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二十 · 江防信地

防风 茅元仪 辑 · 占度载

主干江防八营信地

南湖嘴守备信地

• 南岸防区：上起城子镇，下至马当，共计二百九十五里。
• 北岸防区：上起湖广龙坪，下至沙湾角，共计二百四十里。
• 兵力装备：大小黄鹰等战哨船共四十八艘，卫所、州县的巡捕巡江官军、民兵共五百三十余人。
• 巡防衔接：上哨至德化县城子镇，下游与安庆守备官兵会哨。

安庆守备信地

• 南岸防区：上起马当，下至池口，共计二百九十里。
• 北岸防区：上起史家沟，下至老洲头，共计三百六十里。
• 兵力装备：楼巡梭等战船四十一艘，官兵五百余人，分四哨巡防。
• 巡防衔接：上游与南湖嘴守备官兵会哨，下游与荻港把总官兵会哨。

荻港把总信地

• 南岸防区：上起池口，下至东梁山，共计三百五十里。
• 北岸防区：上起老洲头，下至西梁山，共计三百里。
• 兵力装备：楼巡桨梭等战船三十六艘，官兵五百二十八人，分四哨巡防。
• 巡防衔接：上游与安庆守备官兵会哨，下游与游兵营把总官兵会哨。

游兵把总信地

• 南岸防区：上起东梁山，下至高资，共计三百四十里。
• 北岸防区：上起西梁山，下至黄天荡，共计二百四十里。
• 兵力装备：楼巡沙、铁将梭等战船九十四艘，官兵一千三百余人，分十哨，各自驻守防地。
• 巡防衔接：上游与荻港营把总官兵会哨，下游与仪真守备、篅山把总官兵会哨。

仪真守备信地

• 北岸防区：上起黄天荡，下至瓜洲，共计一百四十里。
• 兵力装备：楼巡草撇梭等战船三十七艘，官兵四百五十五人。
• 巡防衔接：上游与游兵营把总官兵会哨，下游与三江口把总官兵会哨。

瓜洲卫总指挥信地

• 北岸防区：上起花园港，下至深港，共计三十里。
• 兵力装备：楼巡草撇梭等战船三十六艘，官兵五百八十余人。
• 巡防衔接：上游与仪真营官兵会哨，下游与三江口营官兵会哨。

三江口把总信地

• 北岸防区：上起瓜洲，下至庙港，共计一百四十里。
• 兵力装备：楼巡福桨梭等战船四十四艘，官兵七百零五人。
• 巡防衔接：上游与仪真守备官兵会哨，下游与周家桥把总官兵会哨。

图山把总信地

• 南岸防区：上起高资港，下至包港，共计二百五十里。
• 兵力装备：楼福、沙撇、铁桨梭等战船四十一艘，官兵七百四十余人。
• 巡防衔接：上游与游兵营把总官兵会哨，下游与孟河把截指挥官兵会哨。

以上八营防区，共计一千五百余里，大小战船三百七十余艘，官兵五千三百三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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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属信地

上元县

巡捕官为主簿，下辖淳化镇巡检一员，弓兵三十二名。该巡检司地处陆路，原本没有船只，旧例都由新江口营官兵出江巡哨，与本县无关。 淳化镇虽然不濒临长江，实在是南都的咽喉要地：往上到京城高桥门二十里，往下到句容县土桥铺三十里。 现提议：将该司三十二名弓兵分为三班，每十天轮换一次。驻守时为屯防兵，外出时为巡哨兵。每哨巡防上至高桥门，下至土桥，与句容县的民壮义兵会哨，仍听巡捕官调度指挥。

江宁县

巡捕官为主簿，下辖江宁马驿巡捕驿丞一员，弓兵三十名，哨船一艘。防水上至圭山四十里，下至黄沟口二十里。 现提议：将该驿弓兵分为三班，一班驻守，一班水路巡哨，一班陆路巡哨。水路巡哨上至圭山四十里，与和尚港的伏兵会哨；下至黄沟口二十里，与大胜关弓兵会哨。陆路巡防范围，上至当涂县界葛冈补三十里处，下至金家坟十里处，仍听巡捕官调度指挥。

句容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龙潭巡检司巡检一员，协守义民一名，弓兵四十名，协管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 防区上自罗家套衔接黄天荡，到瓜埠巡检司二十里；下至老鹳嘴到青山三江口二十里，斜沟地方另设把守。另有义民一名，民壮二十名。原先没有打造巡船，每次会哨时，民壮临时雇用民船。防区上至仪真旧江口三十五里，下至高资镇巡检司四十里。 该县呈报：龙潭镇巡检司辖区，由巡检协同义民把守。上自罗家套接黄天荡至瓜埠巡检司，下至老鹳嘴，到仪真卫的把截地界。青山、三江口路程都是二十里，兵丁民壮轮流调拨，往来会哨。斜沟地方由义民把守，到仪真旧江口三十五里，下至高资镇巡检司四十里。那里原本没有巡船，只有四十名民壮，每逢会哨就雇民船出江。 经勘察，京城到句容九十里，句容到龙潭、到斜沟都是七十里。长江一带洲渚阻隔，只有斜沟、龙潭两处是船只出入的通道，所以黄天荡是盗贼聚集的渊薮，而龙潭、斜沟则是水陆要地。因此这两处的防务，比其他地方更应当重视。 如今查得龙潭巡检司弓兵、民壮共六十名，又有义民与巡检协同防守，还有巡船出哨，官兵不必增添，船只也不必添造。只担心义民和巡检互相推诿，可能耽误公事。 现提议：上半月由巡检驻守，义民率领民兵巡江；下半月由义民驻守，巡检率领弓兵巡江。巡检、义民轮流外出驻守，兵力互为犄角，一旦误事，追究主事者的责任，就没人敢推诿了。 再查斜沟地方，有民壮四十名，也令义民分为两班，一班屯守，一班巡哨，也足够使用。但说巡哨没有船，临时雇用，恐怕不妥：一来民船的篷桅等设施不适合巡防，二来雇船需要时间，恐怕紧急时来不及。应当下令该县动用无碍官银建造两艘船，供巡哨使用。该县巡捕县丞仍要时常往来调度，这样防区职责明确，军纪也就能整肃了。

溧阳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上兴埠巡检司巡检一员，弓兵二十四名。该巡检司地处陆路，原本没有巡船和水上防区。西到溧水县分界山十五里，东到县城六十里。 本县额定守城民壮二百名，后来添设巡哨官五员，民壮四十名，分派巡哨。县内险要地方，向来由巡捕官调度。 经勘察，溧阳虽然濒临大江，但离金坛、宜兴都不到百里。金坛离镇江不远，宜兴离苏州、松江不远，江贼海寇都应当预防。往年添编民壮、增设义民，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只担心上述把守的义民、民壮有人空名应役，或者被其他差役占用，必须让巡捕县丞时常查点，才能发挥实际作用。

溧水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民壮四十名。该县地处内陆，原本没有巡船和水上防区。到柘塘铺四十里，到溧阳县上兴埠巡检司六十里，到孔镇铺六十里，到上店铺三十里。 该县除了额定民壮防护城池、看守仓库外，还有轮值的民壮，分别交由义民督率，到柘塘铺、上兴埠巡检司、孔镇、上店铺等处巡逻，缉捕盗贼，布置也算严密。应当仍由巡捕县丞时常查点，不致荒废防务。

高淳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广通镇巡检司巡检一员，弓兵三十名。原先没有建造哨船，也无水上防区。 从县城陆路到孔镇铺六十里，到广通镇六十里。从广通镇河道上至水阳五十里，到宣州地界、建平县定埠镇六十里。 该县不濒临大江，只有广通镇、东坝河道，是溧阳、宜兴、常州、无锡通往苏州、松江的商船必经之路。广通镇原先设巡检一员，弓兵三十名，驻扎在那里盘查防守。 县境内陆路，由本县分派义民，轮流带领民壮分头巡缉。但东坝河道也是交通要道，恐怕巡检司官兵不足以应对。 现提议：添委义民一名，并加拨民壮十名，前往广通镇协同防守，往来上下游巡逻缉查，仍听巡捕县丞督察调度。县境内陆路，仍由巡捕县丞照旧率领民壮缉捕。

江浦县

巡捕官为典史。本县防区，除江面由府属江淮巡检司管理外，县城及陆路村落由该县巡捕官管辖，原本没有江防巡哨船只，官兵也不分管江面事务。 经查，县城外的江面现由府属江淮巡检司管理，该司额定有巡哨船只，昼夜在江上巡逻。该县原本没有城池，居民稀少，江淮巡检司虽然设在境内，但实际直属府衙，与本县无关。但这里临近大江，盗贼出没，不能不事先防备。 现提议：该县境内江面一带，为江淮巡检司防区；全县陆路村落，为该县巡捕官防区。县城所在地，巡检与巡捕官协同防守，互相调度配合。

六合县

巡捕官为典史，下辖瓜埠巡检司巡检一员，弓兵四十五名，协守老人一名，民壮三十五名，巡船一艘。 江面防区上至唐家渡二十里，下至西沟二十里。本县地处江北，东南通往长江的陆路到瓜埠巡检司二十五里。额定设巡检一员，弓兵四十五名，加上本县添设的把守老人一名，督率民壮三十五名，各自驾驶巡船，在所辖江面防区内巡防。 上游到唐家渡二十里，与南京观音港新江口的伏兵接哨；下游到西沟二十里，与句容县龙潭巡检司官军接哨。 巡捕典史督率三十五名民壮，在本县看守仓库、囚犯，并在县城四门陆路巡逻，缉捕盗贼。 该巡检司所辖江面都是险要地段，配有弓兵、民壮八十名，巡检和协守老人协同巡守，防备也算周全，不必再增兵。只担心巡检、老人和兵丁互相推诿误事。 现提议：将八十名兵壮分为两部分，三十人一班为驻守屯兵；其余五十人分为两班，每班二十五人，驾驶一艘巡船。上半月由巡检驻守，老人督率兵船出江接哨；下半月由老人驻守，巡检督率兵船出江接哨。轮流外出驻守，互为犄角，都听典史调度。县境内陆路，仍由巡捕典史照旧督兵巡逻。

江东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名，哨船一艘。 防区上至响水沟十五里，下至草鞋夹十里，管辖南岸江面。北岸一带以江心为界，都属江淮巡检司管辖。南岸一带，由本司巡检督率弓兵，驾驶巡船出江巡逻。 上至响水沟十五里，与大胜关弓兵及上新河伏兵交哨；下至草鞋夹十里，与下游的伏兵交哨。长江中间左右河口，原先设有新江口营的巡哨官军船只驻扎防守。 该司地处江边，管辖的防区范围不大，又有伏兵交互巡守，布防颇为严密。应令巡检照旧督率兵船，上下往来巡逻。

江淮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四十名，哨船两艘。 防区上至和州所属浮沙口巡检司，下至六合县所属瓜埠巡检司。该司距离浮沙口和瓜埠都有百里之遥，中间的穴子河、王家套、八字沟都是险要之地。 提议将弓兵分为两班，每班二十名，分乘两艘哨船，每船十人，成犄角之势出动，合力剿捕，这样江盗可以肃清，往来船只也能平安通行。

秣陵镇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二名。地处陆路，原本没有船只和水上防区。上至河定桥四十里，下至乌鹊桥三十里。 该司原属府衙管辖，防区都是陆路，不临近大江，三十二名弓兵在司内巡逻缉查。但这里也是交通要道，弓兵虽然巡缉，却没有固定的规制。 现提议：将现有三十二名弓兵分为两班，一班留在司内盘查防守，一班外出巡哨，轮流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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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府属军卫信地

本府巡捕经历总领巡逻事务。下辖哨官，民壮二十名，哨船三艘。防区上自四合山、大信巡检司，下至牛渚矶、采石巡检司，共计四十里，与各县哨官接哨。

当涂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哨官，民壮三十八名，巡船一艘，哨船两艘。防区上自四合山稀泥港，下至和尚港、镰刀湾，共计八十五里，与该港把守委官接哨。

大信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四名，哨船四艘。防区上自稀泥港，下至青草沟，共计四十里，与府哨委官及采石巡检司官兵接哨。

采石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四名，哨船四艘。防区上自青草沟，下至人头矶，共计二十五里，与两名哨官接应会哨。

和尚港把守委官

下辖民壮三十六名，哨船两艘。防区上自人头矶，下至镰刀湾二十里。上游与采石巡检司、下游与对岸的浮沙巡检司分别会哨。

芜湖县

巡捕官为县丞，下辖民壮五十名，巡船四艘，哨船两艘。防区上自河口巡检司，下至四合山、稀泥港，共计四十里，与当涂县大信巡检司官兵接界会哨。

河口镇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四名，巡船一艘，哨船两艘。防区上自繁昌县螃蟹矶，下至本镇，与本县巡捕官兵会哨。 巡检兼管杨夹沙把守民壮十五名，哨船一艘。防区上自本沙，下至河口巡检司，与三山巡检司官兵接应会哨。

繁昌县

巡捕委官一员，下辖民壮二十六名，巡船一艘，哨船两艘。驻扎在宗三庙，这里是荻港、三山两巡检司的交界处，位置适中，是最要害的地方，专门命令该官率领民壮船只，严加调度。如果上下游有警情，立即协同支援。

荻港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五名，巡船一艘，哨船两艘。防区上自胭脂夹与铜陵县官兵接应，下至宗三庙与三山巡检司官兵接应，共计四十里。 这一带江面广阔，添设民兵十名、哨船一艘，由本巡检兼管，督率防守。

三山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四名，巡船一艘，哨船两艘。防区上自宗三庙与荻港巡检司接应，下至芜湖县河口司与该司官兵接应，共计四十里，往来会哨巡逻。

建阳卫

指挥一员，总管巡江事务，分为上下两哨。

• 上哨：千户一员，巡军七十五名，沙哨舠船共三艘。防区上起繁昌县荻港司，下至芜湖县河口司，共计一百里。上游与铜陵县、下游与下哨千户接哨。
• 下哨：千户一员，巡军七十五名，沙哨舠船共三艘。防区上起河口司，下至当涂县和尚港，共计一百里。上游与上哨千户及芜湖县官兵、下游与和尚港把守官兵接哨。

以上各府、卫、县及巡检司的把守官兵，仍各自与游兵营下属的哨捕、耆兵协同巡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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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州信地

