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志卷八十

防风茅元仪辑 阵练制·练·教旗·本朝戚继光法

耳目已经训练纯熟，就可以配合节度，教练教场操练，作《场操篇》。

第一、操马兵（以一哨为例）

一哨，是三千人。 掌号一遍，官军收拾行装；听吹哱啰一通，全体起身；再吹哱啰，各自披甲执械，上马，点鼓前行。 本哨看中军旗指向何方，也向对应方向点动。本哨兵马，依照哨旗指向，先摆出通过狭窄地形的队形，派出架梁马（前锋侦察骑）。左部在前为前路，中军中部为中路，右部在后为后路。每旗三队，六匹马并行，成一路环绕教场行进。 走完一遍，中军竖起三杆旗，放一炮。众人听到炮响，抬头看到三面旗竖起，就分为三路行进：左部立定，等中部进到中路，右部进到右路，中路与左右两路相距各三十步空隙。 如果两哨合营操练，就左哨先变三路在前，右哨变三路在后。三哨合操，中哨在中间；四哨合操，就分为四段。五营合操，左前两哨并行，各居中军；中哨单独行进，自行分为三哨；右后两哨并行，中军在中。每增加一营，就多放一炮、一枝起火、一面领队大旗。 听到鸣金、鼓声停止，士兵立定；锣声响起，坐下休息。 片刻之后，放一炮，吹哱啰起身，再吹号上马点鼓前行。到教场中央，塘马（侦察骑兵）举小黄旗圈马回转，中军放一炮，吹摆队伍喇叭。 如果一哨下营，左右二部就是外围，中部左右二总前后收缩，中间分开，就是子营。主将标下人员听候差遣、架设岗哨之用。 三哨下营，就以一哨为子营，两哨连同中军都为外营。四哨下营，就以各左右部为外层，各中军都为子层。五哨下营，外四哨按四哨的规制分为外、子两层，中哨为第三层，是一万五千人的大营，相当于一座小城。 打锣，全体下马。外营士兵将马匹按规制联络好，同时将虎蹲炮等火器安置在各旗队列空隙之前。 听点鼓，持火器的士兵步行到马前约十步处，鸣金鼓停。 预先将炮手每伍三人为一班，第二伍为二班，第三伍为三班。估计敌军到五十步时，中军放一炮，喇叭吹完天鹅声，第一伍的炮齐放。之后中军不再接炮。 喇叭再吹完天鹅声，第二伍的炮齐放。再吹完天鹅声，第三伍齐放。每听到一声天鹅声喇叭，就轮流放炮一次。放炮的快速装填，装好就再放。 如果火铳射击间隙过长，或是装填不及，或是敌军大队逼近，就紧急放一枝起火。看到起火，各火箭、虎蹲炮一同轮流施放，铳手仍听天鹅声轮番射击不停。 如果敌军不退，等到营边，一面点鼓，射手将枪、棒、钯放在地上，用脚踏住，射箭如雨。鼓声停，再点鼓。外层步兵收箭入袋，拿起兵器，低头向前，擂鼓，吹天鹅声，呐喊交锋，不过数十步，敌军败走。 鸣金停止，再擂鼓，哨将举旗急速出击。中部骑兵出战，边射边进，冲到步兵之前。持夹刀棍的士兵专刺人脸、马腹，大棒专打马头，不求活捉战马，只求打倒战马，不愁杀不死敌军。士兵只管向前砍击，不许割取首级，只要把敌军打退。 鼓声停，听摔钹响，各认各哨队伍集结。鸣金，大吹得胜鼓乐，依次先由步兵随各旗队径直退回，再由骑兵从中角三门回营。各到预定地点，吹打停止，锣鸣，下马；再鸣锣，坐下休息。 片刻之后，又报敌军来犯如前，再冲一门，四门不许齐冲。上司看操，不必单门轮流冲，只齐冲四门，这套操练也不可缺少。 按令操练完毕，听放一炮、擂鼓，中军立黄、黑旗，打开营门。同时先派四名牌官，每门一名，清点放出军马，差遣完毕，就派出火兵打柴汲水，中部骑兵饮马。 放完后，各官到中军回报放出的数目，用笔记录。估计饮马将近完毕，掌号一遍，黄、黑旗一同转动，所有骑兵和樵汲兵收回。 再擂鼓，再转动黑旗，左部骑兵出营饮水，清点出入数量。再转动黑旗，掌号收回。再照前号令，放出右部全部饮马完毕，放倒旗帜，大吹打，关闭营门，务必真正埋锅做饭，正值午时正式开饭。 同时掌号笛，听候发放号令。此前战阵中表现合格或违犯禁令的，都在此时赏罚处置。如果要变更某项号令，都晓谕清楚后解散回营。 禀报传锣解甲，锣声响起，全体解甲。传餐完毕，再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收营回原地，请钧旨。完毕后放三炮。 先掌号，各军拿起兵器，吹哱啰起身，再吹哱啰上马，放三声大炮，呐喊三声，立起中军黄旗、右路白旗、左路蓝旗三面大旗，向前点动，人马分三路。鸣金，旗帜伏倒。 再放一炮，中军竖起招旗，听大吹打收营。鸣金，吹打停止，打锣一次，下马；再打锣一次，坐下休息。 大到十营、五营，小到一局、一宗，甚至一伍三人，平时在教场，战时在对阵，演练和实战都照此作为攻击进退的准则，一字不改。

