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鸦仁的儿子羊亮,侯景之乱之后官做到吴州刺史,追随王琳,因为是名将之子,受到很高礼遇。羊亮好酒,品行不端,喝醉之后被宦官杀害。
史臣评论说:王神念、羊侃、羊鸦仁这些人,从北方来到江南,全都受到朝廷的重用信任。后来羊侃、羊鸦仁遭遇乱世祸难。羊侃面临危局不屈服,羊鸦仁坚守道义而死。古人所说“心如铁石”,说的就是这类人吧。王僧辩风度卓异,具备文武两方面的奇才,却遭遇巨大的祸乱,几乎覆灭。侥幸保全性命,最终建立奇功,侍奉君主的道理,在他身上有所体现。可等到接连遭遇国丧,身居宰辅高位,国内已经有继位的宗室,却还要向外迎接别的藩王入主,使得尊卑错位,亲疏颠倒,处理国事如同儿戏,又好比下棋博弈。招引外敌,开启祸端,根源就在这里,最终家国覆灭,被天下人讥笑。难道是上天要扶助陈朝,才会让这个人犯下这样的大错,可悲啊!
《南史》卷六十五 列传第五十五
江子一,字元亮,济阳考城人,是晋朝散骑常侍江统的七世孙。父亲江法成,官拜奉朝请。
江子一年少意气激昂,胸怀远大志向。家中贫寒,以孝顺闻名,奉养父母常常物资匮乏,于是终身吃素食。在梁朝出仕,最初担任王国侍郎、奉朝请。上书议论朝政,被当权大臣排挤。于是上表请求前往北方做刺客。梁武帝觉得他气概不凡。他又上书请求到秘阁阅览藏书,武帝准许,下令让他在华林省当值。他的姑父左卫将军朱异,是当朝权要,休假的日子里,家中宾客挤满门庭。朱异不被舆论认可,想要拉拢江子一作为助力,江子一却从不去登门拜访,他的高洁就像这样。先后担任遂昌县、曲阿县县令,两任都留下很好的政绩。后来出任南津校尉。
江子一的弟弟江子四,历任尚书金部郎。大同初年,升任尚书右丞。兄弟二人性格都刚直刚烈。江子四以尚书右丞的身份呈上密封奏章,直言朝政得失。梁武帝十分赞许,下诏说:“屋漏发生在屋顶之上,知晓实情的在下层官吏。令尚书仔细择取采纳,落实到政务当中。”左户郎沈炯、少府丞顾璵曾经上奏事情不合武帝心意,武帝厉声呵斥他们。江子四快步上前,代替沈炯等人对答,言辞激烈恳切。武帝发怒,下令把他捆绑起来,江子四坐在地上不肯受缚。武帝怒气渐渐消解,释放了他,但他依旧因此被免去官职。
等到侯景攻下历阳,将要从横江渡江。江子一率领一千多水军,打算在下游拦截侯景。他的副将董桃生临阵逃跑。江子一于是退回南洲,收拢残余部众步行奔赴建邺,在文德殿觐见武帝。武帝斥责他战败。江子一据实回禀,并且说道:“我以身许国,常常害怕不能为国而死。今日之事,还有什么值得顾惜。就算不死在宫阙之前,也必定死在宫阙之后。”
台城被围困之后,江子一打开承明门出城作战。江子一和弟弟尚书左丞江子四、东宫直殿主帅江子五,奋力向前冲杀。叛贼按兵不动。江子一挥舞长矛冲锋,杀伤多名敌兵,敌军纷纷后退。江子一刺杀敌方骑兵,骑兵倒地。叛贼争相围攻他,江子一战死,时年六十二岁。江子四说:“和兄长一同出战,有什么脸面独自活着回去。”于是摘下头盔冲入敌阵,江子四也战死。江子五颈部受重伤,撤回到壕沟边,痛哭一声气绝身亡。叛贼敬佩江子一的勇武,把他的遗体送回,面容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朝廷下诏追赠江子一为给事黄门侍郎,江子四为中书侍郎,江子五为散骑侍郎。侯景之乱平定之后,梁元帝再次追赠江子一侍中,谥号义子;江子四黄门侍郎,谥号毅子;江子五中书侍郎,谥号烈子。
江子一续写过《黄图》以及班固的“九品”相关著作,还有辞赋文章几十篇,流传于世。
胡僧佑,字愿果,南阳冠军人。年少果敢坚毅,有军事才干。在北魏做官,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大通三年,为躲避尔朱氏的祸难投奔梁朝。屡次呈上密封奏章议论国事,梁武帝十分器重他,授文德主帅,派他戍守项城。北魏攻下项城,胡僧佑又落入北方。中大通元年,陈庆之护送北魏北海王元颢进入洛阳,胡僧佑再次归梁。历任南天水、天门两郡的太守,处理政务有好名声。他喜好读书,喜欢写文章,但是文笔粗鄙浅陋,常常被人嘲讽戏谑,可他自己认为写得十分精妙,愈发自我夸耀。
晚年侍奉梁元帝。侯景叛乱的时候,西部沮地蛮族反叛,元帝命令胡僧佑前去讨伐,下令把蛮族首领全部诛杀。胡僧佑进谏,违背元帝心意,被投入监狱。
大宝二年,侯景在巴陵围困王僧辩。元帝把胡僧佑从监狱放出,授假节、武猛将军,封新市县侯,命他救援王僧辩。即将出兵的时候,他哭着对儿子胡屺说:“你可以打开红色、白色两道门。我作战不能取胜,就战死,从白门回来;如果胜利,就从朱门归来。”元帝听闻,十分赞赏他的壮志。胡僧佑进军到赤沙亭,恰逢陆法和领兵赶到,两军会合,大败侯景部将任约,活捉任约押送到江陵。侯景听说战败,就率军退走。后来胡僧佑升任领军将军,大肆聚敛财物。朝廷赏赐给他的仪仗鼓吹,他常常摆放在自己的内室,对着这些乐器自娱。有人劝他:“这是朝廷的仪仗,您名望地位尊贵,不该这样做。”胡僧佑答道:“我生性就喜爱这些,要时时能看见。”有时候外出也带着这套鼓吹,当世士大夫都笑话他。
承圣二年,担任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等到西魏军队攻打江陵,任命胡僧佑为都督城东诸军事。不久他被流矢射中身亡,江陵城池随即陷落。
徐文盛,字道茂,彭城人。家族世代是北魏将领。父亲徐庆之,梁朝天监初年从北方南归,还没抵达就死在路上。徐文盛接管父亲留下的部队,渐渐立下战功。大同末年,出任宁州刺史。宁州地处偏远,蛮族劫掠作乱接连不断,前后几任刺史都不能管制。徐文盛推心置腹安抚开导,当地夷人深受感动,社会风俗因此得到改变。
太清二年,听闻国都遭遇祸难,徐文盛招募数万人奔赴建康。梁元帝任命他为秦州刺史,加封都督,授予他向东讨伐侯景的方略。大军东下抵达武昌,遇上侯景部将任约,两军就此相持。元帝又命令护军将军尹悦、平东将军杜幼安、巴州刺史王珣等人前来会合,全都归徐文盛调度指挥。在贝矶大败任约。任约退守西阳,徐文盛进占芦洲,继续对峙。侯景得知消息,率领大批人马西上支援任约,抵达西阳。众将领都说:“侯景水军远道而来,又饥饿疲惫,出兵攻打一定能大获全胜。”徐文盛不肯听从。徐文盛的妻子石氏原先在建邺,到这个时候,侯景把石氏送还给徐文盛。徐文盛十分感激侯景,就暗中派遣使者往来,完全没有作战的心思,全军将士无不愤慨怨恨。杜幼安、宋簉等人就率领自己部下独自进攻,大破侯景,缴获敌方战船归来。恰逢侯景秘密派遣骑兵从小路偷袭攻下郢州,军中人心惶恐,梁朝大军彻底溃败。徐文盛逃回荆州。元帝依旧任命他做城北面大都督。而他大肆贪污敛财,元帝勃然大怒,下诏罗列他十条罪状,削除他的官职爵位。徐文盛心怀怨恨,元帝得知,把他关进监狱。当时任约已经被擒,和徐文盛关押在一起。徐文盛对任约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害得我落到这般境地。”任约回他:“监狱门外从来没有看见过你的战马,叫我去哪里投降。”徐文盛无言以对,后来死在狱中。
阴子春,字幼文,武威姑臧人。东晋义熙末年,他的曾祖阴袭跟随宋武帝南迁,定居南平,于是世代在此安家。父亲阴智伯,和梁武帝是邻居,年少相交十分要好。阴智伯曾经进入武帝卧室,看见屋内放出五彩奇异光芒,就握住武帝的手说:“您日后必定大富大贵,不会只做人臣。天下将要大乱,拯救苍生的人,大概就是您吧。”武帝说:“千万不要多说。”二人情谊愈发亲密。武帝但凡有所需求,阴智伯就如同自家府库一样供给。等到武帝登基,阴智伯官做到梁州、秦州两州刺史。