由巡捕同知总领巡防。 配备八桨船一艘，防区上起新沟口，下至穴字河，共计一百一十里。

• 上哨：阴阳官一员督率巡哨，民壮二十四名，巡哨船两艘。防区上起新沟口，下至新河口，共计六十里。另派民壮十名、哨船一艘，把守姥下河口。
• 下哨：阴阳官一员督率巡哨，民壮二十四名，巡哨船两艘。防区上起新河口，下至穴字河，共计五十里。另派民壮十名、哨船一艘，把守芝麻河口。

裕溪河镇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三十二名，巡哨船两艘。防区上起新沟口，下至张家沟，共计十里，与龙屯、牛屯二巡检司官兵接哨。

牛屯河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四十六名，巡哨船两艘。防区上起张家沟，下至新河口，共计五十里，与裕溪、浮沙、大信三巡检司官兵接哨。

浮沙口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四十六名，巡哨船两艘。防区上起新河口，下至穴字河，共计五十里，与牛屯、江淮二司及和尚港各处伏兵接哨。

以上官兵，仍与游兵营下属的官哨、耆捕兵船协同巡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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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州府属信地

本府分上下两哨：

• 上哨：府属哨船一艘，民壮二十名；加贵池县哨船一艘，民壮十五名。从池口出发，巡至怀宁县，全程一百二十里，每季度派府首领官或李阳河巡检督率。
• 下哨：府属哨船一艘，民壮二十名；加贵池县哨船一艘，民壮十五名。从池口出发，巡至铜陵县，全程一百二十里，每季度派贵池县巡捕官或池口巡检督率。

东流县

典史下辖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分哨巡防。上至香口巡检司四十里，与望江县会哨；下至荐汊九十里，与怀宁县会哨。

铜陵县

主簿下辖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分哨巡防。上至横港二十里，与大通巡检司兵船接哨；下至新沟十五里，与老鹳嘴把隘官兵接哨。

香口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十九名，哨船两艘。上巡至响水矶二十里，与马当巡检司兵船接哨；下巡至稠林矶三十里，与吉阳巡检司兵船接哨。

吉阳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十九名，哨船两艘。上巡至稠林矶三十里，与香口巡检司兵船接哨；下巡至雁汊六十里，与李阳巡检司兵船接哨。

李阳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二十名，哨船两艘。上巡至雁汊六十里，与吉阳巡检司兵船接哨；下巡至乌沙夹二十里，与池口巡检司兵船接哨。

池口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二十名，哨船两艘。上巡至乌沙夹四十里，与李阳巡检司兵船接哨；下巡至五埠沟六十里，与大通巡检司兵船接哨。

大通巡检司

巡检一员，下辖弓兵二十名，哨船两艘。上巡至五埠沟二十里，与池口巡检司兵船接哨；下巡至横港二十里，与铜陵县兵船接哨。

险隘：老鹳嘴

设义民一名，下辖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分哨把守。上至新沟十里，与铜陵县兵船接哨；下至滥泥滩，与钱家湾官兵接哨。

钱家湾

设义民一名，下辖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分哨把守。上至滥泥滩五里，与老鹳嘴官兵接哨；下至王家沟十里，与张家湾潭官兵接哨。

张家湾潭

设义民一名，下辖民壮二十名，哨船两艘，分哨把守。上至王家沟五里，与钱家湾官兵接哨；下至胭脂夹十里，与荻港巡检司兵船接哨。

铜陵县仍在每处添拨民壮两名协同防守，遇有警情，都听该县巡捕官调度。 以上官兵船只，仍与安庆守备、荻港把总各部下的官兵、耆把守兵船协同巡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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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府属信地

无为州管辖的江面，上起桐城县六百丈巡检司，下至和州裕溪河巡检司，共计江面二百三十里。

• 六百丈—省潭湾段（八十里）：内有杨山矶、石灰河、三江口险要，由土桥司巡检率领弓兵、哨船两艘，分为两班巡逻。上游与六百丈、下游与泥汊各巡检司官兵会哨。
• 省潭湾—薛家湾段（七十里）：由泥汊巡检司率领弓兵、哨船两艘，分为两班巡逻。上游与土桥、下游与奥龙各巡检司官兵会哨。
• 薛家湾—裕溪巡检司段（七十五里）：由奥龙司巡检率领弓兵、哨船两艘，分为两班巡逻。上游与泥汊、下游与裕溪各巡检司官兵会哨。

黄落河司巡检率领民壮四十八名、哨船四艘，分为两班，在管辖江面内总巡，防区上至六百丈，下至裕溪河。 以上各巡检司官兵，仍各自与荻港及安庆守备下属的各耆兵、军勇船只协同巡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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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属信地

防区上起仪真县东沟，下至青山白茅墩，江面四十五里。设把截义官一员，统领民壮四十名驻守，向上与瓜埠巡检司、向下与青山巡江官、向南与龙潭巡检司分别按期会合巡哨。从青山起至罗汉州为止，江面长八十里。其中青山是黄天荡最重要的地段，已由仪真守备麾下的官兵分区布防。

旧江口又是仪真县的咽喉要地，由仪真卫巡江指挥统领百户一名、镇抚一名、军舍兵士二百名、巡防船十四只，分为四班，每半月轮换一次，轮流巡逻。向上与东沟把截官、向下与旧江口巡检司分别会合巡哨。

从下江口起至窑港为止，江面长四十里，由旧江口巡检率领弓兵五十二名、巡船三只，向上与下江口的官兵、向下与窑港义官分别会合巡哨。

从窑港起至何家港为止，由仪真县义官一名，率领游兵三十名驻守，向上与旧江口巡检司、向下与何家港各处官兵会合巡哨。

从罗汉州起至旧江口为止，江面长八里，由花园港把截百户一名，率领军舍四名、民壮三十名、骁勇鸟铳手十名、巡船一只，向上与卫县巡检司、向下与瓜洲镇巡江千户分别接防巡哨。

从旧江口起至蒋八港，江面长十里，由千户一名，率领军舍四十名、巡船一只，向上与把截百户、向下与巡江千户分别接防巡哨。

从蒋八港至深港为止，江面长十里，由巡江百户一名，率领军舍四十名、巡船一只。该港紧靠镇城，连通孟河、海口等地，是东南一带最险要的地方。合计添设民壮二十五名，由该官员统领，向上与瓜洲镇千户、向下与万寿巡检司各处官兵接防巡哨，全部驻守列阵。

瓜洲镇巡检率领弓兵五十二名、巡船两只，作为应援力量。其余兵勇、壮夫、脚兵，留守瓜洲城池。其中操江民壮一百二十名、巡船六只，另招募民船六只，分为三班，驻扎在本镇大南门外的江口，听候瓜洲江防官随时调遣，往返上下游巡防缉查。

从深港起至穿心港为止，江面长六十里，由万寿巡检率领弓兵五十名，向上与巡江百户、向下与归仁巡检司，以及三江会口各营官兵接防巡哨。

三江会口，上至瓜洲镇，下至庙港为止，共计江面长一百五十里，是瓜洲、仪真一带最险要的地方。已由把总官麾下官兵分区布防。

从穿心港起至急水港为止，江面长三十里，由归仁巡检率领弓兵五十名，向上与万寿巡检司、向下与口岸巡检司分别会合巡哨。

从急水港起至李家港为止，江面长三十里，由口岸巡检率领弓兵三十名，向上与归仁巡检司、向下与印庄巡检司分别会合巡哨。

以上各处文武官员、兵士及船只，按照各自管辖的防区，务必同心协力，协同巡防缉查。

镇江府属军卫防区

镇江卫江操指挥麾下有千户一名、百户两名、巡船四只，督率巡江军余防守金山。东路巡哨至丹徒港二十里，西路巡哨至高资巡检司五十里，北路巡哨至瓜洲十里，各处互相会合巡哨。百户一名统领江操军余，在金山西马头陆路堵截，都由江操指挥定期出江巡查点检、督饬巡防。

本府委派千户一名，统领队兵二十五名，从东马头往下至丹徒镇十五里，与巡检会合巡哨；往上至西马头十里，与千户会合巡哨。千户一名，统领队兵二十五名，从西马头往上至高资巡检司四十里，与巡检会合巡哨；往下至东马头十里，与千户会合巡哨。

丹徒镇巡检司巡检雇用船只，统领弓兵十五名。往上至焦山十五里，与府委派的千户会合巡哨；往下至孩溪桥十五里，与姜家嘴巡检司会合巡哨。

高资下巡检司巡检雇用船只，统领弓兵十五名。往上至斜沟口三十里，与把截义民会合巡哨；往下至西马头四十里，与镇江卫巡江官军以及府县操江把截壮快会合巡哨。

安港巡检司巡检雇用船只，统领弓兵十五名。往上至姜家嘴巡检司二十里，往下至包港巡检司三十里，交接巡哨。

姜家嘴巡检司巡检雇用船只，统领弓兵十五名。往上至孩溪桥十五里，与丹徒巡检司交接巡哨；往下至顺江洲一号港，与安港巡检司交接巡哨。

以上府、卫各巡检司的官兵，还要各自与图山把总麾下的耆捕兵船协同巡防缉查。

安庆府卫防区

本府沿江上下游设两处水哨，原有哨船四只、民壮八十八名，分为两班：上游巡防至小孤巡检司为止，计程二百三十里；下游巡防至池州府池口巡检司为止，计程一百二十里。都由本府巡捕同知总管巡防缉查事务。

怀宁县巡捕县丞率领民壮二十名，驾驶哨船两只。上游巡防至雷港巡检司所辖的洲头口，与该司官兵交接巡哨。

观音港巡检率领弓兵四十四名，驾驶哨船两只，同样上游巡防至雷港巡检司的洲头口，与该司官兵交接巡哨；下游巡防至长枫夹所辖的竺家嘴，与该司官兵交接巡哨。

长枫夹巡检驾驶哨船两只，率领弓兵四十四名。上游巡防至观音港巡检司所辖的黄泥沟，与该司官兵交接巡哨；下游巡防至马踏石、柘家湾为止，与该司官兵交接巡哨。

桐城县巡捕县丞每月轮流调拨精壮民壮二十名，跟随哨官，驾驶哨船一只，督率马踏石巡检驾驶哨船两只、率领弓兵四十三名。从柘家湾起，上游巡防至长枫夹巡检司交界处，下游巡防至马船沟为止，与源子港巡检司交界，江面长六十里。该司与长枫夹、观音港合为一路巡哨，跟随本府巡哨官兵，往上到怀宁县、往下到贵池县核验印信、办理挂号手续。

源子港巡检率领弓兵四十六名，驾驶哨船两只。从马船沟起，下游巡防至老洲湾江面六十里，与六百丈巡检司以及池口、大通两处巡检司合为一路巡哨，跟随桐城县哨官，并协同对岸贵池县的巡捕官，往上巡防到贵池县、往下巡防到铜陵县核验印信、办理挂号手续。

六百丈巡检率领弓兵四十三名，驾驶哨船两只。上游从老洲湾起，下游巡防至石灰河为止，对岸铜陵县江面长五十里，与源子港巡检以及池口、大通两处巡检司的官兵合为一路巡哨，也跟随哨官协同对岸贵池县的巡捕官，往上巡防到贵池县、往下巡防到铜陵县核验印信、办理挂号手续。

老洲头守把哨官辖民壮二十名，望江县巡捕主簿率领民壮二十名，驾驶哨船两只。上游巡防至扬湾司所辖的朱福沟、毛湖洲交界处，与九江府彭泽县的巡捕官兵会合巡哨；下游巡防至雷港司所辖的新口镇相接，与怀宁县以及对岸东流县交接巡哨。

杨湾口巡检率领弓兵三十三名，驾驶哨船两只。上游巡防至朱福沟、毛湖洲交界处，与小孤巡检司会合巡哨；下游到黄家塅相接处，与雷港巡检司会合巡哨。

雷港巡检率领弓兵二十五名，驾驶哨船两只。上游巡防至黄家塅相接处，与杨湾司官兵会合巡哨；下游巡防至新口镇相接处，与观音港官兵会合巡哨。

宿松县巡捕典史，每月轮流调拨民壮三十名，跟随阴阳官，驾驶哨船一只，在小孤一带江面驻守。上游巡防至湖口县，下游巡防至望江县，全程一百二十里，往返交接巡哨。

小孤巡检司率领弓兵五十名，分为两班，驾驶哨船一只。从本司所辖江面起，上游到泾江司杨家洲二十里，下游到毛湖洲十五里。

泾江巡检率领弓兵二十二名，驾驶哨船一只。从本司起，上游到九江土嘴四十里交接巡哨，下游到小孤六十里交接巡哨。

归林巡检司率领弓兵二十八名，分为两班，驾驶哨船一只，每月轮换一次。从本司起，上游巡防至湖口县三十里，下游巡防至泾江巡检司六十里，交接巡哨。

安庆卫上江总巡指挥一名，率领军舍五十名，驾驶沙浆船共两只。从怀宁县观音港巡检司起，上游巡防至小孤巡检司为止，计程二百三十里。千户一名，率军舍三十名，驾驶哨船两只；百户一名，率军舍三十名，驾驶哨桨船两只，都从观音港巡检司起，上游巡防至小孤巡检司为止，共计二百三十里。

下江总巡指挥一名，率军舍五十名，驾驶哨桨船两只。从观音港巡检司起，下游巡防至大通巡检司为止，共计二百里。千户一名，率军舍三十名，驾驶桨船一只；百户一名，率军余三十名，驾驶桨船一只，都从观音港巡检司起，下游巡防至大通巡检司为止，共计二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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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常、镇兵备道分布防汛信地

一、图山屹立江边，是扼要重地，北面与周家桥相对，是镇江的咽喉、留都南京的门户。把总麾下的兵船分为三支：前哨百户一名，统领福铁桨船七只、捕兵九十二名，作为正兵，驻守安港口，仍巡哨至黄山门，与孟河的兵船互相策应。中哨千户一支，统领福铁桨船七只、捕兵九十二名，作为应援兵力，驻守图山洪口，仍巡哨至安港，与江北周家桥的兵船互相策应。后哨千户一支，统领沙船八只、耆兵九十九名，仍巡哨上游至瓜洲、仪真，下游至江阴、杨舍等地，往来流动巡哨，遇有警情，与江北三江会口以及游兵把总麾下的兵船互相策应。把总官专门驻扎在图山，不许擅自离开防区。