第二、谨惊马

遇到放炮等情况，如果官军的马匹不加拴系，惊跑乱营的，治当事士兵和看马仆役的罪。

第三、操车兵

平日先让推车的新兵、车正、舵工推车往返，上下山坡，操练熟练。同时设立佛郎机教师，每车配一架，让佛郎机手练习施放纯熟；设立鸟铳教师，教习鸟铳纯熟；制作无镞小火箭，设立教师，让火箭手练习纯熟。 然后将士兵分派上车，从第一车开始，逐车各自操练听令。 吹长声哱啰一遍，装车务必整齐肃静、快捷妥当，排列齐整。再吹哱啰，车正上车，士兵各就各位听令。 放一炮，点鼓，望旗指向何方，车正也将车旗指向何方，依照《练耳目》中的旗鼓号令执行。等每辆车转正，车旗直立，朝向车前方。点鼓一声，走十步，行到前方，鸣金鼓停。 放一炮，吹转身喇叭，望旗指向敌军方向，车旗也点动，车辆转向敌军。鸣金鼓停，立定看塘报，塘马回转，望旗向敌军高举，点鼓，务必从容向敌，直行到半路，望旗向敌军转动下垂，车上旗帜急点，放一炮，吹一声天鹅声，随车的鸟铳手每车四人分两班，每班两门，齐射一次。 再吹天鹅声，再射一次。看到放一枝起火，再吹一声天鹅声，放一次火箭，佛郎机一齐施放小铳。稍停，再吹一声天鹅声，仍按前法放铳、射机箭，轮番射击，周而复始。 如果敌军只有零散少量骑兵，都不掌号，只听口头传令，只用鸟铳瞄准射击，不必放佛郎机炮，火箭也不发射，兵马不动，只听主将号令，决定是否派兵追击。 如果敌军大队齐来，才依照前例，吹天鹅声，擂鼓，士兵从车门冲出，战车急速向前推进，士兵离车不超过五步，战车随即跟上。车外士兵不许挺身站立，防止撞到车上的枪矛。 鸣金鼓停，战车退到身后，听鸣金三声，士兵都跪伏，让战车推上遮蔽，战车放平，这是纵横车的用法。 再照前吹一声天鹅声，放炮、火箭，出击厮杀如前。敌军败退，鸣金，吹打得胜鼓，战车沿原路推回。如果倒车下行、再行车上行，都以旗鼓为号。开车门时，每车一对，开一扇门。

第四、联车队

凡作战按图执行。后一名士兵紧跟车头之下，不许远离；前一名务必压住队头，不可离车五步之外。一面厮杀，一面照管队伍，不可混乱。不论步兵、骑兵、铳手，在车内的，或是从车门出战的，规则相同。

第五、分车责

车兵的哨将只在车内固守车城，掌管火器，不领兵出战。千总统领杀手队就领兵出战，车城事务不干预。把总、百总既管车城，又领兵出战。车正只管车辆进退，兼管火器。队长专管作战士兵，车事不参与，听车正调度。