阴子春历任朐山戍主、东莞太守。当时青州石鹿山濒临大海,原先建有一座神庙。刺史王神念认为百姓祭祀耗费财物,拆毁神像,毁坏庙宇。房梁之上有一条一丈多长的大蛇,工匠打它没能捉住,大蛇逃入大海。那天夜里,阴子春梦见一个人前来拜见,说道:“有人残害我,毁坏我的居所。我无处安身,仰慕您的厚德,希望能在此地栖息。”阴子春暗暗记下这件事。过了两天,得知神庙被毁的事情,十分惊骇,认为梦中之人就是庙中的神灵。于是准备祭品酒食祭拜,为神灵安置处所。过了几天,又梦见一个穿红衣的人前来道谢:“蒙受您厚待,我会拿一州之地来报答您。”阴子春心中欢喜,供奉祭祀更加殷勤。一个多月之后,北魏打算偷袭朐山,阴子春提前获取情报,设下伏兵大破敌军。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南青州刺史,镇守朐山。后来升任都督、梁秦二州刺史。
阴子春没有别的出众才干,做官以廉洁著称。家中内室关系混乱,本人却身上常常脏污,脚好几年才洗一次。他说每次洗脚就会破财坏事,还说当年在梁州,就是因为洗脚才招致梁州战败。
太清二年,征召入朝担任左卫将军,升迁侍中。遇上侯景作乱,元帝令阴子春跟随王僧辩攻打平定邵陵王。又会同左卫将军徐文盛向东讨伐侯景,军队到贝矶,与侯景遭遇。阴子春奋力作战,常常冲在各军的最前面。恰逢郢州陷落,大军撤退,阴子春死在江陵。他的儿子阴铿。
阴铿,字子坚,广泛阅读史书传记,尤其擅长五言诗,被当时世人看重。担任梁湘东王法曹行参军。曾经和宾客友人宴饮,看见端酒的仆役,就把美酒烤肉回赠给他。在座所有人都嘲笑他。阴铿说:“我们这些人整日酣饮,可拿酒杯的人却尝不到酒的滋味,不合人情。”等到侯景之乱,阴铿曾经被叛贼俘获,有人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阴铿询问救自己的是谁,原来就是从前那个端酒的仆役。
陈朝天嘉年间,阴铿担任始兴王中录事参军。陈文帝曾经宴请群臣赋诗,徐陵向文帝举荐阴铿。文帝当天就召阴铿赴宴,命他作《新成安乐宫》诗。阴铿拿起笔一挥而就,文帝大加赞叹赏识。屡次升迁做到晋陵太守、员外散骑常侍,不久去世。留有文集三卷流传于世。
杜崱,京兆杜陵人。他的先辈从北方南迁,定居在雍州襄阳,子孙就在这里安家。父亲杜怀宝,年少有志向气节。梁朝天监年间屡立军功,后来又在南郑立下战功,官至梁秦二州刺史。大同初年,北魏军队再次围攻南郑。杜怀宝命令第三个儿子杜嶷率领两百人,在光道寺和北魏前锋交战。流箭射中杜嶷的眼睛,战马倒地,敌兵长矛一齐刺来,杜嶷拔出敌人的长矛,孤身突围归来。杜嶷勇猛过人,擅长骑射,一天之内交战七八次。他所佩戴的霜明朱弓拉力有四石有余,斑丝缠绕的长矛长一丈五尺,手下有一百七十名同心敢死的士兵。每次出战杀伤数百敌人,敌军十分畏惧他,称他为“杜彪”。杜怀宝死在梁秦州任上,谥号桓侯。
杜嶷官至西荆州刺史。当时有谶语说“独梁之下有瞎天子”,梁元帝认为杜嶷就是谶语所指之人。恰逢杜嶷改葬祖先坟墓,元帝暗中吩咐修墓的人故意把墓地风水弄坏。过了一年,杜嶷就去世。
杜崱是杜嶷的弟弟。年少有志气,在乡里以胆略勇武闻名,后来担任新兴太守。太清三年,跟随岳阳王萧察袭击荆州。梁元帝和杜崱的兄长杜岸有旧交情,写密信招降他们。杜崱就和杜岸、弟弟杜幼安、侄子杜龛等人连夜归顺元帝。元帝任命杜崱为武州刺史,封枝江县侯,命他跟随领军王僧辩向东讨伐侯景。大军到巴陵,侯景逃走。杜崱加官侍中,晋封公爵,继续跟随王僧辩追击侯景直到石头城。侯景战败,杜崱率军进入占据台城。侯景之乱平定,加封散骑常侍、江州刺史。
就在这个月,北齐将领郭元建在秦郡攻打秦州刺史严超达。王僧辩命令杜崱前去救援,陈武帝也从欧阳赶来会合。郭元建军队后撤,杜崱趁机纵兵猛攻,大败齐军,郭元建逃走。当时梁元帝在江陵扣押王琳,王琳的长史陆纳等人在长沙起兵反叛。元帝征召杜崱会同王僧辩讨伐陆纳。在车轮大战,大败陆纳。后来陆纳投降。杜崱又跟随王僧辩向西进军,在硖口平定武陵王萧纪。不久,杜崱在镇守任上患病去世,谥号武。
杜崱兄弟一共九人:兄长杜嵩、杜岑、杜嶷、杜岌、杜巘、杜岸,弟弟杜嵷、杜幼安,全都在当世有名望。
杜岸,字公衡。太清年间,和杜崱跟随岳阳王萧察攻打荆州,之后一同归顺元帝。元帝任命他为北梁州刺史,封江陵县侯。杜岸请求率领五百骑兵偷袭襄阳。距离襄阳三十里,城中察觉动静。萧察连夜得知杜岸袭击襄阳,因为杜岸等人是襄阳当地豪强,连夜赶回襄阳。杜岸等人得知萧察回师,就投奔担任南阳太守的兄长杜巘,逃往广平。萧察派遣将领尹正、薛晖等人攻下广平,俘获杜巘、杜岸,连同他们的母亲妻子儿女,全都在襄阳北门斩首。萧察的母亲龚保林当众斥责杜岸。杜岸骂道:“老婢女,教唆你的儿子杀害亲叔叔,还枉杀忠良之人!”萧察命人割掉杜岸的舌头,把他肢解之后烹煮。杜氏宗族亲眷大肆遭到屠戮,年幼弱小的罚做宫刑。还挖掘杜家坟墓,焚烧尸骨,把骨灰四处扬散,拿人的头骨做漆碗。等到建邺平定,杜崱兄弟也发掘萧察家安宁陵,焚毁棺骨,报复漆碗的酷刑。梁元帝也不加罪责。
杜幼安天性极为孝顺宽厚,勇武过人,和兄长杜崱一同归附元帝。元帝任命他为西荆州刺史,封华容县侯。跟随王僧辩在长沙讨伐河东王萧誉,平定叛乱。又受命协助徐文盛东讨侯景。到贝矶,大破侯景部将任约,斩杀仪同叱罗子通、湘州刺史赵威方等人。继续进军大举口,另外攻下武昌。侯景渡过芦洲上游进逼徐文盛,杜幼安会同各路军队大败侯景。恰逢侯景秘密派遣骑兵偷袭攻下郢州,捉住刺史方诸,人心大为震动。徐文盛从汉口溃逃,梁朝大军大败。杜幼安投降侯景。侯景觉得此人反复无常,把他杀掉。
杜龛,是杜岑的儿子。年少骁勇,善于用兵,跟随诸位叔父归附元帝。元帝任命他为郧州刺史,封中庐县侯。跟随王僧辩讨平河东王萧誉。又跟着王僧辩顺江而下,接续徐文盛的军队驻守巴陵。听闻侯景攻下郢州,向西即将杀来,杜龛和王僧辩等人坚守巴陵。侯景围攻几十天,攻不下来,只能撤走。杜龛升任太府卿、定州刺史。各路大军抵达姑孰,侯景部将侯子鉴前来迎战。杜龛会同陈武帝、王琳等人进攻,大败侯子鉴,顺势进兵石头城。侯景亲自领兵会战,杜龛协同众军大破侯景。论战功杜龛排在第一,授东扬州刺史。又跟随王僧辩迫降陆纳,平定武陵王萧纪。
等到西魏攻破江陵,北齐拥立贞阳侯萧渊明继承梁朝国统。任命杜龛为震州刺史、吴兴太守,又改任南豫州刺史,封溧阳县侯,加封散骑常侍、镇南大将军。
杜龛是王僧辩的女婿。当初做吴兴太守的时候,认为陈武帝出身并非显贵。陈武帝家乡就在吴兴,杜龛便用法令纠办陈氏宗族,一点也不宽纵。陈武帝心中恨之入骨。王僧辩败亡之后,杜龛占据吴兴抗拒陈霸先,屡次击败陈文帝的军队。杜龛喜好饮酒,整日沉醉。勇猛但是没有谋略。他的部将杜泰暗中勾结陈文帝,劝说杜龛投降。杜龛打算答应。他的妻子王氏说:“陈霸先和我们仇怨这么深,怎么可以求和!”拿出自己私人财物赏赐招募士兵,再一次大败陈文帝军队。后来杜泰投降陈文帝,杜龛还醉酒昏睡毫无察觉。陈文帝派人把他背出,在项王寺前斩首。王氏于是剪断头发出家,杜氏一门就此覆灭。
王琳,字子珩,会稽山阴人,出身军人家庭。梁元帝做藩王的时候,王琳的姐妹都进入元帝后宫得到宠幸。王琳因此还不到二十岁,就得以在元帝身边侍奉。年少喜好武事,成长为将帅。
太清二年,元帝派遣王琳运送一万石米前往建康。还没抵达,都城陷落。王琳就把米沉入江中,乘坐轻便小船返回荆州。渐渐升迁为岳阳内史,凭借军功封建宁县侯。侯景派遣宋子仙占据郢州,王琳攻克郢州,活捉宋子仙。又跟随王僧辩击破侯景。后来官拜湘州刺史。