二、镇江府东西两个马头都濒临大江，紧逼城郭，是要害之地。指挥一名，统领江操船只，分为两支：一支驻守焦山，以护卫东津；一支驻守金山，以护卫西津。仍各自轮流出巡哨探。向北到瓜洲、仪真，以防备江盗；向南到篅山、安港，以防备海贼，都听候把总官调度。

三、镇江府原有士兵四百名，丹徒县民壮一百九十九名，丹阳县八十名，金坛县一百名，快手四十九名，军余八十二名，丹徒等各巡检司弓兵四十名，机兵五十六名，总计一千零六名。管操指挥一名，督同哨官、千户、百户统领操练。春汛月份，分为四支：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大港，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埤城，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东津马头，一支由百户一名驻守西津马头。无事时往来巡哨，遇有警情听候参总统调度征剿。

淮、扬海防兵备道分布防汛信地

一、三江会口属于江都县地界，西到瓜洲镇一百二十里，东到周家桥四十里，与江南的篅山相对，中间有顺江洲，江面较窄，水流湍急，最为险要。此处若能守住，瓜洲、仪真便可确保无忧，留都南京也无需再担忧。近来经操院题奏，设置把总官一名，统领水兵六百名、哨官两名、哨长一名、大小战船二十只，常年驻守。其中游兵把总官统领兵船驻扎在一号港地方，上游距篅山十里，下游距三江会口十里，驻守江中流，以便两地协同防守。江北有警情，互相飞速通报，合力堵截征剿。还要与江南以及周家桥、瓜洲、仪真各处兵船互相策应。

二、沙河港属于江都县地界，在府城东南八十里，西到瓜洲镇二十里，东到三江会口一百里，与江心的焦山寺相对。往日原本没有驻军，平时命令瓜洲与三江会口的兵船巡逻，江面有警情，就合兵追剿。

三、瓜洲镇属于江都县地界，南面临大江，东到沙河港二十里，西到花园港七里，北到府城四十五里，与江心的金山寺相对，建有砖城，居民稠密，商贾聚集，江南的粮运都从这里过坝。设有总巡指挥一名，麾下有扬州卫巡江官一名、军舍一百名、巡船一只，操江民壮六十名、巡船两只，守城骁勇二百五十名，脚斛行兵四百零四名，机兵五十五名。巡检司官兵五十三名，巡船一只，捕兵十六名，叭喇船四只，捕兵一百一十四名，草撇船十只。无事时防守地方，出江会合巡哨，遇有警情合力堵截征剿。还要向西与天宁洲河口、花园港，向东与三江会口，向南与镇江各处兵船互相应援，仍听候江防同知官调度。

四、花园港属于江都县地界，东到瓜洲镇七里，西到何家港十五里，商民船只停泊很多，设有扬州卫把截官一名，麾下军舍二十名、巡船一只，兵力略显单薄。近来调拨瓜洲操江军舍四十名，前往防守。平时防备缉捕盗贼，遇有警情，东面命令瓜洲、西面命令仪真的兵船策应。

五、何家港属于仪真县地界，东到花园港十五里，西到旧江口十里，如果贼寇从镇江冲来，必定直奔本港，进而向西攻入仪真，向东奔袭瓜洲，向北进犯杨子桥等地。原本没有驻军，遇有警情，东面命令瓜洲、西面命令仪真的兵船应援。

六、旧江口属于仪真县地界，东到何家港十里，西到下江口十里，与江心的新洲相对。原先设置旧江口巡检司官兵六十一名驻守，仅能巡逻江面、探听消息，难以抵御敌寇。但下江口设有兵船，距离很近，临时可听候守备官调兵应援。

七、下江口属于仪真县地界，在县城以南，东到旧江口十里，西到青山三十里，与江心的天宁洲相对。该洲连接何家港，是江面要害之地，设有守备，麾下有水兵二百名、领兵官三名、大小战巡船十七只。仪真卫巡江军舍二百名、官员五名、巡船十三只。上游到青山、瓜埠，下游到瓜洲、镇江，向南与河口各处兵船会合，无事时巡逻江面、会合巡哨，遇有警情互相策应。其中仪真县招募士兵三十名、巡船三只，分段防守下江口以东的窑港至何家港一带，近来商议由仪真卫、县官兵防守东沟。

八、仪真城内有卫、县衙门，东到瓜洲镇四十里，西到应天府六合县六十里，东北到扬州七十里，南面临大江，五坝一带货物聚集，漕运粮船从这里过闸。是头等要害之地，现有守备官驻守。该卫设有守操官、舍官军、舍余共四百五十一名，遇有警情，命令卫、县掌印官、巡捕官、城操官等，严督军舍兵士、民壮，以及增派的居民防守城池，听候军门调兵接应；同时将五坝的居民、商贾和财物预先迁入城内，作为坚壁清野的对策。

九、上江口属于仪真县地界，在县城以南，东到下江口约一里左右，原本没有驻军。如今商议认为此地距离下江口不远，遇有警情，命令该处兵船堵截征剿。

十、青山嘴属于仪真县地界，东到本县下江口三十里，西到东沟二十里，原有卫、县官兵以及江防游兵、把总的兵船驻守，往来防御，与守备官兵互相策应。

十一、东沟是六合、仪真两县的交界之处，如今商议认为此地正处在黄天荡大江之中，地势尤其险要。提议将该县民壮八十名分为两班，加上招募士兵三十名、巡船三只，与仪真卫的军舍共同驻守东沟。

当镇参将分布防汛信地

一、倭寇渡海而来，如果遇南风多就进犯浙江、南直隶，遇北风多就进犯福建、广东。如果在洋中风水不顺，就停泊在马迹山、羊山，等候顺风开船。遇南风必定从高家嘴侵入，进犯七团、八团、九团，一直到竹箔沙、宝山、吴淞一带深入内地。那里设有总兵坐镇，把总及中军都司统领兵船，呈掎角之势防守。而且刘河与吴淞海面相距不远，兵船片刻即可到达。

该总兵现有兵船分为五哨：一哨驻守新灶，一哨驻守黄窑，一哨出远洋探察，两哨驻守港内，轮流调遣，巡防守备严密，可以确保无忧。

如果倭寇从蛇山外洋而来，必定经过三片高家沙才能深入，不进犯三沙，就不会进犯江北。或者从山前营前沙驶出到登舟沙，往西就到白茅，往北就进犯狼山，或是褚家沙，或是往西进犯福山，一直到杨舍。登舟沙实在是福山、白茅、常州、镇江的门户。

其中三片沙、高家沙，已由崇明把总的兵船分两哨驻守，另派两哨停泊探查三沙水情，以备堵截；一哨轮流派出外洋远巡。三片沙也是江北的要道，狼山的咽喉。提议将该处把总的一支兵船停泊驻守，与崇明把总的兵船互相应援。福山一支兵船驻守营前沙，与江北原先驻守山前沙的兵船形成掎角之势；白茅的兵船驻守登舟沙，作为营前的后援，以巩固倭寇入侵的要道。

要舍靠近狼山、福山，是从海上进入长江的门户。该参将已提议将本部一支兵船驻守褚家沙，巡哨至营前三沙洪，向东可巩固三片山、营前等沙的海防，抵御倭寇入侵；向南可巩固吴淞、刘河的海防，也便于应援。一支驻守三丈浦，一支驻守谷渎港，以防备紧急情况，与褚家沙的兵船轮流巡防守备。

但从褚家沙到杨舍，以及江阴、孟河一带，江面狭窄，暗沙很多，船只难以通行。如果不派出远哨到外洋探察、截击，一旦倭寇进入长江，就算全力堵截，也势难万无一失，难免有倭寇登岸深入的隐患。如今江阴、靖江、孟河、篅山的兵船，虽然已经分派驻守防区，都应加派远哨，不仅遇警可以及时应援阻击，而且遇事便于传报消息、预做防备。

二、杨舍以西的江阴县，北靠长江，而黄田港紧邻县城，尤其要害。如今设置练兵指挥一名、操官三名，统领陆兵一千余名，驻扎城内。武生一名，统领一支兵船，驻守本港，可以控扼险要，与靖江的兵船形成掎角之势。此地连接夏港，命令义官兵船前来策应。

三、靖江孤悬在江心，尤其要害。如今在蟛蜞港、孤山套、烂港三处设置兵船，可以控扼险要，与江阴的兵船形成掎角之势。与孟河交界，该地兵船互相策应。

四、贼寇从长江以南突袭孟河，地势尤其险要。如今设置指挥一名，兵船三十只，土兵六百名，足以控扼险要。篅山的兵船互相策应。

五、篅山洪是扼要重地，是镇江的咽喉、留都南京的门户。如今设有把总统领兵船，可以控扼险要，与周家桥、三江会口的兵船形成掎角之势，镇江、京口以及瓜洲、仪真的兵船互相策应。

扬州参将分布防汛信地

一、青山嘴属于仪真地界，经查此地东到县城三十里，西到东沟二十里，原先设置仪真卫、县官兵及巡船在那里防守，后来操院增派重兵防备，遇有警情，与仪真、下江口、旧江口的兵船互相策应。

二、仪真城，经查东到瓜洲四十里，东北到扬州府城七十里，西到六合县瓜埠镇六十五里，南面临大江，商贾聚集，关系漕运，实在是要地。原先设置守备都指挥一名驻扎在那里，统领仪真卫、县城操军舍以及民壮、乡兵防守。如果瓜洲、扬州有警情，守备都要前往应援；如果仪真有警情，扬州、瓜洲的军队也要前来策应。

三、下江口，在仪真县城以南，东到旧江口十里，西到青山嘴三十里，与新洲相对，连接何家港，江面险要。原先设置仪真卫操江军舍一百二十名、巡船十七只，在那里防守，听候守备官调度。上游与青山、瓜埠，下游与花园港、瓜洲，向南与镇江，各处兵船往来会合巡哨巡逻，遇有警情，彼此互相策应。

四、旧江口，在仪真县城以东，西到下江口十里，东到何家港二十里，与新洲相对，设有巡检司，由官兵、巡船把守，仅能探察哨探。但距离下江口不远，不必额外驻军，遇有警情，会同下江口官兵策应。

五、何家港，在仪真县城以东二十里，东到花园港十五里，西到旧江口十里。如果倭寇从镇江突袭而来，必定在此处登岸，向西攻入县城，向东奔袭瓜洲，向北进犯杨子桥等地。遇有警情，西面命令下江口、东面命令瓜洲各处兵船策应。

六、都天庙也就是新城，在仪真县城稍偏东偏北十五里。一条路通往县城，一条路通往何家港，一条路往东到杨子桥，实在是交通要道。往年原议调漕兵五百名，委派官员防守。经查此地也属于内地，而且离县城不远，应当照旧免予调拨漕兵。

七、花园港属于江都县地界，在瓜洲镇以西七里，西到何家港十五里，商民船只停泊很多，也是紧要之地。原先设置扬州卫把截军舍二十名、巡船一只，在那里防守。近来提议从瓜洲镇操江军舍中调拨四十名，共计六十名，委派百户一名管辖。如果遇有警情，西面命令仪真、东面命令瓜洲的兵船互相策应。

八、瓜洲镇属于江都县地界，南面临大江，建有城墙，东到沙河港二十里，西到花园港七里，北到杨子桥三十里，到府城四十五里，与江心金山寺相对，是居民商贾聚集之地。江南运粮都从这里过坝，最为险要。如今添设扬州府同知一名驻扎此地，统领原有的民壮、骁勇、机兵等共八百余名，以及扬州卫巡江军舍、巡检司弓兵和巡哨船十余只，还有草撇船十只、捕兵一百一十四名，叭喇船四只、捕兵十六名，在那里防御。遇有警情，调兵策应。

九、沙河港属于江都县地界，在府城东南十八里，与江心焦山斜对，东到三江会口一百里。往年原本没有驻军，遇有警情就命令瓜洲、三江口的兵船应援。

十、新港也就是三江口，属于江都县地界，西到瓜洲镇一百二十里，东到周家桥四十里，与江南篅山相对，中间有顺江洲，江面稍窄，水流极急。此处若能守住，瓜洲、仪真便可保全，是留都南京的门户。近来经操院题奏设置把总一名，统领水兵六百名、沙船二十只把守。如果遇有警情，与周家桥官兵互相策应。

游兵把总分布防汛信地

水路南岸的篅山、北岸的三江会口，是江防的第一道门户，江面较窄，非常险要。如今都设有兵船，南北夹守，控扼堵截，深合谋略。如果篅山有警情，游兵把总官兵就驻守此处，三江会口把总作为应援兵力；如果三江会口有警情，游兵把总官兵就驻守此处，篅山把总作为应援兵力。

游兵把总统领兵船，驻扎在一字港，上游距篅山十里，下游距三江会口十里，驻守江中流，以便两边协同支援。其次是镇江、瓜洲，是第二道门户，设应接中军官一名，督率麾下健勇、义勇、弓兵及船只，停泊在南岸，各自驻扎重兵，与瓜洲江防官兵的船只协同防守。再其次是仪真对面的天宁洲，是第三道门户，应命令中军官一名，督率麾下义勇、健勇、弓兵及船只，停泊在天宁洲稍偏西的位置，各自驻扎重兵，与仪真守备的兵船协同防守。

如果南岸有警情，就命令瓜洲与三江会口各处兵船协助；如果北岸有警情，就命令镇江江操指挥与篅山各处兵船协助。如果警情重大，就命令游兵把总不分南北上下游，往来应援。万一倭寇侵犯，以及江盗结伙作乱，立即与篅山、三江会口把总、仪真守备各部会合同心，全力堵截。

仪真守备分布防汛信地

从瓜洲与镇江相对之处，江中流的金山高耸险要，是仪真江防的门户，可以派兵瞭望。江中还有新洲横夹江面，南岸就是高资巡检司，直达河口；北岸从花园港直达何家港、旧江口巡检司，最为要害。此处应当驻军控扼。

命令哨官百户一名，率领沙船两只、沙兵四十名，巡探堵截，作为前锋；调拨梭船，远出外洋，接续传递哨报、飞递军情。瓜洲、镇江两路兵船，形成掎角夹攻的态势。花园港、旧江口、高资巡检司的兵船，作为奇兵埋伏、策应之用。

至于仪真江口，内逼城郭，是闸坝漕运的通道，外沿青山，南对河口，中间正对新洲前端，也是险要之地，可以设置正兵迎敌。命令哨总指挥一名，统领巡船一只、沙船四只、梭船两只、耆兵一百零四名，居中驻扎，防守驻守。