第六、合车骑

每阴厢、阳厢车各一辆，为一耦。配备三种防御器械：鹿角、绵伞、轻车，选用其中一种填补空隙。车正二人，一左一右，务必相互配合。无论如何转动，车厢都要朝外。 除了四门车不配骑兵外，每车一对，配带甲骑兵一旗，内有杀手一队、火器手二队，共三十一人。骑兵旗总与两名车正三人，务必彼此熟识，相互不离。 出发时，战车列在教场两边，各为一部，由二千总管领，一名参将或游击统领。骑兵分左右，二千总按战车配备明确，分别列在车内。中部千总率领骑兵列在两路战车之间，准备出奇设伏、追击奔袭，随时调遣。 听掌号一遍。片刻之后，中军官禀报：“敌尚远，前路稍宽，请分两路发兵行营，请钧旨。”放一炮，吹一声哱啰，士兵起身；再吹一声哱啰，骑兵上马，车兵靠车。 中军旗鼓仪仗列出，放一炮、点鼓，中军旗鼓从大路向前，两边战车也到前方，骑兵随车到转弯处。 听放一炮，吹一次转身喇叭，望旗转向上方，车马都转身向上。点鼓，一辆正向行驶，一辆倒行，两车尾相接，两厢朝外。填补空隙的器械，在大车内侧随行。骑兵每旗都随车在阵内行进。 中军旗鼓一半率领中部骑兵在前，一半与望竿车、将台车、粮座车等行在中部骑兵之后。再后是中军主将的随从，车骑将官的家丁各按将官位置列阵。骑将在前，车将随从在中，主将没有固定位置。 等战车将近将台下，预留出车骑转弯的空间，听放一炮。如果向左行进，行进侧的右路车头停下，听吹转身喇叭，望旗先向左指，左路战车转身，中部士兵也转身行进，到两路车头平齐，点鼓同行。 到教场左端，照前预留转车空间，再听放一炮，立定听转身号令。喇叭响，望旗向前指，行进侧的左路战车转身，行到两路车头平齐，再听点鼓前行。 到前方，再听放一炮，仍预留转身空间，吹转身喇叭，望旗先向右指，行进侧的左路战车转身，向教场右侧行进。等中部旗鼓行到教场中路，听放一炮，吹转身喇叭，望旗向上指，三路平行，到教场中央。 探马报警，营内派中军官驰马到台下禀报：“大举敌军仅在十里之内，直冲我军而来，地势平坦，请下营对敌，请钧旨。” 中军放一炮，吹摆队伍喇叭，望旗直立，战车向中间推进，以中间为营门。左部前司前局两车、右部前司前局两车相合，等各司第二辆车各合本厢。 此时原本两车一对的，需要重新转合，务必每百总四车为两对。如果头车不转，两部头车就都错了。 摆营的时候，务必一车定位，再合一车，既快又整。如果所有车同时合拢，必然疏密不均。凡是不均的，要将先到的战车一角对齐，无论合没合好，都调整一遍。一车移动，一面的战车都随之移动。 合营完毕，填补空隙的器械安放妥当，骑兵各旗按车列在车内，距离车六步，留出的空地就像城下的马路一样。 中部士兵在中间，一司在前，二司在后，东西相接，这就是子营。子营后部，车、骑二将和杂流家丁驻守。各营粮车、座车分置四角，列在骑兵中部之内，作为将垣。望竿在将台左侧，将台居中。 鸣金，喇叭停，打锣，骑兵下马，车兵下车；再打锣，坐下休息。 每旗内有铳兵二队，每第三伍选一人，协助三队士兵看马，每人看五六匹。每旗设队总三名，共管虎蹲炮一位。骑将每门派百总一员、甲兵一队守门，车将也派百总一员守门。同时各自收拾军火器械。 等四门探马一齐来报：敌军已近三百步。望旗四面环绕转动，向上举起，听吹哱啰，作战骑兵在车内列阵，车兵靠车。再吹哱啰，中部骑兵上马，车正上车，哨将抵达车城之下。 敌军到一百步，望旗平着四面转动不停，放一铳，喇叭吹一声天鹅声，车兵鸟铳齐放一次。放完第二次，再吹一声天鹅声，骑兵各第一伍铳手放一次。等三伍三次放完，再放一枝起火，火箭齐放。 再吹一声天鹅声，佛郎机齐放一次。再吹一声天鹅声，仍轮番放鸟铳，再轮番射机箭。如此轮番不停。如果敌军一天不退，就一天不停。鸟铳快速装填，专听喇叭号令就放。 敌军不退，已近车城三十步，虎蹲炮每旗放一位，分两次打放。塘马装作进攻的样子，逼近十步内，望旗向下垂，绕转，鸣金铳停，擂鼓，随车推进。 骑兵从车门、车下出战，无论如何厮杀，不可离车三十步之外。喷筒手、火箭手此时都出车，惊烧敌军马匹。 等敌军败退，放一炮，高招中部骑兵到营门，门车开两辆，两角车各开两辆，派出骑兵追击。 骑兵出到营外，鸣金一声，鼓声停，稍作整列，再擂鼓追上。大约到五十步，又鸣金三声，鼓声停，骑兵再整列一遍，再听擂鼓追上。如此三次，估计敌军败逃已远，不可穷追。 听摔钹响，骑兵每旗三队，每队分三层立定。鸣金，摔钹停，再听摔钹，收编成一旗为一队。 以上骑兵操练只是练熟动作，实战时轻易不能出战。敌军逼近车城，岂能放骑兵追逐？没有这个道理。全在相机运用，不可死守教条。 鸣金两声，车下杀手先从各车门收回营。骑兵听大吹打，仍从原门回营内指定地点。鸣金，吹打停止，打锣，下马，车兵下车；再打锣，坐下休息。 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敌军虽退，但聚众扎成大营，地势平坦，我军拔营追击，请钧旨。” 只以红旗指向为方向，大红旗在车前举起点动，听放一炮、点鼓。前面只用十辆战车，一字平行，不可有先有后；落在后面的，合车士兵推着追赶，保持平齐前进。 其余战车分左右两面，各以偏厢朝外。每一对阴阳车，一辆头向前顺行，一辆头向后倒行。中间空隙处，绵伞、鹿角、轻车之类，专门防备空隙，及时填补，严密连接前进。 骑兵在中间，和出发时一样。等全部行进，后面用十几辆车殿后，平列倒行，就像抬着一座长城行进。随地势宽窄曲直前进，但不可断绝空隙，不必拘泥于弯道环形。 等前面塘马报敌军到，将塘马收进车内，就按四面作战的规则，只听本面车墙正门边的旗鼓号令。本面再看中军竖的旗是什么颜色，本面就依令攻打。旗色对应的号令，所有金鼓命令，都是本面自用，另一面不许混淆应答。 完毕后，再在一面按令作战。鸣金鼓停，打锣，车正下车，骑兵下马；再打锣，坐下休息。 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敌军狡诈，从后方设伏，我军拔营向西追击，请钧旨。” 放一炮，吹一声哱啰，全体起身；再吹一声哱啰，全部上车、上马。放一炮，吹转身喇叭，红旗向后方战车点动，就以后方为前方平行推进。左右两面车兵转身不转车，鱼贯前进。原本向前的车改作后方倒行，以下射击作战都照规则执行。熟练后不必面面都攻战，以节省火器，只是练熟四面进退的方法。 鸣金鼓停，打锣，下马下车；再打锣，坐下休息。 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敌军狡诈，从右侧设伏，我军拔营向南追击，请钧旨。” 片刻之后，放一炮，吹哱啰起身，再吹哱啰上车、上马，又放一炮，红旗向左侧战车边摇动，就以左侧门车平列为前头，点鼓前行。原本前面的车变为左墙，后面的车变为右墙，各偏厢朝外。每车一对，一车向前顺行，一车向后倒行，一齐鱼贯前进。原本右面门车变为后尾，仍只用十辆车，其余为左右路。 鸣金鼓停，打锣，坐下休息。要作战，只派塘马，就照前举行。 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敌军狡诈，从左侧设伏，我军拔营向北追击，请钧旨。” 放一炮，吹转身喇叭，点鼓，红旗向后方战车边摇动，就以后为前，左为右，右为左，前为后，照例拔营行进。要作战，照前例。 鸣金鼓停，再听放一炮，吹摆队伍喇叭，仍摆成四方营阵，打锣坐下休息。 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下营已定，四面无警，放兵樵汲，以下都照操马兵的号令营规执行，不再重复。” 听放炮，吹天鹅声，呐喊三次，大吹打，两总各第一车平行，从中路回到两边指定地点扎定。鸣金，吹打停止，锣响，下车；再鸣锣，回队。操练完毕。