王琳勇猛果决超过常人,又能够礼贤下士。朝廷赏赐的财物,从不拿回自己家中。麾下一万多士兵,大多是江淮一带的豪侠盗匪。平定侯景的功绩,他和杜龛并列第一。他依仗皇帝宠爱,在建邺放纵施暴,王僧辩管束不住,担心他发动叛乱,上表请求诛杀王琳。王琳也预感大祸临头,命令长史陆纳率领部曲先去湘州,自己轻装前往江陵向皇帝请罪。临行之前对陆纳等人说:“我如果不能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部下全都回答:“愿意为您赴死。”众人相对流泪告别。王琳到江陵之后,元帝把他关进监狱。派廷尉卿黄罗汉、太舟卿张载前往王琳军中宣示旨意。陆纳和士兵们对着使者痛哭,不肯接受朝廷命令。于是扣押黄罗汉,杀死张载。张载为人苛刻严酷,深受元帝信任,荆州军民都把他视作仇敌。陆纳顺着众人的愤恨,抽出张载的肠子系在马脚上,驱马奔跑,肠子扯断张载气绝,又把他肢体分割,受尽五刑之后斩首。
梁元帝派遣王僧辩讨伐陆纳,陆纳战败退入长沙。当时湘州没有平定,武陵王萧纪大军又顺江东下,江陵官府民间人心惶惶,各怀异心。陆纳上书申诉王琳无罪,请求恢复王琳的官职,自己愿意做奴婢赎罪。元帝于是把王琳枷锁押送王僧辩军中。当时陆纳正出兵交战,王琳被送到,王僧辩把王琳安置在楼车上推到阵前给叛军看。陆纳等人丢下兵器一齐跪拜,全军士兵痛哭,说:“只要王郎进城,我们立刻投降。”于是放王琳入城,陆纳部众才归降。湘州平定,朝廷恢复王琳原本官职,派他抵御武陵王萧纪。萧纪平定之后,授王琳衡州刺史。
梁元帝生性多疑猜忌,因为王琳部下兵力强盛,又深得军心,所以把他外放到岭南。任命他为都督、广州刺史。王琳的友人主书李膺,是元帝信任重用的人。王琳对李膺说:“我蒙受陛下提拔,常常希望舍命报答皇恩。如今天下尚未平定,把我放逐岭南。万一国家遭遇变故,朝廷哪里还能用得上我的力量。想来皇上就是猜忌我罢了。我王琳本分有限,难道还会妄想和皇帝争夺天下吗?为什么不让我做雍州刺史,镇守武宁。我可以遣散一部分士兵屯田,为国家守卫边境。边境有警报,朝廷可以及时知晓。哪里比得上远远丢弃到万里之外的岭南,一旦祸乱发生,能有什么作为!我不是愿意久居荆南,实在是替国家大局考虑。”李膺认同他的说法,但是不敢向元帝进言。王琳只好率领部众前往岭南镇守。
西魏进逼围困江陵,元帝征召王琳前来救援,授湘州刺史。王琳军队驻扎长沙,得知西魏已经攻破江陵,立萧察为梁主。王琳为梁元帝举办丧礼,全军将士穿上白色丧服。派遣部将侯平率领水军攻打萧察的梁国,王琳屯兵长沙,向各地传布檄文,谋划进退。当时长沙藩王萧韶以及上游众将领,共同推举王琳做盟主。侯平虽然不能渡过长江,却屡次击败梁军。后来侯平因为和王琳相隔遥远,不再听从王琳调遣。王琳派兵讨伐侯平,不能取胜。军队疲惫,无力继续进兵。于是派遣使者向北齐上表进贡驯象;又派遣使者向西魏示好,请求归还自己的妻子儿女;同时也向南方的梁朝称臣。
陈武帝杀掉王僧辩之后,拥立梁敬帝,以侍中、司空的官职征召王琳入朝。王琳拒不服从,大规模修造楼船战舰,打算举兵勤王。王琳手下将领张平宅所乘的战船,每次将要打胜仗,船身就会发出如同野猪嚎叫一般的声响。所以王琳数以千计的战舰,都以野猪命名。陈武帝派遣侯安都、周文育等人讨伐王琳,随即接受梁的禅让建立陈朝。侯安都叹息道:“我们恐怕要失败了,出兵没有正当名义。”双方在沌口交战。王琳坐着肩舆,手持大钺指挥军队,生擒侯安都、周文育,其余将士几乎全部被俘。只有周铁武一人,因为曾经背弃王琳,被王琳斩杀。王琳把侯安都、周文育锁在自己所坐大船之中,派一名宦官看管。王琳把湘州军府迁移到郢城,披甲战士十万,在白水浦操练兵马。王琳巡视军队说:“我们这可以算作勤王的义师了,温峤又算什么人物!”南江地方首领熊昙朗、周迪心怀二心。王琳派遣李孝钦、樊猛、余孝顷一同讨伐他们。三员大将战败,全都被周迪俘虏。侯安都、周文育后来寻机会逃回建邺。
早先,西魏攻破江陵的时候,永嘉王萧庄才七岁,躲藏在百姓家中。后来王琳把萧庄迎接到湘中,护送他东下。梁敬帝即位之后,萧庄被送到北齐做人质,王琳请求北齐送萧庄回来做梁朝君主。齐文宣帝派兵护送,同时派兼中书令李騊駼册封王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又派中书舍人辛悫、游诠之等人携带诏书到江南慰劳,自王琳以下都有赏赐。王琳派遣兄长的儿子王叔宝,带领十州刺史的子弟前往邺城,拥戴萧庄在郢州继承梁朝帝位。萧庄任命王琳为侍中、使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成郡公,其余官职全部依照北齐之前的册封。
等到陈文帝即位,王琳辅佐萧庄进驻濡须口。北齐派遣扬州道行台慕容俨率军临江,作为王琳的声援。陈朝派遣吴明彻趁夜色从江中逆流而上,打算偷袭盆城。王琳派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吴明彻,吴明彻仅仅保住性命。王琳大军顺势东下。陈朝派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等人抵御。侯瑱等人见王琳军队士气正盛,率军退入芜湖避其锋芒。当时西南风刮得很急,王琳认为得到天时,打算径直攻取扬州。侯瑱等人慢慢从芜湖出兵,尾随在王琳军队后方。等到两军交锋,风向反转,西南风反而帮助陈军。王琳士兵投掷火把焚烧陈朝船只,火焰却反向烧到自己战船。王琳船队大乱,士兵落水淹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剩下的士兵弃船登岸,几乎被陈军全部斩杀。
战前王琳命令左长史袁泌、御史中丞刘仲威统兵护卫萧庄。大军溃败之后,袁泌投降陈朝。刘仲威护送萧庄逃到历阳,又转送到寿阳。不久王琳和萧庄一同进入北齐。齐孝昭帝派王琳从合肥出兵,召集旧部,再次图谋南下。王琳修造战船,派人招募淮南一带勇士,大家都愿意为他效死。陈朝合州刺史裴景晖,是王琳哥哥的女婿,请求作为内应引导齐军南下。齐孝昭把这件事交给王琳和行台左丞卢潜领兵接应。王琳犹豫不能决断。裴景晖害怕事情泄露,只身逃奔北齐。齐孝昭赐给王琳诏书,命他镇守寿阳,他手下将帅全部听由他调遣。授予王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会稽郡公,增加兵员俸禄,赐给鼓吹仪仗。王琳水陆军队严阵以待,等候时机行动。恰逢陈朝和北齐讲和通好,朝廷令王琳暂且等候后续安排。
王琳在寿阳,和行台尚书卢潜不和,互相攻讦指责,被北齐朝廷召回邺城。齐武成帝把矛盾搁置不问,任命王琳为沧州刺史。后来又授特进、侍中。他居住房屋的屋脊无故剥落破损,掉出好几升红色蛆虫,落到地上就化作血水蠕动。门外池塘之中有龙出现,云雾四起,大白天变得昏暗。遇上陈朝吴明彻进犯北齐。北齐皇帝命令领军将军尉破胡出兵救援秦州,让王琳一同谋划战事。王琳对亲近的人说:“如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处在牛斗的分野,太白星位置很高,天象都利于客军作战,我们将会有丧败。”又告诫尉破胡说:“吴军锐气很盛,应当用长远谋略牵制,千万不要轻易决战。”尉破胡不听。交战之后,齐军大败。王琳单人匹马冲破包围,勉强脱险。回到彭城,北齐命令他立刻赶赴寿阳,允许他就地招募兵马。又晋封王琳为巴陵郡王。
陈将吴明彻进兵围困寿阳,筑堰堵肥水灌城。北齐将领皮景和等人屯驻淮西,始终不来救援。吴明彻日夜攻城,城内积水湿气蔓延,百姓士兵大多浮肿,病死的人层层堆积。从七月围困到十月,城池陷落,王琳被俘。百姓哭着跟随押送王琳的队伍。吴明彻担心王琳会煽动事变,在寿阳城东二十里将他杀害,时年四十八岁。当地百姓哭嚎之声如同雷鸣。有一位老者带着酒肉前来,哭着祭奠,把王琳的一点血迹收集起来揣在怀里离去。王琳首级被送到建康,悬挂在街市示众。
王琳从前的僚属、梁朝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瑒,写信给陈朝尚书仆射徐陵,请求归还王琳的头颅安葬。信中写道:
“臣私下认为,时代更替变迁,史书会记下忠直刚硬的风骨;王朝兴亡更迭,总会流传忠贞义士的事迹。昔日晋朝将要灭亡,徐广被称作晋朝遗老;曹魏覆灭,马孚被推崇为魏国忠臣。他们的美名记载于史册,流传于后世。梁朝已故建宁公王琳,是名门后裔,早年就在藩王府建功,在朝廷效力。身处战乱动荡之时,担负一方诸侯重任。他舍身殉主,一心报国,确实追随前代贤人的足迹。可是上天厌弃梁朝国运,王琳依旧想要匡扶社稷。纵然怀抱申包胥复国的志向,最终却遭遇苌弘那样的惨死。等到陈朝天命归位,王琳流亡异国他乡,依旧心怀故国,蒙受他国的礼遇。感念知己之恩,不惜献出性命。以至于身死九泉,头颅远送千里。虽说马革裹尸,本是人臣的志愿,骸骨暴露荒野,也合乎臣子的气节。但是身躯和头颅分在两处,实在令人悲怆。没有坟茔安葬,实在令人伤感。
我朱瑒曾经在他的幕府充当属官,蒙受他知遇厚待。因此落泪痛心,就如同看见生者面容一般悲戚。恳请陛下广施恩德,降下明诏,效仿当年允许哭祭王经、安葬田横的旧事。我虽然身份低微,心中也存有这份情义。王琳曾经治理寿阳,留下不少惠爱;也曾游历江南,有旧日恩德。他的旧日幕僚宾客,希望迎回遗骸,修筑坟墓。希望孤坟筑成,能有燕子衔土凭吊;树立高大墓碑,常有后人落泪。之前王琳旧部王绾等人已经上书陈情,承蒙朝廷审议,却没有得到准许。从前廉颇去世,就在肥川修建坟茔;孙叔敖身死,芍陂边上种植楸槚。由此来看,这样的事例古已有之。不要让寿春城下,只流传凭吊葛公的故事;沧洲岛上,独有悲悼田横的过客。冒死陈述请求,甘愿接受刑罚。”
徐陵赞赏朱瑒的志节,加上吴明彻也数次梦见王琳索要自己的头颅,就向陈主上奏,朝廷准许了请求。朱瑒会同开府主簿刘韶慧等人带着王琳首级回到淮南,临时安葬在八公山山脚,前来送葬的旧部有几千人。朱瑒等人悄悄取道北方,打算迎回完整灵柩。不久扬州人茅智胜等五人秘密把王琳灵柩送到邺城。北齐追赠王琳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开府、录尚书事,谥号忠武王,下葬的时候赐给轀輬丧车。
王琳风度文雅,头发垂落到地上,喜怒不在脸上表露。虽然没有系统研读经籍,但是记忆力强,心思聪敏。军府僚佐官吏上千人,他全都记得每个人的姓名。刑罚不会滥施,轻视财物爱护士人,深得将士之心。年少做将帅,历经无数战乱,素来坚守忠义节操。虽然他匡复梁朝的大志不能实现,北齐也因此十分敬重他,待他优厚。战败被俘的时候,吴明彻原本想要保全他性命,但是吴明彻手下很多将领都是王琳的旧部下,争相前来求情接济。吴明彻因此忌惮王琳,所以才把他处死。当时田间的百姓,无论认识不认识王琳,没有不为他叹息落泪的。看他以诚信感化人心,就算是汉代李广那样诚恳待人,大概也不能超过他。
王琳有十七个儿子。长子王敬,在北齐承袭王爵,武平末年官至通直常侍。第九子王衍,隋朝开皇年间官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年,在渝州刺史任上去世。
张彪,不知道出身何地,自己说老家是襄阳,也有人说他是左卫将军、衡州刺史兰钦的表弟。年少逃亡,在若邪山做强盗,手下有不少徒众。临城公萧大连出任东扬州刺史,张彪率领部众投奔他。起初做防阁,后来升任中兵参军,萧大连对他待遇优厚。等到侯景部将宋子仙攻下东扬州,张彪又得到宋子仙的赏识。之后离开宋子仙,回到若邪山举义起兵,攻打宋子仙没能取胜,逃往剡县。
赵伯超的侄子赵棱,原本是侯景任命的山阴县令,辞去官职投奔张彪。后来心怀异心,欺骗张彪,请求摆酒结盟,拿刀割破自己心口歃血立誓。张彪信以为真,也拿刀割血回应。刀子刚碰到胸口,赵棱就用力把刀往张彪心口按,刀刃偏斜,伤口不深。赵棱又拿刀刺张彪,张彪头脸多处受伤,昏厥倒地。赵棱以为张彪已经死了,跑出去告诉张彪手下将领,说已经杀死张彪,想要带着众人求取富贵。张彪身边随从韩武进去查看,张彪已经苏醒,低声对韩武说:“我还活着,快动手。”韩武于是杀掉赵棱。张彪没有死,向梁元帝上表,元帝十分赞许他。
侯景之乱平定之后,王僧辩厚待张彪,把他当作得力爪牙,地位和杜龛相当,世人并称“张、杜”。贞阳侯萧渊明即位,任命张彪为东扬州刺史,赐给他鼓吹仪仗。张彪家中财物丰厚,日夜奏乐不停。剡县县令王怀之不肯服从张彪,张彪亲自领兵征讨,留下长史谢岐驻守州城。恰逢王僧辩被杀,张彪进退失据。当时陈文帝已经占据震泽,将要进兵会稽。张彪派遣沈泰、吴宝真返回州城协助谢岐守城。张彪随后赶回,沈泰等人却反过来迎接陈文帝入城。张彪趁着城中局势未定,翻越城墙冲进城内,陈文帝被迫逃出,张彪再次守住会稽城。沈泰对陈文帝献计:“张彪的家眷部曲都安置在香岩寺,可以前去把他们全部俘获。”
陈文帝派兵前往,把张彪家口尽数抓获。张彪的部将申进暗中勾结沈泰,背叛张彪。张彪再次战败,不敢回到州城,占据城西山上的楼寨。趁着夜色,和弟弟张昆仑、妻子杨氏逃走。身边还有几个人跟随,张彪怀疑这些人心怀二心,把他们全部遣散,只有自己平素养的一条名叫黄苍的狗,不离他的前后。张彪逃进若邪山中。
沈泰劝说陈文帝派遣章昭达率领一千士兵,重金悬赏捉拿张彪,同时抓捕他的妻子。张彪熟睡没有察觉,黄苍狗狂吠,袭击前来抓捕的人,一口咬断一人喉咙。张彪拔刀冲出,借着火光看清来人,说道:“你们何必作恶。想要我的性命,只管取走我的头颅,我绝不活着去见陈蒨。”抓捕的人说:“长官不肯束手就擒,请移步到平地。”张彪知道难以脱身,对着妻子杨氏呼喊,称呼她的小字说:“我不忍心让你落到别人手里,我要先杀掉你,再赴死。”杨氏伸过脖颈,毫不畏惧。张彪却下不了手,于是夫妻一同走下山岭来到平地。张彪对抓捕的人说:“你们要我的头颅,我的身体不会屈服。”和妻子诀别,说:“生死从此永别。如果见到沈泰、申进这些人,替我转告:功名没能建立,但愿阴间再相逢。”追兵不能活捉张彪,就把张彪和他弟弟一同杀死,把两颗头颅送给章昭达。黄苍狗在张彪尸体旁边哀嚎,在血泊之中辗转,神情哀痛。
章昭达进军,见到杨氏,向她行礼,宣称是陈文帝的旨意,要迎杨氏回去做主母。杨氏立刻止住哭泣,面露喜色,请求章昭达安葬张彪。坟墓修筑完毕,黄苍又趴在坟墓之上,嚎叫不肯离开。杨氏路过张彪旧宅,对章昭达说:“妇人看重容貌,我历经劳苦很久,希望暂时回宅院梳妆整理。”章昭达答应。杨氏进入屋内,就拿刀割掉头发,毁坏自己面容,痛哭昏死过去,发誓绝不改嫁。陈文帝听闻,连连叹息,准许她出家做尼姑。后来陈朝士兵想要强占杨氏,杨氏投井自尽。当时天寒,被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点火取暖才苏醒过来,她又起身投身火海。
张彪从若邪山起兵,在若邪山兴起,最终死在若邪山。他的妻子和义犬的事迹,被当时人赞叹称奇。杨氏是天水人,散骑常侍杨曒的女儿,容貌美丽。原先嫁给河东裴仁林,战乱之中被张彪娶为妻子。张彪的友人吴地陆山才感慨沈泰等人的背叛,在吴昌门题写一首诗:“田横感义士,韩王报主臣。若为留意气,持寄禹川人。”
史臣评论说:忠义这件事,哪里有固定不变的模式。善于谈论道义的人未必能够亲身践行;能够舍身守义的,往往是那些平时不被看重的人。江子一、胡僧佑,太清末年,官位名望都不算显赫。江子一甘愿赴死殉国,胡僧佑也立志为国殒命。可见坚贞刚劲的节操,历经危难才能显出本性。徐文盛没能保全名节善终,正是《诗经》劝诫世人的道理。阴子春作战勇猛常常冲在前面,仿佛有冥冥之力相助;后来梁州战败,却把过错归罪于洗脚。杜氏宗族最终覆灭,也有墓地风水遭人暗算的缘故。吉凶祸福的征兆,哪里是轻易可以看透的。王琳身处乱世,心怀忠义气节,立志洗雪国仇家恨。但是上天要护佑陈朝,他的义举难以挽救大局。大厦崩塌,不是一根木头能够支撑。张彪际遇乱世,至死不改本心。他的妻子、义犬,都饱含义烈,感动人心。翻阅史书记载,很少有这样动人的故事,真是奇异啊!