像青山、东沟守把、瓜埠巡检司三处隘口，向南与龙潭、黄天荡江面斜相对峙，其间洲渚重叠、江汊多港，虽说属于内地，更是险要的江面，逼近观音门，实在是南京畿辅的肘腋要地。命令哨官百户一名，率领沙船两只、耆兵四十名，在上下游巡逻，作为后援。南北各巡检司的守把兵船，夹攻策应。仍按照往年的规制，命令游兵把总的兵船协同巡防守备。守备官不分昼夜，在上下游江面往来巡查，根据贼寇的动向截击杀敌。

镇江府巡捕通判分布防汛信地

本府所辖沿江一带地方，上游至高资镇，下游至孟河堡。本府东西两个马头，南通吴越地区，北靠大江，实在是要地。现有镇江卫江操指挥一名、千户一名、百户两名，统领镇江操巡船五只、军余一百三十三名，分为两支：一支驻守焦山，以护卫东津；一支驻守金山，以护卫西津。仍各自轮流出巡哨探，上游到瓜洲、仪真，下游到篅山、安港等地，遇有警情，飞速通报沿江官兵堵截。

又经查篅山洪口是镇江的咽喉、留都南京的门户，确实是要害之地。加上江面辽阔，波浪汹涌，是盗贼出没的地方，形势非常险要，尤其应当戒严。如今南岸有篅山把总一支兵船，北岸有三江会口把总一支兵船，互相对峙防守。

篅山总计有福铁船、沙巡船等共二十二只，兵夫三百名。原先分为三哨：前哨百户一支，作为正兵，统领原调拨的福铁桨船七只、捕耆兵夫九十二名，驻守安港，仍巡哨至黄山门，与孟河的兵船互相策应。中哨千户作为策应兵统领，调拨福铁桨船等七只、捕耆兵夫九十二名，驻守篅山洪，仍巡哨至安港，与江北周家桥的兵船互相策应。后哨千户一名，统领原调拨的沙户船及兵夫九十九名，上游到瓜洲、仪真，下游到江阴、杨舍等地，往来流动巡哨。

江北三江会口、顺江洲等处，与黄山门、孟河、京口的兵船互相策应。如果遇有警情，或是贼寇从江南入侵，那么篅山把总为正兵，三江会口把总为奇兵；贼寇从江北入侵，那么三江会口把总为正兵，篅山把总为奇兵，形成掎角之势。另外中游的游兵把总兵船驻扎在一字港，协同两地应援。

水路布防已定，陆路也应当防备。经查篅山的要道，内通埤城，外通戴港，东至孟河，南达丹阳，西接府城，以及东西两个马头，都是要害之地。本府设有练兵指挥一名，统领陆兵七百八十九名，分为四支：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戴港，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埤城，一支由千户一名驻守东津马头，一支由百户两名驻守西津马头。无事时合营入校场操练，仍往来巡哨。

遇有警情，贼寇从孟河到埤城，那么埤城千户为正兵，戴港为应援兵力；贼寇从戴港登岸，那么戴港千户为正兵，埤城千户分兵策应。东津千户立即率兵截杀，作为伏兵。因为府城坐落在江边，虽有江操指挥一名统领两支兵船，防护金山、焦山，但倘若敌寇突然登岸，将如何抵御？应当命令镇江卫练兵指挥及百户等官员，统领陆兵，并挑选精壮机兵五十名，全部派出城外，协同堵截。西津马头、江操百户及军余一百一十六名，往来府城沿江一带巡哨防御。四门两关，则调拨镇江卫城操、巡捕、巡盐的军舍余丁，全部清查出来，分布各处堵截。

永生洲添设信地

永生洲地方，添设把总防区，招募官兵一千零六名，雇用沙船四十只，分为四哨：以两哨上游巡防荡纲洲、孟河一带，与周家桥、三江、篅山、瓜洲仪真各营会合巡哨；以两哨下游巡防新河口、下港、靖江、印庄、刘家沙等处，与大河、狼山营会合巡哨。遇贼奋力协同擒捕，遇倭寇全力截击杀敌。听候南北巡抚、操江、巡按、巡盐、兵备各官员以及江南、狼山两位副总兵的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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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备志卷二百二十二

防风 茅元仪 辑 占度载 江防

茅元仪说：谈论天下的险要，没有比得上湖泊的。然而《禹贡》说“震泽底定”，太湖的安定由来已久。过去不安定是因为洪水，如今天不安定是因为盗贼，所以吴地人郑若曾绘制地图、论述其事，思虑十分深远啊！我采录记载下来，防备江海的人不可不知。

太湖沿边设备之图

从这里连接湖州府乌程县、吴江县的边界，自西向东，这片水域宽阔通畅，船只通行无需筑堰。这片水域宽阔通畅，船只通行无需筑堰。北面的水路通船，无需筑堰。这片水域宽阔通畅，船只通行无需筑堰。从这里到二十港，都是排泄震泽的河水，汇入太湖震泽。这片水路通船，无需筑堰。这片水路通畅，船只通行无需筑堰。这片水路通畅，无需筑堰，这处港口宽阔通畅，船只通行无需筑堰。沿着湖塘转向北，此后都是石塘。沿着湖塘再转向西。从这里转向东北，是吴江与吴县的分界。从这里再转向西，是吴县与无锡的分界。长广溪的支流从这里汇入太湖，长广溪从这里注入太湖。湖梁湖，是无锡与武进的分界。武进与宜兴的分界。从这里再转向西南，也地处险要。宜兴与浙江湖州府长兴县的分界。从这里再转向东南，此处地势险要，是长兴与乌程的分界。从这里湖塘再转向东，此处地势险要。

湖防论

精准阐发未曾被提及的谋略，可作为长远的大计。

郑若曾说：太湖就是古代的震泽，方圆五百余里，雄跨苏州、常州、湖州三府地界。从宣城、歙县以东，富阳以北，各条山川溪流的水，都在这里吞吐汇聚。整个吴地的大湖，没有比太湖更大的。论水利，三府的田赋丰歉都系于它；论兵防，三府的疆土安危都系于它。整个吴地的利害关系，也没有比太湖更重大的。

向来谈论治理方略的人大多没有关注到这一点，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地图方志记载不详，要塞关口无从考证。我遍阅史志，又访问年高长者，太湖的地图古代从未有过，王文恪公（王鏊）才开始绘制。我找来观看，仅能供赏玩品鉴、探寻名胜罢了，险要地势和防守布置都没有记载，难道不是古今一大缺失吗？于是我驾驶小船，遍历五湖，过了半年，才有所收获。凡是港口河道通塞的踪迹、古今名称的异同，哪些关系到水利，哪些是兵防要地，全部详细记录下来，绘制成两幅地图。绘制全湖地图，是为了标明地理形势；绘制沿湖地图，是为了详明区域划分。希望主管军事的人能有所依据，以便规划部署。

有人说：东西洞庭山以及滨湖各山，自古以来兵火都未曾波及，何必商议防守并绘制地图呢？回答说：自古以来大军攻下江南，要么从京口，要么从三坝进军，目标在于城郭，那么山林地带必定会被忽略。但倭寇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目的在于掳掠，放弃没有财物的地方，奔向富庶之处。如今内地各个村镇已经被搜刮殆尽，他们的目标必定在未曾遭受兵火的地方，那么沿湖各州县难道不应当防备吗？况且从宜兴到金陵，道路十分便捷，都是如今军事谋划所没有顾及到的，怎能不预先防备呢？

又有人说：湖中的风波与江河不同，该如何抵御呢？回答说：这非得用渔网船不可。为什么呢？江船和海船不同，海船和内河船不同，内河船和湖泖船又不同。内河的船，大的叫川船、襄船，小的叫满江洪、摆渡船之类。海船有十几种，我都在《筹海图编》中绘有图形。至于湖泖的船，即使是生长在吴地的人，问起来大多也不知道。何况是很少游湖的人，又怎么懂得使用呢？请让我详细说明。

湖泖的船大小不一，运石头的叫山船，运货物的叫��船，百姓自家出入乘坐的叫塘船，卫所巡检司使用的叫巡船，乡兵水兵驾驶的叫哨船，往来渡口的叫渡船。这六种船虽然都熟悉湖中风浪的特性，但还是不如渔船便利。

渔船中最大的是帆��船，桅杆有六根、五根或四根，不分寒暑昼夜都能航行。在湖中每两只编为一舍，向来是贼寇所畏惧的，即使载有巨额财物，贼寇也不敢靠近。将它们联合编队，在太湖中作战，这是最好的选择。这种船小的也能驶入港口，桅杆有三根、两根的就是，江湖中都有。如果风停了，无论大小都不适用。因为帆��船的优势在于狂风巨浪中，船尾没有橹，船旁没有桨，风停帆落，就不如巡哨船划桨有用了。

其次是边江船，五桅到二桅不等，也专门使用船帆，没有橹和桨。其中号以下的能驶入港口，最大的不能进港。如果要驶出扬子江，就从锡山高桥下江面宽阔的地方航行，但必须重载压船增加吃水，才能通过高桥。

其次是厂稍船，再其次是小鲜船，这两种都有帆也有橹。边江船、厂稍船由商人租赁，远的到荆襄，近的到江北；小鲜船也用于贩运，都是湖里的渔船兼营走私牟利。

再其次是剪网船，船虽然狭小，但速度极快。再其次是丝网船，驾驶不过三人，借风帆行驶速度很快，也可供军用。这两种船，各湖都有。

其中最小的是刬船，三四个人划桨如飞，比剪网船还快，但不用风帆，不适应湖中浪涛，用来探报消息，是各船都比不上的。遇到贼寇时，用桨拨起烂泥泼向贼船，船身湿滑难以站立，让贼寇十分忌惮。这种船只有吴江、长洲有，其他县都没有，而吴江二十九都的人最擅长驾驶。一旦结伙劫掠，十分可恶。

以上这些都是可以军用的渔船。其他湖泖内港的渔船，还有辄网、赶网、逐网、罩网、江网、塘网六种，都行动迟缓不适用。适用的只有鸬鹚船，产于吴江、长洲两县，驾驶不过两三人，速度和剪网船相当，善于使用的话，对军队大有帮助。

又有人说：环湖港口少说也有上百个，怎能每个港口都设防呢？回答说：不是这样。湖口虽然多，但能通行船只往来的，不过像吴江的非溪、叶港、雪落洪坍关、鲇鱼口，吴县的莫舍、胥口港，无锡的独山、蒲岭、吴塘门，武进的马迹山，宜兴的荆溪、东蠡河、忻溪、直渎之类，屈指可数。各地操练乡兵防守，再用巡哨船探察消息。帆��船、边江船等常年驻守在深水区，贼寇怎能进入太湖呢？

但是大小渔船如果没有事先登记集结，一旦征用，想要他们拼死效力是不可能的。必须平时就登记在官府，免除他们的繁重徭役，专门委派一位廉洁仁厚的官员点检核查，这样大概就没人敢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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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备志卷二百二十三

防风 茅元仪 辑 占度载 四夷一

茅元仪说：我修撰武备志，有三番感慨。武备，是古代圣王用来驱逐夷狄、尊崇华夏的工具。自从禅让制度不复存在，征伐诛讨兴起，于是便自相残杀，疆域之内，彼此隔绝如同胡越，礼乐教化之地，沦为战场，屠戮父兄，欺凌弱小，以狡诈为智慧，以残忍为勇敢。君子生在那个时代，不得已而担当重任，即使竭尽才智，也未尝不抚心自伤。

如今天下太平，最大的祸患在于夷狄，夷狄必定难以长久怀柔，即使圣人再生，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我考察四方夷狄，论述十分详尽。祸患先从大的考虑，所以首先是北虏，这是明太祖高皇帝圣明谋略所特别关注的。其次是女直、朵颜三卫，这两者都是我朝的属夷，但祸患几乎与北虏相当，所以排在其次。再次是日本。日本在古代不成祸患，在当代却成了祸患。自从元世祖凭借君临八方的威势，却不能征服日本，日本便日益骄横，这是天道使然，幸亏有大海作为阻隔。然而它的威势一旦扩张，必定会渡海而来，所以不能轻视。国家的祸患，称为南倭北虏，所以日本排在其次。再次是西番、哈密各部，也原本归属我朝，却时叛时服，所以排在其次。再次是海外各国，它们有的朝贡有的不朝贡，但都对我朝没有危害，所以排在其次。再次是安南，原本是我朝的疆土，凭借国家的威德，得以延续国祚，但也时常怀有异心，所以排在其次。再次是朝鲜，虽然不在版图之内，但最为恭顺，所以排在最后。

唉！臣属与叛逆哪有定数，盛衰也容易改变。最强盛的北虏，如今衣冠朝贡已近五十年。女直不过是一个小夷，我朝授予官职、约束朝贡，像奴仆一样役使，如今却在一方称雄，骚动天下，这是已经显现的事。日本虽然屡次妄图开拓疆土，但目的在于通商，方法得当的话，可以轻松驾驭。朝鲜世代是礼义之邦，但积弱易衰，不可依靠。北虏受封朝贡已久，势必难以长久保全。女直的奴酋，不是渊勒之类的人物，只要选得良将，转眼之间便可歼灭，这是尚未显现的事。讲求武备的人，能不深思吗？

本书对四夷记载的详略，以郑晓（少保）、叶向高（少师）的论述为基准，删繁就简，增补近事，记录译语，考察风俗，详明部族分支，自成一家之言。开篇先列祖训，彰显先王的深远用意；其次附以地图，将天下形势收于指掌之间，都是为了将武备建设推向极致。

祖训四夷条

四夷总图、沙漠图、西域图、东南海夷图、西南海夷图、日本图、安南图、朝鲜图、北虏考、女直考、朵颜考、日本考、哈密考、土鲁番考、西番考、西域诸国考、海外诸国考、安南考、朝鲜考。

祖训四夷条

一、四方各夷族，都被山海阻隔，偏处一隅，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足以供给用度，得到他们的人民不足以役使。如果他们不自量力，前来侵扰我边境，那是他们自取不祥。他们既然不能成为中国的祸患，而我朝兴兵征伐，也是不祥的事。我担心后世子孙依仗中国富强，贪图一时战功，无故兴兵，伤害人命，切记不可这样做。但是胡戎与西北边境接壤紧密，世代战争，必须选将练兵，时时谨慎防备。现将不征伐的各夷国国名，开列于后。