凡一营操练、一哨操练、两营操练、两哨操练，以至五营十营、五哨十哨；又凡一城分为两城、两城分为四城，号令都相同。只听放几铳、立几面旗，就按对应规制执行。 比如出白、蓝二旗，放两炮，就变为两城。每城设把总四员，每总一面旗。 先左部左司向右，推出二十四小步的距离停下。前司从右角起，移到左司右尾，合角向前，一字平列。右司从营门起，向左后退，接左前角，推进到与左司相对。后司直接退到前方，合左右二角为一城。 其左部左司也先向左推出二十四小步停下。前司从后角移到左司前角，合角向前，一字平列。右司从营门起，退到右面，与前司右角合角，摆到与左司相对。后司直接退到前方，合左右二角为一城。 同时开合变换，不可有先有后。配有战车的骑兵，随车移动。中部骑兵在方营收营时，听摔钹响，收中军为一路。等两城摆定，放一声炮、击一遍鼓，各部听凭高招旗点验引领入城。每座车城由中部一司兵力进入。车骑将官的家丁，每名将官麾下各进入一座车城。

第七条，纠正车营配合的失误 四面同时操演车战，日后临敌误事的隐患极大。以往操练熟习后，中军一声令下，四面一齐举放火器。倘若贼寇只从一面攻来，或是一面敌军已逼近，本该按照相应步数施放铳箭，另一面敌军尚远，或是对面有己方车营，或是自营商阵因地势环曲，却每每一齐施放，都会误伤我军。平时操练尚且如此，临敌作战可想而知。如今规定四面每一面各只听从本面的号令。本面的千总、把总看中军竖立的旗帜，颜色与本面相合，才可应战。如果前方没有本方旗帜，不许擅自应敌。

第八条，稽查差遣的奸猾弊端 凡是教场操练之日，参将、游击以上官员各备红油小圆木牌十面，自行收管。在拦阻后队兵马与立标警戒之后，若大小将领差遣人员出入，必须禀报各哨将领发牌验明放行。如果没有木牌，就属于私自出营，与迟到者一同拿问惩处。在行营对阵之时，出入必须凭令箭与旗号为证。

第九条，整肃威仪等级 凡是散操时，各哨自中军以上，一律排布随从人役，旗鼓仪仗、前导扈从的威仪规格，各随本营将领骑乘，到中路分别散开，不许等候迎送主将。

第十条，操练行伍队列 凡是骑兵虽不离开所配属的战车，但也要时常将行进的马道划分清楚，不要与车上的各类操作士兵混杂，以便紧急时射击作战。其中应当下马步战的，又要依照号令迅速出动、毫无阻滞为要。

