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志卷二百十 归安茅元仪辑 占度载·度·海防
舆地总图、日本入犯图、广东沿海山沙图、福建沿海山沙图 总图已见于各地方志中,此处专门详述海防,因此一并记载。 篇目:舆地总图、日本入犯图、广东沿海山沙图、福建沿海山沙图。
武备志卷二百十一 归安茅元仪辑 占度载·度二·海防三
篇目:浙江沿海山沙图、南直隶沿海山沙图。 浙江沿海山沙图、南直隶沿海山沙图。
武备志卷二百十二 归安茅元仪辑 占度载·度·海防四
篇目:山东沿海山沙图、辽东沿海山沙图。 山东沿海山沙图、辽东沧海山沙图。
武备志卷二百十三 归安茅元仪辑 占度载·度·海防五
篇目:广东沿海总图、广东廉州府图、广东广州府图、广东惠州府图、广东潮州府图。 广东兵险考、广东事宜。 信丰县地界:北至广西南宁府横州界,北至高州府石城县界,北至广西梧州府岑溪县界,北至韶州府英德县界。 广东潮州府图。
广东军事险要考
设置职官:提督两广军务兼巡抚都御史、镇守两广总兵官、巡按广东监察御史、巡视海道副使、整饬琼州兵备副使、整饬清远兵备副使、整饬清远佥事、整饬高肇兵备佥事、整饬惠潮兵备佥事、整饬雷廉兵备佥事、市舶提举司提举、分守琼崖参将、分守高肇韶广参将、分守惠潮参将、总督广东备倭以都指挥体统行事、守备惠潮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沿海卫所
沿海卫所包括:广州卫、镇州所、灵山所、永安所、雷州卫、乐民所、海康所、海安所、锦囊所、石城后所、神电卫、宁州所、双鱼所、阳春所、广海卫、海朗所、新会所、香山所、肇庆卫、阳江所、新兴所、南海卫、东莞所、大鹏所、碣石卫、平海所、海丰所、捷胜所、甲子门所、潮州卫、靖海所、海门所、蓬州所、大城所、海南卫、清澜所、万州所、南山所。 另有管界长墩、西乡、如昔、沿海林墟、高仰、珠场、永平府、东场清道、涠州、宁海、湛州、黑石、府凌绿、宁村、赤水等据点。 肇庆府下辖隘口:立将、海陵、恩平、广城冈、牛肚、沙冈、乐迳、望高、沙村、大瓦、潮道、三水、江浦、江村、都宁、马冈、马宁、紫泥、安神、黄鼎、香山、茭塘、五斗、沙湾、鹿步、白沙、小黄浦、福水、缺口、官富。 惠州府下辖隘口:外碧田、长沙门。 潮州府下辖隘口:神泉、吉安、门辟、招宁、��浦、枫洋、辟望、黄冈。 琼州府下辖隘口:清澜、补前、澄迈、调嚣、藤桥、牛抱岁、延德、镇南、安海田牌。
沿海烽堠
雷州府烽堠:那宋、八灯、包西、讨网、对楼、踏磊、清安、调黎、宁海、陈家、南门、通明、调陈、草绿、淡水、南浦、北品、北月、石岁、麻障、北鹅。 高州府烽堠:罗浮、辅弼北、辅弼南。 广州府烽堠:南海、那浮、谭村、黄村、赤水、蛤浦、北津、丹章、南洋、那贡、安民、处儒、逭田、丰头、峰前、石门、白蒙寨、南镇、放火、南奇黎、双硇、陈村、白石角、企观、北寨、大人岭、亭子角、马鞍、黄岐、水南、白沙、稍潭、泗会、石门、青蓝、节尾、烟冈、长洲、员揽、石岐、黄浦、青紫、英村、冈村、南山、鳌湾、冷水、福漏、赤冈、嘴头、叠福、蓝田、秋风角、风门凹。 惠州府烽堠:旧大鹏、水头、沙澳、野牛澳、沙江、凹背、长沙、虎白、芳茅、白沙湖、东坑、大麻、河田、古迳、石山、新设平安、新泾、丽江、丽山、吉头、桑洲、前标、后标、竞山、铅锡、安元、银平。 潮州府烽堠:文昌、钩帘、南山、石城、前冈、沙尾、夏岭、大场、石牌、浮山、钱塘、环山、新村、鸿山、鸦髻、并洲、白峰、黄冈、外沙。
沿海卫所战船旧有制度:每年春末夏初季风盛行时期,统辖各府、卫、所、县的捕盗、巡海、备倭等官军,出海防御倭寇与外国船只,动用布政司军饷银两,招募南头等地勇猛兵夫和驾船青壮年,每艘船分派五十人。每四艘艚船由一名官员统辖。三路兵船编设船甲长、船甲副及字号,令船上水手操练顺潮御风的驾船技法,以及长短弓、弩箭的使用,时常演习,使船只往来迅捷如神。若是没有字号的船只,船甲长、副便鸣锣追逐,等到秋季风期过后、海上无事便收兵回港。 驻防划分:中路驻守东莞县南头、屯门等澳,以及广海卫望峒澳;东路驻守潮州府柘林澳、碣石、靖海、甲子门等澳;西路驻守高州府石城、吴川湾澳,廉州府海面,琼州、雷州二府的海港及雷州海港。
广东事宜
东路
广东下辖十府,分为三路。东路为惠州、潮州二府,与福建接壤,是漳州商船前往海外贸易的必经之地。议论者认为潮州是岭东军事重镇,柘林、南澳都是要害区域,如同扼喉护背的防线,一日也不能松懈。而靖海、海门、蓬洲、大城等卫所,都紧邻大海,是近处保障三阳地区、远处屏障东岭的依托。惠州、海丰东南面濒临大海,捷胜、平海、甲子门等地,形势都瞬息万变。惠州、潮州的守备驻扎在卫城,确实是为了严密防务。但世人不知柘林的地位尤其重要。 柘林是南粤海上通道的门户,位居三路上游,外国船只从福建驶往广东,都要经过这里。旧例规定,季风期内各澳都派驻战舰,秋季过后便撤回停泊在水寨,这在其他澳还可行。柘林距离水寨有一日路程,警报不容易传到,倘若贼人趁我不备,直捣空虚之地,岂不是很危险?没有柘林,就等于没有水寨;没有水寨,就等于没有惠州、潮州。 当今的对策:东路官军每年秋季收兵时,必须以柘林为据点,严守这一要冲。附近大城所的守军要互为声援,不许擅离职守、放空营垒,放纵贼人往来驰骋;若遇大雾阴霾天气,尤其应当加强戒备。此外碣石、靖海、甲子门等海澳,虽然地位比柘林稍次,但水军防御各有守土之责,又怎能稍有懈怠?
中路
岭南沿海各府,左边是惠州、潮州,右边是高州、雷州、廉州,广州居于正中,因此在这里设置行省,责任也十分重大。环绕府境的大洋风涛千里,都是盗贼聚集之地,贼船忽聚忽散、突然来袭,水军屯驻巡哨,岂能容得迟缓? 曾经考察:三四月东南季风期,日本各岛倭寇入侵,大多从福建驶向广东,柘林是东路第一道关口。如果先调集兵力驻守这里,就能遏制其锋芒,让他们无法停泊。这样一来,他们势必越过中路的屯门、鸡栖、佛堂门、冷水角、老万山、虎头门等澳,其中南头尤为紧要——倭寇要么在此停泊候潮,要么占据为巢穴,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沿海有东莞、大鹏的守军,若增派船只往来巡逻、预先侦察放哨,遇警即迎击,贼人必定不敢在此停泊。 他们势必经过峡门、望门、大小横琴山、零丁洋、仙女澳、九灶山、九星洋等地继续西行,其中浪白澳尤为关键,是外国船只等候接济的地方。沿海有香山所的守军,若增派船只往来巡逻、预先侦察放哨,遇警即迎击,贼人也不敢在此停泊。 他们势必经过厓门、寨门、海、万斛山、网州等地继续西行,其中望峒澳尤为紧要,是外国船只停留避风的门户。沿海有广海卫、新宁、海朗所的守军,若增派船只往来巡逻、预先侦察放哨,遇警即迎击,贼人又不敢在此停泊。 既然贼人来不能停泊,去得不到接济,那么就算是沿海居民也能安枕无忧,更何况省城呢?按照如今的防御办法,浪白、望峒二所各设置战舰,严密防守。而南头应当专门设置海道官员驻扎,居中调度,这样便能扼住岭南的咽喉。接应支援、联合巡哨,这是中路当前的急务。
西路
议论者说,广东三路虽然都号称险要,但如今倭寇的侵扰,没有比东路更严重的,也没有比东路更便于防御的,中路次之,西路的高州、雷州、廉州又次之,西路的防守责任可以放缓。这只是针对日本倭寇而言罢了。 高、雷、廉三府靠近占城、暹罗、剌加等国,岛屿密布,这些国家窥伺觊觎,防守稍有松懈,祸患就会发生在身边,蔓延开来就难以收拾,怎能不重视?因此高州东连肇庆、广州,南靠大海,神电卫所辖的一带海澳,如连头港、汾州山、两家滩、广州湾,是本府的南方屏障,兵权重任不能托付给不当之人,以致留下防务废弛的羞耻。 雷州突出海中,三面受敌,遂溪、湛川、洄州、乐民等四十多处隘口,本就是护卫三道的门户;而海安、海康、黑石、清道以及徐闻、锦囊等隘口,是用来共同防守海澳、掌控反复势力、使其不敢违抗的,尤其不能苟且怠惰! 至于廉州,更是关系全广东轻重之地,是海北的要塞,两地都有所倚重。因此兵权特意驻扎在灵山,在卫城以北增筑堡垒、屯驻军队。海寇、峒僚与外夷的侵扰,在三岭之中最为繁重。 西南的雄郡如琼州,是廉州的外藩,腹地多为黎人占据,各府县疆土无不依照沿海备倭制度设防。像白沙、石琼、馆头、文昌、海安、海康等地,与外国岛屿隔海相望,海风骤起,防御十分艰难。近来虽然在崖州派驻参将,责任有所归属,但守御营伍的旧有编制,年久日渐废弛。 所有这些,都是西路如今应当急切筹划的事项。深谋远虑、加强防备,使南方各族臣服、远方各国前来朝贡,不正是治理百姓、统领军队者的职责吗?
一、广东的军饷,旧制从潮州府民壮数额中抽取工食银,招募打手和驾船青壮年分守三路。后来因为山贼暗中作乱,考虑到城池防守为重,留用民壮守护城池,而原先的兵饷每年从盐税收入中拨补。 后来议定:军队贵在精锐不在众多,粮饷应当预先筹备不能匮乏。于是东路兵夫只选三百名防守,遇到警报就增雇三百名,补足六百人的原额;西路原一千五百名中酌减七百名,只招募八百名。总计现有一千一百名,大约东路三百名,西路二百名,中路六百名。 各路军队以三分之一出外巡哨,三分之二驻守营寨。每四只兵船由一名官员统辖,每日巡逻,或每月、每半月轮流替换;又在每月初一、十五酌加鱼盐作为犒赏,永久定为制度。所需费用都从军饷中支取,遇到警报允许直接动用开支、添募兵员,不必等待公文往来动辄拖延十天半月,以致后悔莫及。 所有应当办理的事项逐一登记造册,每次上报到收兵时就停止支取,以革除侵吞、滥支的弊端。这就是岭南海防的大体方略。
一、广东沿海各州县应当管制船只。像增城、东莞的茶窖、十字滘,番禺的三漕、波罗海,南海的仰船冈、茅滘,顺德的黄涌头,香山、新会的白水、分水红等地,都是盗贼聚集的巢穴。贼人常常驾驶尖头小艇,纠集凶徒,肆意劫掠,勾引倭寇,残害杀戮十分惨烈。 当今的对策,不如通告各县,让沿海居民在各自乡里编设船甲长、船甲副,不限人数,只根据船只多少,依照十家牌法依次编排。比如二十只船由船甲长总管,其中十只由船甲副分管;还要在船尾外侧大字书写“某县船某甲下某人”十个字,刻字填墨作为标记。 船甲长、副各置备一本簿册,详细登记乡里的船只数量,以及何种船只、从事何种生计,逐一写明,每年呈报县里以备查核。如果发生劫掠,受害者能认出船只,迅速告知船甲长、副,鸣锣追查,让远近都知晓。没有字号的船只就是非法船只,允许人人捉拿押送。 从前沿海居民明明知道是盗贼,害怕他们报复而不敢救助,今后对坐视不救的按通贼论处。这样船只就有了统管,劫掠的匪徒就会有所忌惮。况且驾船出行时,可以按簿册征召差遣,就不会有放纵贼人的弊端了。 议论者说,想让每县动用无碍官银一千多两,造一百艘船,分给军民经营生计,让河泊所官员每年征收税利,五年就能抵偿造船的银两;如果船只朽坏,再用每年的税银重新修造。这个办法固然好,但终究不如不用额外兴事,像前面的办法那样妥当。
一、南澳地处福建、广东交界之处,四周都是山,中间有百顷田地,是明初迁徙居民后废弃的地方。四面挡风,中间有大港湾,可以停泊船只,面积大约是金塘的两倍。 近五六年来,因为浙江、南直隶搜捕严厉,倭寇无处停泊,都到这里来互市贸易。福建搜捕得紧就逃到广东,广东搜捕得紧就逃到福建,固定在四月底到来、五月底离开,不管货物有没有卖完。他们交易时在地上搭棚,铺木板陈列货物,摆放的商品都很普通,刀枪之类的兵器都放在船上。如果能秘密派人在海边凿沉他们的船只,那么生擒岸上的倭寇又有什么难的?