陈宗室诸王
永修侯陈拟、遂兴侯陈详、宜黄侯陈慧纪、衡阳献王陈昌、南康湣王陈昙朗、文帝诸子、宣帝诸子、后主诸子
永修侯陈拟,字公正,是陈武帝的远房亲属。年少孤苦贫寒,为人质朴正直,记忆力强。陈武帝南征交阯,陈拟跟随出征。梁朝绍泰二年,授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凭借雍州刺史的资历,监管南徐州事务。
陈武帝登基称帝,大肆封赏宗室。下诏,侄子监管南徐州的陈拟封永修县侯;北徐州刺史陈褒封锺陵县侯;陈晃封建城县侯;陈炅封上饶县侯;侄孙明威将军陈訬封虔化县侯;吉阳县侯陈暄维持原有封号;信威将军陈祏封豫宁县侯;青州刺史陈详封遂兴县侯;贞威将军陈慧纪封宜黄县侯;陈敬雅封甯都县侯;陈敬泰封平固县侯。
陈文帝继承皇位,陈拟出任丹阳尹,因事获罪,以平民身份代管郡务,不久恢复原本官职。去世,谥号定。天嘉二年,牌位迁入武帝庙庭配享祭祀。他的儿子陈党继承爵位。
遂兴侯陈详,字文几。年少出家做和尚,擅长书写记录,言谈清雅。陈武帝讨伐侯景,召他还俗,拨配兵马给他,跟随陈武帝平定建邺。永定二年,受封遂兴县侯。天嘉三年,屡次升迁做到吴州刺史。天嘉五年,讨伐周迪,作战战败而死。因为所统领的军队作战失利,朝廷没有赐予他追赠官爵与谥号。他的儿子马正理承袭爵位。
宜黄侯陈慧纪,字元方,是陈武帝的堂孙。他广泛阅览书籍史籍,依仗才干,任性逞气。跟随陈武帝平定侯景之乱。等到武帝登基称帝,封他为宜黄县侯,授官黄门侍郎。
太建十年,吴明彻北伐战败,朝廷任命陈慧纪为缘江都督、兖州刺史。至德二年,担任都督、荆州刺史。等到梁的安平王萧岩、晋熙王萧瓛等人前来向陈慧纪请求归降,陈慧纪派兵迎接他们。因为接应归降之人的功劳,官拜开府仪同三司。
祯明三年,隋军渡过长江,陈慧纪率领将士三万人,战船一千多艘,顺着长江向下游行进,打算奔赴台城。他派遣南康太守吕肃率兵占据巫峡,用五条铁锁链横截长江,吕肃拿出自己全部私人财物来补充军用物资。隋军将领杨素挥军进攻吕肃,双方交战四十多次,争夺马鞍山以及磨刀涧这些险要阵地。隋军战死五千多人,陈军士兵全都割下隋军死者的鼻子,用来求取功劳赏赐。不久隋军多次取胜,俘获的陈国士兵,杨素三次将他们释放。吕肃于是逃跑退守延洲。陈军另一名统帅廖世宠指挥大型战船假装投降,打算烧毁隋军战船,拼死再战。这时出现五条五色黄龙,每条都长十多丈,昂起龙头互相连接,顺着江水向东漂流,狂风大浪骤然兴起,云雾昏暗,陈军士兵大为惊恐,己方的战船不知不觉被大火焚烧。隋军驾驶高大战舰,拉开强弩射击陈军,陈军大败,风浪随即平息。吕肃收拢残余部队向东撤退。
陈慧纪这时行军到汉口,被隋朝秦王杨俊阻拦,无法前进。听闻吕肃战败,把公安储存的物资全部烧毁,率领全军,打算投奔湘州刺史陈叔慎,推举他做盟主。水军都督周罗睺与郢州刺史荀法尚驻守江夏。等到建邺被隋军攻克,隋朝晋王杨广派遣使者带着陈慧纪的儿子陈正业前去劝降,又派樊毅劝降周罗睺,陈国长江上游各处城戍全都解除武装投降。于是陈慧纪和巴州刺史毕宝一同痛哭,归降隋朝。陈慧纪进入隋朝,依照旧例授官仪同三司,后来去世。他的儿子陈正平,很有文学才华。
衡阳献王陈昌,字敬业,是陈武帝的第六个儿子。梁朝太清末年,陈武帝南下征讨李贲,命令陈昌和宣皇后跟随沈恪返回吴兴。等到陈武帝向东讨伐侯景,陈昌与宣皇后、陈文帝一同被侯景囚禁。侯景之乱平定之后,陈昌被任命为长城国世子、吴兴太守,当时年仅十六岁。
陈昌容貌魁梧俊美,神情俊逸清朗,生性聪慧善辩,熟悉处理政务。陈武帝派遣陈郡人谢哲、济阳人蔡景历辅佐陈昌处理郡中事务,又派吴郡人杜之伟教授陈昌儒家经典。陈昌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通晓义理,剖析事理流畅无碍。不久他和陈宣帝一同前往荆州。西魏攻克荆州,陈昌又和陈宣帝一同被迁到长安。
陈武帝即位之后,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北周放回陈宣帝与陈昌,北周口头答应却不肯遣送。等到陈武帝驾崩,北周才将二人遣返。当时王琳在长江中游作乱阻隔道路,陈昌无法回国,居住在安陆。王琳被平定之后,天嘉元年二月,陈昌从安陆出发,经由鲁山渡过长江。这时巴陵王萧沇等百官上表,请求任命陈昌为湘州牧,封为衡阳郡王。皇帝下诏说:“准许。”三月甲戌日陈昌进入陈国境内,诏令主书舍人缘着道路迎接他。丙子日渡江,在长江中溺水身亡,朝廷对外宣称是落水溺死。四月庚寅日,陈昌的灵柩送到京城,皇帝亲自前来哭吊。于是下诏追赠陈昌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安葬的规格,全部依照汉代东平宪王、南齐豫章文献王的旧例,谥号为献。陈昌没有儿子,陈文帝把自己的第七个皇子陈伯信过继给他承袭王爵。
陈伯信,字孚之,官至西衡州刺史。等到隋军渡过长江,他和临汝侯陈方庆一同被东衡州刺史王勇杀害。
南康湣王陈昙朗,是陈武帝同母的弟弟忠壮王陈休先的儿子。陈休先年少洒脱,胸怀远大志向,梁简文帝还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十分赏识厚待他,担任文德主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梁敬帝即位,追赠他南徐州刺史,封武康县公。陈武帝接受禅让称帝,追赠他司徒,封南康郡王,谥号忠壮。
陈昙朗幼年丧父,格外受到陈武帝的疼爱。他有胆量魄力,善于安抚驾驭部下。侯景之乱平定之后,初次出仕担任著作郎。陈武帝诛杀王僧辩,留下陈昙朗镇守京口,掌管留守府的事务。
绍泰元年,授官中书侍郎,代理南徐州事务。绍泰二年,北齐军队进逼建邺,北齐请求议和,要求陈武帝送子侄去北齐做人质。当时四方各州郡大多还没有臣服,朝廷根基薄弱,粮草运输接续不上,朝中文武百官都希望和北齐和亲。陈武帝感到为难,却又难以违背众人的意见,于是决定派遣陈昙朗去做人质。担心陈昙朗畏惧此行,或许会逃跑,陈武帝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前往京口迎接他,送他到北齐充当人质。北齐背弃盟约,派遣萧轨等人跟随徐嗣徽渡过长江。陈武帝大败北齐军队,俘虏萧轨、东方老等人将他们处死,北齐人也在晋阳杀害了陈昙朗。当时陈国和北齐断绝邦交,陈国并不知道这件事。陈武帝登基称帝,仍然让陈昙朗承袭南康郡王爵位,供奉忠壮王陈休先的祭祀,礼仪待遇完全和皇子相同。天嘉二年,北齐与陈国恢复友好邦交,陈国才得知陈昙朗已经死去。陈文帝下诏追赠他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谥号湣。于是派遣兼郎中令跟随出访北齐的使者江德藻迎接陈昙朗的灵柩,天嘉三年春天灵柩抵达京城。
当初,陈昙朗还没有去北齐充当人质的时候,生下儿子陈方泰、陈方庆;等到将要前往北齐,他带上两名侍妾随行,在北齐境内又生下两个儿子陈方华、陈方旷,后来也一同回到陈国。
陈方泰年少性情粗野豪放,和一群品行恶劣的少年厮混在一起,游荡放纵没有节制。陈文帝看在南康王的份上,特地宽恕容忍他。天嘉二年,任命他为南康王世子。等到得知陈昙朗去世,于是承袭南康王爵位。太建四年,担任都督、广州刺史。处理政务残暴,被主管官员上奏弹劾罢免官职。太建六年,授官豫章内史,在郡中荒废政务。任期将要结束的时候,多次放任自己的部众劫掠百姓,又纵火焚烧城镇民居,趁机施暴掠夺,抓捕富人,勒索钱财贿赂。接替他的官员到任,他又拖延不肯返回京城。回到京城之后,任命为宗正卿。还没有正式拜官,就被御史中丞宗元饶弹劾,免去官职,以王爵身份回到自己府第。太建十一年,重新起用担任宁远将军,在殿省当值。不久加授散骑常侍。这一年八月,陈宣帝驾临大壮观,举行大规模军事检阅。命令都督任忠率领十万步兵骑兵,在玄武湖列阵;都督陈景率领五百艘楼船从瓜步江驶出。宣帝登上玄武门观看,设宴招待群臣观赏阅兵。接着驾临乐游苑,设置丝竹音乐宴会。又再次前往大壮观,集合各路军队,整顿军队凯旋。当时陈方泰应当随从皇帝出行,他谎称亲生母亲生病,不肯前去。却和亡命之徒杨锺期等二十人改换便服私自外出,奸淫淳于岑的妻子,被州县巡逻官吏抓获。他又率领手下人抗拒抓捕,打伤朝廷执法官吏,被主管官员上奏。宣帝勃然大怒,把陈方泰关进监狱。陈方泰起初承认奸淫的罪状,却不承认抗拒执法官吏。宣帝说:“不肯招供就动用测刑。”陈方泰才全部认罪。于是兼御史中丞徐君整上奏,请求解除陈方泰所有官职,交付宗正府削除他的封爵食邑,宣帝批准这份奏疏。