第十一条，因地制宜排阵 凡是遇到地势狭窄之处，各部根据地形灵活处置。如果地面可容纳若干辆战车，就以若干辆战车结成一城，规模大小、数量多少，都不做限定。

第十二条，配置冲车 每营另外配备战车三十辆，平分在前后两部，驻扎时排列在车城之中，作为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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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入场，禀报升帐、放炮，直到禀报掌号完毕，下营就绪后，中军禀请主将台令。掌第一号号令时，先鸣金，同时派出塘报侦察贼情。塘报人员不拘多少，或两人为一塘，或三四五人为一塘，或二三十塘，乃至上百塘，距离远近随时酌情拟定。每塘之间相隔五六十步，或百步，或半里，临时禀报确定，以能互相望见为准。在教场内操练时设十塘。

中军禀请主将台令，下营时放号炮一声，吹哱啰一通。各防地官兵立于各营，看将台上竖立的旗帜是什么颜色，就是哪一营听候调遣，旗帜指向哪个方向，就向哪个方向行进，也朝向本营旗帜指示的方向，依营旗所向行动。南方道路狭窄、田亩众多，只用鸳鸯阵队形，行进顺序先是前司，其次左司，其次中军，其次右司，最后后司。前营从将台前由东向西直行，左列各营依次相接行进。到右列位置之后，转向南行进，右列各营挨着左列队尾相接而行。如果向南行进时与右列队伍相近，队伍要在脚下整齐转身，不可依次鱼贯而上，这是第一大忌。如果两行队伍相距较远，不致混杂，就听任鱼贯行进。根据教场大小、兵员多少，以绕行一周为限。兵员多、教场狭小，就分两路行营，或是出教场外行营。

等兵马行进展开，前营队头到达教场前方正中位置，放号炮一声，鸣锣，官兵全部坐下休息。过一刻时间，塘报举旗示意，得知贼寇到来，放号炮一声，吹哱啰，全体起立，吹转身喇叭，点鼓，吹摆队伍喇叭，队伍一字排开。所属若干司官兵，预先拟定编排，或一司分为两层，或一司为一层，或两司分为两层。每层之间相隔二十步，每旗辖三队，平列为一簇。每旗横向展开，除士兵自身外留出三丈空地。中军旗鼓等位居中央，前方抵达前层之后，后方位于后层之前。再吹单摆开喇叭，按照鸳鸯阵队形，各队相距一丈。鸟铳手都出到队伍前五步单列站立。鸣金，喇叭停止吹奏，打锣，官兵坐下休息。

贼寇进入百步之内，听号炮一声，吹哱啰一通，全体起立。或是一次全部举铳射击，或是每队出二人、每层分五次施放，临机决断指挥，以天鹅声喇叭为号。如果只进攻一层，天鹅声喇叭只吹一次。凡是施放铳箭，必须等天鹅声吹完，务必比照打靶的架势，瞄准贼寇射击。凡是看到烟圈向上飘的，就是朝天乱放；如果手压低向下，地面击起尘土的，才是有效射击。乱放者一律拿办重处，临阵时斩首示众。队长连带受罚，每队皆然；旗总连带受罚，每旗皆然；哨官连带受罚，直至把总为止。试问你这些放铳的人，有什么诡计，敢用烟圈弄虚作假？

举起一枝起火，前层铳手前进到鸟铳手位置平齐排列，施放火箭，弓箭手射箭。火箭带有箭头，不可在教场内实射，预先造好起火代替使用，也节省费用。每名钯手点燃发射一枝火箭，每名弓箭手射九支箭。放号炮一声，点鼓，铳手、弓箭手都返回原队。后层队伍间隔出列，等来到阵前立定，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士兵呐喊，整队飞速冲锋，交战一次。又点鼓加速行进，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第一轮作战停止。又点鼓加速行进，再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第二轮作战。全体士兵结成鸳鸯阵一拥向前，队伍密集，与敌鏖战。

贼寇败退，鸣金，鼓声停止。摔钹响一声，各部整顿队伍；再响一声，各回原队。鸣金三声，兵器向前，身体向后，退回约二三十步。鸣金二声，表示贼寇追来，全体士兵立即转身，大喝一声立定。前锋再退回约二三十步，又鸣金二声，全体士兵再转身大喝一声立定。贼寇又作追赶之势，听号炮一声，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交锋。鸳鸯阵队伍一拥向前，密集靠拢。共吹三次天鹅声喇叭，共呐喊三次，共擂鼓三次，交锋三次，贼寇败走。又依照先前退兵号令，分三次退到鸟铳手阵前，鸣金二声，停步立定。