卷二百十五 · 海防七
防风茅元仪辑 占度载
福建部分
附图:福建沿海总图、福建漳州府图、福建泉州府图、福建兴化府图、福建福州府图、福建福宁州图。 篇目:福建兵险考、福建事宜。
福建泉州府图:东至仙游县界,西至龙溪县界。 福建福州府图:西至延平府龙溪县界。
福建军事险要考
设置职官:总督军门提督军务兼巡抚都御史、巡按福建监察御史、巡视海道副使、福州兵备副使、兴泉兵备副使、汀漳兵备副使、北路参将、中路参将、南路参将、游击将军、汀漳守备、行都指挥司、铜山水寨把总、浯屿水寨把总、南日水寨把总、小埕水寨把总、烽火门水寨把总。
沿海卫所
镇海卫、六鳌所、福州左卫、中左所、永宁卫、金门所、福全所、崇武所、平海卫、莆禧所、镇东卫、万安所、梅花所、福宁卫、定海所、大金所。
沿海巡检司
漳州府下辖:洪淡、后葛、金石、古雷、盘陀、九龙、青山、漳浦、小景、井尾、岛尾、海门、柳管、濠门。 泉州府下辖:苎溪、高浦、塔头、烈屿、官澳、峰尾、田浦、陈坑、围头、乌浔、深沪、祥芝、獭窟、黄崎、小岝。 兴化府下辖:小屿、吉了、嵌头、青山、冲心、迎仙。 福州府下辖:壁头、牛头、泽朗、松下、小祉、石梁、闽安镇、官母屿、北茭。 福宁州下辖:延廷、焦山、青湾、大筼筜、水澳、芦门、洽海关。
寨台烽堠
漳州府有水寨二处:铜山、西门澳,由把总统领,以都指挥身份行事。玄钟、了台、钟等处烽堠:黄崎洋、林、盐仓、流会、安集、洪丘、峰山、白塘、小澳。 泉州府有水寨一处:浯屿。烽堠:高浦、刘山、径山、井上、东渡、龙渊、厦门、流礁溪、东下吴街内、白石头、石井、萧下、石头、溢浦、藩径、石悃、陈坑、安平、叶了洋、下坑山、古云、白沙、埕埭、青山、白崎、古楼、赤山、柯山、獭窟、后任、大山、大砟、下头、尖山、高山、峰尾、后黄、海头、东门外。 兴化府有水寨:南日山。掌管寨务的有把总,分管分寨事务的有卫总。每年分派兴化、平海、泉州三卫军士一千五百人,轮流备倭。烽堠:崎头、大洪、塔林、吉了、渡边、塔山、文甲、西山、庵前、砺山、吴山、移山、林边、上欧、大仑、石狮、下徐、小澳、东山、梅谷、成山、石城、湖边、登港、埋头山、岐头、后埔、东林、壕山、后浦山、茶浦、鲫鱼、东蔡山、岩沁山、支头峰岭、迎仙、基山、尖头山、山西山、三江口。 福州府有水寨一处:小埕。了台一处:茶林。烽堠:洪坑、壁头、前村、蟹屿、车盘、搭山、前溪、仙岩、白鹤、马头、后营、枫屿、龙下、大丘、大壤、陈场、峰前山、崎石门、潮井、松下、屿头、蕉山、山前、下屿、骑山、斗湖、陆石潭、西程角、桃源、黄崎、裹头、官坞、官海、东岸澳、长崎、大埕、北茭。 福宁州有水寨一处:烽火门。烽堠:下簟、下浒、石湖、关崎、车安、罗浮、间峡、搭尾、界石、南山、留金、小南、青山、积石、长沙、沙松、后崎、离智、东壁、台澳、赖离、烽火、三山、北山顶、梅花、大峰、古县、金家、南金、大青画、黄崎、白岩、水澳、白鹭、南岭、沙埕、小青画。
福建事宜
各水寨论述
浯屿水寨:福建的五座水寨,都是江夏侯所设置。浯屿水寨原先设在海边的旧浯屿山,对外可以控制大小岨屿的险要,对内可以杜绝海门、月港的奸私,确实是要害之地。不知哪一年提议迁入厦门地方,旧浯屿被放弃不守,于是让南方来的外国船只占据为巢穴,这是自己丧失了一处险要。 如今想要恢复旧制,可旧浯屿孤悬海中,既缺少村落,又没有生业;一旦倭寇攻掠内地,巡哨援军来不及赶到,设置兵船又有什么用处?所以与其商议恢复旧制,不如严密防守厦门,以此控制泉州府南部边境,从岱坠以南到漳州地界,巡哨救援互相联络,难道不是更妥当的计策吗!
南日水寨:原先设在海中的南日山下,往北可以遏制南茭、湖井的要冲,往南可以阻挡湄洲、岱坠的险隘,也是要害之地。景泰年间以来,上奏迁移到莆田县吉了地方,仍以南日为名。旧南日被放弃不守,于是让外国船只向北行驶、在此停泊候潮,这是又丧失了一处险要。如今的情况和浯屿相似,有驻军在此,应当谋划巡守接应的规制,在贼寇气焰还没嚣张的时候就扑灭它!
烽火门水寨:原先设在福宁州三沙的海中。永乐年间倭寇侵犯边境,议定调拨福宁卫大金所官军防守,秦屿、罗浮、官井洋都归其管辖。正统九年,侍郎焦宏认为那里风涛汹涌,不便停泊船只,迁移到如今的松山寨地方。后来官井洋虽然增设了水寨,但沙埕、罗江、古镇、罗浮、九澳等险要之地,孤悬在外没有支援,势必不能恢复旧制了。应当设置官井、罗浮、沙埕北、南、中三哨,罗江、古镇为西哨,互相联络策应,或许可以作为福州的屏障。
铜山水寨:漳州府所辖的漳浦县最靠近海岛,设有两座水寨,铜山、西门澳是把总级别的水寨,而玄钟受其节制,所以如今只称五寨。起初水寨在井尾澳,景泰年间迁移到如今的西门地方,每年调拨镇海卫、漳州卫、永宁卫以及玄钟所、铜山所的军士,轮流巡哨;往北从金石连接浯屿,往南从梅岭抵达广东,关系到的险要之地不在少数。 应当让铜山、玄钟的巡哨军队,分守南澳、云盖寺、走马溪、金石等处,让从浙江驶向福建的倭船,以及勾结接济倭寇的奸民,都被严密封堵在要冲,这样就能掌控八闽上游的态势了。
小埕水寨:小埕北边与烽火门接壤,南边与南日水寨相邻。连江是福州府的门户,而小埕是连江的屏障。海坛、连盘两山雄峙耸立,如同南方的屏障,是贼船必定停泊的地方。它所辖的闽安镇、北茭、焦山等巡检司,分为北、南、中三哨,无事时往来巡查,有警时合力出战,那么这座水寨的设置就不算徒劳了。
一、三、四月东南季风期,外国船只大多从广东驶向福建进入海域。广东的云盖寺、走马溪,是外国船只出发的地方,也是惯匪交接的场所。沿海有铜山、玄钟等地的守哨军队,如果先分兵把守这里,就能遏制其要冲,让他们无法停泊。 他们势必驶往外浯屿。外浯屿是五澳之地,是番人的巢穴。沿海有浯屿、安边等地的守哨军队,如果先会合兵力把守这里,再分派小股部队守住紧要港口,贼人必定不敢在此停泊。 他们势必驶向料罗、乌沙。料罗、乌沙是外国船只等候接济的地方。附近有官澳、金门等地的守哨军队,如果先会合兵力把守这里,贼人又不敢在此停泊。 他们势必驶向围头、峻上。围头、峻上是外国船只停留避风的门户。沿海有深扈、福金的守哨军队,如果先会合兵力把守这里,贼人又不敢停留。 他们势必驶向福兴。如果越过福兴一带,往南日方向有岱坠、湄洲等处,往小埕方向有海坛、连盘等处,往烽火门方向有官井、流江、九澳等处,这些都是贼船必定停泊的地方,如果先会合兵力把守这里,贼人又不敢在此停泊。 来不能停泊,去得不到接济,船上的水和粮食有限,人力容易疲惫,将会不攻自退;何况趁他们疲惫时合力攻击,哪有不胜的道理?
一、倭寇聚众而来,动辄数以千万计,不是自己就能来的,是靠福建内地的奸民接济。接济他们粮食淡水,他们才敢久留;接济他们货物,他们才敢贸易;给他们当向导,他们才敢深入内地。海上有接济的人,就像北方边境有奸细一样。铲除奸细之后北虏才能驱逐,严禁接济之后倭寇才能平定。负责稽查的,不就是沿海各寨、各巡检司的官员吗? 稽查的要点有两个: 第一是稽查船只形制。本朝明令禁止“寸板不许下海”,法令本就森严。但沿海百姓靠海为生,采捕鱼虾是不能禁止的,就容易混同起来。大体来说,双桅尖底的船才能通往海外。各官府对采捕的船只,规定为平底单桅,分别编号,违反的就毁掉船只、按律问罪。这样船只就有固定形制,接济的勾当就无法进行了。 第二是稽查装载的货物。有的船虽然小,也分批载运出海,凑起来用来通番。各官府要严加盘查:如果是采捕的船,就核查除了携带的粮食淡水之外,有没有违禁物品?他们返航时,除了鱼虾之外,有没有贩运番货?有就按律问罪。这样装载就有了限定,接济的行为就无处容身了。 这必须由海道官员严格设法推行,比如某澳责成某官负责,某地责成某哨负责,某处定立某号,某澳编入某甲。像这样去做,还说通番禁止不了,我是不信的。
一、倭寇到福建,是福建人买船到海外,加装双层船底,去把他们载回来,驾船的都是犯了重罪的人。如果到沙板、双屿等处查访,某家的船要来还没到,等开到某个澳,自然有人知道消息。一处的货到了,各处没有不知道的。
一、漳州、潮州都是沿海之地,广东、福建人把各地的货物预先藏在百姓家里,倭寇来了就卖给他们。倭寇只带银子来买,不像西洋人载货而来、换货而去。所以中国要想知道倭寇的消息,只要派人到南澳,装扮成商人和他们交易,就能打探到他们来不来、来的人数多少,一年之内的情况没有不知道的。
一、处置福建倭患的办法,如果用福建的船只捕倭,万万不可,必须用福建的船但不用福建人驾驶。如果用苍山人驾驶,在福建外海等候倭寇截杀他们。倭船必定不会一齐到来,而是一艘两艘陆续到达。到一艘就擒获一艘,那么后面来的就会闻风而退了。
一、福建多山少田,又没有内河港口,百姓本来就缺粮,不靠肩挑步行、翻山越岭,就算只有几斗几石的储备也运不到。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四府都濒临大海,海船运粮可以供给需求:南边靠广东,其中惠州、潮州的粮食最多;北边靠浙江,其中温州的粮食最多。 玄钟所专门打造运粮船,贩米到福建售卖,利润常有三倍,每次来都有几十艘,甚至上百艘、二三百艘,福建百姓觉得便利,广东、浙江的人也获利丰厚。 战事兴起后,山岭戒严,陆路运输艰难,而募兵调兵的费用又多,富户囤积的粮食不肯轻易卖出,海运又被严令禁止,百姓的口粮、军队的军饷怎么会不匮乏?所以经营福建的策略,没有比筹备粮食更优先的。 粮食如果短缺,五澳的军队虽然设置着,就像穿戴整齐的人,外表好看但内脏溃烂、四肢麻痹,没有不丧命的;不等倭寇来攻,地方就已经保不住了。 如今保障粮食的办法有两个: 第一,必须申明祖宗的本意:只禁止双桅船只私通番货、挑起边患。所谓“寸板不许下海”,指的是下大洋进入倭寇境内,不是禁止百姓在内海采捕、到邻省贩粮。严格保甲制度,让百姓沿海运粮售卖,那么广东、浙江的粮食就能互通有无,福建百姓就不愁没饭吃了。 第二,官府征调银两输送到督府,春夏作为军粮发放。当时粮价正贵,有银子没粮食,士兵很苦;不如让有关部门用银子在秋天收购便宜的粮食,这样粮食数量多,春天随军开到驻地,就地作为军饷,官府和百姓岂不是两利? 军饷筹备充足,百姓粮食也丰足,军门再从其他省调三五千善战的军队到福建,大振军威,何止倭寇不能成为福建的祸患,就连福建那些勾结接济倭寇、和倭寇结党的百姓,也永远不敢再作乱了。
赵文华说:抵御贼寇的方法,有防守、有进攻、有招抚。治理南直隶用防守,治理浙江用进攻,都是根据地理形势来制定的。至于治理福建的办法,重在招抚罢了。 福建一向通行外国船只,那里的贼寇大多熟悉水道,驾船善战,都是漳州、泉州、福宁人。漳州的诏安有梅岭、龙溪、海沧、月港,泉州的晋江有安海,福宁有桐山,各处海澳偏僻遥远,都是贼寇的巢穴,船主、喇哈、火头、舵公都出自这些地方。 如果调福建的苍山船捕倭,船上多有贼寇的内应。再加上福建与潮州南岙接壤,外国船只货物聚集,仓促之间难以全部剿灭。只有官府处置得当,严格稽查。所调用的海船,核实货物、编定字号,依次放行,协助装卸、补充军饷。只查禁没有字号的船只,贼寇必定会打消勾结的念头,转而被我们所用。
唐顺之说:贼寇的根本其实在福建,海上的经营谋划,这是第一要务。何况四海相通,福建的贼寇,也就是浙江、南直隶的贼寇。
戴冲霄说:福建沿海的贫民,靠海为生,捕鱼贩盐是他们的职业,但利润很微薄,愚笨弱小的人才靠这个过活;其中精明强悍的人,就登上番船赚取外国的厚利,利润高达十倍。所以如今既不许通番,又想连鱼盐的生计都断绝,这些人肯坐以待毙吗?所以越禁越乱,不如设法加以引导,让沿海贫民有生计,祸乱的根源怎么能堵塞呢?