东北方向：正东偏北，是日本国。正南偏东，是大琉球国、小琉球国。 西南方向：安南国、真腊国、暹罗国、苏门答剌、西洋国、瓜洼国、湓亨国、白花国、三弗齐国、渤泥国。

四夷总图

朔漠图

处处都是田地，再往前走是千里大泽，其地的情况无从知晓。北狄从匈奴、突厥之后，刘渊之子开始入主中原，到蒙元时达到极盛，最终统一天下，华夷一统，是开国以来未曾有过的变局，也是南北气运导致的。扫荡胡虏，是我朝的功绩，盛衰相依，事理向来如此。百年生息繁衍，加上劫掠侵扰，防微杜渐的戒惕，怎能不防备，怎能不谨慎呢！

西域图 东南海夷图 西南海夷图 日本图 海路六十里到对马岛。从对马岛二百一十里到朝鲜西部的登岍。

安南图 朝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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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备志卷二百二十四

防风 茅元仪 辑 占度载 四夷二

茅元仪说：考察四夷，地图与考论同样重要。人们知道考论可以借鉴往事，却不知道地图可以预见未来。古人说“图史”，难道是欺骗我们吗！自从地图之学不被重视，那么经略天下的大政、散见的礼仪威德，都荒废了。所以我先列地图，再依次论述考辨如下。然而武备志重视地图，不只是针对四夷。

北虏考一

北方蒙古部族的活动范围，东到兀良哈，西至瓦剌，都是他们的地盘。其中兀良哈因为归附内地，成为明朝的属夷，相关情况另有专门考证。这些部族流窜盘踞在沙漠地带，是中原王朝的边患，他们的分裂与聚合、兴盛与衰落，历代变化不定，大体上都是元朝的残余势力。

明太祖洪武元年秋天，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北伐，直逼元朝都城。元朝君主趁夜打开建德门，带着后妃、太子逃出塞外，定居在开平，同时派部将扩廓帖木儿率军从太原前来进犯。徐达率军抄小路直捣太原，扩廓帖木儿回兵救援。徐达与常遇春定计，派精兵趁夜突袭，攻破敌营，扩廓帖木儿只带着十八名骑兵逃走。

第二年春天，常遇春率军抵达大同，元朝守将竹贞弃城逃走。元朝丞相也速攻打通州，被曹良臣击退。元军从此不敢再窥伺北平。当时纳哈出占据金山，李思齐、张思道占据秦陇地区，都是元朝旧臣，拥兵自重。明太祖写信给元朝君主说：“自古以来拥有国家的人，必定上观天命，下察人事。你的祖先兴起于北方，据有中原，到了你这一代，内外多有变故。朕以淮右平民的身份，仗义起兵，扫平群雄，这难道只是人力，也是天命啊。因为你懂得审时度势，远遁沙漠，所以朕告诫将士，不再穷追。但你不知收敛，放纵部下劫掠我边境，百姓深受其苦。长此以往，恐怕不是你的福气。替你考虑，实在应该划定疆界自守，修德行、顺天意，以求延续世系祭祀，不要轻举妄动招致后悔。”又写信招谕纳哈出，都没有得到回复。

徐达等人于是率军西进。李思齐逃往临洮，明太祖写信招降他，李思齐归降。张思道逃往宁夏，被扩廓帖木儿扣押，他的弟弟张良臣献出庆阳投降。不久，张良臣再次反叛，徐达率军攻杀了他。常遇春从凤翔奉命分兵攻取开平，李文忠担任副将。大军经过惠州，驻扎在全宁，击败也速的军队，进攻大兴州，攻破城池并擒获元朝丞相脱火赤，随即攻克开平，俘获元朝宗王庆生及平章鼎住等人，将他们斩首。元朝君主逃往更北的地方。常遇春回师到柳河川时去世，李文忠代替他统领军队。元军攻打大同，被李文忠击败，擒获元将脱列伯。大将军徐达也全部平定了秦、陇地区，班师回朝。

这年冬天，王保保袭击兰州。王保保就是扩廓帖木儿的别名。兰州守将张温坚守城池，指挥于光率军救援，兵败被俘。王保保把于光押到城下，大声呼喊让张温投降。于光大呼：“守城的将士千万不要投降，大将军的援军就要到了！”王保保杀死了于光。

第二年春天，明太祖因为王保保屡次侵扰边境，再次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冯胜为左右副将军，邓愈、汤和为左右副副将军，北伐。太祖问众将破敌的计策在哪里，众人都说应该直取元朝君主。太祖说：“王保保正在塞下，舍弃近处的敌人而去图谋远方的目标，违背了缓急的次序，不是好计策。徐达你从潼关出兵安西，进击王保保；李文忠你从居庸关进入沙漠，追击元朝的流寇。两军同时行动，敌人就落入我们的圈套了。”众将都叩头称好。

徐达的军队出了安定，驻扎在沈儿峪口。王保保暗中派兵袭击东南营垒，击败左丞胡德济。徐达亲自率军救援，元军才退去，徐达斩杀了几名裨将，将胡德济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第二天两军会战，明军将士人人奋勇，大败王保保的军队，擒获他的将士八万四千五百多人，战马一万五千多匹，各种牲畜数量相当。王保保逃往和林。

这年夏天，元朝君主在应昌去世，他的国人给他上谥号为惠宗。明太祖赞赏他懂得顺天应人，派使者前去祭祀，尊称他为顺帝。太子爱猷识里达腊继位。不久，李文忠率军直捣应昌，攻破城池，俘获太子买的里八剌，收降其部众五万人，宫女、财宝、图书典籍不计其数。元朝君主带着残余兵力逃往和林。捷报上奏朝廷，明太祖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又写信给元朝君主，告知给他谥号顺帝以及册封崇礼侯的意思，同时下诏给漠北各部说：“朕即位之初，派使者宣谕，四方夷族都来朝贡任职。只有漠北因为庚申君的缘故没有顾及，如今他禄位已终，人心绝望。你们各部酋长各自按职位前来归附，朕会重新颁给印章，让你们仍旧统领本部，不要做劫掠边地的祸害。朕既然是天下之主，看待华夏与夷狄没有差别，所有马牛羊等牲畜，任凭你们在便利的地方牧养，违背的就发兵诛讨，不要执迷不悟招致后悔。”于是各部酋长相继归附，只有王保保还在和林。明太祖屡次招降他，都没有回应。

洪武五年春天，明太祖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冯胜为征西将军，分三路讨伐王保保。徐达与元军交战不利，收兵防守边塞。冯胜的军队到了兰州，右副将军傅友德作为先锋，斩获很多。甘肃守将上都驴率领官吏百姓迎降。明军进至亦集乃路，元朝岐王朵儿只班逃走，明军追击并擒获他的平章长加奴等人，又在瓜沙击败元军。李文忠进军胪朐河，留下部将韩政守卫辎重，命令士兵每人带二十天的干粮，日夜兼程快速进军，在土剌河击败虏将蛮子哈剌章。追击到土鲁浑河，元军越聚越多，拼死作战，李文忠的战马中了流箭，他就步行拿着短兵器接战。裨将李荣把自己的马让给李文忠，自己夺过元军的骑兵坐骑。李文忠作战更加勇猛，一直追到称海，元军逃走。明军班师回朝。

第二年春天，元军先后侵扰永平、庆阳边塞，守将都击败了他们。徐达、李文忠等人又前往各边境防备胡人。出发时，明太祖亲自告谕说：“创业之初，君臣同甘共苦，到了天下平定，想着要休养生息。但居安思危，是古人所慎重的。近来听说胡人窥伺边塞，像豺狼一样出没，又要烦劳诸位了。你们替朕统领将士，镇守边陲，坚壁清野等待他们来犯，趁他们懈怠时全力出击。到了边境之后，应当先制定好方略，让朕看一看。”

徐达行军到临清，听说元军侵扰武朔各州，派陈德、郭子兴飞速前往攻击，元军逃走。陈德、郭子兴追击到答剌海口，斩杀俘获很多。雁门守将吴均、大同守将王约，又相继击败元军，擒获元平章定定等人。明太祖下玺书告诫徐达说：“残余的胡人侵扰边境，连年不能剿灭，是谁的责任？从前田单攻打狄人不能取胜，鲁仲连说他有生存的乐趣，没有死战的决心。你要好好想想啊！”这年冬天，徐达在怀柔击败王保保的军队。

第二年夏天，都督蓝玉击败元朝将领脱因帖木儿，于是攻取兴和。李文忠也派裨将擒获元朝平章陈安礼、木屑飞，太尉伯颜不花，斩杀元将真珠驴。又亲自率军攻打高州大石崖，攻克该地，斩杀宗王朵朵失里，擒获承旨百家奴。进军到毡帽山，击败并斩杀鲁王及司徒答海俊等人。这年秋天，明太祖派崇礼侯北归。

第二年，王保保去世。王保保屡次失败却屡次奋起，元朝君主依靠他得以自强。明太祖想要招降他却不能，心中赞赏他的气节。闲暇时问众将：“如今谁可以称得上奇男子？”众人都回答说：“副将军常遇春。”太祖说：“不对。常遇春，是我能够得到并让他做臣子的人，像王保保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奇男子啊。”于是将王保保的女儿册封为秦王妃。

而参政蔡子英，也坚守节义不肯侍奉明朝。蔡子英以前是王保保的部下，定西之战失败后，逃匿在关中，官吏巡行搜捕到了他，戴上刑具押送京师。经过洛阳时，信国公汤和围困并羞辱他，他始终不屈服。他的妻子听说他到了，想要见他，蔡子英不肯。到了京城，明太祖命他做官，他不接受。退朝后上书，一到晚上就大哭。有人问他缘故，他说：“思念旧主罢了。”这话传到太祖耳中，下诏有关官员送他出塞。

这时，爱猷识里达腊去世，他的次子脱古思帖木儿继位，丞相驴儿哈剌章蛮子以及国公脱火赤、平章乃儿不花等人，时常侵扰塞下。洪武十三年春天，西平侯沐英讨伐并擒获脱火赤。第二年，大将军徐达率领众将征讨乃儿不花，到达北河，袭击灰山，大获全胜而回。

而纳哈出还占据金山侵扰辽东，边境守将屡次击败他，俘获他的部将乃剌吾。当初，明军攻克燕地时，纳哈出被俘送到京师，明太祖厚待他，最终释放他回去。他聚众达到二十万，物资装备比元朝君主还充足。明太祖因为旧日的交情，屡次招降他，他都不听。

洪武二十年春天，明太祖于是命宋国公冯胜为大将军，率领颖昌侯傅友德、永昌侯蓝玉、南雄侯赵庸、定远侯王弼等二十万大军前去攻打纳哈出，又派乃剌吾回去，谕令纳哈出投降。冯胜的军队出了松亭关，屡次击败元军。乃剌吾到了金山，纳哈出又惊又喜，拉着他殷勤问候。乃剌吾极力述说明太祖派他回来以及安抚招降的心意，因此他的部下很多人想要投降。

冯胜的军队驻扎在金山，纳哈出派使者前来议和，暗中却窥探明军虚实。冯胜派永昌侯蓝玉前去受降。元朝使者回去后，详细述说明军军容强盛，乃剌吾也极力劝说纳哈出投降。纳哈出叹息说：“上天不让我拥有这些部众啊！”于是率领几百名骑兵亲自到蓝玉军中。蓝玉请他喝酒，喝得很高兴，蓝玉斟酒回敬纳哈出，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说：“你穿上这件衣服，我就喝。”纳哈出不肯穿，蓝玉也拿着酒不喝，争执得很厉害。纳哈出发怒，把酒倒在地上，回头对左右随从厉声说话，想要脱身离去。当时郑国公常茂作为副将随行，常茂部下有个赵指挥懂胡语，把纳哈出的话告诉了常茂，常茂径直上前抓住纳哈出，砍伤了他的手臂，纳哈出无法脱身，于是被簇拥着离开。

纳哈出的部众在松花江北，听说此事后大惊溃散。冯胜急忙派投降的观童前去，谕令他的部众投降，俘获了大量的仪仗器物。明军班师，都督濮英等人殿后，残余的元军埋伏在道路旁，突然冲出杀死了濮英。冯胜上奏郑国公常茂惊溃虏众的情况，常茂也揭发冯胜军中的隐私来论定胜负，因此这次出征没有行赏。濮英因为战死被追赠为金山侯。纳哈出到了京师，被封为海西侯，赏赐慰劳十分丰厚。

这年秋天，明太祖派使者到军中拜永昌侯蓝玉为征虏大将军，率领延安侯唐胜宗、武定侯郭英、都督耿忠、孙恪以及定远侯王弼等人征讨北虏。第二年夏天，蓝玉率军由大宁进军到庆州，听说脱古思帖木儿在捕鱼儿海，就日夜兼程进军，距离捕鱼儿海还有四十里，却不见元军，想要班师。定远侯王弼说：“将军率领十多万大军深入虏地，耗费巨大，却不见敌人就回去，拿什么回去面见皇上？”蓝玉于是命令各路军队挖地做饭，不让元军看见烟火，趁夜快速赶到海边，探知元军营地在东北八十里处，急速逼近。正赶上大风扬沙，白天昏暗，元军没想到明军到来，大惊失色。太尉蛮子率众抵抗，被击败斩杀。虏主和他的太子天保奴、知院捏怯来、丞相失烈门等几十名骑兵逃走。蓝玉追赶不上，俘获了虏主的次子地保奴以及妃主等五十九人，部族酋长二千九百多人，男女百姓七万七千多人，马驼牛羊十五万头，把元军的兵器甲仗全部烧毁后班师。

俘虏送到京师，明太祖下玺书褒奖蓝玉，将地保奴等人安置在京师。不久有人告发蓝玉私通元主的妃子，明太祖恼怒蓝玉无礼，妃子听说后，又惭愧又害怕，自缢而死。地保奴颇有怨言。明太祖说：“我曾经想要封他，来保存元朝的祭祀，如今这样，就让他居住在琉球吧，派使者护送前去。”