又模拟贼寇追来的情形，鸟铳手迅速冲出，退到第一层阵地之前。放号炮一声，吹天鹅声喇叭，一齐施放一次，举起一枝起火。退回第一层阵地内，钯手、弓箭手先出，与铳手一齐施放火箭、射箭。依照先前操练的号令，鸣金停止。又放号炮一声，点鼓，原先第一层未出战的士兵出击，号令与先出的第二层士兵相同。收兵退回也依照前令，回到鸟铳手阵前，鸣金二声，大喝立定。再模拟贼寇追来的情形，两层士兵都依照前令，一齐追击贼寇，擂鼓，天鹅声喇叭吹个不停，呐喊声不断。只做一次交锋鏖战，贼寇败退，鸣金止战。摔钹敲响，各兵依照先前整队退兵的方法，交错叠次后退，号令同之前一样分三次退。

各队回到驻防位置，放号炮一声，鸣锣，坐下休息。中军禀报：贼寇已败逃，请主将台令下营查核功罪。放号炮一声，鸣金，同时竖立标旗，点鼓，吹摆队伍喇叭。各队士兵按照旗帜指示的方位，迅速结成方营，随即布设拒马，撒下蒺藜。不论几营，按照预定的数量，分为外层和子层。布设完毕，听号炮一声，再鸣金，同时派遣预先选定的伏路远哨、塘报士兵，都到中军领取字号令箭，出营设伏巡逻。中军差遣官员数人出发巡察回报。

又放号炮一声，鸣锣，坐下休息。又放号炮一声，中军竖立黄旗，擂鼓，派出士兵打柴取水，有马的随即出营饮马。本营先派遣军官、头目等人，分往四门，清点外出人数后回报。鸣金，放倒旗帜，放号炮一声，中军掌号笛，听候号令发放。各官旗将领到中军集合，号笛停止，不必再用将台上的大号令发放。依照拟定的规程，就将战阵演练的得失，哪些应当改正、哪些应当遵循、哪些应当熟习，以及此后应当采取的举措，以军令逐条宣布。凡是先前战阵演练中合格与违令的，都在此时当众发落。如果要变更某项号令，都宣讲明白。各把总汇总上报当日未到、公差、患病的人员姓名，这叫做“递”。

举旗，鸣金，大吹打，解散队伍回到驻防地。听号炮一声，竖立黄旗，再掌号一遍，吹哱啰一通，全营士兵都起立，手持兵器如同临敌一般。大吹大擂，打开营门，收回打柴取水的士兵，仍派四人前往各营门，清点入营人数回报。中军报数完毕，鸣金二声，吹打停止。放号炮三声，大吹大擂，关闭营门。放号炮一声，鸣锣，坐下休息。施放一枝起火，营中举火，传锣示意，解甲休息完毕。间或依照出征的实际情形做饭进食，或是只模拟做饭的样子来操练。

完毕后，塘报挥动旗帜，伏路兵放一声炮，禀报：某面有贼来犯。中军竖立对应颜色的旗帜回应。吹哱啰，该面士兵起立整队。放号炮一声，听点鼓，外围士兵缓缓行进。从贼寇到百步之内，到收兵退兵，都依照一层列阵的战阵号令执行。这只是一层兵力出击，用一层阵列作战。贼寇败退，收兵回到原先的营墙位置，鸣金止战。中军依照递交的名册清点人数。官兵收兵时，摔钹响过之后，中军大吹大擂作为回应。如此再操练另一面。

四面都操练完毕，中军禀报全营操练完毕，请主将台令收营。中军放号炮一声，吹哱啰一通，全体起立。摔钹响，收队，每旗为一簇。中军原先发出的旗帜全部收回，将方营依照前法变为两叠阵势，立定，放三声营炮，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三次。中军大吹大擂，前司走前方左路，左司在左衔接前司之后，右司走前方右路，后司衔接右司之后，从中道左右两侧平行行进，各自回到驻防地扎定。中军回到将台下，鸣金三声，吹打停止，鸣锣，下马，中军队伍分列两边。再鸣锣，坐下休息，听候考核比较。

营垒

营垒规制：大致以两分兵力为外垒，一分兵力为子壁，中间空出作为中军。比如一司辖五哨，以一哨鸟铳手为子层，四哨为外垒，每面布置一哨。如果是两司，以六哨为外垒，四哨为子壁。如果是三司，以两司为外垒，一司为子壁。如果是四司各守一面，各调拨两司为子壁。如果是五司，以四司为外垒，一司为子壁，每哨的一哨鸟铳手也作为子壁。六司的话，以四司为外垒，两司为子壁。由此扩充开来，兵力越多越好，唯有鸳鸯阵的形制绝对不能改变。

圆机

圆机应变之法：我军之所以屡次战败，是因为向来没有练成严明的节制之法，又没有营垒可以依托，士兵心中先怯，仓促间都只能野战。即使侥幸取胜，也不足以抵挡贼寇的轮番进攻，最终还是溃败；如果不胜，也没有地方可以奔逃依托。正所谓没有节制的军队，即便有能干的将领，也不能取胜。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或是已经扎下营垒，遇到贼寇冲击，哪怕只有五六十人，我军都要偃旗息鼓，暗中握持兵器，肃静不动，等敌军冲到十几步内，仍不动，贼寇必定退去，随后会逐渐增兵再来。如果敌军增加到百人以上，炮手听凭对敌号令，或是在木城后，或是在壕沟边，或是在拒马下，轮番射击贼寇，射空的重新装填，弹满的接续施放，施放的随即装填，装填好的又发射。如此一来，即便终日放炮也不会中断，绝不会出现弹药用尽、后继无人的失误。弓弩手、火箭手听一枝起火为号，依照次序轮射，这就是有节制的正战。作战时，侧翼攻击以分散敌军兵力，游击设伏以迷惑敌军的主攻方向，出奇兵以乘敌军之隙，轮番作战的妙处，全在于临机应变，由将领相机决断。