福建五澳的水寨,是江夏侯所设置,都在海外,如今迁移了三座到海边,就是浯屿、烽火门、南日。那些旧寨的遗址都一一可考。旧寨孤悬海中,既缺少村落,又没有生业,一旦倭寇攻掠内地,巡哨援军来不及赶到,设置兵船也没有益处。所以后人建议迁入内地,迁移确实是对的。 信国公不把险要设在下八山等处,而设在舟山的沈家门,可见江夏侯的见识,比信国公差远了。想要恢复祖宗的制度,必须懂得权衡变通才好。
仇俊卿说:福建一省,北边与浙江交界,设有烽火门水寨,原先设置官军把守;因为势孤援少,军门朱公增设了流江寨,形成犄角之势,这确实是根据时势制定制度的权宜之计。但官军的数量不到各寨的一半,难以协助本地防守。议论的人想把流江寨并入烽火门,不如增添流江寨的官军,两处险要都占据,声势救援互相通达,这才是近来妥当的办法。还要让福宁州附近巡检司的官兵同心巡捕,不许有役使占用人丁、花钱买闲等弊端。 另外浯屿水寨的旧址,原先处在海上要冲,可以凭借险要,贼寇不敢靠近。如今却迁移到几十里内的中左所地方,和高浦所只隔一道潮水,导致月港、松屿不再有关隘限制,任凭他们往来交通,废弃的旧浯屿旧址就成了贼寇的巢穴。 漳州、海沧的人凶悍狡诈尤其突出,向来号称难以驯服。嘉靖年间才设置安边馆,轮流委派一名通判治理,半年一换,上下都没有长久的心思,对地方海防没有什么帮助。况且之前的议论还有很多分歧,似乎可以革除。 另外走马溪常有番船直接驶来,近年官军柯海道等人截杀贼寇,都在那个地方。议论的人想让诏安、漳浦等邻近县的一名巡捕官,轮流驻守,并且和铜山寨、玄钟澳的军民官兵合力见机行事,以便剿捕。 至于泉州的安海,从前虽然也有通番,但还有所顾忌。近年来番船接连不断,直接开到近处装卸货物,都有依仗。议论的人想让府里的一名佐贰官,时常巡查、常驻当地,或许可以暗中消除祸患。 沿海的人追逐厚利,接济倭寇的人到处都有,但漳州、泉州最严重。其余多是小民,勾引番人、窝藏番货,事情容易败露,法令也能施加惩处。漳州、泉州多是依仗世家大族主使:当番船停泊在近郊时,张挂旗号,人们也不敢过问;那些番货运到其他地方,甚至有借助官方文书、公然贴封条、役使民夫护送出境送到京城的。 等到海船回番,在远近地方劫掠,又假意辩解说:“这不是这伙人干的,是那伙人。”用谣言迷惑众人。等到上级督责水寨、巡检司的人,偶尔有一二官军捕获贼寇和船只押送到官府,那些屯驻外洋的大盗巨富,反而玩弄智术、侥幸脱身,致使世家大族的人又出面到官府认领,说:“这是某月某日某官的家人某某去某处卖稻的,或是买木材的,或是置办布匹的。家人身上带了多少银子,捕盗的人贪图银子。现在虽然送官报赃,还有没缴全的,依法应当追还。” 有的主管官员害怕惹祸就错误地追究惩处,只根据赃物和他们的说法对质,没想到他们说的和实际情况根本不符。官军因此死在狱中、家破人亡的,不知有多少。他们善于谗言、计谋得逞,这边迫于威势、难以辩白,这可怎么办呢?以致出海的官军不敢捕获贼人,不如得了货物放走贼寇,免得有后患。一概以下海的律法论处,难道他们就没有罪吗? 调停的办法,也一定有门道。有人想参照广东市舶司及各边境开市的好处,让番商报货抽税,每年可得几万两银子充当军国之用,还能通商惠民,上下都有利。但只怕海边的人贪得无厌,强的欺凌弱的,聪明的吞并愚笨的,难免聚众作恶,这是势所必然,像是招引来贼寇,以后怎么禁止呢?何况那些仗势作恶的人互相勾结,有难以全部查办的,那么税收所得,将不会归入公家,而全都落入豪门大户了。 另外暹罗、朝鲜、爪哇等国,通事依照会典都有固定名额,不通晓番语以及耽误公事的,法令禁止得很明白。如今漳州、泉州的人滥竽充数,冒充通事,实际上大多勾结通番,造成的误事之祸难以逃脱,也应当查明并改革。
戴冲霄说:福建的情况和浙江、南直隶不同,关键在于招抚得当罢了。因为“寸板不许下海”的禁令,如果在浙江、南直隶实行,沿海百姓有鱼盐之利,可以勉强维持生计,海上也就自然肃清了。 但福建漳州、泉州等地,多山少田,日常供给全靠广东惠州、潮州的粮食,海禁严厉紧急,惠州、潮州的商船不通,米价立刻上涨,百姓怎么活下去呢?我听说漳州、泉州人运货到省城,走海路每百斤运费不过三分银子,走陆路运费就贵二十倍,很难获利。当地出产的鱼盐比浙江还便宜,就是因为要挑着翻山越岭,没法运出去卖。 所以漳州、泉州强悍狡猾的人,借钱通番,越遏制越猖獗,防不胜防,杀不胜杀。给倭寇当向导的人,官府拘禁了他们的家属,他们不敢回来,就年年引导倭寇入侵。所以外寇的到来,都是内寇勾引的结果。福建的祸乱什么时候才能平息?福建祸乱不止,浙江、南直隶的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平定? 唐荆川说:“倭患起源于福建,福建是祸乱的根源。”这话真是有道理啊! 依我的看法,不如因势利导。督抚、海道衙门,让漳州、泉州有船只的大户,官府给他们编号,富户为他们作保,允许他们出洋:往南最远到广东,往北最远到浙江,装载货物,纳税后自行售卖,由将官监督,限定活动区域,交牌查验。他们返航时,往南允许贩卖惠州、潮州的米,往北允许贩卖福州、宁德、温州、台州的米,但不许到外国去、不许运载番货。 如今海禁太严,看见海上的船带有兵器火器,不问是不是番货,就逮捕治罪;米谷鱼盐之类,一律严禁。从表面看虽然像是犯法,但论情理,海船往来如果不带兵器火器,就没法防备海寇劫掠,不是有可原谅的地方吗?明白这一点,民情就能得到舒展,祸乱的根源就能堵塞了。 虽说如此,也还不够。要招抚他们,必须先树立威势,练足军队、备足粮食,让我方的威势足以制服贼寇,百姓才会有所忌惮,听从我们的招抚。招抚后不听从的,再用兵清剿。所以能进攻然后才能招抚,只知道招抚不知道进攻的,我没见过他能招抚成功。
郑若曾说:考求经营福建的策略,有百年的长远之策,有一时的权宜之计。 什么是长远之策?修复海防的旧有规制,安置好沿海贫民,让他们不做贼寇的内应。 什么是权宜之计?如今福建的祸患有两种:山寇和海寇。海寇是本地百姓纠集来的,苦于没有军队去消灭他们。但要练兵,必须先筹备养兵的费用,费用没有出处,必定要向百姓加赋。福建百姓不受官府约束,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正常的赋税都难以征收,何况额外加征呢?我知道军队还没练成,变乱就先被激发了。 如果不早做安排,万一福建失守,那么广东就会被隔绝不通,而浙江与福建接壤,祸患也会很严重。与其到那时候动用各省的兵马钱粮,不如早点上奏朝廷,请拨十万两银子,招募一万士兵到福建操练,不用福建的兵,不费福建的财,先把沿海通番的人全部剿灭。军威大振之后,乘势而下,山寇不用攻打就平定了。然后再选练乡兵,再加征赋税补充军饷,再修复海防旧规,作为百年长久的计策,有什么不行的?
浙江部分
附图:浙江沿海总图、浙江温州府图、浙江台州府图、浙江宁波府图、浙江绍兴府图、浙江杭州府图、浙江嘉兴府图。 篇目:浙江兵险考、浙江事宜。
浙江军事险要考
设置职官:总督浙直福军务兼巡抚浙江都御史、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督察直浙军务侍郎、视军情官总督备倭、巡视海道副使,海道衙门驻扎在宁波。近来因地方事务,各府都设置兵备道,由分巡道兼任;沿海的兵饷粮秣仍由海道统一督管,没有分开。 另有整饬杭嘉湖兵备副使、整饬温处兵备副使、整饬宁绍兵备副使、添设台金严兵备佥事、镇守浙直地方总兵官、分守杭嘉湖参将、分守温处参将、分守宁绍参将、分守台金严参将、游击将军、定海备倭把总、昌国备倭把总、金乡备倭把总、临观备倭把总、海宁备倭把总、松门备倭把总、统领游兵把总。
沿海卫所
金乡卫、蒲门所、壮士所、沙园所、温州卫、海安所、瑞安所、平阳所、盘石卫、宁村所、蒲岐所、盘石后所、松门卫、楚门所、隘顽所、海门卫、新河所、海门前所、健跳所、桃渚所、昌国卫、爵溪所、钱仓所、石浦前后二所、定海卫、大嵩所、霩衢所、穿山后所、舟山中中所、舟山中左所、观海卫、龙山所、临山卫、三山所、沥海所、绍兴卫、三江所、直隶都司海宁所、海宁卫、澉浦所、乍浦所。
沿海巡检司
温州府下辖:龟峰、肥艚、仙口、梅头、界路馆头、小鹿角。 台州府下辖:盘马、长浦、蛟湖、蔓岙、越溪、铁场、石浦、长亭、陈山、赵岙、鲒埼。 宁波府下辖:太平、霞屿、穿山、长山、管界、螺蜂、岑江、岱山、宝陀、松浦。 绍兴府下辖:向头、庙山、黄家堰、三江、白洋。 杭州府下辖:赭山、石墩。 嘉兴府下辖:噉浦、海口镇、乍浦、白沙湾。
寨台烽堠
乡卫寨:庙背、屿门、舥艚、大岙、炎亭、大获、小获、石塘、石砰、小鱼野、大鱼野。 烽堠:半塘、尖山、白崎、马迹、凤凰、猫头、上洋、毕湾、东岗、岭门、东山、蒙湾、兰头、肥艚门、奠山。 蒲门、壮士二所台烽堠:岙尖山、时家、四裘南堡悬中。 沙园所寨:陡门、眉石北、仙口、眉石南。台烽堠四处:冷水、宋埠、仙口烽火。 温州卫海安所寨:平阳所寨三处:风火、江莱、汶路口。台二处:山顶、蔡家山。烽堠三处:福泉、半岭、峰瑞。 盘石卫台烽堠:岐头、平山、屿山、章岙、沙角、三屿、池岙、洋田、双峰、日团。 宁村所寨烽堠:长沙、九甲。 蒲岐所台烽堠八处:东山、南浦、海塘、铧锹、娄岙、下山头、前塘、双陡门。 松门卫台烽堠:岙苍峰、乌沙、车路、沙脚、磊石、荒岙、蛤浦、盘马、松门寨。 隘顽所台岩烽堠八处:长沙、岐门、骊头、后湾、江馆、灵门、雀海坑、长山。 楚门所塞堡一处:楚门。烽堠:渔井、洋坑、梅岙、泥湖、楚门、丫髻、石桥、清港、东门、西门、苔山、小青山、大青山、塔山、马鞍山。 海门卫台镇烽堠:外水、中山。 新河所烽堠:桃渚所台一处:桃渚。烽堠:大荆山、狮子山、屿头、舥孛头、下旧城望火楼、中旧城。 健跳所台烽堠:茅头、拆头、后沙、小渔西、大渔西。 昌国卫烽堠九处:仁义、赤坎、黄沙、前山、后山、山头、松岙、何家��、乌石。 爵溪所烽堠二处:公屿、沙岭。 钱仓所烽堠:石浦前后二所烽堠:埼头。 定海卫寨关烽堠:高打鼓山、张师铺、大尖冈、大渔湾、长山冈、季屿。 大嵩所烽堠:横山、慈岙、蛤岙。 舟山所寨千户:沈家门、西碶。台烽堠:外湖、石墙、包家、石赫、鹿颈、蒲沙、西山碇、赤石、接侍、奇岙、小展、吊屿、程家、石禅、谢浦、舟山、沈家门即宋碶、远宋碶、螺峰。 穿山后所台神堂烽堠:嵩子山、屿山、黄崎。 霩衢所台烽堠:梅山、观山、虾康。 观海卫关:三山。烽堠:丈亭、长溪、柱湖、头瓜誓、西陇山、新浦、古窑、西陇尾。 龙山所台一处:龙山。 临山卫台烽堠九处:赵巷、鸟盆、庙山、荷花池、方路、道塘、周家路、四门、下盖山。 沥海所台烽堠三处:槎浦、胡家池、梿树。 三山所烽堠:徐家路、蔡山、吴山、浒山。 绍兴卫三江所台:蒙池山。烽堠六处:杭坞山、马鞍山、乌峰山、宋家楼、周家墩、桑盆。 直隶都司海宁所寨台:褚家图。烽堠:赭山、石墩山。 海宁卫寨台:北台三间塞。 澉浦所寨:西山嘴、南海口、混水闸、葫芦湾。台烽堠:秦驻山。 乍浦所寨七处:独树林、梁庄、大梁庄、旧长沙湾、蒲山外、金家湾、唐家湾。台七处:独树林、益山、西山嘴一、满西山、圣妃宫、惹山、东山嘴。烽堠三处:陈山、高公山、观山。
浙江事宜
金盘总
负责海港守备。黄华水寨有苍山等船只三十多艘,比旧制反而减少,似乎应当增设。 江口水寨是海上门户,旧制有战船三十多艘,年久防务废弛。嘉靖三十一年移到瑞安,飞云、凤凰两地往来会哨侦察,似乎是妥当的。 飞云水寨、镇下门水寨、白岩塘水寨,都在沿海设防。舥艚寨、炎亭寨、大小渔野二寨、小濩寨、程溪寨、守菖蒲洋寨、眉石北寨、眉石南寨、仙口、宋埠二寨、黄华山寨、沙角寨、章岙寨林等地,倭船虽然到来也不敢进犯,现调拨旗军防守。 另有白沙寨、屿山寨、平山寨、后塘寨、高嵩寨、下堡寨、龙湾寨、沙沟寨、沙村寨、长沙寨、丁田前后冈三寨、东山、上坞二寨、陌城陆路二寨、汶路口寨。分水隘岭在海外设防,大岩头山在季风期时在此巡哨。 海岛有:玉环山、霓岙、南龙山、南麂、凤凰山。
松海总