脱古思帖木儿逃脱后，想要前往和林依附丞相咬住。走到土剌河，被他的大臣也速迭儿袭击，部众再次溃散，只和捏怯来等十六名骑兵在一起。正好咬住前来迎接，想要一起去依附阔阔帖木儿，遇上大雪，无法出发。也速迭儿袭击并抓住了脱古思帖木儿，将他勒死，又杀死了天保奴。捏怯来等人派使者前来投降，明太祖命令他们居住在全宁、应昌等地。不久，失烈门袭击并杀死捏怯来，部落于是溃散。原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知院阿鲁帖木儿时常侵扰边境，明太祖命英国公傅友德等人率领燕地军队跟随燕王，定远侯王弼等人率领晋地军队跟随晋王，前去征讨他们。燕王就是明成祖文皇帝。

明军出了古北口，文皇帝亲临边塞，对众将说：“虏地辽阔荒凉，我军千里行军，没有间谍，难以成功。”于是派骑兵侦察，得知乃儿不花等人驻扎在迤都，于是冒雪抵达敌营，元军毫无察觉。指挥观童和乃儿不花有旧交情，前去劝说他。乃儿不花走投无路，于是跟着观童前来拜见。文皇帝慰劳接待他，设酒食招待后送他回去。等他快到营地时，又召他回来。这样反复三次，元军猜不透明军的意图。最后明军收编了他部落的全部马驼牛羊。捷报上奏，明太祖高兴地说：“肃清沙漠的，是燕王啊。”

第二年夏天，文皇帝督率颖国公出塞，俘获番将阿失里等人。这年秋天，明太祖命都督刘真、宋晟征讨哈梅里。哈梅里在和林以西，元朝的兀纳失里大王居住在那里，往来劫掠西域各国的贡使，成为祸患。明太祖曾经派使者招谕他，他不听从。刘真等人攻破哈梅里城，兀纳失里逃走，俘获很多，于是北虏更加衰落。

整个明太祖在位时期，北虏都畏惧退缩远逃，不能造成大的边患。而明太祖也大肆分封诸王，在北方边境建立藩国，时常下达玺书，只以整饬武备、制服北虏为要务。

北虏自从脱古思帖木儿被杀后，大臣之间争权夺利，大概传了五代到坤迭木儿，都在位不久就被弑杀，不再有帝号。明成祖即位初年，鬼力赤被拥立，称可汗，去掉元朝国号，改称鞑靼。只有他部下的大酋长还稍稍沿用汉族的官名。

永乐元年，明成祖派使者带着书信告谕鬼力赤说：“元朝的国运已经终结，我皇考太祖皇帝承受天命，拥有天下。朕以嫡子的身份，在燕地做藩王，入朝继承大统，和万邦共享太平。近来听说塞北推举你为可汗，特地派指挥朵儿只恍惚等人带着文绮等礼物前来表达朕的心意。如今天下平定，四海内外都来朝贡。可汗如果能派使者往来通好，亲如一家，让边境万里没有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之福，难道不是美事吗？”同时敕令他的太师右丞相马儿哈咱、太傅左丞相也孙台、太保枢密知院阿鲁台，告知派使者往来的意思，各赏赐文绮二匹。

不久，北虏侵扰辽东懿路寨，官军失利，北虏也退兵而去。明成祖又写信告谕他们。这年秋天，鬼力赤、阿鲁台率众向西与瓦剌马哈木交战，大败。瓦剌是元朝的别部。洪武年间，强臣猛可帖木儿占据该地，他死后部众分为三部，酋长分别叫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不肯听从可汗的号令，互相仇杀不休。

第二年夏天，明成祖派使者完者秃带着敕谕前往瓦剌说：“如今天下一家，没有不来朝贡的，只有你们北部还在观望没有归附。使者前去，你们派人通好，朕会授给你们官职赏赐，让你们安居本土，射猎畜牧，不受外来的教化约束。”并赏赐文绮。马哈木等人于是派使者入朝进贡。那些派往鬼力赤处的使者都没有回来。

永乐四年夏天，明成祖谕令鬼力赤送回使者，没有回复。间谍报告说也孙台被部下杀死，马儿哈咱投奔瓦剌，阿鲁台逃到海剌儿河居住。明成祖说：“事情真假还不知道，只管告诫边将好好防备。”

第二年春天，鞑靼的僧耳亦赤、也儿吉、你儿灰等人前来归附，明成祖派人送他们回去，让他们带彩币赏赐虏酋，同时秘密告谕宁夏守将：“这些人或许是虏方的间谍，应当防备。”

鬼力赤即位几年，因为不是元朝后裔，部众不归附他，于是迎接本雅失里，想要立他为可汗。明成祖告谕本雅失里说：“近来听说鬼力赤迎接你北行，依朕看来，鬼力赤和也孙台是心腹至亲，你到了那里，势必势不两立。元朝近六代相传，没有一个人得到善终，你想要保全自身，又谈何容易！自古以来拥有天下的，都是前代的子孙，你是元朝宗室嫡传，应当供奉世系祭祀。如果能幡然醒悟前来归附，朕会给你封爵，让你居住在好的地方，你好好考虑吧。”

不久，北虏果然杀死鬼力赤，立本雅失里为可汗。明成祖派给事中郭骥、指挥金卜歹出使鞑靼，再次告谕通好。本雅失里杀死使者，两次与瓦剌交战，都被击败。

永乐七年夏天，明朝封瓦剌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乐王，颁给诰印。这年秋天，明成祖命淇国公丘福为征虏大将军，率领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达前去攻打鞑靼。明成祖告谕丘福说：“本雅失里违背天道，杀死信使，所以命你前去征讨，你一定要谨慎。出开平向北走，即使不见虏军，也要时刻像面对敌人一样。遇到敌人，就设奇计奋力攻击，不能轻易停止，不要被敌人欺骗。同时要告知本雅失里，出兵是问他杀死使者的罪过。”

鞑靼的脱脱不花王、把秃王、伪丞相王等人相继前来归附。丘福率领一千多人先到胪朐河，遇到虏军游兵，击败了他们，乘胜渡河，俘获鞑靼尚书一名，给他酒喝，问可汗在哪里。尚书说：“可汗听说大军到来，想要向北逃走，离这里大约三十里。”丘福高兴地说：“可以快马追击，擒获这个虏酋了。”当时各路军队还没集结，众将都认为这是敌人欺骗我军，不能相信。丘福不听。命令尚书做向导，径直逼近敌营，虏军假装战败，引诱明军深入。丘福锐意追击。

安平侯李达哭着劝谏说：“将军轻信间谍的话，孤军深入到这里，敌人示弱是要引诱我们，他们退却是想等我军疲惫再攻击，等我军疲困了再取胜。将军难道忘了陛辞时皇上的谆谆告诫吗？却如此急躁慌乱，依我看，应该扎营固守，白天扬旗击鼓，派奇兵挑战，夜里多燃火把鸣炮，虚张声势，让敌人猜不透我们的虚实。等一两天我大军赶到，合力攻击，哪有不胜的道理？就算不胜，还可以全军而退，为什么不考虑这些，自取败亡呢？”武城侯王聪也极力劝谏，丘福都不听。谋划派同安侯火真出使虏军，假装求和，大军随后跟进。同安侯不想去，丘福厉声说：“违令者斩！”于是先飞马前行，控马的人都流下眼泪。众将不得已跟着他，最终遭遇伏兵。安平侯奋力作战，杀死几百人，战马仆倒被俘，战死。五位将军都阵亡，全军覆没。

明成祖听说后震怒，想要重创鞑靼，平定漠北，于是召众将商议亲征，只是担心道路遥远转运粮饷困难。尚书夏原吉建议用武刚车三万辆，大约运粮二十万石，跟随大军行进，每走十天，就筑一座城储存粮食，留兵守卫。再走十天，也这样做，差不多可以保障军队供给。明成祖说：“好。”按照他的计策，把修筑的城命名为平胡、杀胡。

第二年春天，明成祖下诏说：“朕承受天命，继承洪业，统御万方，天下没有不归化的。只有北虏残余，逞凶施暴，屡次派使者安抚，却被他们拘禁杀害，恩德已经背弃，道义岂能容忍。朕仰察天道，他们的国运已绝；俯验人事，他们的部众已离。现在朕亲自率领六军，奉天讨伐，以大击小，以顺取逆，治理混乱，讨伐暴虐，安抚怨民，这五条是必胜之道。荡除有罪之人，肃清疆土，或许可以一劳永逸，暂时耗费换来永久安宁。”于是命夏原吉辅佐皇长孙留守北京，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随行。

三月，大军从京师出发，驻扎在鸣銮镇。顺宁王马哈木等人派使者进贡谢罪。明成祖登上凌霄峰，眺望漠北，回头对胡广等人说：“元朝兴盛时，这里都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如今万里萧条，只有风沙草莽罢了。衰微到这个地步，还倔强什么呢？”

大军驻扎在清水原，土地都是盐碱地，泉水不能饮用，明成祖默默祷告，泉水涌出，赐名为神应泉。驻扎在环翠峰，俘获虏人，审问得知虏军驻扎在兀古儿札，谋划向西逃奔。明成祖对向导说：“虏军向西逃，我军向东北进军，恐怕会落在左边，如果向西北拦截他们，就可以俘获。”向导坚持请求直奔兀古儿札。明成祖说：“你做向导，就听你的。”到了之后虏军果然逃走，明军加倍速度追击，在斡难河追上了他们。斡难河是元太祖成吉思汗兴起的地方。本雅失里率众迎战，大败，带着七名骑兵渡河逃走。裨将刘江、梁福等人追击，没追上就回来了。

三月，明军班师，到了广漠镇。前锋骑兵报告：阿鲁台聚众在山谷中，派使者谕降，阿鲁台想要投降，部下意见不一，于是迎战，战败逃走。明成祖说：“虏人性情贪婪，虽然战败还会窥伺我军后路。”于是在河曲柳林中埋伏几百名士兵，让几个士兵把草装在袋子里，背着走。明成祖亲自率领一千多精兵，后面大军跟进。虏军看见背袋子的人，争相追赶，伏兵四起，虏军急忙逃跑，明成祖率军急击，活捉几十人，其余的都战死了。

明成祖回军，驻扎在玄石坡，刻石铭文说：“惟日月明，虽天地寿。玄石勒铭，与之悠久。”在擒胡山刻铭说：“瀚海为炉，天山为锷，一洗胡尘，永清沙漠。”在清流泉刻铭说：“于铄王师，用歼丑虏。山高水清，永彰我武。”

当时军中缺粮，明成祖停发自己的御膳分给将士，下令军中允许互相借贷，回到京城加倍偿还，军队因此得以渡过难关。驻扎在开平，设大宴犒劳将士，将士们都饱餐，明成祖才开始吃肉。秋七月，回到北京。冬天，返回京师。

阿鲁台派使者前来表示想要通好，并且说瓦剌不可信任。瓦剌也请求乘阿鲁台战败之机攻打他，明成祖分别答复了双方。

第二年，阿鲁台屡次进贡马匹，并且请求能够管辖女直、吐蕃各部。明成祖问左右大臣，很多人说答应他方便。学士黄淮说：“虏人狼子野心，势力分散就容易控制，势力合一就难以图谋，绝对不能答应。”明成祖赞同他的话，说：“黄淮像站在高冈上，远处都能看见；你们这些人站在平地上，只能看见眼前罢了。”于是没有答应，送阿鲁台的兄妹北归。他们是洪武年间明军打到捕鱼儿海时俘获来的。这时，阿鲁台和本雅失里君臣已经各自分部居住。

第二年，马哈木等人乘本雅失里衰弱，灭掉了他，阿鲁台上疏请求为旧主报仇。正赶上马哈木的使者到来，说灭掉了本雅失里，得到了传国玉玺，想要进献，担心被阿鲁台拦截，请求派兵征讨，并且提出很多要求。明成祖说：“虏人骄横了，姑且等着，让他的使者回去。”

第二年夏天，虏酋伯颜不花前来朝贡，也请求讨伐瓦剌。这年秋天，明朝封阿鲁台为和宁王，他的母亲妻子都封为夫人。瓦剌于是断绝了朝贡。

第二年三月，明成祖亲自征讨瓦剌，皇太孙随行。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宁阳侯陈懋、丰城侯李彬分别率领各路军队，都督刘江、朱荣为前锋。夏六月，驻扎在撒里怯儿江，遇到虏军，交战，斩杀几十人。明成祖估计虏军大军将至，下令严加防备，担心虏军中有懂汉语的人盗取我军情报。马哈木率领全境兵力前来迎战，看见明军在山巅整顿阵容，不敢进攻。明成祖命令骑兵挑战，虏军奋勇迎战，战败死亡几百人。明军偏将满都力也战死。都督马聚受伤很重，明成祖远远看见，指挥铁骑飞驰攻击，虏军大败，杀死他们的王子十多人，斩首几千级。追击到土剌河，马哈木逃走。到了傍晚回营。

明成祖对皇太孙说，明天一早就要穷追这股虏军，全部歼灭他们。皇太孙说：“虏军已经败逃，像游魂残喘一样，不必追击了。”明成祖听从了他的建议。班师到饮马河。阿鲁台派他的大酋长以下官员前来朝见，自己称病不能前来。明成祖赏赐一百石米，驴、羊各一百头，另外赏赐他的部落五千石米。敕令皇太子把班师的消息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同时下诏通告天下。七月，车驾返回北京。

第二年春天，马哈木等人进贡马匹谢罪，言辞十分谦卑，送还了之前扣留的使者舍黑撒答儿等人。明成祖说：“狡黠的虏人花言巧语掩饰过错。”群臣叩头，说虏人是禽兽不值得计较。于是接受了进贡，安置了使者。使者说马哈木因为阿鲁台和中国交好，认为会危害自己，想要趁冬天袭击他。明成祖敕令边将严加防备。

第二年春天，阿鲁台与瓦剌交战，击败了瓦剌，派使者前来献俘。明成祖给予赏赐，同时犒劳他的将士。不久，顺宁王马哈木去世，明成祖派宦官海童前去慰劳贤义、安乐二王。在此之前，海童曾经出使瓦剌招抚他们，说之前拒绝听命的都是顺宁王的主意，顺宁王死了，贤义、安乐二王可以安抚，所以明成祖再次派他去。

永乐十六年春天，海童和瓦剌的贡使一同到来，马哈木的儿子脱欢请求继承父亲的爵位。明成祖再次封脱欢为顺宁王，派海童以及都督苏火耳灰等人带着彩币前去赏赐太平、把秃孛罗以及他们的弟弟昂克，另外派使者祭祀已故的顺宁王。从此瓦剌恢复朝贡，而阿鲁台开始怀有二心。