谨惊马

谨防马匹惊乱。遇到放炮等事项，如果各官军的马匹不加拴系管控，有惊乱跑入营阵的，惩治本军士兵以及看马仆役的罪责。

治后期

惩处迟到人员。凡是各营士兵进入教场，放过静炮之后才到的，一律记名，不到的追究惩处。各门封锁之后，闲人随意出入，以及纵容迟到士兵闯营的，都归巡视旗官的罪责。

稽差避

稽查差遣规避。凡是教场操练之日，将领以上官员各备红油小圆木牌十面，自行收管。如果要差遣人员出营，必须禀报将领发牌，验明放行。如果没有木牌，就属于私自出营，拿问惩处。在行营对阵之时，出入必须凭令箭与旗号为证。

正等威

整肃威仪等级。凡是散操时，各哨自中军以上，一律排布随从人役，旗鼓仪仗、前导扈从的威仪规格，各随本营将领骑乘，到中路分别散开，不许等候迎送主将。

谨营壁

严守营壁。凡是行营和固定营盘，不是营门的地方就是禁行区域。无论什么人、什么官员到那里，要强行闯过的，一律拦住，绝对不许放过。放过的，都以军法论处。本队士兵如果要出入，也要走营门，贼寇在三十里以内时，违犯的斩首，该管头目连带受罚，捆打示众。

严营门

严守营门。每日每夜，营内各轮值一名哨官把守营门，主将的亲信随从手执蓝旗，每门两名。除了早晚吹打打开营门之外，遇到闭门之时，必须有令旗、令箭才能开门。凡是开门时，左右两侧各立一旗，官军披甲执兵，严阵以待。遇到公差到来，停在门外，先将文书、信物收取，报到号旗下，中军官禀报主将，请得令旗后引领入内。

闭门之时，如果没有令旗、令箭，就算是朝廷使臣、大将亲自在门外，也必须禀报守营主将，得到令旗或令箭送到营门，验明无误后开门，才能放入。如果主将出营外，必须指定一人代主将发号施令。将领在外统军，君命有所不受，正是这种时候。昔日周亚夫的细柳营，可作为效法的榜样。公差的马匹都留在营门外，只身进入，守门人替他看马，马匹有闪失，由守门人赔偿。大将入营，也只能骑马，随从官员以下都步行。

慎启放

谨慎查验出入。各营人员放出、放入，都经由本营营门，其盔缨服饰、腰牌，件件都要查验清楚。如果是别营的士兵误出营门，故意放纵的，守门官军都按军法连带受罚。如果能将人拿获，违犯者按军法处置，守门官军记功一次。

严出营

严禁擅自出营。凡是官兵无故、非规定时间违令出营的，捆打一百军棍，游营示众。

查军器

查验军械。凡是下营完毕，火器军械，各头目立即逐队检查，如果有破损损坏，等战事结束后上报，修理磨砺。如果有丢弃遗失的，立即禀报主将登记在册，依法论处。

革抽差

严禁抽调兵员。行营排阵期间，将领胆敢从队伍中抽调一人一马的，按军法论处。

路狭一字行

道路狭窄时排成一字长蛇阵行进，到达尽头处，遇有警报，放号炮一声，立定布阵。前哨队伍在左，中军在右后方。五方旗先出竖立标表。阵图内的黑点是旗帜行进的路线，从中军出发，分向四方抵达。步数的尽头就是营门，营门平分两侧，左右两端就是营角。

立标前先约定好，几司兵力布外垒、多少队，每队占地一丈，从中军向两边分开，各占若干步。子壁的规制相同。四方大旗竖立在营门标表处，四方高招旗竖立在内层标表处。执旗立标的人员，听鸣金为号，执五方旗的人先从中军中心，向四个正方向各走规定步数，立定作为四正方位的标表。各角的标旗与五方旗一同从正门旗下出发，平行向左右行进，走足步数，立定作为四角的标表。等士兵下营完毕，如果有几步对不齐，再移动调整使之相合。

如果从角上开始排阵，大多不能均匀，必须从正面正对营门的中央向左右分开，才能整齐划一，这是关键要领。正中生出奇变，奇变中又含正形，没有比这更精妙的了。

附表

附阵图说明：凡是司、哨、旗、队，按照各方旗帜颜色，依照本旗对标表的指示，如蚂蚁般聚集下营。每旗为一簇，每旗横向看去，连士兵自身在内留出四丈五尺空地。等定位后，吹长声单摆开喇叭，按照方营图展开，依照鸳鸯阵整顿站立。每队横向看去，连士兵自身在内留出一丈五尺空地。布设拒马的布设拒马，撒蒺藜的撒蒺藜。