负责海港防务。中州港、灵门港两地相距很近,可以直接兼顾,那里港口的水军常常悄悄退走,哨报也不及时。当今的对策,应当重点责成松门港的水兵专门严守松门港,但这里很难防守。 如今虽然稍微增了些战舰,仅能抵御小股敌人;而港内迂回曲折,难以抵御贼寇,必须出兵到大陈山,在海上迎战,才是妥当的办法。 新河港我没有都亲自去过,就相传地势险要,其实只有二三十棵小松树长在半港里罢了。既无险可凭,又无据点可守,左右南岸平坦得像手掌一样,怎么能成为港口的屏障呢? 海门港是浙东的重镇,台州、黄岩府县的咽喉,和宁波、定海关的情况不同。定海关的海港既狭窄,港外的舟山、长涂、马岙、金塘,远近都可以停船分哨;海中又有舟山二所,并且在定海设置重镇,有战舰数百艘,所以海外的防务屡屡有成效,港口的防守也永远没有内患。 如今海门港距离外海只有一潮之远,只有三山一座小山,山形狭小陡峭,并没有港口依托,四望都是汪洋大海。我方的兵船想停泊在港内,就无法抵御敌人;想驶出外洋,又没有山岛可以依托,风浪汹涌。从明初到现在,倭寇进犯台州,都从这里进来。 明初,全浙江设一名备倭都司,却唯独驻守海门,可见这里地位的重要。近来各港都设防,唯独这个港口和海门卫没有经营整治,虽然有兵船,大都只是应付差事。从前有二百多艘船,尚且不能阻止倭寇进犯黄岩。如今打造的船只,分了一半到松门卫港,不知道这个港口的兵力必须比松门多一倍,才能有所助益。 为什么呢?松门港的船只,可以全部开到外洋截击贼寇;这个港口必须多留船只防守。如果不严守港口,让贼寇一旦攻入,他们的船往西去台州,顺潮只要九十里,我方陆路被江河山岭阻隔,没法追击,必须从黄岩、温岭绕远路包抄,势必赶不上。所以全靠水兵在港外阻截。负责台州防务的人,可要慎重谋划啊。 桃渚港长十里,形状像弓弦,如果从海中转到圣塘再往下,必须驶出大洋,路程要两天;不像桃渚到长沙巡检司一带,乱山交错,群峰错落,忽进忽出,迂回耸立,海边浅滩之中一直延伸到大海,极为绵远。而桃渚所往北到健跳一带,比如盐塘、除下仙岩,处处都是海湾突进,健跳的船只往北防御昌国、海邮一带,力量已经足够。 桃渚港之外连接大海总港,也应当设置一队战船,数量和健跳的相当。但松海二关的额定战船本来就不足,如果抽调几只,放到万山之外的孤海中,势必分散兵力、力量薄弱,又有什么用处呢? 健跳港的陆路防务:楚门所的岭慢游一带,估计贼寇被我军阻挡,不得已才会弃船登陆。他们往三山大荆,再到温州,不如直接走水路,横渡到蒲岐港更方便。 南边隔一个小港就是玉环山,周围百里,从前有百姓居住,明初迁徙到内地。台州、温州两地,是贼寇往来停船的巢穴。对面就是温州府的蒲岐所,近来被豪强占据耕种。耕田就会盖房,盖房就会招贼,虽然不宜挑起事端,但当事的人谁肯承担这个怨言呢? 又往西北到太平城江下地方,叫做东门港,沿山靠海而行,山林茂密,是船只出入的水港。再走十五里,就是南湾地方,高山环绕大海,是从前的战场。从前贼寇占据万仞山腰,进兵的道路都是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险路,我军分成四路,松林茂密,这是兵家大忌,却仍然大获全胜,立下奇功,真的是地利不如人和啊。 隘顽所这里可以屯兵泊船,如果贼寇弃船登陆突袭,从藤岭内外杀出,都能到达温州地方。贼寇如果屯聚在藤岭,那么太平的道路既被藤岭阻断,松门的道路又被慢游阻断。假如贼寇占据此地,面水背山,可以高枕无忧地长久驻扎,可以从容地围困城池。 楚门所在它的南边,不是适合驻兵的地方,绝对没法北上救援,大陈、松门两路又被截断,那该怎么办呢?所能依靠的只有松门港的兵船开到城下:贼寇如果有船在水上,肯定能击退;贼寇如果在陆上,水兵就发挥不了作用。只要哨船远远探知,松门港的兵船急速出动,到隘顽以南的大海中截击,或许可以保全。万一疏忽,导致贼船登陆进犯。城四面都是高山,峰峦直插云霄,既难以据守,加之城墙倾斜低矮,又不足以固守。如果灵门关出现贼寇,虽然地势险要难行,我军统一退入城内,再从容从南门出击,攀援山路推进,也可以前去接应救援。翻过大岭后,道路都在两山之间穿行,进退的路径都很艰险,就像两只老鼠在洞穴中争斗,只有勇猛的一方才能获胜,怎能不深思熟虑呢?如果贼寇流窜逃走,我军应当连夜急行军先赶赴江边下游,预先布置战场,设下埋伏等待敌军。如果只跟在后面追击,就来不及了。松门卫以营寨为据点,如果派一支精锐部队驻守在北门山麓之下,那么我军就会无路可援,因此城内城外都应当加以防守。一旦有警报,就派骑手从泥涂地带乘马快报,约定城内的兵马,按期以一支队伍从新河、一支队伍从隘顽海边进军交战,城内士兵击鼓呐喊呼应,这也算是一种策略。
从新河所到海门卫,这是浙东三台的门户,是水陆两路的军事重镇,三面临水,贼寇的船只一到,水军就在大港拦截,陆军分路进剿,一路从海门进攻前所、桃渚所的要冲。如果贼寇进犯东所,占据城池而不顾及别处,就一定会开往府城,从仙居取道温州,我军就应当立即赶赴府城拦截他们。健跳所设置的战舰,一刻也不能放松戒严。这里距离桃渚一百里,有时要攀越险峻的山岭,道路狭窄如鸟道,士兵只能鱼贯而行;有时要跋涉羊肠小道,潮间带泥泞难行;有时行走在山地间,溪流乱石坎坷不平,战马不能奔驰,士兵无法列队行进,没有两天时间不能到达。假如贼寇把船停泊在城下的江中,桃渚这一路的援军,绝对不可能赶来救援。往东到昌国卫,隔着大洋,那里有贼寇的据点,应当时时加以防御。这里到宁海、到台州都是一百四十里,道路情况都和桃渚一样,紧急情况下,松门的大部队必定不能迅速赶到。如果贼寇直接经过台州府,从宁海入侵,必定要经过黄岩、相岩、桑州、宁海、窦岙,算下来要一天多才能到达,东所的援兵赶到这里时,贼寇必定已经从海上逃走转而进犯别处了,怎么能指望取得成功呢?如果警报传来,立即调派海门关的战船,抵达所城以东的山海之间,设下埋伏截击贼寇,就万无一失了。
昌国总防务
沿海防务部署:昌国卫下辖金井头前后二所、钱仓所、爵溪所。 海中防务部署:韭山、三岳山、旦门、三门、金齿门、大佛头山、朱门山、八排门、林门、牛栏基、坛头山、鸡笼屿、茅湾、竿门等处的巡哨,与石浦关相隔两个潮水周期。青门是冲要之地,原先部署有一支兵船,因为船只少、兵力弱,便撤回集中到石浦关。现在调派北路哨兵船往来巡哨,与石浦关相隔两个潮水周期。
定海总防务
沿海防务部署:定海卫所辖的小浃港,汛期调拨船只防守,似乎也不够周密稳固,应当进一步加强布防。下辖后千户所黄崎港、大谢山,霩衢所梅山港,大嵩所大嵩港。 海外防务部署:舟山螺峰巡检司,鹿头烽堠、岑江巡检司、天同岙、碇齿隘、奇岙烽堠、郎家碶、袁家碶、山江烽堠、岱山巡检司、吊屿、沈家门寨岙。大岙距离营寨只有三五里,路途很近,贼寇既可从水路直进,也可抄小路入侵,当地屡次遭到劫掠,更需要谨慎防备。
临观总防务
海岸防务部署:三江所、沥海所、临山卫、三山所、观海卫、龙山所一线的通路,是临观一总的咽喉要地。只要把守严密稳固,省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金家岙海港防务部署:三江港、蛏浦港、临山港、泗门港、胜山港、古窑港、金墩浦、烈港。
海宁总防务
海岸防务部署:海宁演武场、澉浦镇巡检司、海口巡检司、南海口、金家湾、梁庄寨、赭山寨、石墩山寨、凤凰山寨、黄湾寨。 海港防务部署:东关外龙王塘、黄道庙港、西海口。
海防筹议三则
一、明朝初年,定海以外的秀山、岱山、兰山、剑山、金塘山五处岛屿的民众争夺利益,内部相互仇杀,对外勾结倭寇,年年造成边患。信国公统筹治理海防,将岛上居民全部迁徙到内地,不许他们在岛上从事生产,这是坚壁清野的策略。近来赵工侍上奏,建议让民众开垦耕种以缴纳军饷租税,如果兴办这项产业,仅金塘一山,就可以开垦田地数万亩,每年收入粮食几万石。玉环各山算下来,每年可以得到粮食几十万石,对海防大有帮助。但这件事有两大隐患,所以当权者屡次提议又屡次作罢。一是倭寇会借此获取粮草,在岛上建立巢穴,反而会增加军费开支;二是豪门大族争相佃耕,秋季的税粮难以征收,对普通百姓也没有好处。依我愚见,应当将土地丈量后划为屯田,招募百姓耕种,轮流向军府缴纳赋税。耕种的人搭建棚屋居住,不许携带家眷,不许买卖土地,每年轮换,就像大户出租土地的办法,这样官府和百姓都能得利,争夺的祸患也就消除了。官府派石工开山修筑堡垒,海上有警报时,百姓就躲进堡中,贼寇知道堡里没有子女财物,自然就没有盘踞筑巢的念头了。这只是浅陋的见解,不知道对不对。
一、台州沿海新近淤积的滩涂,绵延几十里,宽十里,如果仿照范蠡围田的方法,让百姓耕种,在外面修筑一条海塘,来阻挡咸潮,使潮水不能损害稻禾,每年征收赋税,供给军饷,可以得到几万石粮食。
一、浙江的寺院田产很多,被权势豪门侵吞占据,动辄以千万亩计算,如果每一千亩中抽取二百亩,用来供给军饷租税,每年可以得到粮食几万石。
各家论海防
唐枢曰:杭州地处内地,以钱塘港、海门为门户,南岸是宁波、绍兴,北面是松江、嘉兴,最西端的尽头是杭州,东面临近大海。如果战舰严加防守,接到警报就立即出击拦截,贼寇就难以长驱直入。
茅坤曰:浙江所招募的客兵,只可根据形势缓急作为声援策应之用,恐怕不能作为常备兵力。而沿海郡县自行部署、作为常年戍守的士兵,一定要从本地士兵中挑选,选拔那些体力勇猛强悍的人,比如杭州、嘉兴、湖州的盐贩,处州的矿徒,以及所有亡命之徒都可以充任。大约杭州三千人,嘉兴三千人,湖州、温州、台州、宁波、绍兴也各有一两千人,根据人数多少来区分军费额度。应当汇总十一府县的民壮、弓兵之类的兵员统一计算,内地郡县则减去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只留下十分之二三,来承担城防、府库、刑狱的差役就够了。其余的兵饷都收归官府,命令各兵备道亲自巡视州县,或者挑选各州县长官,打破常规招募士兵。况且各州县民壮、弓兵的粮饷,旧定额是每人七两二钱,但民间私自辗转雇募,费用有一倍甚至两倍的,路途上的奔波开销,更是难以计算。建议酌量按每个名额征收十五两银子,用两个人的粮饷来招募一个士兵,费用可达三十两银子。
蔡汝兰曰:东南地区自从倭患兴起以来,议论海防的人不少,但唯独对台州没有什么论述,这是为什么呢?台州地处偏远海滨,实在是四面险阻的地方。南面有桃岙、金竹岭,北面有桑洲、桐岩岭,西面有关山、卫墅,层峦叠嶂,关隘重重,道路险峻,真是一处可以凭险抵御的要地。而且往南到盘石、楚门只有一百五十里,东南到松门只有一百里,往东到海门只有八十里,假如倭寇弃船登陆,都可以迅速兵临城下。从海门溯流而上,一个潮水就能直达,实在是一时之间难以抵御的变局。台州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孤悬在几百里之外,救援接济难以迅速赶到的,只有这里而已。从前戚参将驻军桃渚,而倭寇聚集在桑洲,运送粮饷,过了一个月都没送到,孤立危急的形势,实在令人担忧。现在应当在台州专门设立督饷大员,积聚粮草,训练士兵,将这里建成军事重镇,向西可以控制温州、处州、金华、衢州,向北可以护卫宁波、绍兴,权力不至于因为偏远而难以节制,威势可以就近整饬。这样一来,粮饷就没有临时运输的困难,士兵也能提前做好防备,就连出海的战船、卫所的官军,都知道加强警戒,防御就更加稳固了。设立了督饷一职,粮饷就会充足;粮饷充足,士兵就会满员;士兵满员,训练就会精良。这样一来,先声夺人足以吓破敌胆,防御严密足以杜绝敌寇进犯,正面出击足以挫败敌军锋芒,推行三年,沿海就会太平无事了。这就是督饷一职应当议定设立的原因。近来虽然添设了兵备、参将,但对粮饷没有帮助,即使增兵又有什么益处呢?
俞大猷曰:从潭岸山以北、以西的海面,水浅沙硬,大船一旦误触搁浅就会损坏,而且没有可以避风的安全港湾。战船到了那里,如果遇上夜晚,必须在海面上抛锚,锚又抓不牢,常常被急流冲走,有时半夜起风,危险不可预测,以往大多靠上天保佑,这不是稳妥的办法。那么应当怎么办呢?钱塘江乌嘴头浦内的一支水军不可缺少,其余的就训练一支精锐陆军待命,同时在严龛、赭山布置远探哨侦察,或许可以应对突发情况。有人说:贼船怎么能到这里来?回答是:贼寇用单人划的小船,直接驶到山边,靠岸登岸劫掠,所以必须用陆军追捕,才不会让他们逃脱。如果认为战船必须高大才能战胜贼寇,要是和贼船大小相当,胜负就不一定了。现在都说在海上抵御贼寇很容易,其实并不是普遍适用的道理。大海本来辽阔,船只航行全靠风向和潮水,人力能起多大作用?风势强劲且顺向时,不管潮候顺逆都可以航行。如果风小而潮水逆流,就非常困难。夏秋之间,刮起西北风,不出几天必定会有强劲的西北风。驾船的人看到这种风候,必须赶紧驶入安全港湾停泊。战船在海上,傍晚时分都要酌情驶入安全港湾停靠,以防半夜起风。追击贼寇时也要预计今晚停在哪个港湾,如果一味向前追击,夜里起了大风,后悔就来不及了。
沿海一带,上等的、可以躲避四面飓风的安全港湾共有二十三处:马迹、两头洞、长涂、高丁港、沈家门、舟山前港、浔江、烈港、定海港、黄岐港、梅港、湖头渡、石浦港、猪头岙、海门港、松门港、苍山岙、玉环山与梁岙等港湾、楚门港、黄华水寨、江口水寨、大岙、女儿岙。 中等的、可以躲避两面飓风的港湾共有十八处:马木港、长白港、蒲门、观门、竹齐港、石牛港、乌沙门、桃花门、海闸门、九山、爵溪岙、牛栏矶、旦门、大陈山、大床头、凤凰山、南麂山、霓岙。 其余的下等港湾,只能躲避一面飓风,比如三孤山、衢山之类,数不胜数,万不得已只能停泊一夜,如果停得久了,恐怕风向转变、潮水改向,就支撑不住了。还有潭岸山、滩山、许山之类,都是圆形的孤岛,没有港湾,就连一面的风也难以躲避,能不谨慎吗?