当初，阿鲁台归降时，处境窘迫，南下依附边塞自保。明成祖本来就说：“虏人狡黠，走投无路才来归附我，不是出于本心。但天地的仁心，在于养育万物，怎么能挑拣呢？”于是接纳并册封了他。虏人得到休养生息，畜牧繁衍，几年后更加富庶，就怠慢明朝使者，有时还拘留他们。他们的使者回去后，肆意劫掠，部落时常侵扰塞下。明成祖屡次告诫也不悔改。

永乐二十年三月，阿鲁台大举入侵兴和。明成祖决意亲征，召问兵部尚书方宾，方宾说粮饷不足，不能出兵。问户部尚书夏原吉，夏原吉的回答和方宾一样，言辞更加恳切。明成祖不高兴，命令夏原吉前往开平视察粮饷。正赶上刑部尚书吴中入朝应对，回答也和方宾一样。明成祖更加恼怒，逮捕夏原吉和吴中关入掖庭监狱，方宾自杀。礼部尚书吕震诬陷方宾等人欺君罔上，明成祖命人戮方宾的尸体，几乎要杀死夏原吉，杨荣极力营救，才得以免死。

于是命英国公张辅会同六部卿商议转运粮饷事宜。张辅等人建议分前后两运，前运一半用车辆，一半用驴，跟随大军行进，由隆平侯张信、尚书李庆等人督运；后运比大军稍晚出发，全部用车辆，由保定侯孟瑛等人督运。总共动用驴三十四万头，车十一万七千五百辆，民夫二十三万多人，运粮三十七万石。

车驾于是出发。五月，驻扎在隰宁，大规模检阅将士，制作《平胡三曲》，让士兵歌唱。过了一个月，到达威远川，报告说虏军攻打万全，众将请求分兵还击。明成祖说：“虏军是想牵制我军罢了，我军击鼓前进，他们自救都来不及，哪里有空攻打我军？”

七月，进军驻扎在杀胡原，俘获的虏军士兵说：“阿鲁台听说大军出发，他的母亲妻子骂他说：‘明朝皇帝哪里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做逆天背恩的事？你死了活该，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如今虏众溃散了！”阿鲁台于是把全部马驼牛羊辎重丢弃在阔乐海边，自己带着家属向北逃走。明成祖下令烧毁辎重，收缴马驼牛羊，于是班师，说：“虏人侵扰边境，赶走他们就够了，朕不想穷兵黩武。”回头对众将说：“兀良哈是我的属夷，如今却勾结虏人，应当剪除他们。”相关记载在《兀良哈考》中。八月，返回京师。

第二年七月，投降的人说阿鲁台将要入侵。明成祖立即召众将告谕说：“虏人以为朕不会再出兵，应该先出塞等待他们，挫败他们的阴谋。”众将都说好。军队分批出发，宁阳侯陈懋为先锋。九月，驻扎在西阳河，虏知院阿失帖木儿、古纳台等人率领妻子儿女前来投降，说：“阿鲁台被顺宁王脱欢击败，部落溃散无处依附，如今听说大军到来，率领残余部众远远逃走了。”于是任命阿失帖木儿等人为千户。

进军驻扎在上庄堡。先锋陈懋追击虏军到宿嵬山，没追上，遇到王子也先土干率领妻子部属前来投降，飞速奏报朝廷。也先土干在虏人中一向以勇武狡黠著称，阿鲁台猜忌他。见到明成祖后，明成祖慰劳有加，也先土干高兴地说：“大明皇帝真是我的君主啊。”被封为忠勇王，赐姓名叫金忠，任命他的外甥把台罕为都督。

冬十月，班师，从万全出发。明成祖骑马前行，忠勇王骑马跟随，不时询问虏中事务，都符合旨意，明成祖又下敕慰劳他，他的部下都举手加额高呼万岁。十一月，到达京师。忠勇王屡次请求攻打虏军效力，明成祖说：“算了吧，兴师动众，朕都觉得厌烦，何况下面的人呢？朕想要息兵了。”金忠说：“那边境百姓遭受残害怎么办？”明成祖说：“你的心意很好。但凡事必须有名义。汉文帝说汉朝不会无故挑起事端，姑且等着吧。”

第二年春正月，开平守将上奏虏人劫掠边境，群臣劝说明成祖听从忠勇王的建议，于是再次亲征。夏四月，从北京出发，陈懋、金忠为先锋，出塞几千里，到达答口阑纳木儿河，不见虏军。英国公张辅等人请求借一个月的粮草，深入敌境剿灭他们。而明成祖驻扎在开平时，夜里梦见神人说“上帝好生”，学士杨荣、金幼孜请求秉承天意，赦免虏人的罪过，于是降下诏书告谕虏人部落。到这时想要班师，于是告谕张辅说：“出塞太久，军士劳累，你们暂且休息吧，朕也很想念京城了。”

秋七月，班师，到达清水源，道旁的石崖很高，回头让杨荣、金幼孜刻石记行，说：“让后世知道朕征讨北虏经过这里。”驻扎在苍崖戍，明成祖身体不适，驻扎在榆木川。明成祖驾崩。

文皇帝一共五次出塞北征，三次扫荡虏廷，中外耗费巨大，谋臣都心存敬畏，担心军队出征的匮乏。而北虏遭受重创，本雅失里的妻子率领部众前来朝贡，瓦剌承袭封爵，自称外臣，阿鲁台后来也恭谨地进贡，边境战事减少了。

宣德元年春天，贤义王太平去世，他的儿子捏烈忽继承封号。宣德三年秋天，明宣宗亲自巡视边境，大破兀良哈。宣德五年春天，根据阳武侯薛禄的建议，放弃开平，将城池移到独石。当初文皇帝在位时，已经放弃了兴和以及大宁，到这时开平再次失守，宣府、辽东的道路断绝，虏人更加逼近内地。

而阿鲁台、瓦剌时常互相攻打，战乱不休，阿鲁台战败。明宣宗敕令大同守将武安侯郑亨：“虏人战败，部众溃散，就会来投降，应当严加防备。”不久，阿鲁台攻打兀良哈，战败，在辽东边塞下居住放牧，派使者入朝进贡。明宣宗说：“虏人进贡应当从宣府入境，如今却从辽东来，不符合制度。”命令守臣防备。

宣德八年秋天，虏酋咎卜侵扰甘肃，都督刘广派将领击败了他，杀死咎卜父子。咎卜是阿鲁台的部落酋长。当时阿鲁台的使者到来，群臣请求拘留使者，发兵问罪。明宣宗说：“阿鲁台归附很久了，祖宗待他很厚，不要因为小事就废弃以前的恩情。而且是部下作乱，他不能控制，不能怪罪他。”以礼接待使者，下玺书告谕他。

第二年夏天，阿鲁台再次被顺宁王脱欢击败，只身逃走，派使者前来告哀，明宣宗怜悯他，派使者安抚。这时脱欢势力强盛，逐渐吞并了贤义、安乐二王的部众，猛攻杀死阿鲁台，收编了他的全部部落，想要自立为可汗，部众不同意，于是找到元朝后裔脱脱不花王立为君主，把阿鲁台的部众归给他，居住在漠北。哈喇嗔等部落都臣服于他。阿鲁台的儿子阿卜只俺请求归附，被任命为左都督。

这年冬天，脱欢派使者前来告捷，说想要进献传国玉玺。明宣宗赏赐币帛，命令不要献玉玺。阿鲁台死后，他的部众阿台王子朵儿只伯逃窜到亦集乃路，屡次侵扰甘凉地区，击败明军。

明睿皇帝即位后，屡次招降他们，都不听从。正统元年，群臣弹劾总兵官宁阳侯陈懋、都督刘广等人放纵敌寇的罪名。刘广因隐瞒败绩、虚报战功获罪，被逮捕下狱，其余的人各有处罚。这年夏天，虏酋脱脱木儿、满哥帖木儿率众进犯凉州边塞，守将李安上报朝廷，明英宗敕令李安不要因为虏人议和就放松防备。这年秋天，命都督蒋贵率领京营军队征讨北虏，军队出征没有功绩。明英宗命兵部尚书王骥、邝野商议边防事务，过了五天还没有上奏，逮捕王骥、邝野下狱，不久又释放了他们。

第二年春天，又命边将方政、史昭、丁信、杨洪等人分道讨伐虏军。都御史李仪说：“和宁的残余势力，走投无路，忽降忽叛，小规模侵扰边境，本来就是常事，只要严整烽火台，操练兵马防备就足够了。不应该各自放弃守地，穷兵远出，冒寒涉险，侥幸求取一时的功劳。”明英宗说：“李仪说得对。但军队已经出发了，方政等人尽力去办吧。”后来都没有功绩。

这年夏天，命尚书王骥巡视边防，允许他相机行事。都指挥安敬因罪在军中被处死。又因为虏军入境，剥夺都督同知史昭一级官阶。这年冬天，命都督任礼为平羌将军，都督蒋贵、赵安为副将，尚书王骥督师清剿阿台、朵儿只伯。

第二年夏天，任礼、蒋贵在石城击败虏军，斩首三百多级，擒获伪左丞脱罗以及部属一百人，金银牌六面，玺印二枚，马驴驼牛四百多头，兵器衣甲数量相当。阿台和朵儿只伯带着几名骑兵逃走，明军追击到梧桐林，到黑泉才返回。伪平章阿的干率领残余党羽投降。赵安从另一条路出兵，在刁力沟击败虏军，擒获伪右丞等三十人，将虏人逐出塞外一千多里，虏众几乎被消灭干净。论功封任礼为宁远伯，蒋贵为定西伯，赵安为会川伯，赏赐王骥等人各有差别。

不久，瓦剌击败并杀死阿台以及朵儿只伯，势力更加扩张，向东引诱兀良哈、女直窥伺边塞，也时常派使者前来进贡马匹。正统四年春天，明英宗敕谕瓦剌可汗脱脱不花说：“朕想到我太祖高皇帝兼爱中外，对待漠北尤其诚信，朕遵守不敢有失。可汗聪明仁智，顺应天道，派使者通好，人民安乐，这也是可汗祖宗爱民的遗泽所致，朕十分赞赏。现在派都指挥康能等人带着书信礼物前来表达朕的心意。可汗应当加深以前的友好，让使者往来不断，华夷一家，子孙后代都蒙受恩泽，可汗的名声也会流传千万世，难道不值得思虑吗？”同时赏赐可汗各种衣服器物币帛，他的右丞相脱欢等人也都有赏赐。

不久，脱欢去世，他的儿子也先继位，称太师、淮王。太师是虏人执掌兵权的大酋长的称号。这时虏众都服从也先，脱脱不花只是以元朝后裔的名义做君主，不能制约也先，还娶了也先的姐姐为妻来交好，君臣一同进贡，明朝也分别下敕答复，赏赐的金帛十分丰厚。时间久了也先渐渐骄横不敬。贡使起初只有三五人，后来增加到一百人，最后达到三千多人。明朝屡次下敕告诫不要超过三百人，也先不听，明朝还是容忍接纳。使者也暴虐蛮横，往来途中杀掠百姓，肆意勒索，稍不如意，就挑起事端。虏人索要的财物，也一年年增加到中原没有的东西，明朝无法满足。虏人又引诱其他夷族和他们的使者一同前来，九边骚动，公私耗费巨大。又攻打哈密，扣押哈密王母，劫掠沙州，攻破兀良哈，甚至威胁利诱朝鲜。边将都知道他们必定会入侵，屡次上疏报告，朝廷只是敕令防御而已，却不能断绝。

正统十一年冬天，也先派使者说攻打兀良哈后回师，并且乞求粮食，想要见大同镇守太监郭敬。明英宗敕令郭敬不要给粮食，不要擅自接见虏使。过后，又请求更换给顺宁王的印信，下诏给予。

正统十二年，虏使到宣府，给守将杨洪送来脱脱不花和也先的书信，杨洪上报朝廷，明英宗敕令杨洪以礼接待使者，回信申明国家的威德，不要严厉拒绝，失去虏人的欢心。当时杨洪在边境很有威名，虏人畏惧他，所以写信结交他。不久，也先的部下阿儿脱台前来归附，说也先谋划入侵，脱脱不花阻止他说：“我们蒙受明朝的恩德，怎么忍心做这种事？”也先说：“大王不做，我自己做。我派骑兵每天在塞下骚扰，让他们的田地不能耕种，百姓不得安宁，这样就足以得志了。”明英宗屡次通过使者告诫让步，也先更加纠结各部胡人谋划入侵，送信给兀良哈，说：“你们的祖父的官职都是元朝成吉思可汗、薛禅可汗授予的，你们千万不要忘记。”并且责令他们供给军队粮草。兀良哈上报朝廷，明英宗下诏责问也先，也先不回复。

按旧例，瓦剌使者回去，明朝使者送到他们境内，就留在那里。第二年和瓦剌使者一同回来。明朝使者往往用好话讨好虏人，看见也先演奏胡乐，就说：“这哪里比得上中原的女伎呢？我们以后来，就请皇上赐给你。”也先很高兴，于是为他的儿子向明朝求婚，使者随口答应，哄骗他说：“我已经替你上奏皇上答应了。”也先于是大喜，把和中国通婚的事向各酋长夸耀。

正统十四年春天，也先大举进贡马匹作为聘礼，朝廷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答复的诏书没有提到通婚的事，也先大为羞怒。七月，于是发动全部落兵力，进犯各边境。脱脱不花王侵扰辽东，知院阿剌侵扰宣府，也先亲自侵扰大同，到达猫儿庄，偏将吴浩战死，告急的文书纷纷到来。

太监王振把持朝政，心中窃喜，想要挟持皇帝亲征来彰显国威。廷臣跪在宫门前力争，没能阻止。过了三天，车驾出发，命郕王留守，太师英国公张辅等人随行，军事全部听从王振指挥。到了宣府，天降大雷雨，群臣请求停止进军，王振大怒，命令全军列阵前进。驻扎在鸡鸣山，众人都恐惧不安。王振的威势更加嚣张，成国公朱勇等人有事禀报都要跪着上前。尚书王佐、邝野违背王振的心意，被罚跪在草丛中，一整天才起来。王振每天催促进军，虏军渐渐后退，埋伏在塞外引诱明军。钦天监正彭德清对王振说：“虏势如此，再前进就会有危险，皇上万金之体怎么办？”学士曹鼐也极力劝谏，王振都不听。