祯明初年,担任侍中。陈国灭亡,和陈后主一同被送往长安。隋朝大业年间,担任掖县县令。
陈方庆年少聪慧机敏,广泛阅读典籍。长大之后有才干谋略。天嘉年间,封临汝县侯。至德二年,屡次升迁官至智武将军、武州刺史。
当初,广州刺史马靖长期驻守岭南地区,深得人心,兵马强盛,朝廷对他心存猜忌,任命陈方庆为广州刺史,率兵偷袭马靖。马靖被杀之后,陈方庆晋升宣毅将军。陈方庆性情清廉谨慎,很得人心。
祯明三年,隋军渡过长江,都督、东衡州刺史王勇向陈方庆征调军队,打算奔赴台城救援。当时隋朝行军总管韦洸率军越过南岭,宣读隋文帝的敕令说:“如果岭南平定,保留王勇和丰州刺史郑万顷继续担任原有官职。”陈方庆听说之后,担心王勇出卖自己,同时想要观望局势变化,便不肯听从王勇调遣。王勇命令高州刺史戴智烈在广州斩杀陈方庆,收编他的军队。
郑万顷,荥阳人,是梁朝司州刺史郑绍叔同族的侄子。父亲郑旻,梁朝末年进入北魏。郑万顷通达事理,有才干。北周武帝时期,担任司城大夫,外放任温州刺史。至德年间,和司马消难投奔陈国,授官散骑常侍、昭武将军、丰州刺史。在州内施行仁政,官吏百姓上表请求为他立碑,皇帝下诏准许。当初郑万顷在北周的时候,很受隋文帝赏识厚待。等到隋文帝登基,郑万顷一直希望回到北方。王勇杀害陈方庆之后,郑万顷便率领本州军队抵抗王勇,归降隋朝。隋朝授他上仪同,不久去世。
陈文帝有十三个儿子:沈皇后生废帝陈伯宗、始兴王陈伯茂。严淑媛生鄱阳王陈伯山、晋安王陈伯恭。潘容华生新安王陈伯固。刘昭华生衡阳王陈伯信。王充华生庐陵王陈伯仁。张修容生江夏王陈伯义。韩修华生武陵王陈伯礼。江贵妃生永阳王陈伯智。孔贵妃生桂阳王陈伯谋。另有两个儿子早年夭折,没有留下名字;陈伯信过继给衡阳王陈昌。
始兴王陈伯茂,字郁之,是陈文帝的第二个儿子。当初,陈武帝的兄长始兴昭烈王陈道谈,在梁朝担任东宫直阁将军。侯景叛乱的时候,他救援皇宫,被流箭射中身亡。太平二年,追赠南兖州刺史,封长城县公,谥号昭烈。陈武帝接受禅让称帝,再次追赠太傅,改封始兴郡王。陈道谈生下陈文帝与陈宣帝。陈宣帝在梁朝承圣末年被迁到长安,到这时陈武帝遥命陈宣帝承袭始兴嗣王,供奉昭烈王的祭祀。陈武帝驾崩,陈文帝继承皇位。当时陈宣帝还在北周没有回国,文帝因为本宗族缺少主持祭祀的人,改封陈宣帝为安成王,封陈伯茂为始兴王,来供奉昭烈王的祭祀。赐天下所有继承父业的男子爵位一级。按照旧的制度,诸王受封,如果没有加封军事名号,就不设置辅佐官吏。于是尚书八座上奏,请求给陈伯茂加封宁远将军,设置佐史,授扬州刺史。
陈伯茂生性聪敏好学,待人谦恭,礼贤下士。又因为他是太子的同母弟弟,陈文帝十分疼爱器重他。当时有士兵在丹徒盗掘东晋郗昙的坟墓,得到大量东晋右军将军王羲之的书法作品以及众多贤人的遗物。事情被发觉,这些书法器物全部没收送入皇宫。文帝因为陈伯茂喜好古物,大多赏赐给他。因此陈伯茂十分擅长草书隶书,深得王羲之书法的笔法。
升迁为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在位时期,陈伯茂身在京城。刘师知等人假传皇帝诏书把陈宣帝调出朝廷,陈伯茂促成这件事。刘师知等人被诛杀之后,陈宣帝担心陈伯茂煽动朝廷内外,便给他晋升中卫将军,让他住进皇宫,专门陪伴废帝相处。当时天下人心都归向陈宣帝,陈伯茂内心十分不平,多次口出恶言。宣帝认为他没有能力作乱,并不放在心上。等到建安人蒋裕和韩子高等人谋反,陈伯茂暗中参与这件事。光大二年,皇太后下令把废帝贬为临海王,同一天又下诏书将陈伯茂降为温麻侯。当时皇宫六门之外建有别馆,作为诸王举行加冠、成婚的处所,名叫婚第。这时命令陈伯茂搬去那里居住。宣帝派遣刺客在车中杀死陈伯茂,时年十八岁。
鄱阳王陈伯山,字静之,陈文帝第三个儿子。容貌魁伟,举止安闲文雅,喜怒不表现在脸上。陈武帝时期,天下刚刚建立,诸王受封,礼仪制度大多残缺不全。等到陈伯山受封,文帝想要郑重对待这件事。天嘉元年七月丙辰日,尚书八座上奏请封陈伯山为鄱阳郡王。朝廷派遣度支尚书萧睿持节,兼任太宰到太庙祭告祖先;又派遣五兵尚书王质持节,兼任太宰到太社祭告土神。同年十月,皇帝亲临殿前平台举行册封仪式。册封完毕,命令王公以下官员都到陈伯山府第赴宴。天嘉六年,担任缘江都督、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陈宣帝辅政,不愿意让陈伯山驻守边地。光大元年,调任东扬州刺史。屡次升迁官至征南将军、护军将军,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赏赐鼓吹仪仗以及扶侍人员。
陈伯山性情宽厚,风度仪容美好,又在诸王当中年纪最长,陈后主十分敬重他。每当朝廷举行冠礼、婚礼、宴会,常常让他主持。遭遇生母去世,守丧期间以孝顺闻名。陈后主曾经驾临吏部尚书蔡征家中,顺便前去吊唁陈伯山的母亲。陈伯山痛哭几乎昏厥。后主于是起用他担任镇卫将军,对群臣说:“鄱阳王天性孝行值得嘉奖,又是宗室诸王里年辈最长的,豫章王已经兼任司空,也应当升迁为太尉。”诏书还没有下发,祯明三年陈伯山就去世。不久陈国灭亡,因此没有追赠官爵与谥号。
他的长子陈君范,还没有承袭爵位,隋军就已经攻来。当时在京城的宗室王侯有一百多人,后主担心他们发动叛乱,就把他们全部召入宫中,安置在朝堂,派豫章王陈叔英统管他们,同时暗中加以防备。朝廷军队战败之后,这些宗室王侯相继出城投降,跟随后主前往长安。隋文帝把他们分配到陇右、河西各个州郡,分给田地安置他们。大业二年,隋炀帝因为陈后主的第六个女儿陈婤被封为贵人,极受宠爱,于是征召陈氏子弟全部返回京城,根据才能授予官职,陈氏族人遍布全国各地担任地方长官。陈君范官至温县县令。
新安王陈伯固,字牢之,陈文帝第五个儿子。生来胸骨凸起,眼睛眼白外露,身材矮小,但是能言善辩善于言谈。天嘉六年,立为新安郡王。太建七年,屡次升迁担任都督、南徐州刺史。陈伯固生性嗜酒,不喜好积蓄财物,得到的俸禄花费毫无节制。喝醉之后,常常向别人乞讨,在诸王当中最为穷困。陈宣帝常常怜悯他,特地多加赏赐。他为人轻率,喜欢鞭打属下。在州中不理政务,每天外出打猎。有时候乘坐卧舆来到野外草丛,就招呼随从一同出游,动辄十几天。捕获的獐鹿,大多要求活捉送来。宣帝很清楚这些事,多次派遣使者责备他。
太建十年,入朝担任国子祭酒。他略懂玄理,却荒废学业没有真正精通;但是摘取经书句子诘问辩驳,常常有新奇独到的见解。处理事务严苛,国子监学生游荡荒废学业,就重重施以杖刑,学生们都畏惧他,因此国子监学业有所进步。
太建十三年,担任都督、扬州刺史。后主当初做太子的时候,和陈伯固十分亲近。陈伯固又擅长戏谑调侃,宣帝每次宴会聚会,常常召他前来。陈叔陵在江州,心中嫉妒他受到的宠信,暗中搜集他的过失,打算用国法陷害他。等到陈叔陵入朝,陈伯固惧怕获罪,便讨好逢迎陈叔陵。两人一同诋毁朝中贤臣,指责文武百官,就算是年老位高的大臣,也当面顶撞,毫无顾忌。陈伯固喜欢射野鸡,陈叔陵喜欢挖掘坟墓,二人到郊外出游,必定结伴同行,于是志趣相投,谋划谋反。陈伯固在宫中侍奉,每当听到机密消息,必定通报陈叔陵。等到陈叔陵逃往东府,派人通知陈伯固,陈伯固单人匹马疾驰前去,帮陈叔陵指挥军队。发现事情不能成功,便打算逃走。可是城门全都关闭,无法逃出,于是奔向白杨道。皇宫的侍卫骑兵赶到,陈伯固被乱兵杀死,尸体丢弃在东昌馆门前,时年二十八岁。皇帝下诏准许用庶人的礼仪安葬他。他的儿子以及生母王氏,都特赦贬为庶人,封国被废除。
晋安王陈伯恭,字肃之,陈文帝第六子。天嘉六年受封。不久担任吴郡太守。当时才十多岁,就留心政务,官署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历任尚书左仆射,后来担任中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陈国灭亡之后进入长安。大业初年,担任成州刺史、太常少卿。