唐顺之曰:从前浙江、南直隶的军需,大多依靠各省协助接济,自从废止协济的条例之后,军需就十分窘迫了。近来胡总督有请求截留漕米、借用盐税银两的奏章,都是因为军需没有着落,万不得已,全靠这一办法救急。江南地区的战略要地在崇明,浙东地区的战略要地在舟山,上天造就这两块土地在大海之中,来屏障浙江、南直隶的门户,各路哨船都从这里分派,南北都会合在洋山。如果会哨严密,遇到船只就截击,贼寇从哪里进来?信国公撤销昌国旧县,将百姓内迁,恐怕是千虑一失,不能说古人都对、今人都错。
戴冲霄曰:议论的人都说玉环等山可以兴办屯田获取收益,来供给军饷。我认为这些山上古时候就有百姓居住耕作,信国公把他们都迁到内地,不许他们在岛上谋生,难道真是放弃地利不知道珍惜吗?也是考虑到在荒山上征税,收益不多,就算以一万亩计算,也不过一千石粮食。如果贼寇占据这里作为巢穴,那么攻打驱逐的费用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倍,这就是送给盗贼小利而蒙受大损失。所以舟山只留下两个卫所驻守,也不许百姓屯田耕种,这种考虑是非常深远的。现在防备倭寇的策略,不必远求其他,只要恢复信国公的旧制就可以了。
南直隶海防
图籍目录
南直隶沿海总图,南直隶松江府图,南直隶苏州府图,南直隶常州府图,南直隶镇江府图,南直隶扬州府图,南直隶淮安府图。 南直隶兵防险要考,南直隶海防事宜。
南直隶兵险考
职官:苏松总督直浙福军务兼巡抚浙江都御史、提督应天军务巡抚都御史、操江都御史、督察侍郎视军情官、巡按苏松监察御史、巡江监察御史、整饬苏松兵备副使、整饬常镇兵备副使、添设海防佥事、镇守浙直地方总兵官、协守浙直地方副总兵官、苏松参将、常镇参将、游击将军、南洋游兵都司、刘家河把总、吴淞江把总、南汇把总、青村把总、柘林把总、川沙把总、福山港把总、镇江把总、京口图山把总。
沿海卫所:金山卫下辖左、右、前三所,以及后所、中所;太仓卫下辖左、右、中、前、后五所,以及吴淞所;镇海卫下辖左、右、中、前、后五所;崇明守御千户所;镇江卫。
沿海巡检司: 松江府:金山、戚木泾、三林庄、南跄巡检司。 苏州府:江湾、顾泾、刘家港、茜泾、唐茜泾、甘草、白茆港、唐浦、福山巡检司。
沿海营堡台铺烽堠: 松江府有营堡四座:柘林、胡家港、川沙、蔡庙港。 塘铺下辖前所、左所、右所、后所,烽堠三处:新庙、江门、葛逢。 前所下辖:横沥、涤管、戚家。 金山左所下辖:漴缺、周公、陆鹤。 右所下辖:中前所、戚漴、宋家、新港。袁浦、旧袁浦、大门、焦树头。 烟墩:三壑墩、五墩、旧四墩、新四墩。 中后所下辖五墩、六墩、七墩、八墩、九墩、十墩、十一墩、十二墩、十三墩、十四墩、十五墩、十六墩。
苏州府有营堡三座:福山、九折村、双浜村。 敌台:白茆港。 烽堠:依有西潜、周家、马沙、东潜、宝山、月浦、顾泾、练祁、五岳、张浦、黄窑、新塘、浪港、鹿鸣、双鸣、金泾、许浦、高浦、崔浦、黄滨、福山、瓦浦、卢浦、奚浦、西洋、海洋、耿泾、新庄、唐浦、生宇圩、吕家圩、滆掬港、七丫港、唐茜泾、大钱泾、白茆港、千步泾、三丈浦、黄泗浦、大陈浦、徐陆泾、小东浦、泗马泾、乌沙港、野漕。
淮扬地区
职官: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都御史、提督淮扬军务巡抚都御史、巡按淮扬监察御史、整饬淮扬兵备副使、总督漕运总兵官、提督狼山等处地方副总兵、扬州参将、盐城参将、统领兵勇游击将军、北洋游兵都司、仪真守备、掘港守备、大河口把总、周家桥把总、狼山水兵把总、东海把总、管领曹濮民兵把总、管领沂州民兵把总。
沿海卫所:扬州卫、通州千户所、盐城千户所、泰州千户所、高邮卫、兴化千户所、仪真卫、大河卫下辖左、右、中、前、后、中左、中右、中前八所,淮安卫下辖左、右、前、后、中左、中右六所,东海中千户所、东海中前千户所。
沿海巡检司: 扬州府:狼山、吴陵、张港、石港、掘港、西场、海安、西溪、安丰、黄桥、印庄岸、归仁、瓜洲巡检司。 淮安府:喻口镇、马逻、庙湾、羊寨、坝上、长乐、惠深、东海、临洪、荻水镇巡检司。
沿海营寨烽堠: 扬州府下辖各营:徐稍营、大河营、壮捷营、壮武营、料角嘴营、镇远营、轻忠营、济武营、登庸营、平定营、忠节营、兴义营、掘港东营、掘港西营。 寨:料角嘴寨、掘港场寨、李家堡寨、太河寨、料角嘴寨、徐稍寨。 烽堠:通州有八座,海门县、泰州拼茶寨、角斜寨共有两座,白驹寨有一座,掘港寨、刘家寨有一座,李家堡有五座。
南直隶海防事宜
南直隶东临大海,北接长洲,长江横贯其中,江南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各府,江北是淮安、扬州各府,地势上难以相互救援。所以分别设有巡抚。苏州、松江四府,负有防海、防江两项职责;淮安、扬州二府,负有防海、防江、防淮三项职责,因为它们都隶属于直隶。
江南诸郡
方廉曰:松江地区,从金山卫到南汇所,官军各自划分防区,各有固定名额。金山卫东面的防守,各处设置四名军士,每年二月上岗,十月撤班。青村以东的各条港汊,旧制由青村的官军把守;南汇以北的各条港汊,旧制由南汇的官军把守。现在查核修复海塘,必须照旧分派兵力。但太仓、镇海、嘉兴同时都有倭患,协防的官军似乎难以调派。应当在金山卫一带比如柘林地方,南汇、吴淞江之间适中的比如七八团地方,添设两名陆路把总,各领一千精兵,比如招募来的狼兵、邳兵之类。如果兵额不够,就在沿海招募义勇,按照客兵的标准供给口粮。所有官兵就在柘林、七八团暂时借用空房驻扎营寨,沿途有警报,见机策应,不许私自撤离。卫所城中各自设置守御官军,都听从统一指挥。这是松江海塘防务的大致情况。
至于沿海港口,金山以东,有翁家港、蔡庙港、柘林、漴缺等处,南汇以北,有四、五、六、七、八、九团、洪口、川沙洼、清水洼等处,都应当设置船只防守。按照旧制,金山卫所修造的船只,各有定额,都在沿海巡逻。正统年间准许用江船换马匹,巡哨船的制度就废弃了。现在商议设置船只,一匹马的费用,不够置办一艘船,官军生活穷苦,又难以赔补,应当命令每两匹马的经费,建造一艘船,再从卫所查核的地租公费银两,和松江府库的军饷银两中凑齐费用,每艘船酌情补贴十两银子,由金山卫总委派一名官员监督修造。各船所需的器械火器,应当从原先议定的太仓修造的军械中调拨使用。就地挑选各卫所熟悉水性的军士,操练水战,部署在各个港口,各自划分防区。如果倭寇突然到来而纵容他们停泊的,处以重刑,这样自然就没有窥伺进犯的隐患了。这是松江海港防务的大致情况。
沿海设防,固然是上策。万一外围防守不稳固,那么黄浦一带,就成为苏州、松江的险要之地。守住黄浦江就是守住门户,比守城还要重要。现在吴淞江口就是黄浦的入口,已经设防,吴淞江所也部署了一支兵力,以防贼寇深入。至于上海的高仓渡、沈庄塘、周浦闸港、闵行,华亭的叶谢、曹泾、张堰等处,贼寇一旦登岸,抢夺船只渡过黄浦江非常容易。除了松江府先后打造双塔船、鹰船,分别派往上海、华亭,各自招募水兵,分布在沿江各港,巡逻拦截。另外华亭、上海两县各自招募乡兵,守护城池,有警报就调到江边协防。但上述这些兵卒,官府没有专门的官员管理,事情就难以落实。而沿江绵延二百里之远,本府只有一名巡捕官,势难管辖。应当任命一名清军同知,兼管华亭的乡兵,水军从丰泾到闵行,都是他的防区。再设一名巡捕同知,驻扎上海,专门管理该县的乡兵,水军从闵行到嘉定边界,都是他的防区。没有战事就率兵操练,有战事就统兵防守。因为同知的职位稍高,政令能够推行。而且科举出身的官员降职外调,以及被举荐的有才望的官员升迁,都可以担任此职,或许能切合实用。如果只设通判,那么官员都不愿就任,下属也玩忽职守,恐怕不能有所振作和作为。这是松江内地防务的大致情况。
然而倭船前来,乘风渡海,势难保持联络,每次到了海外的大山,必定停泊等候齐集,然后深入内陆。查得羊山隶属于本府,是定海、吴淞江两位总兵的战船会哨的地方,因为地理位置适中。本府所造的船只,数量本来不多,只够用来把守港口。这只能说防守,不能说出战。必须要有福船、苍山船各几十艘,沙船、民船二三百艘,每到风汛时节,分别停泊在各个港口,各自驻守防区,轮流出动到羊山,往来游击,昼夜不停。对外可以作为定海、吴淞江会哨战船的羽翼,对内可以作为海港守卫战船的屏障。遇到海贼,合力奋力攻击,就会看到贼船分散而数量少,我军战船集中而数量多,双方的气势强弱一分,胜负的结果自然就分明了,这才是海防的上策。
还有更进一步的办法。查得沿海的民户、灶户原有捕捞鱼虾的小船,并不出海通番,而且人和船都惯于海上生活,不怕风浪。应当告示沿海有船的人家,到府衙报名,发给身份证明牌,没有战事任凭他们在海上谋生,有警报就跟随战船追剿贼寇。这样官兵没有造船募兵的费用,而民户、灶户既能捕鱼又能捕盗,都得好处。这是松江海洋防务的大致情况。
温景葵曰:苏州沿海一带,险要隘口很多,举其中重要的来说,常熟有福山港、白茆塘,太仓有刘家河、七丫港,嘉定有吴淞江、黄窑港,都是贼寇进犯的要道,也是东吴的门户,这就是所谓一府的险要之地。长洲的泖湖浩荡广阔,吴江的莺湖接连不断,吴县的太湖四通八达,都是贼寇的通路,也是内地的关隘,这就是所谓一县的险要之地。其次一等的,福山以西有三丈浦,斜桥以东有许浦、金泾,刘家河以北有新塘、浪港、茜泾,吴淞江以南有宝山,以东有老鹳嘴,这些都是所谓次要的险要之处。况且沿海几百里,一眼望去平坦开阔,没有山峦险阻可以扼守,都可以停船登岸。要害之地数不胜数,兵力却有限,防御的策略,应当先抓好最重要的地方,海边以福山最为紧要,内地以胜墩最为紧要。所以刘家河、吴淞江、福山港的水军防守,不能兵力单薄。白茆口、七丫港、黄窑港都应当预先部署战舰,以便和各港形成犄角之势。
又比如贼寇从东南来,必定经过宝山、吴淞江,应当派出一队战船,停泊在吴家沙来堵截他们;贼寇从东北来,必定经过三沙、刘家河,应当派出一队战船,停泊在营前沙来堵截他们。把总率领的游兵船只往来策应,三丈浦、新塘、老鹳嘴等处,也可以相互联络、共同制敌,这样苏州的外围防务或许就可以无忧了。至于风汛时节,吴淞的水军全部调往胜墩、平望,以防备从嘉兴突然进犯的贼寇;吴县的水军全部调往太湖,以防备从蠡口突然进犯的贼寇;长洲的团练水军,全部调往周庄,以防备从泖湖突然进犯的贼寇。本府根据形势缓急,调派水陆兵马作为接应,那么苏州的内地防务,或许就可以无忧了。
然而福山港、刘家河、吴淞江,各自的把总官员,统领战船在海上堵截,似乎已有防备。但贼船到来时,连帆接舰,乘风乘潮,万一不能全部截击,有一两艘搁浅靠岸,那么水军就束手旁观,任凭他们焚烧劫掠,无可奈何,而把总官员也觉得无所事事。应当从常熟县调拨一千名兵勇,驻扎福山港,五百名驻扎白茆塘;太仓州调拨一千名兵勇,驻扎刘家河;太仓、镇海二卫原先训练的杆军五百名驻扎七丫港;嘉定县调拨一千名兵勇驻扎吴淞江,五百名驻扎黄窑港,都听从各把总选派官员分别统领,见机调度。贼寇在外洋,就用水军攻击;贼寇如果登岸,就用陆军堵截。彼此夹攻,远近呼应,各州县酌情出兵声援。这样,贼寇就会疑虑畏惧而不敢进犯了。
至于内地,比如昆山县调拨三百名兵夫驻扎清洋江,三百名驻扎千墩;吴江县调拨五百名兵夫驻扎胜墩,各自张扬声势,来助长军威。各领兵官听从调遣,不许后退躲避。万一贼寇势力强大,难以取胜,那么各路兵马,又应当听从府州县正印官调回守城,这样事权统一,可以责成,兵力相互联络,不至于孤立无援。
唐枢曰:松江设有海防道佥事,驻扎上海;苏州设有兵备道副使,驻扎太仓。那么常熟、江阴一带,从福山、白茆、奚浦各港驶入停泊头山,可以直趋无锡、武进。这一带防务颇为空虚,救援不及,所以应当再增设一处兵备道,管辖到镇江一带,驻扎江阴。贼寇入海就进行游击,如果深入长江,就从内地赶到京口拦截抵御。
翁大立上疏曰:现在海防的要务,只有三条策略:出海会哨,不让贼寇进入港口,这是上策;沿海塘据守,不让贼寇登岸,这是中策;到水边列阵,不让贼寇靠近城池,这是下策;万不得已到了守城的地步,就毫无办法了。臣走遍沿海地带,划分防区,认为吴淞所是水陆要冲,是苏州、松江的咽喉。率兵向南,可以救援金山的危急;扬帆向北巡哨,可以扼守长江的天险。应当派副总兵统兵镇守此地。
从吴淞向北,是刘家河,是七丫港,再往东是崇明县,七丫港以西是白茆港,是福山,再折向西北,是杨舍,是江阴,是靖江,再往西是孟河,是篅山。这些地方都可以驻扎水军,利于水战。臣都设置了战船,不是由把总统领,就是由指挥统领。又让篅山游兵把总驻扎在营前沙,到江北会哨;吴淞游兵把总驻扎在竹箔沙,到洋山会哨。常镇参将统领水陆兵马,占据江海交汇之处,镇守杨舍。用来防备水战的部署,也已经很严密了。
