在家中夜里突然去世,王盾左手中指忽然剧痛,无法安睡。等到天亮,家中果然传来母亲亡故的消息,他的感应就是这样神异。守孝还没有结束,父亲又去世,王盾一共守丧五年,不出草庐,身形枯槁憔悴,家人都认不出他。梁武帝多次下诏书劝慰开导他。后来多次升迁,官至御史中丞,为人公正刚强,非常胜任这个职位。中大通五年,梁武帝驾临同泰寺开讲佛法,举办四部大会,集会有数万人。南越进贡的驯象忽然在人群中发狂奔逃,众人惊慌四散,只有王盾和散骑侍郎裴之礼安然不动,梁武帝十分赞许二人。
大同二年,担任中领军。领军掌管全国军务机要,官署事务繁多。王盾为人聪敏多智,有气魄才干,擅长处理繁杂事务,各项公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在此之前,吴平侯萧景担任这个职位,名声卓著,到这时王盾接续了他的功业。后来在领军将军任上去世,谥号忠。
王盾的弟弟王厥,字献卿,也以办事干练有器局著称。担任晋安太守。晋安郡地处山海之间,常常有逃亡的人聚集作乱,之前几任郡守派兵讨伐抓捕,都不能平息。王厥到任之后,宣扬教化,作乱的凶徒全都背负家小出来归降,当地百姓恢复生产。然而他为政严苛,百姓把他比作汉代的酷吏臧彪。前后两次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在兼任司农卿任上去世。
王厥在职期间,官署中的重大事务,以及御史台、廷尉不能决断的案子,皇帝都下敕交付王厥处理。他辨析断案精明妥当,全都处置合乎情理。他去世之后,有人击打登闻鼓申诉,请求交付中书通事舍人处理,皇帝说:“王厥已经死了,这类事情就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他就是这样被君主器重。儿子王操,官至尚书三公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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