庐陵王陈伯仁,字寿之,陈文帝第八子。天嘉六年立为王。历任侍中、国子祭酒,兼任太子中庶子。陈国灭亡,死在长安。
江夏王陈伯义,字坚之,陈文帝第九子。天嘉六年受封,官至金紫光禄大夫。陈国灭亡进入长安,迁徙前往瓜州,在路途中去世。
武陵王陈伯礼,字用之,陈文帝第十子。天嘉六年立为王。太建初年,担任吴兴太守。在郡中肆意施暴掠夺,后来被主管官员弹劾。太建十一年,朝廷派人接替他,征召他返回京城,他却拖延不肯动身,被御史中丞徐君整弹劾,免去官职。陈国灭亡进入长安,大业年间,担任临洮太守。
永阳王陈伯智,字策之,陈文帝第十二子。年少敦厚,有器量见识,广泛研读经史典籍。太建年间受封。屡次升迁官至尚书左仆射,后来授特进。陈国灭亡进入长安,大业年间,担任国子司业。
桂阳王陈伯谋,字深之,陈文帝第十三子。太建年间受封,官至散骑常侍,去世。儿子陈酆,大业年间,担任番禾县令。
陈宣帝一共有四十二个儿子:柳皇后生陈后主。彭贵人生始兴王陈叔陵。曹淑华生豫章王陈叔英。何淑仪生长沙王陈叔坚、宜都王陈叔明。魏昭华生建安王陈叔卿。钱贵妃生河东王陈叔献。刘昭仪生新蔡王陈叔齐。袁昭容生晋熙王陈叔文、义阳王陈叔达、新会王陈叔坦。王姬生淮南王陈叔彪、巴山王陈叔雄。吴姬生始兴王陈叔重。徐姬生寻阳王陈叔俨。淳于姬生岳阳王陈叔慎。王修华生武昌王陈叔虞。韦修容生湘东王陈叔平。施姬生临贺王陈叔敖、沅陵王陈叔兴。曾姬生阳山王陈叔宣。杨姬生西阳王陈叔穆。申婕妤生南安王陈叔俭、南郡王陈叔澄、岳山王陈叔韶、太原王陈叔匡。袁姬生新兴王陈叔纯。吴姬生巴东王陈叔谟。刘姬生临海王陈叔显。秦姬生新宁王陈叔隆、新昌王陈叔荣。皇子陈叔叡、陈叔忠、陈叔泓、陈叔毅、陈叔训、陈叔武、陈叔处、陈叔封八人,都没有来得及受封。另有三个皇子幼年夭折,没有名字。
始兴王陈叔陵,字子嵩,陈宣帝第二个儿子。梁朝承圣年间,出生在江陵。西魏攻克江陵,陈宣帝被迁往关中,陈叔陵留在穰城。宣帝回国的时候,把后主和陈叔陵留作人质。天嘉三年,跟随后主回到陈国京城,封康乐县侯。陈叔陵年少机智善辩,性情强悍凶狠,喜好劫掠。太建元年,受封始兴郡王。担任都督、江州刺史,当时年仅十六岁,州中政令全部由自己独断,下属僚佐不得参与。他性情严苛冷酷,部下都畏惧他。各位王公贵族子弟以及卸任的地方长官,都被逼迫侍奉自己。豫章内史钱法成前来府中拜见,陈叔陵就安排他的儿子钱季卿掌管车马兵器。钱季卿感到羞耻,没有按时前来,陈叔陵勃然大怒,凌辱钱法成,钱法成愤懑怨恨,上吊自杀。不是自己管辖的州县,他也强行传唤审问。朝中显贵以及下级官吏有违逆他心意的,就捏造罪名上奏,罗织重罪置人于死地。
太建四年,调任都督、湘州刺史。各个州镇听说他要来,全都惶恐战栗。陈叔陵越发骄横,征伐少数民族,掳掠得来的财物全部归自己所有,一点也不赏赐部下。征调徭役,没有限度。夜里常常不睡觉,点着蜡烛到天亮,传唤宾客,谈论市井琐碎小事,肆意戏谑。他本人不喝酒,却摆满各类肉食,昼夜不停吃喝。到中午才睡觉。官府文书,不传唤就不许上报。被判鞭刑的犯人全都关押在监狱,常常好几年不去过问。潇水、湘水以南的百姓,都被逼迫充当他的侍从,街市几乎没有剩余百姓。其中有人逃跑,就杀掉他们的妻子儿女。州县官员不敢向上禀报,宣帝并不知晓这些恶行。
太建九年,授都督、扬州刺史。太建十年,来到京城,赐给扶侍人员、油幢车。陈叔陵居住在东府,很多事务都干预朝廷中枢机构。官府官员顺从他的心意,他就向皇帝举荐提拔;稍有违逆,就罗织重罪,严重的判处死刑。民间议论纷纷,都说他有谋反的野心。陈叔陵刻意博取虚名,每次入朝,常常在车上、马上拿着书卷诵读,高声朗读,装出从容文雅的样子。回到府中内室,有时候亲自拿着斧头,表演猴戏。又喜欢游历坟墓之间,遇到有墓碑、能够得知墓主人姓名的坟墓,就命令手下挖掘,拿走石碑、古器物,还有死者的骸骨四肢,拿来把玩,收藏在府库。民间容貌稍有姿色的少女妇人,全都强行霸占。
太建十一年,生母彭氏去世,离职守孝。不久,起用恢复原有官职。晋代王公贵人大多安葬在梅岭。彭氏去世,陈叔陵上奏请求把母亲安葬在梅岭,于是挖掘已故太傅谢安的旧墓,丢弃谢安的棺椁,用来安葬自己的母亲。刚丧母的时候,还装作哀痛损毁身体,自称刺出血抄写《涅槃经》。还不满一百天,就每天享用美味膳食。又私自传唤下属的妻女,和她们奸淫,所作所为十分悖逆,渐渐传到皇帝耳中。宣帝责备御史中丞王政没有检举上奏,罢免王政官职。又贬斥他的典签、侍从,加以鞭打。宣帝一向宠爱陈叔陵,没有用法律制裁他,只是斥责责备而已。服丧期满,又担任侍中、中军大将军。
等到宣帝病重,后主和各位亲王都入宫侍奉。陈叔陵暗中怀有谋反企图,命令掌管药物的官吏磨锋利切药的小刀。等到宣帝猝然驾崩,陈叔陵又命令手下取来宝剑,手下没能领会,拿来上朝佩戴的木剑递给他,陈叔陵大怒。第二天小殓的时候,后主哀痛俯身跪拜,陈叔陵拿磨锋利的药刀砍向后主,砍中后主脖颈。太后赶来救护,陈叔陵又砍太后好几刀。后主的乳母乐安君吴氏当时站在太后身旁,从后面拉住陈叔陵胳膊,后主才得以起身逃脱。陈叔陵还抓住后主的衣服,后主奋力挣脱。长沙王陈叔坚用手扼住陈叔陵,夺下他手里的刀,把他拽到柱子旁边,用自己的衣袖把他捆住,打算把他扔到水池里杀死,询问后主:“是现在就杀掉他,还是等您下令?”这时乳母吴氏已经扶着后主躲开,陈叔坚要寻找后主,等候命令。陈叔陵力气很大,奋力挣脱衣袖,冲出云龙门,乘车赶回东府,召集自己的士兵切断青溪桥通路。释放东城里的囚犯,充当士兵。又派人前往新林调遣自己的部队。然后亲自披甲,头戴白帽,登上东府西门,招募百姓,散发金银赏赐众人。向外召集诸王将帅,没有人响应,只有新安王陈伯固闻讯赶来投奔。陈叔陵聚集士兵仅仅一千人,打算据城固守。
当时朝廷大军都沿江布防,皇宫兵力空虚。陈叔坚禀报太后,派太子舍人司马申紧急征召右卫将军萧摩诃,率兵赶到东府西门。陈叔陵形势危急,派遣记室韦谅把鼓吹仪仗送给萧摩诃,对他说:“大事成功之后,就任命您做宰相。”萧摩诃假意回复:“必须要王爷的心腹大将亲自前来,我才敢听从命令。”陈叔陵就派遣戴洫、谭骐驎二人前往萧摩诃军中。萧摩诃把二人抓起来送往皇宫,在阁道之下斩首,拿着二人首级巡行东城,悬挂在朱雀门示众。陈叔陵知道大势已去,回到府中,把自己的王妃张氏以及七名宠妾投入井中淹死。陈叔陵原先有部下驻扎在新林,于是率领几百人马,从小航渡江,打算奔赴新林,乘船逃往北方。走到白杨路,遭到朝廷军队拦截。陈伯固看见官军到来,躲进巷子,陈叔陵拔刀追赶他,陈伯固又跑回来。陈叔陵部下大多丢下兵器溃散。萧摩诃身边侍卫陈智深上前刺杀陈叔陵,宦官王飞禽砍他数十刀,侍卫陈仲华砍下他的首级送往皇宫。叛乱从寅时到巳时才平定。尚书八座上奏:“请求依照南朝宋旧例,把陈叔陵尸体抛入江中,把他的住宅填平为污水坑;毁掉他生母彭氏的坟墓祠堂,归还谢安的墓地。”后主批准奏疏。陈叔陵的几个儿子,当天全部赐死。
豫章王陈叔英,字子烈,陈宣帝第三个儿子。为人宽厚仁爱。太建元年受封。后来官至司空。隋朝大业年间,担任涪陵太守,去世。
长沙王陈叔坚,字子成,陈宣帝第四个儿子。他的母亲原本是吴地酒馆的婢女,相面的人说她会生下显贵的孩子。陈宣帝地位低微的时候,饮酒之后和她相通,生下陈叔坚。等到宣帝显贵,把她召入宫中封为淑仪。
陈叔坚年少性情严正,又常常醉酒使性,兄弟们都畏惧他。喜好术数,卜筮、观星望气、熔铸金属、雕琢玉器,全都钻研通晓。起初封丰城侯。太建元年封长沙王。屡次升迁官至丹阳尹。
当初,陈叔坚和始兴王陈叔陵都招揽宾客,互相争夺权势恩宠,关系十分不和。每次朝会出行仪仗,二人不肯分出先后,必定分道行进,手下人甚至因为争抢道路打斗,出现死人。宣帝病重的时候,陈叔坚和陈叔陵等人一同侍奉后主。陈叔陵暗藏谋逆之心,陈叔坚心生怀疑,暗中观察他的举动。等到陈叔陵行凶作乱,全靠陈叔坚,后主才得以脱险。凭借功劳晋升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不久升任司空,依旧保留将军、刺史官职。