但吴淞以南,虽然有港汊,却大多是沙滩,贼寇可以登岸,我军却难以停船,必须挑选训练步兵,沿海塘据守,来实施中策。现在从吴淞往南是川沙堡,派把总训练一支军队驻守;川沙往南是南汇所,派把总训练一支军队驻守;南汇往西是青村所,派把总训练一支军队驻守;青村往西是柘林堡,派都司训练一支军队驻守。这些地方相距都不超过六十里,声援容易到达,首尾呼应,就像常山蛇阵一样。柘林以西是金山卫,西边连接乍浦,东边衔接柘林,连年都是贼寇的巢穴,添设游击将军一员,统领马步游兵,往来巡查,那么向北可以护卫松江,向西可以救援乍浦。
江北诸郡
唐顺之曰:庙湾剿贼的路线,原本有两条:一条从宝应拖船过坝,走水路从清沟、喻口进攻,这样行军便利,粮饷运输也容易;一条从淮安到马逻,走陆路进攻,这样行军迂回,粮饷运输也困难。通州驻扎重兵,如果有警报,又会有客兵聚集,要算一下通州出产的粮食够不够军队吃,恐怕到时候粮价不免上涨,那么通州该从哪里买粮?或者先把军饷银两拿到长江上游买米,从水路运到通州储存起来。如果米价飞涨,就银钱和粮食兼发,方便军队。柴草也必须预先筹备。江北的局势和江南、浙江、福建不同,不能依靠水战,只能依靠陆战。
仇俊卿曰:海寇前来,大多从南往北,经过南麂山就从广东进入福建;过了流江寨,就出福建进入浙东;越过海门,就到了浙江西部;翻过宝山到吴淞、沙上等处,就从浙江进入江南直隶了。沙上以南,就不一一细说了。现在就江北沿海的要害之地来说,狼山正当江海的咽喉,而廖角、掘港都是扬州的东南边界。朐山位居淮海的上游,郁州、嘤游山,都是淮安的东北边境。其中包括泰兴的周家桥、盐城的射阳湖、山阳的云梯关、庙湾等处,这些都是沿海冲要之地,是盗寇可以停泊出没的地方,是据守的首要之处。
近来遵照圣旨,东西二海所的云梯关、麻洋、掘港都设置了把总,只有周家桥、庙湾场两处,也需要添设把总。狼山、朐山形成首尾呼应的态势,命令参将分别驻扎,堵截海寇。中间原先设置和新近添设的官军、民壮、快手,都听从参将调度。凡是有警报,百里之内当天就要响应救援,不许互相推诿躲避,贻误军机,都依照律例从重处置。这样或许可以统一心力,抵御盗寇。
另外,临清原先因为北方敌寇,添筑了外城;扬州近来因为倭寇,也商议修筑外城。淮安府的西湖嘴,正是人烟稠密的地方,一旦贼寇到来,百姓就要流离迁徙。况且两座城容纳的人口有限,想在西湖嘴另筑一座城,又担心财力和地势都有不便,姑且在两座城之间修筑夹城连接起来,开辟两条通道:一条从新城东南角楼起,到旧城槐花营;一条从新城西南角楼起,到旧城北水关,共计四百多丈。比起扬州外城的工程,不到十分之一二。这样一来,两城相通,粮草可以相互接济,攻守都有保障了。
金鱼曰:倭寇的祸患,兴起于苏州、浙江,而后波及淮安、扬州。因为扬州富庶天下闻名。嘉靖三十五年夏天,贼寇率领二百多人突然打到扬州城下,城中只管闭门自守,任凭他们在城外往来劫掠,无可奈何,贼寇大肆掳掠后离去。从此贼寇更加垂涎,扬州就成了贼寇必定觊觎的地方。
从江北的整体形势来看,东起了角嘴、大河口,以及吕四、卢家等盐场,沿着杨树港、海门、里河、通州与如皋、泰州,稍稍折向北,就是扬州了。过了扬州往西,稍北是天长、滁州,直达中都。过了海门往北,是徐步营,再往北是掘港,再往东北是新插港,转而向西北是金沙、盐城、庙湾、刘庄、姚家荡,再往西北是蛤蜊港、麻线港等,就到大海口了。刘庄东北是安东,安东以北是海州、赣榆,泰州西北是高邮、宝应,宝应以北是淮安,淮安转向西是泗州,直达凤阳。这就是江北形势的大概情况。
贼寇入侵的海路有两条:一条是新港一线,新港就是所谓的三江口,从长江南面的狼山,经过仪真、瓜洲而入,登岸后就是下家坟、周家坟,稍稍折向东,就到扬州了。这条路既可以登岸入侵,也可以由此出海,是最便捷的通道。另一条,是蛤蜊港、麻线港等,沿着北边的大海口一线。大海口有水陆两路,向南通往庙湾,和刘庄、姚家荡都是大镇。贼寇如果占据这里,我军就驻扎在汤潮岸等处。贼寇往南寻找新港的出路,行不通,就必定往北寻找大海口出路,这是必然的趋势。
至于安东、海州东北的大北海,不但路途遥远,而且沙滩很多,不能通行船只。掘港、新插港以东的北海,沙滩也很多,承受不了重载,只能进入不能驶出。所以贼寇出海的路径,只有两条,而他们登岸的地方却不止一处,东面有了角嘴、吕四场,西面有杨树港、徐沙营,再往西有狼山、杨树港,北面有新插港、掘港,都是他们登岸入侵的路径。
贼寇所贪图的,只有扬州,一抓住百姓,就打听道路。如果他们登上狼山,必定窥伺通州,而扬州在西边,假如在榆东、榆西等处,发动百姓尾随其后,那么贼寇必定不敢直进犯扬州。如果贼寇从了角嘴、吕四场或者新插港、掘港进犯,就在榆东、榆西等处驻扎军队阻击他们,那么扬州就可以没有危险了。所以现在榆东、榆西等处,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当权者想要驻扎重兵来扼制贼寇的锋芒,是有道理的。
考察江北的地形,细小的港湾曲折的水荡固然也有,但平原旷野,比吴淞一带要多。西北的骑兵,倭寇是难以抵挡其锋芒的。到了平地,骑兵就可以发挥作用。嘉靖三十八年的大捷,就是靠三千西北骑兵作为先锋,由此可见。还有汤潮岸,是文范公主持修筑的,用来阻挡海水泛滥,所以也叫范公堤。东南起自吕四场,西北抵达姚家场,绵延三四百里,岗地高而平坦,可以让骑兵长驱直入。
现在东关、瓜洲都已经修筑了堡垒,贼寇如果从了角嘴、吕四场以及新插港、掘港进犯,或许不能一举攻下扬州,必定转向东北窥伺淮安、安东,占据刘庄、庙湾。我军如果能前后夹攻,逼迫他们,把他们赶到汤潮岸,用西北骑兵冲击他们的前锋,再用火器跟进,各路兵马随后攻击,贼寇就可以一战成擒了。所以我军正希望贼寇走到这里,是有原因的。
新插港东临北海,历来有几百艘盐徒的船只,大多停泊在崇明。近来来犯的贼寇想劫掠盐徒没有得逞,当权者想在这里设置官员,来管束盐徒,让他们不被贼寇利用,反而为我所用,也是一种见解。自从倭患兴起以来,烧杀劫掠的惨状,苏州、浙江、淮安、扬州都是一样的,但要说掳获的丰厚,没有比得上淮安、扬州的,这也是贼寇必定不肯放弃这里的原因。况且这里是漕运要道和皇家陵寝所在,关系尤其重大。
江北地区,除了安丰等三十六处盐场都在内陆,不算要害之地。那些要害之处,是通州、狼山、杨树港、里河镇、榆东、榆西等盐场、了角嘴、吕四场、掘港、新插港、庙湾、刘庄、金沙场、姚家荡。现在都已经修建了城堡,设置了守军,不像往日那样没有防备了。其中尤其要害的地方,一是新河,进出最便利,逼近扬州;一是北海,是通往新插港的要道,而且有盐徒的船只聚集在这里;一是庙湾,因为它是大镇而且可以通往大海口。所以当权者想设置三名把总,一名驻守新插港,一名驻守北海,一名驻守庙湾,再设一名陆路游击,驻扎海安镇。海安在如皋、泰州之间,往东可以控制狼山、通州、海门,往西可以保卫扬州。
武备志卷二百十七 · 占度载·海防九
山东海防
图籍目录
山东沿海总图,山东登州府图,山东莱州府图。 山东兵防险要考,山东海防事宜。
如今山东设置官员,武官增多而文官减少,也是因时制宜。
山东兵险考
职官:提督军务巡抚都御史、巡察海道副使、管领民兵参将、总督登莱沿海兵马备倭都指挥、登州营把总、文登营把总、即墨营把总。
沿海卫所:安东卫有军士二百六十九名,下辖石旧所;灵山卫有军士九十一名,下辖夏河所;鳌山卫,下辖浮山所、雄崖所;大嵩卫,下辖大山所;靖海卫有军士十三名,下辖海阳所二名;宁津所;成山卫,下辖寻山所;宁海卫,下辖奇山所;威海卫,下辖百尺所、金山所;登州卫,下辖福山所;莱州卫有军士十三名,下辖王徐寨所、胶州所;青州左卫。
沿海巡检司: 青州府:夹仓镇、信阳镇、南龙湾、高家港巡检司。 登州府:赤山寨、辛汪寨、温泉镇、东乳山、杨家店、马停镇、孙夔镇、行村寨巡检司。 莱州府:鱼儿铺、古镇、逄猛、栲栳岛、海仓巡检司。
沿海墩堡:
- 安东卫下辖烟墩:泊峰、张落、滔洛、小皂儿、昧蹄沟堡、三桥铺、虎山、烽火山、关山、昧沟、木寨、孤嘴、董家。
- 石旧所下辖寨墩:温桑沟、南石旧、北石旧、清泥、董家、钓鱼、湘子泊、金线、石河、湖水堡城、滕家岭、滔洛。
- 夹仓镇巡检司下辖烟墩:蔡家、焦家、三叉口、相家。
- 信阳镇巡检司下辖烟墩:西大岭、南黄、东沙岭、黄石槛。
- 南龙湾海口巡检司下辖烟墩三座:陈家台、胡家、琅琊台。
- 灵山卫下辖烟墩:帽子峰、将军台、沙沟、黄埠、李家岛、唐岛、安岭、风火山、黄山、野山埠、长城岭、臧家疃、捉马山、张家庄、刘家沟、孙家港、胡蓝嘴、敲尧山、酉子埠、沙嘴。 堡垒三座:青石山、崇石山、东石山、交差涧、焦家村、石嗽差、鹿角河、大河口、花山、本寨、东门、丁家庄、白塔夼、沙岭。
- 夏河寨所下辖烟墩:徐家埠、紫良庄、海王庄、车叠山、沙岭、黄埠、大盘。 堡垒六座:赵家营、走马岭、封家岭、北显沟、小滩、王家庄。
- 古镇巡检司下辖烟墩,逄猛巡检司下辖烟墩,儿河胶州所下辖烟墩:塔埠、孤埠、沙岭、大埠。 堡垒:乐村、柘沟河。
- 鳌山卫下辖烟墩:汾水岭、小劳山、石岭、横担、栲栳岛、羊山、龙石、老人峰山、走马岭、黄谷、俞家岭、高山、萧旺庄、狼家嘴、劈石山、捉马嘴。 堡垒:桑园、营前、马山、大村、监望、中村、那城、桃林、双山、错破岭、孙全、塔儿、东城、转头山、狗塔埠、瓮窑头、万口炉、石张口。
- 浮山寨所下辖烟墩:麦岛、程阳、女姑、程家庄、楼山、姑山、红石、张家庄、斩山。
- 栲栳岛巡检司下辖烟墩:三丈二山、金钱山、望梅。
- 雄崖所下辖烟墩:米粟山、北堑、朱皋、陷牛山、白马岛。 堡垒:段村、王骞、青山。
- 大嵩卫下辖烟墩:杨家嘴、刘家岭、辛安寨、草岛嘴、擒虎山、望石山、麦岛。 堡垒:青山、管村、界河、小山、黄山。
- 行村寨巡检司下辖烟墩:村灵山。
- 大山所下辖烟墩,堡垒:双山。
- 乳山寨巡检司下辖烟墩:长角岭、高家庄。
- 靖海卫下辖烟墩:大湾、口头、姚山、青岛嘴、长会口、石冈山、浪浪、苽蒌寨、标杵顶、唐浪顶、铎木山、郭家口、赤石、红土崖、黑夫厂、石脚山、拓鸟峰窠、明光山、狗脚山、路家马头。 堡垒:山孤、西山、坟台顶。
- 赤山寨巡检司下辖烟墩:田家岭。
- 宁津所下辖烟墩:孟家山、青埠山、柴家山、芝麻滩、慢埠、龙川、万口、羊家岛。 堡垒:帽子山、大顶山、高楼山、拖地冈、王家铺、上现口、龙虎、由崮山寨、固山。
- 海阳所下辖烟墩:帽子山、乳山、驴山、城子港、百沙、峰子山、小龙山。 堡垒:窄山、孤山、猪港、黄河利、汤山、扒山、桃村、孔家庄、老埠巷、撇雪山。
- 成山卫下辖烟墩:狼家顶、里鸟、马山、高础山、仲山、北峰头个嘴、太平顶、俞镇、大姑山。 堡垒:九神前、堆前、祭天岭、报信口、石础、洛歇、马神、北留村、张家。
- 寻山所下辖烟墩:杨家岭、马山、青鱼岛、葛楼山。 堡垒:胜佛、老翅、纪子埠、蒸饼山。
- 威海卫下辖烟墩:陈家庄、斜山、焦子埠、绕绕麻于、磨儿山、古陌顶庙、后峰。 堡垒:家庄、豹虎峰山、天都。
- 百尺崖所下辖烟墩:家岛、百尺崖、老姑顶、蒲台顶、嵩里、望天岭。 堡垒:三转山、窦家崖。
- 辛汪寨所下辖烟墩一座:辛汪。
- 宁海卫下辖烟墩六座:后至山、戏山、小峰山、貉子巢山、草埠。 堡垒:宋家、曲水、菅山、汤西、修福、石子现、辛安、杏村、芜蒌、板桥、修福、栲栳观。
- 金山所下辖烟墩五座:庙山、凤凰、金山、骆驼、小峰山。 堡垒:邹山、清泉、石沟、朱家。
- 奇山所下辖烟墩:现顶埠。东熨斗木柞。 堡垒两座:黄务、西牟。
- 孙夔镇巡检司下辖烟墩:旗掌。
- 登州卫下辖烟墩:抹直、教场、林家庄、田横寨、西庄、蓬莱阁。
- 柴葫寨巡检司下辖烟墩:大原、诸黄、诸高。
- 海仓巡检司下辖烟墩:海郑、白堂、上山、后灶、东关。
- 鱼儿巡检司下辖烟墩:黑山河、韩城、烟火。
- 塘头寨所下辖烟墩:科官台、田水河、八面、公母堂、黄种河。
山东海防事宜
登州营
登州、莱州二府,突出海中,就像人吐出的舌头,东南北三面都面临敌寇,所以设置三个营相互联络,每个营承担一面的防务。登州营是用来控制北海险要的。登州卫、莱州卫以及青州左卫都隶属于它。它策应的地方,卫所有奇山所、福山所、中前所、王徐前诸所;寨堡有黄河口、刘家汪、解宋、芦徐、马停、皂河、马埠诸寨;巡检司有杨家店、高山、孙夔镇、马停镇、东良海口、柴葫、海仓、鱼儿铺、高家港诸司。三个营各设两名把总,来统辖各处。
在海外,岛屿环抱,从东北的崆峒岛、半洋岛,往西到长山岛、蓬莱岛、田横岛、沙门岛、鼍矶岛、三山岛、芙蓉岛、桑岛,错落分布,作为登州北门的屏障,过了这里往北,就是辽阳了,这是天造地设的险要。然而各岛虽然靠近登州,但住在岛上以渔盐为业的,是辽阳的编户百姓,不是山东的守兵。他们喧嚣强悍,只能警惕不能依靠。所以北海之滨,既有府治,主持防务的官员又在新河海口修建了备倭城,作为屏障,并且建立了本营。沿海的兵防,责任特别重大,不像其他省份只在岛屿上建立水寨,确实是有原因的。
既然岛屿上没有设防,那么海口的干系就不轻。从营城以东,比如抹直、石落、湾子、刘家汪、平畅、芦洋等处,从营城以西,比如西王庄、西山、乐家、孙家、海洋、山后、八角、城后、芝罘、莒岛等处,都可以让外国船只停靠登陆,严守门户来护卫内地,这难道不是本营的防守职责吗?