八月，到达大同，太监郭敬秘密告诉王振，前进正好落入虏军的圈套。王振才商议班师，众将都说应该从紫荆关入关。王振想要邀请皇帝到蔚州他的老家，后来又担心踩坏庄稼，转向宣府。过了一天才出发。西宁侯宋晟、武进伯朱冕在阳和口与虏军交战，战败阵亡。间谍报告虏军尾随袭击，派恭顺侯吴克忠抵御，战败阵亡。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绶率领四万人随后赶去，全军覆没。吴克忠、薛绶与虏军交战，都奋力作战，士兵死伤殆尽，吴克忠还下马跪着射箭，箭用完了，还徒手杀死几十人，和他的弟弟吴克勤都战死了，只有儿子吴瑾逃回来。薛绶的士兵死光了，用空弓击打虏军，虏军发怒，将他肢解。后来知道薛绶本来是蒙古人，虏人相对而哭说：“这是我们的同类，所以才如此勇猛。”

第二天，到达土木堡，商议进入怀来城据守。王振顾及自己的辎重太多，不肯走，于是停驻下来。营地地势高没有水源，军队十分困乏，想要移营，因为虏军逼近，又停下了。虏军假装后退，明军移动营地，虏军乘机进攻，明军大溃。英国公张辅、尚书王佐、学士曹鼐等人都战死，士兵死亡几十万，辎重全部被虏军缴获。明英宗被掳到北方，消息传到京师，全城震惊。

廷臣聚集商议战守事宜。侍讲徐埕根据天象提议南迁。侍郎于谦说：“提议南迁的人该斩！请集结勤王军队誓死守卫。”学士陈循说：“侍郎说得对。”众人都附和。皇太后还在犹豫，李永昌极力举南宋的事作为鉴戒，坚守的主张更加坚定。皇太后醒悟，敕令郕王监国，晋升于谦为兵部尚书，负责防务。群臣在朝廷上弹劾王振的奸状，请求灭他全族，郕王命令等候处置。群臣痛哭请求，锦衣指挥马顺是王振的党羽，在一旁呵斥制止。给事中王竑上前揪住马顺，众人一起把他打死。又索要王振的党羽毛贵、王长随要处死，群情激愤。郕王想要退入内宫，于谦上前扶住他，安抚告谕群臣退下。

虏军带着明英宗到大同，守将刘安、郭登拜见，明英宗命拿出一些钱犒劳虏军，谕令郭登固守，不要被虏人欺骗。军校袁彬被俘，在虏中侍奉明英宗。郭登派人告诉袁彬，想要接应明英宗入城，袁彬上报。明英宗说：“我的命在天，不要冒险。你告诉刘安禀报皇太后，我在虏中没事，赶快准备金帛来接我回去。”刘安上报朝廷，郕王斥责刘安：“这是虏人的骗局，你怎么轻易相信？以后不许再这样。”明英宗于是从大同出塞，居住在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的营中。伯颜帖木儿伏地跪拜，行臣子的礼节十分恭敬。

九月，郕王即皇帝位，尊明英宗为太上皇。巡抚都御史朱鉴上奏御虏方略，首先请求罢免太监监军，代宗赞许并采纳，逮捕郭敬下狱。郭敬镇守大同，与虏人勾结，每年打造铁箭头私自送给虏人。阳和口之战，郭敬阻挠军务，所以战败。到这时逃回京城，论罪判处死刑，下诏囚禁起来。

十月，也先派人前来议和，说要送还车驾，代宗下敕答复。几天后，也先从大同入侵紫荆关，拥着太上皇向南，从小路攻关，攻破关隘，都御史孙祥战死。虏军进逼都城，扬言要大臣王直、胡濙、于谦等人出来迎接太上皇。众人知道是骗局，都不出城。于是派通政参议王复、中书舍人赵荣充任九卿，到虏营朝见太上皇。也先说：“你们都是小官，赶快让王直等人来。”太上皇秘密告诉王复、赵荣：“他们没有好意，赶快回去。”当天，虏军焚烧了三座皇陵的殿寝门，骑兵四处出动，劫掠郊区县邑。

朝中商议要紧闭九门、坚壁清野来拖垮敌军。尚书于谦说：“不交战，怎么防守？”于是亲自披甲上阵，率领将士出城，反过来关闭德胜门列阵，向士兵表示必死的决心，焚烧城外的粮草不给虏军留下。虏军探知太上皇的车驾已经移到远处的虏营，于是开炮轰击虏军，死的人以万计。总兵石亨在彰义门奋力作战，又击败虏军，都督孙镗、王通合力攻击，又击败虏军，虏军的气势受挫，而各路勤王军队陆续赶到。于是于谦在各城门张榜，招募汉军能斩杀也先首级来献的，赏赐万金，封上公爵位。也先心中畏惧，徘徊退走，派使者来说想要送还太上皇，请求停战。

代宗下诏答复说：“太师送我兄长回来，心意深厚。只是部下多有劫掠，朕所以发兵防备其他盗贼。太师如果收兵，派几名骑兵护送太上皇回来，朕也派几名骑兵迎接。彼此解甲和好，本来就是朕的心愿。”又敕令慰劳伯颜帖木儿：“朕兄长在营中，知院供给周到，感谢知院。”当天，太上皇的车驾出紫荆关，石亨尾随虏军到清风店，大破虏军。昌平伯杨洪、都督孙镗、范广、陶瑾等人分道搜捕京城附近的残余虏寇，击败并赶走他们。太上皇出塞后，脱脱不花王派使者前来进贡。大臣请求接待使者来离间也先，代宗听从了。

当初，也先在土木堡取胜后，心中轻视中国，并且挟持太上皇作为人质，勒索无度。尚书于谦主张社稷为重、君主为轻，挫败了他的奢望。在此之前虏军经过大同时，守将郭登也登上城头告诉虏人：“国家有君主了。”虏人失去了挟持的依仗，又看见中国国力强盛，城池坚固，人心愤慨，渐渐后悔开战，侍奉太上皇更加恭敬。太上皇居住在知院的营中，隔几天就设宴招待，妻妾轮流敬酒，也先自己弹着虎拨思儿唱曲助兴。太上皇虽然身处虏中，意气依然自如，不曾有过卑屈的表现。虏人时常看见他居住的帐蓬夜里有光芒，龙纹交相升腾，下雪也不凝结，都大为惊异，大酋长都伏地拜见，称他是中国的圣人。也先屡次想把自己的妹妹献给太上皇，太上皇坚决推辞，也先更加敬服，谋划送他回去。

景泰元年春天，诛杀叛贼喜宁。喜宁是胡人出身，投降虏军后受到亲信，引导虏军入侵，虏军进逼都城，以及邀请大臣迎接车驾，都是他的计谋。太上皇对此十分忧虑，认为不除掉喜宁，虏军不会安定，于是命袁彬请也先派喜宁到京城，军校高��一同前往，暗中把信系在高��的胳膊上，让边将设计擒获他。到了宣府，喜宁被抓获，戴上刑具押送京城。论功行赏，晋升参将杨俊为都督，高��为副千户。太上皇听说喜宁被擒，十分高兴，说回南方有日子了。

虏人失去喜宁，没有人出谋划策，更加衰败，拖延迎接太上皇的事，徘徊在塞上，时常入侵劫掠云中、上谷之间。明朝的使者很久没去，虏众都想回去。大酋长阿剌知院派参政完者脱欢前来，说想要议和却得不到答复，就要入侵。代宗下诏，虏军必须全部撤出塞外，才可以议和，否则不惜一战。完者脱欢又来，请求派脱脱不花和也先的使者一同前来。

秋七月，明朝派礼部侍郎李实、少卿罗绮、指挥马显偕同完者脱欢出使虏地，问候太上皇的起居。李实等人见到太上皇，太上皇落泪，太上皇也落泪。问：“太后和皇后安好吗？带来了什么东西？”李实叩头说：“本来是来通问的，没有带什么。”太上皇说：“这都是小事，不用说了。你回去告诉朝廷，想办法接我回去，能守祖陵就够了。”

也先对李实说：“我留着皇帝也没用，请你们迎接回去，你们却不答复，为什么？”李实反复劝说，想要迎接太上皇回去。也先说：“你们是来通问的，怎么就说迎接的事？赶快派大臣来。大臣来了，车驾当晚就出发。”李实回去，详细禀报了情况。当时已经派都御史杨善、右侍郎赵荣出使虏地，使命里没有提到迎接太上皇。廷臣屡次请求按照李实说的再派使者，代宗始终不答应。

杨善到了虏地，也先质问：“南北和好久了，为什么拘留我的使者，减少赏赐，挑起事端？”杨善说：“你父亲在先朝时，贡使不过几个人，索求不多，所以能长久交好。你的使者多达三千人，其中有奸人触犯中国法律潜逃，不是我们拘留的。赏赐都是核实人数发放的，哪里有减少？”也先说：“者者。”这是胡语，就是“对、对”的意思。

杨善揣度也先的心意有些动摇，于是说：“太师，你忘了明朝皇帝的大恩了吗？却听信小人的话，破坏世代的友好。天道好生，你好杀戮，应当早早收兵，不要违逆上天招致灾祸。”也先说：“者者。”

又问：“皇帝回去后，还会再做皇帝吗？”杨善说：“天位已经确定，不会再更改了。”也先说：“尧舜禅让怎么样？”杨善说：“太上皇以兄传位给弟，正是尧舜之道啊。”也先无法反驳。又问：“迎接天子带了什么礼物？”杨善说：“我如果带着礼物来，后人会说太师是贪图礼物才送回皇帝的。不带礼物，才能彰显太师的仁义美名，这是多大的利益啊。”也先深以为然。

当天，也先带杨善拜见太上皇，于是设宴饯行，也先亲自弹琵琶，妻妾上前敬酒。也先看着杨善说：“都御史请坐。”杨善不敢坐。太上皇说：“坐吧。”杨善才坐下，又起身周旋应酬。也先啧啧称赞他知礼。第二天，伯颜帖木儿设宴饯行。第三天，车驾启程，也先筑起高台，请太上皇坐在上面，自己率领众人跪拜辞别，妻妾也跪拜辞别。也先又亲自送了几十里，痛哭着离去。派得知院送到野狐岭，也哭着辞别。平章昂克射到一只獐子，追上来献上。

八月，太上皇抵达京城，居住在南宫。从此虏人进贡不断，屡次请求派使者回访。尚书王直率领廷臣请求答应，代宗说：“正统年间，使者通虏，几乎危及社稷。如今朕正想和虏人断绝关系，你们只管谋划富国强兵、雪耻报仇的事，符合朕的心意，不要再说派使者的事了。”尚书金濂、胡濙相继进言：“虏人归顺教化，不派使者回访会生事端，何必吝惜一个使者出入虏廷，稍稍安抚他们的期望。”金濂又举汉高祖三十万大军被困平城的事作为鉴戒。代宗说：“使者不要派，朕的心意已定。平城的事不该提。”

于是敕令可汗说：“以前使者往来，小人搬弄是非，破坏和好，两国人民都遭受灾害，这也是朕和可汗都知道的。可汗如今请求派使者回访，朕恐怕重蹈覆辙，不再派遣。可汗派使者来朝贡，朕都以礼相待，厚加赏赐后送回。今后使者来朝贡听便，但人数要少，赏赐才会丰厚，朕绝不食言。”也另外敕令也先照此办理。

当时虏使骄横，殴打守卫，劫掠百姓财物，甚至要骑马进入长安门，稍加约束就张弓相向。明朝因为通好的缘故，不予追究。十月，也先派使者前来，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致书明朝皇帝，说元朝承受天命，主宰夷夏，如今得到其位，尽有国土人民，传国玉玺在手，特地派使者修好，问候太上皇。田盛，汉语就是“天圣”的意思。代宗把他的书信交给礼官，召集廷臣商议，回信该怎么称呼。

都给事中林聪、御史徐正说：“应当敕令也先，告知顺逆的道理，不要依从他的伪称号。”安远侯柳溥说，应当仍旧称他为瓦剌太师，入侵就讨伐。礼官商议说：“古代的圣王不治理夷狄，因为不值得治理。也先的称号，本来不能全部依从。但‘可汗’是隋唐以来北方夷狄酋长的通称，不是中国所禁止的。敕书里可以称他为瓦剌可汗，表示笼络的意思。”郎中张纶说：“可汗在中国本来是夷酋的常称，在戎狄那里却是帝王的称号。看以前唐太宗被称为天可汗，元世祖被称为成吉思可汗，就可以知道了。以前脱脱不花是元朝世传的称号，名义还算正当。如今也先弑君僭号，名实都大错特错，如果就这么称呼他，他会以为中国天子也称他为可汗，就可以向各酋长夸耀，各酋长都会畏服，进而成为中国的祸患。不如赐敕，另外封他为敬顺王，或者瓦剌王就可以了。”代宗听从廷臣的意见，称他为瓦剌可汗。

也先刚刚自立，担心各部不归附，想要和中国通好。他的弟弟赛因孛罗鲁王，以及各酋长都进贡马匹，又深入境内劫掠，明朝的赏赐花费也不计其数。不久，阿剌攻打也先，杀死了他。

当初，阿剌想要接替也先做太师，也先不答应，两人有了嫌隙。也先沉迷酒色，残暴酷虐，毒死了阿剌的两个儿子。阿剌率领部众攻打也先，列举他的三条罪状：“汉人的血，不花王的血，兀良哈的血，都沾在你身上。天道好还，报应就要到你身上了。”

也先没有立即应战，和他亲信的酋长伯颜帖木儿、得知院等人在帐中商议。他的知院秃革帖木儿、掌判阿麻火者，本来是阿剌的部下，一起刺杀了也先，并且杀死了伯颜帖木儿、得知院等人。也有人说也先战败后，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后来丢弃了坐骑，十分困窘，向一个妇人讨浆喝，妇人给了他奶酪。妇人的丈夫回来，妇人说了情况，丈夫怀疑他是也先，追上去杀死了他。

也先死后，各部离散，逃窜到西北边境，时分时合，瓦剌渐渐衰落。阿剌后来也没有好下场，孛来成为势力最强的酋长，称太师，拥立脱脱不花的儿子，号称小王子。从此虏人以小王子为尊称，毛里孩、阿罗出等酋长相继崛起，都成为边境的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