当时后主颈部受伤,不能处理政务,大大小小的政事,全部由陈叔坚决断,权势压倒整个朝廷。后主因此疏远猜忌他。孔范、管斌、施文庆这些东宫旧臣,日夜不断搜集他的过失。至德元年,后主下诏,让陈叔坚保留原有官号,享受三司礼仪,外放担任江州刺史。还没有动身,又任命他为司空,实际是剥夺他的实权。又暗中指使人制作厌胜巫术的器物,雕刻木头人偶,给人偶穿上道士衣服,装上机关,可以跪拜,昼夜在星光月下设坛祭祀,诅咒皇帝。又派人上书告发这件事,罗织证据坐实罪名。后主把陈叔坚囚禁在西省,打算罢黜他,命令近侍宣读诏书列举他的罪状。陈叔坚自述是被奸佞小人陷害,死了都羞于在地下见到陈叔陵。后主感念他从前救驾的功劳,于是赦免他,免去他所任官职,以王爵回到府第。后来又担任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任期结束回到京城。
陈国灭亡进入隋朝,被迁徙到瓜州。陈叔坚一向身份尊贵,不懂居家谋生,到了瓜州之后,只和王妃沈氏饮酒作乐,不从事耕种劳作。大业年间,担任遂宁郡守,去世。
建安王陈叔卿,字子弼,陈宣帝第五子。性格正直,有才干器量,身材高大魁伟。太建四年立为王,官至中书监。陈国灭亡入隋,大业年间,担任都官郎、上党通守。
宜都王陈叔明,字子昭,陈宣帝第六子。容貌俊美,举止温和柔顺,神态如同女子。太建五年立为王,官至侍中。陈国灭亡入隋,大业年间,担任鸿胪少卿。
河东王陈叔献,字子恭,陈宣帝第九子。性情恭谨,聪敏好学。太建五年立为王,官至南徐州刺史。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康简。儿子陈孝宽承袭爵位,隋朝大业年间,担任汶城县令。
新蔡王陈叔齐,字子肃,陈宣帝第十一子。风采俊朗,博览经史,擅长写文章。太建七年立为王,官至侍中。陈国灭亡入隋,大业年间,担任尚书主客郎。
晋熙王陈叔文,字子才,陈宣帝第十二子。为人轻浮险恶,喜好虚名,粗略阅读史籍。太建七年立为王,担任都督、湘州刺史。朝廷征召他入朝做侍中,还没有返回京城,隋军已经渡过长江。隋朝秦王杨俊抵达汉口。当时陈叔文从湘州回朝,走到巴州,便率领巴州刺史毕宝等人请求归降,写信送给秦王杨俊。秦王派遣使者前往巴州慰劳迎接陈叔文。陈叔文和毕宝、荆州刺史陈慧纪以及文武官吏前往汉口,秦王优厚对待他们。等到抵达长安,隋文帝坐在广阳门城楼,陈叔文跟随后主来到朝堂。文帝命令内史令李德林宣读诏书,斥责陈国君臣不能互相辅佐,招致国家败亡。后主和群臣都惶恐伏地,不敢抬头,唯独陈叔文神色洋洋自得。后来他上表,陈述自己在巴州率先归降,希望得到不同于其他人的待遇。隋文帝厌恶他不忠,但是正要安抚江南,于是授他开府、宜州刺史。
淮南王陈叔彪,字子华,陈宣帝第十三子。年少聪慧,擅长写文章。太建八年立为王,官至侍中。进入隋朝,死在长安。
始兴王陈叔重,字子厚,陈宣帝第十四子。性情质朴,没有技艺特长。宣帝驾崩,始兴王陈叔陵谋反被杀,这一年立陈叔重为始兴王,接续昭烈王的祭祀。官至江州刺史。隋朝大业年间,担任太府少卿。
寻阳王陈叔俨,字子思,陈宣帝第十五子。性情庄重,举止端方。后主即位时立为王,官至侍中。进入隋朝,去世。
岳阳王陈叔慎,字子敬,陈宣帝第十六子。年少聪敏,十岁就能写文章。太建十四年立为王。至德年间,担任丹阳尹。当时后主十分喜爱文章,陈叔慎和衡阳王陈伯信、新蔡王陈叔齐等人,日夜陪伴后主赋诗,常常受到赞叹赏识。
祯明元年,外放任湘州刺史,加都督。等到隋军渡过长江,清河公杨素率军顺江攻下荆门,派遣将领庞晖攻占土地,来到湘州。湘州城内将士,约定日期准备投降。陈叔慎摆设酒宴召集文武官员。酒喝到尽兴,叹息说:“君臣之间的道义,到今天就要终结了吗?”长史谢基伏在席上流泪。湘州助防遂兴侯陈正理在座,起身说道:“君主受辱,臣子应当赴死,诸位难道不是陈国的臣子吗?就算不能成功,也要彰显人臣气节,不能苟且求生。今天有谁迟疑不响应,就斩首。”众人全都答应,宰杀牲畜结盟。派人假装向庞晖送上投降文书,陈叔慎埋伏士兵等候。庞晖入城,伏兵杀出,抓住庞晖等人示众,全部斩杀。陈叔慎招募士兵,几天之内,聚集五千兵马。隋朝派遣内阳公薛胄担任湘州刺史,听说庞晖被杀,就请求增派军队。隋朝又派遣行军总管刘仁恩前来救援。援军还没有赶到,薛胄擒获陈叔慎,秦王杨俊在汉口将他处死。
义阳王陈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七子。太建十四年立为王,官至丹阳尹。进入隋朝,大业年间,担任内史舍人、绛郡通守。唐朝武德年间,官至侍中,封江国公,历任礼部尚书,去世。
巴山王陈叔雄,字子猛,陈宣帝第十八子。太建十四年立为王。入隋,死在长安。
武昌王陈叔虞,字子安,陈宣帝第十九子。太建十四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高苑县令。
湘东王陈叔平,字子康,陈宣帝第二十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胡苏县令。
临贺王陈叔敖,字子仁,陈宣帝第二十一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官拜仪同三司。
阳山王陈叔宣,字子通,陈宣帝第二十二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泾城县令。
西阳王陈叔穆,字子和,陈宣帝第二十三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死在长安。
南安王陈叔俭,字子约,陈宣帝第二十四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死在长安。
南郡王陈叔澄,字子泉,陈宣帝第二十五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灵武县令。
沅陵王陈叔兴,字子推,陈宣帝第二十六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给事郎。
岳山王陈叔韶,字子钦,陈宣帝第二十七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官至丹阳尹。入隋,死在长安。
新兴王陈叔纯,字子洪,陈宣帝第二十八子。至德元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河北县令。
巴东王陈叔谟,字子轨,陈宣帝第二十九子。至德四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汧阳县令。
临海王陈叔显,字子亮,陈宣帝第三十子。至德四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鹑觚县令。
新会王陈叔坦,字子开,陈宣帝第三十一子。至德四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涉县县令。
新宁王陈叔隆,字子远,陈宣帝第三十二子。至德四年立为王。入隋,死在长安。
新昌王陈叔荣,字子彻,陈宣帝第三十三子。祯明二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内黄县令。
太原王陈叔匡,字子佐,陈宣帝第三十四子。祯明二年立为王。入隋,大业年间,担任寿光县令。
陈后主有二十二个儿子:张贵妃生太子陈深、会稽王陈庄。孙姬生吴兴王陈胤。高昭仪生南平王陈嶷。吕淑媛生永嘉王陈彦、邵陵王陈兢。龚贵嫔生南海王陈虔、钱唐王陈恬。张淑华生信义王陈祗。徐淑仪生东阳王陈恮。孔贵人生吴郡王陈藩。皇子陈总、陈观、陈明、陈纲、陈统、陈冲、陈洽、陈绰、陈威、陈辩十一人,都没有来得及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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