文登营
登州、莱州是泰山的余脉,突入海中,文登县更是在最东端。成山以东,比如旱门滩、九峰、赤山、白蓬头各岛,沙滩纵横相连,潮水到了这里,汹涌澎湃,议论的人说倭船不敢轻易到达。然而考察明朝初年,倭寇进犯成山,掳掠白峰寨、罗山寨,蔓延到大嵩、草岛嘴等处,沿海百姓深受其害。如果倭寇真的畏惧海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所以文登县东北设立了文登营,用来控制东海的险要。宁海卫、威海卫、成山卫、靖海卫四卫都隶属于它。
它策应的地方,卫所有宁津所、海阳所、金山所、百尺崖所、寻山所;寨堡有清泉寨、赤山寨等;巡检司有辛汪、温泉镇、赤山寨诸司。往北可以接应登州,往南可以接应即墨。三个营鼎足而立,互为犄角,地理形势优越,调度严密,军容雄壮。担负守卫重任的人,应当想想国初成山的变故,时刻警惕,才能防患于未然啊!
即墨营
山东和南直隶接壤。即墨县南面正对淮安东海所城,两地相互交错,如同咽喉锁钥。近年登州、莱州的海警平息,但淮安、扬州屡次遭到登陆劫掠,从淮安到莱州,扬帆可至。进犯淮安,就是进犯莱州的开端。所以即墨营的地位,比起另外两个营似乎更为重要。从大嵩、鳌山、灵山、安东一带,南海的险要,都是本营控制防御的职责。
它策应的地方,卫所有雄崖所、胶州所、大山所、浮山所、夏河所、石臼所;巡检司有乳山、行村、栲栳岛、逄猛、南龙湾、古镇、信阳、夹仓诸司。沿海的海口比如唐家湾、大任、陈家湾、鹅儿、栲桂、天井湾、颜武周、睡松林、全家湾、青岛、徐家庄等处,都是冲要之地,防守尤其困难。明朝初年,倭寇进犯鳌山,残害极其惨重,就是本营管辖的地方。前车之鉴不远,驻守的人怎么能不谨慎呢?
一、倭患兴起以来,五岭以北,直到淮安、扬州,没有不受害的,唯独山东没有波及,难道是倭寇无意进犯这里吗?也是因为山东百姓擅长骑马而不擅长驾船,没有通番下海的人给他们做向导、提供接济罢了。然而近年青州、济州的士兵,很多被倭寇掳走,怎么知道其中没有熟悉海路而勾引他们的人呢?我观察山东各府,百姓性情强悍,勇于战斗,倭寇的短兵器,抵挡不住山东的长枪劲弩;倭寇的步战,抵挡不了山东的列队骑兵。万一倭寇来到这里,就是自取灭亡。
值得担忧的是,登州、莱州突出海中,腹背受敌,难以防备。本朝专门设置了一名备倭都指挥,一名巡海副使,分别驻扎在两府。卫所制度森严,墩堡遍布周密。只是太平日子久了,不免有所废弛,只要加以整顿振奋,或许就没有祸患了。曾听说宋代以前,日本前来入贡,从新罗取道前往山东。现在如果前来进犯,必定走这条路。但登州、莱州的海面,暗礁险沙,数不胜数,不是极其熟悉海路的,连船只都保不住,怎么能迎敌和追击呢?所以安东以北,比如劳山、亦山、竹篙、旱门、刘公岛、芝罘、八角、沙门岛、三山岛等处,是贼寇必定停泊的地方,也是我军应当监视的地方。而白蓬头、槐子口桥、鸡鸣屿、金嘴、石仓庙、浅滩乱矶等处,是贼寇必定避开的地方,也是我军应当远离的地方。严格出海巡查号令,严格巡哨会防的期限,交换牌符作为信验,训练熟习、素有章法,那么朝廷的其他武备或许得以整治,海防也有了依靠,难道仅仅是抵御倭寇而已吗?
一、山东如今的祸患有两种:一种是轮班戍守的军队,久怀骄横不臣的心思;一种是登州、莱州的百姓,原本是从辽阳迁徙而来,不遵守法度,是地方上的顽疾,应当尽早整治,但爆发变乱的隐患,终究难以避免。
一、山东战略地位的关键,尤其在于海运。我曾考证元代海运的旧航道,南线从福建梅花所起始,北线从太仓刘家河起始,终点抵达直沽,绵延五千多里。永乐年间以来,会通河修成,海运于是废止。物资运输都经由漕河,以此来规避远洋航行的风险。 然而海上的危险,没有比成山以东的白蓬头等处更严重的:险礁乱石密布,湍急的暗流与暗藏的沙洲数不胜数,不熟悉水情航道的人,根本不敢航行。宗伯席书说:“海运一旦失事,人船尽没、性命难保;河运即便出问题,尚且有幸存的可能。”用保全生命的方式替代易致人死的方式,轻重利弊一目了然。所以海运的废止,正是因为山东海域的风险。 以我看来,漕河从王家闸往北,到德州一千多里,是国家的咽喉命脉,河道畅通或阻塞,关系非同小可。况且黄河河道逐渐向南迁徙,有时又向北冲决,容易酿成漕运祸患。趁如今太平无事,修复海运以防备意外变故,难道不是国家的重要方略吗? 嘉靖初年,朝廷曾商议过此事,有人建议在胶州开山挖河,直通海仓,来规避外海的风险。山东巡抚、巡按嫌工程繁杂艰巨而作罢,因小的耗费而放弃宏大的利益,实在令人感慨。会通河、胶莱新河、登州莱州的海上险区,都在山东管辖境内。如今议论山东海防的人,只知道防备倭寇,却不知道保障漕运,因此我才论及这一点。
毛希秉说:洪武、永乐年间,海运江南的粮食供给辽东。运往北京的漕船,从太仓刘家河出发,经崇明三沙驶入外海,到直沽交卸。南北货物往来,沿海百姓大受其利,也没有盐盗作乱的祸患。自从海运断绝,沿海百姓争夺鱼盐之利,常常互相仇杀、抗拒拘捕。 如今黄河日益向南迁徙,漕运渐渐有难行的趋势。不如恢复海运,招募沿海渔民、盐场灶丁、海外客商,探寻确认航道,开辟海运路线。就像广东的船能到漳州,漳州的船能到宁波,宁波的船能到崇明,崇明的船能到通州、泰州、海州,从这往北,难道就没有熟悉航道的人吗? 故老相传:崇明到海州,顺风航行畅通无阻;海州到登州六百里,绕过登莱半岛,环海一千多里;从利津到直沽,也只有六百里左右。我曾考证《元史》:至元三十年,千户殷明略开辟海运新航道,从浙西到这里,只有沙地一段难行。如今的人动辄说有数十里险滩,可元代人说只有五里,为什么呢?到直沽不过十天航程,再疏浚山东胶莱新河,直达天津,用来规避东海航道的风险,如今没打通的也只有五里而已。 况且漕船大的只能装三四百石,海船大的能装八九千石。漕运一年,每运三石就要消耗一石;海运一个月,运到一石消耗不到两石,便利程度显而易见。人们所担忧的,不过是风浪的危害罢了。 但我听说南洋通商的海船,常年在琉球、大食等国往来,沿海海岛的州县百姓,常年渡海营生,没听说常有翻船溺水的灾祸。应当兼取漳州船、蜈蚣船的形制优点,折中设计:有风就扬帆,无风就划桨,打造得法,调度得当,哪里用担心耗费人力? 我曾见过沙船载芦苇、山船载竹子,轻得像木筏一样,所以很少漂没。建议仿照独木舟的形制,做一种小船,上面留一个口装卸粮食,缝隙都用油灰填封,挂在海船两侧。万一海船失事,粮食不会浸湿,人也有地方攀附逃生,差不多算是万全之策。 至于观测水情、预测风向的方法,罗盘定位、观星导航的规矩,出海、停泊的地点,《大学衍义补》《山东通志》里都有详细记载。 航道经过试航确认有效后,就命令崇明各沙的大户以及沿海的富豪之家,自备人手船只参与海运,允许搭载私货、返程运盐,作为酬劳。连年有功的,酌情授予官职,这样不但公私两便,连海盗也不会再有了。 有人说:“海运开通了漕河就会废弃,京城的官宦人家免不了要弃舟乘车,哪里比得上漕河安稳便利呢?督运的官员如果用人不当,应募的人又太少,就会仍旧按户摊派,让里甲、军户轮流运输,百姓悲苦相送的弊政又会兴起,又怎么善后呢?” 我说:不是这样。自从迁都北平以来,东南的民力财力已经枯竭了。如今恢复海运,那么田赋损耗可以酌减,运粮的士卒也能得到休整。江西、湖广、江东的粮食,仍然走漕运;只有浙东浙西、苏州松江常州、福建广东的贡赋走海运,二者本来就可以并行不悖。 又有人诘难说:“漕运耗费钱财,海运耗费人命,古今都认为是定论,所以废止海运、改行漕运,至今已经一百三十年了。你想恢复海运,难道是只知爱惜钱财,却不爱惜人命吗?” 我说:不是这样。天下的事,利多害少就做,害多利少就不做。朱熹难道不是仁人吗?为什么上奏请求海运闽广的米到浙东?我朝太祖难道不是仁君吗?为什么下令海运江南的粮食到辽东?也都是因为路程近、能节省民力啊。 况且如今会通河常常淤塞不畅,漕船难行,能不想办法应对吗?如果真的耗费人命,请让我用耳闻目睹的事来验证: 近的比如苏州崇明县,西到太仓二百多里,南到宁波、北到海州各一千多里,百姓捕鱼贩盐、服役公差,公私往来天天都有。又比如宁波东南的恭山、牛头山、玉环山,岛上百姓的衣食器用,都要依赖内地,彼此往来也天天不断。近来宁波的富豪之家常到漳州贩卖木材,雇白船在海上往来,从没出过翻船的事。 远的比如广东的琼州、崖州、儋州、万州,到省城顺风要半个月,逆风要一个月,甚至有在海上漂三个月的。其他像南洋、西洋各国,距离福建、广东近的几千里,远的几万里,通商的海船年年都有。如果下海必定船毁人亡,人们又何苦舍生忘死呢? 何况东洋沿岸有山可依、有港可泊,南北不过三千里,往来不过二十天,不像南洋、西洋那样一望无际,船开出去就停不下来,海运有什么难的? 客人又问:“海运如果真的不伤人,为什么永乐十三年会通河修成,废止海运时,万民欢呼,还给开漕河的人立生祠?这是什么缘故?” 我说:不教百姓作战就派他们上阵,等于抛弃他们;要让人出死力,却不与他们共享利益,自古以来没有能成功的。 元代搞海运,招募两浙熟悉海情的富户,让崇明人朱清、张瑄、罗壁做主管,而且禁令宽松,能让百姓共享利益。从至元二十九年到天历二年,六十多年间,海运从未废止。总共损失的粮食,大概还不到十分之一。 我朝迁都北京后,商议推行海运,编定里甲轮流出役,夹带私盐的就没收治罪。加上造船大多不合规格,督运的官员大多不称职,所以百姓屡屡受害,都觉得不便。后来漕运畅通,“军七民三”的负担定下来,百姓自然欢呼歌颂德政了。 如果打造船只得法,调度处置得当,哪里用担心耗费人命?我的这番议论,不是要把百姓推向死地,而是要顺着百姓的利益让他们得利。 朝廷如果下诏江南:有人能找到并恢复元代海运旧航道的,赏银一万两,授予相应官职。航道打通后,再下诏:有人能自备人手船只参与海运的,每运一万石米,发给耗米和月粮共四千石,仍允许搭载私货、返程运盐,永远不征税。同时严禁私自下海,不侵夺海运者的利益,谁会不愿意运粮呢? 只应当自行招募客商、灶丁、盐徒以及沿海熟悉海情的大户,听凭他们自愿,不能强行摊派。常言说内陆军民不习水性,用他们会坏事,这样做才能长久推行而没有害处。 客人又问:“就算是惯于下海、熟悉水性的人,面对汪洋大海,船翻了又怎么活命?” 我说:海洋虽大,也有洲有岛。专门招募擅长潜水的人,再多备小船、浮筏,就算遇到风浪,也可以幸免,何况还改良船型,做万全的准备呢? 客人又问:“丘文庄(丘濬)想按惯例由官府造船,军夫运粮,你却想招募漳州人、崇明百姓和沿海大户自备人船,为什么?” 我说:从来公事都不如私事尽心,官造器物都不如民造的结实耐用。曾听说漳州船造价上万两白银,不如按工价估算,给海运大户优厚的运费,让他们自己造船,免除私货的税,作为船只修理的费用。军夫不习水性,素来害怕海涛,怎么能强迫他们做力不能及的事,逼他们冒险呢? 推行丘濬的办法,是把百姓推入水火;按我的办法,连蛮夷水寇都能为我所用,又怎么会伤害中国的良民呢? 客人又问:“丘濬的建议完全仿照番船的形制,已经很好了,你却想兼顾蜈蚣船的特点,为什么?” 我说:海船航行速度,慢的都是因为要等风。比如大食国在漳州东南,每年通商的人,一定要等初冬西北风盛时出发,初夏东南风盛时返回,这就是所谓“海船无风不能动”。 只有佛郎机的蜈蚣船,船底尖、船面宽,两侧排列几十支桨,航行如飞,却没有翻船的危险。所以兼具两种船的优点,除了飓风大作、狂风怒号的极端天气,无论顺风逆风都能航行。何况海中每天两次涨潮,顺着潮水划桨,一天何尝不走几百里? 客人又问:“丘濬建议每艘运米八百石,允许载私货二百石;你却说大海船能装八九千石。丘濬建议运军带的私货三十税一,客商搭载的按常例收税;你却允许私货回盐、永远不征税,为什么规模、数量相差这么悬殊?” 我说:海运的优势,就是载重多、速度快。漳州船能载三千人,货物还能翻倍,远不止万斛。 漕运正米四百万石,公私耗费就达八百万石。如今海运只给耗米、月粮一百六十万石,每年就能节省二百四十万石,再要去征私货的税,岂不是舍大求小、只顾眼前忘了长远? 我听说辽东地处偏远,百货难得;登州莱州产盐,物产不多。但登莱和辽东隔海很近,顺风半天就能到。太祖旧制,每年运登莱的花布供给辽东军队,辽阳的货物也能运到山东,彼此军民都受其利。 后来巡捕官军假公济私,援引“官船不许私载”的律令,常常搜查抢夺,所以海船不敢入港,远停在大洋中,偷偷用小船私渡,不少被风浪吞没。加上官船修造费用高昂,众人都认为不便,于是上奏改为银两代运、陆路运输,海运航道就此断绝。辽东的生员参加科举赴山东应试,必须绕道北京前来,不下五千多里,耗费巨大,士民都困苦不堪,这就是前车之鉴。 客人说:“通番的海船,每放行一艘,每年照例能获利二三千两,番货入港后,船户分得一半,人们尚且冒着禁令去做,就是因为利润丰厚。如今海运既给耗米月粮,又允许搭载私货、运回食盐,而且不征税,恐怕这种厚利的办法不能在中国推行吧?” 我说:这话太奇怪了!计较小利就办不成大事。昔日刘邦离间楚国,赵王防备边患,宋太祖任用将领,还有刘晏造船、虞集垦田,都是得自圣人的教诲才取得成功,对国家的利益极大。 所以我的浅见,不但不征收他们的税。海船能装载万石的,只运六千石,允许用四成的空间载私货返程,听任他们携带食盐,同时严禁私自下海的禁令,就是怕侵夺他们的利益。要让官民都富裕,乐于从事海运,主动想办法防备意外,不至于船只漂没。 万一有损失,就像漕船也常有遇风连船损坏的情况,哪能保证万无一失呢?损失的利益很少,得到的利益很多,后世因贪图小便宜而错失大利的人太多了。能不警惕吗! 客人听了很高兴,再次行礼说:没想到海运的好处有这么多。沿海百姓富裕了,海上的盐盗就平息了;放宽禁令减省赋税,农田的耗费就减少了;运粮的士卒得到休整,边防的军力就充实了;南北货物流通,物价就不会暴涨;官民船只都方便,漕河就不会拥挤;水战技艺熟习,就足以制服东南的夷寇;民力宽裕了,就足以防备西北的狄虏。如果再节省十万漕卒,来兴办北方的农利,积蓄几年的余粮,来减少南方的漕运,军民富庶,上下就都安乐了。
辽东沿海总图(略)
辽东分图八幅(略)
辽东兵险考
辽东沿海军事防御设施的设置,始于永乐己亥年(永乐十七年,1419年),广宁伯刘江筹划得极为精密。凭借望海埚大捷,倭寇此后六十余年不敢进犯。
相关职官:提督军务巡抚都御史、镇守总兵官、分巡辽海东宁道佥事、分守辽海东宁道参议、广宁参将、游击将军、叆阳守备、金复备御都指挥、义州备御都指挥、海盖备御都指挥、广宁前屯备御都指挥、广宁右屯备御都指挥、广宁城备御都指挥。
沿海卫所: 广宁前屯卫(下辖中右所、中前所、中后所)、广宁中屯卫(下辖中左所)、广宁左屯卫、广宁右屯卫(下辖中左所)、金州卫、复州卫、盖州卫、义州卫。
沿海城、墩、台、堡:
- 广宁前屯卫 关墩:觉华岛、龙官岛、连海山、秦洋岛、桃花岛、望天岛、欢喜岭、大旺庄、庆春山。 堡城:广积堡、树林堡、海山堡、永丰堡、海滨堡、兴安堡、古城堡、泰新堡、老军堡、海泉堡、杏林堡、三山堡、锡安堡、新安堡、长安堡、城南堡、积粮堡、庆春堡、永安堡、安家堡。
- 广宁中左二屯卫 墩台三座:望海墩、孤山墩、黄家墩。 堡城:嘉和堡、乐安堡、富有堡、顺阳堡、长丰堡、顺宁堡、时和堡、仁和堡、得安堡、永丰堡、兴穑堡、广盈堡、丰稔堡、西杏堡、福宁堡、南阳堡。
- 广宁右屯卫 关隘:三岔堡、东海堡、枯菱河堡、常丰堡、枯树堡、女直堡。
- 金州卫 城池:望海埚、伯母山、旅顺南城、旅顺北城。 墩台:石门墩、萧家岛墩、老鹳嘴墩、大黑山墩、海青岛墩、孛兰店墩、双庙墩、雁岛墩、石洞山墩、铁山墩、马雄岛墩、莲花岛墩、大沙河岛墩、小沙河岛墩、黄谷岛墩、长沙嘴墩、青山岛墩、雁练岛墩、卢家岛墩、花里岛墩、杏园岛墩、七兰山墩、野鸡岛墩、沙河岛墩、鹤儿岛墩、磨盘山岛墩、团山岛墩、和尚岛墩、红崖岛墩、鞍山墩、罗家岛墩、黄家岛墩、太平岛墩、南关岛墩、兔儿岛墩、盐场岛墩。
- 复州卫 城池:魏霸山城、得利赢城。 墩台:龙王山墩、万滩岛墩、中岛墩、长生岛墩、松山墩、北青海墩、塔山墩、石家岛墩、骆驼山墩。 堡城:富川堡、临溪堡、杨官寨堡、奕古驿堡。
- 盖州卫 墩台:归州墩、兔儿岛墩、象井墩、白狼山墩、观家山墩、神仙山墩、梁房辽墩、针山墩。 堡城:梁房口堡、中山堡、熊岳驿堡、五十寨驿堡、八角湖堡。
- 义州卫 城池:叆阳城。 墩台:塔儿山墩、三山墩、擦牙城墩。 堡城:西堡、榆林堡。
辽东事宜
辽东地区背靠群山、面朝大海,巍然屹立是东北的军事重镇。北面毗邻沙漠,辽海卫、三万卫、沈阳卫、铁岭卫都归开原统辖,足以扼守北方要冲;南面濒临大海,金州、复州、海州、盖州、旅顺各军沿海布防、彼此联络,足以严密警戒。作为京师的屏障,可以说十分稳固。 但如今北方边防的御虏事务还算受重视,而御倭的海防却被当作一纸空文。自从刘江金线岛大捷后,沿海的倭患就长久平息;自从山东海运废止后,沿海的墩台营寨日渐荒废,旅顺一带的堡垒也就没了用处。 有识之士认为,辽东沿边五路分兵驻守、互相应援的制度,沿海卫所也应当参照施行。比如旅顺以西地区,由金州管辖,总兵、巡抚、巡按总领其责:秋季汛情以边防为主、海防为辅;春季汛情以防海为主、边防为辅。那么即便岛国贼寇窥伺,又怎能轻易进犯呢? 我曾考察:辽东的倭患,比起其他省份似乎还算缓和。值得担忧的是,辽东地域广达千余里,卫所军队将近十万,全靠山海关这一条线路运送粮饷。我朝定都北京,从江南远道漕运粮食,再从京师转运到辽阳,运输接济时常跟不上,边境士卒常常嗷嗷待哺。万一遇上灾年,敌军骑兵趁京畿附近粮食歉收之机进犯,靠什么抵御呢? 所以祸患不在于军队不够强大,而在于粮食不够充足。粮食充足则军队强盛,军队强盛则防守稳固。近来登州、莱州运粮到辽东十分便利,可惜运量不大。我认为开国初期的军屯、商中制度,极为精当妥当,如今却弊端丛生、败坏殆尽,掌管国家财政的人,应当深思并尽快整顿恢复。
卷二百一十九 · 度江防一
防风 茅元仪 辑 · 占度载
茅元仪说:国防的要务有三项:边防、海防、江防。边防和海防都直接与敌寇接壤,江防似乎稍缓一些。但长江紧邻大海、横贯中原腹地,外敌从海上攻入就是国门要冲,内部生乱就是心腹重地,所以江防的重要性和边防、海防是同等的。 太湖靠近长江,是盗贼聚集的渊薮,所以我既详细绘制了长江的地形,收录了相关的议论,详列了各处的防守信地,又附上太湖的防务图说。至于徭、僮、苗、黎等部族,与内地杂居,只是癣疥小患,不能相提并论。
类目:江防图、江防论、沿江信地、太湖图、太湖防论。
江防图(图注文字)
全程七十里。廖角嘴巡检司三十五里。计巡检司里程六十里。司巡检司十里。五十里。各处均有巡守。里巡检司九十里。同八十里土司,如今已裁革。战船会哨巡守。十里。这两处地方,近来增派兵船防守裕溪。盗贼常在四十里处劫掠,得手后就藏到这处洲渚上。近来增派兵船防守。嘴五十里,是已知的驻扎地。镇到烈山二十里,江淮巡检司八十里,里司三十里共五处,这条河通往南京山等门八十里。唐渡二十五里。里到山为止七十里。河营所辖安港止里,由京口把总统辖。庙港以下,是江北巡抚的防守信地。
江防论
唐顺之说:海贼进犯长江,从长江南岸登陆的通道,以廖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处为第一重门户,这段海岸宽约一百四五十里。狼山与福山隔江相对,江面宽一百二十里,是第二重门户。 周家桥与对面山体相对,周家桥北岸到顺江洲,是江南与江北的分界,江面宽约六七里;顺江洲到新洲夹,江面宽约七八里;新洲夹到南岸山脚下,江面宽约十四五里,这是第三重门户。 这三处统领水军的将官,必须整备战船,昼夜严守三道门户,频繁巡哨会防,防备春季汛期。门户稳固了,内地自然平安。如果这三道门户稍有疏忽,逼不得已才去守金焦山南岸,那就是下策甚至是无计可施了。
郑若曾《江防论·上》说:长江下游,是海舶入寇的门户。逆江深入内地,留都南京、孝陵都会受到震动,关系何等重大!所以防守长江下游,是保卫留都、护卫陵寝的头等要务。 历来长江南北两岸分兵驻守,巡逻战船往来巡哨,江防不能说不严密。然而盗寇却从未绝迹,难道没有原因吗?实在是因为巡抚、操江、巡江各官职责协同的规定不明确。 我朝长江南北各设巡抚,留都专门设操江御史,巡江御史所辖的防守区域虽有不同,但四个衙门的事务原本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如今操江、巡江只管江中的盗寇,盗寇一旦登陆,就推诿说“这是巡抚的事”;巡抚只管岸上的盗寇,盗寇一旦逃入江中,就推诿说“这是操江、巡江的事”。一条长江南北,竟像胡越两地一样隔绝,同掌兵权,却互相推诿,江寇怎能不猖獗呢? 依我之见,不如先明确官员协同制度。所谓官联,就是让四位长官联为一体,利害与共,岗位不同却同心协力,战守赏罚,共同谋划、一致行动。 如果江洋盗寇登陆,操江、巡江就督率水军战船驶入内港协同搜捕;如果陆地盗寇逃入江中,巡抚就督率哨船驶出外江策应堵截。这样盗寇无计可施、无处藏身,长江就能长久太平了。江患平息,留都和陵寝就能千秋万代稳固不动,江防的策略,还有比这更首要的吗?
郑若曾《江防论·中》说:海船驶入长江,必定走崇明岛南北两条航道。崇明县北面的扁担二沙,水浅容易搁浅,凡是小型船只都从这里通行;县南面的竹箔、宋信嘴,水道深阔,凡是大型船只都从这里通行。把这两条航道堵截住,盗寇就再没有入江的路径了。 崇明岛,是上天造就的沙洲,用来锁住长江入海口,实在是江防的第一关键。过了这里往西,才谈得上营前沙、靖江、金焦山等处的防守,这是设置江防险要的总体思路。 以往的建议,是设置将官、建立水寨,分守长江两岸,而对于入海口这一要害,只靠崇明的官兵抵御,由游兵都司接应,我认为这不是上策。入海口的兵力,怎么比得上江中各寨的兵力多?在江中分兵作战,怎么比得上合力在境外抵御容易? 应当定为制度:贼寇还在海上时,江南、江北的兵船轮番出动,常派一半兵力到海口协守崇明南北两路,船多人齐,贼寇就必定无法入江。这是防守长江的上策。 放着这一要务不做,等贼寇进入长江再应对,江中军队兵力分散,想要取胜,可能吗?话虽如此,剿灭江寇也不难,可虑的是我军各自为战、彼此推诿,不像贼寇那样上下一心。 如果贼寇驶过营前沙,营前的江南、江北守军火速出兵增援,左右夹击,不坐视营前守军独自抗敌。贼寇过靖江、过金焦山时都照此办理,贼寇前进不了,后退又无处可逃,我军援兵不断增加,贼寇船只数量有限、得不到补充,胜负不是很明显吗? 所以我说:两位提督加上操江、巡江,必须四人同心协力,才能办好江防。
郑若曾《江防论·下》说:如今议论江防的人,谁不说营前沙是长江的第一关键,靖江、江阴其次,瓜洲、仪征、京口是第三重。守住这三处,海寇就不能越过长江窥伺留都。但依我看,恐怕不是这样。 为什么呢?京口虽然是江南各郡的咽喉,但自古以来贼寇进犯金陵,没有从这里进军的,因为沿江南岸山峦重叠如屏障,润州到秣陵之间,山冈起伏、地势险要,没有港口可以登陆。 如果贼寇从通州、泰州登陆,沿着江北内陆进军,屯兵六合,分兵从芜湖、采石渡江,经太平府北上,难道不是地势上最要害的路线吗? 所以保卫留都必须严整江防,严整江防必须重视江北。贼寇计谋狡猾,常常避实击虚,不能只依仗长江上的险要,而中了贼寇的诡计。
王鸣鹤说:长江绵延万里,上通四川、湖广,下达海滨,环绕南都南京,拱卫陵寝,所以设置军镇、部署兵力,东西交错布防,声援容易通达,地势如珠串相连,规划极为完善,无可非议。 如今就留都以下江防最紧要的地方来说,镇江、京口与瓜洲、仪征隔江相对,实在是七省漕运的咽喉,比其他地方更为重要。近来因为盗贼出没,主事者提议在永生洲设兵防守,又用江上的洲田收入供给新招募的沙兵,这是非常得当的策略,即使是赵充国的湟中屯田,也不过如此。 但原先设置的三江、图山两处,距离永生洲都不过三四十里,如果官兵肯互相接应,盗贼怎能得逞?只因士兵里多有盗贼的亲属,官员少有行动,对方事先就得到风声,所以巡哨会防形同虚设。 如今永生洲新设驻防,如果真能集合两营的兵力,充实军力,不分轻重彼此协同,遇警必速战,抓获真盗,不许贿赂脱罪,也不被权贵请托而放纵。那么即便江海广阔、盗贼众多,难道都是不怕死的人吗? 如果有人泄露军机,有请托说情的门路,有脱罪保命的办法,就算处处设守、洲上派参游大员巡查,恐怕对江防也没什么益处。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