行营图

从将台到此处听令坐下休息，中军再听号令，列为叠阵。一哨辖三旗，一旗辖三队，为平行阵图。一旗下辖若干队士兵，每队横向占地五尺。二旗、三旗依次排列。一司五哨行营图：四哨、一哨、三哨在前，鸟铳把总为中军，五哨、二哨在后。

列阵图

中军的方营图。亲兵驻队分列两侧，金鼓、仪仗校尉、卫兵居中，亲兵驻队环卫前后。

伏兵

伏兵战术：倭寇的习性，人人各自为战，善于绕到我军后方偷袭。即便大败而逃，也是边跑边设伏，甚至一两个人经过，尺把粗的树木、斗大的沟壑也能藏身，我军往往落入他们的圈套。辛酉年的战役，一个月十次告捷，我军伤亡不到六七人。议论的人说不是我军战法巧妙，而是贼寇笨拙，这批倭寇不像其他倭寇那样会设伏。殊不知是因为先前的战法早已在平时操练纯熟，所以像花街大捷，追击十里仍能保全胜利，不是贼寇没有伏兵，而是我军有搜剿、把守的办法，伏兵根本派不上用场。

具体方法是：如果贼寇一战即败，向北奔逃。我军追击，凡是遇到树林、民居，过溪、转角的要害之处，估量林木、房屋、墙垣弯曲的范围大小，就留下一队或一哨兵力，把守敌军必经的出口，其余士兵径直向前追击。每遇到一处，就留兵一处。又或是村落很大的，就四面包围，派人进去搜索，没有贼寇就高声示意，再继续追击。那些麦田、茂草地带，也都是可以设伏的地方。我军每哨内就留下一队，分散到各条小路，散布在麦田草丛中，搜索呼喊，正面主力则径直追击。

出战

随机应变，在右营布设伏兵。这部分伏兵按兵不动，如果前方部队取胜，就等候收兵；如果前方部队诱敌经过此处，就出战。设在哨营前后，前方是中军的老营。本阵内的设伏图：各哨营中，左哨的旗鼓部队接应，策应伏兵，与右伏兵的规制相同。左营伏兵出击后，老营兵力立即接应，原先后撤的部队随即转身向前。阵图右为伏兵，左为伏兵，右翼是正兵，左翼是中军。

操伏

操练伏兵战术：用木牌写上“麦田”“村屋”，分别标注大小等字样，各由一人执掌，插在教场内。用灰画出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一条，擂鼓交锋。取胜后追击贼寇，依照前面所说，按图分兵前往各条小路，在竖立木牌的地方搜索防守，阵图列在后面。

这种操练在教场内熟练后，还要到郊外村落地方，依照实际村落实地操练，临战时才不会出差错。如果只在教场操练，不到野外操练，终究没见过实际情境，临阵还是不得要领。如果不先在教场操练，就直接到野外操练，士兵没有固定规程，人多混乱，也不能达到预期效果。

饬伏兵

整饬伏兵纪律：遇到贼寇却不按时出击，或是出击过早的，率领伏兵的哨官、队长一律斩首，士兵扣发钱粮作为抚恤，仍全部捆打。如果正兵看到奇兵、伏兵已经出击，不立即接应的，同例惩处。

练设伏兵图

操练设伏兵的阵图：针对来犯之敌，分队依次操练。从一队开始，到三队完毕，合成一旗操练；从一旗练到三旗完毕，合成一哨操练；从一哨开始，到三哨完毕，合成一司操练；从一司操练完毕，合成四司操练；从一营操练完毕，集合各营合练。即便三人、五人、十人也可以操练，同样运用战法，也有奇正变化。就拿射法来说，即便在五步之内，也必须拉满弓再射，所以即便只有三五人，也必须按法度操练，这样众人才能熟练。而且大队人马的操练，片刻就结束，视线不能遍及各处，不如小队伍操练来得真切。

大体上从奇正之道来说，不过是一头两翼，中军为核心，这叫做握奇。核心指挥四肢，迎敌的部位是头，正面迎击，尾部随后跟进，与头部轮番交替，层出不穷，两翼随之配合，由远及近，向前会合迎敌。只要是迎敌的位置，就是头，就是正兵；在左右两侧的就是翼，就是奇兵；在后方的就是尾，就是策应兵。其中的金鼓号令，即便操练五人、十人，从一队到一营，从一营到十万大军，都是同一个法则。

调一队前来，立定，鸣锣，坐下。放号炮一声，吹长声单哱啰，全体起立，手持兵器。听号炮一声，再吹摆队伍喇叭，竖立蓝、红、白大旗三面，变为三才阵。放号炮一声，点鼓前行。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交战。鸣金三声，摔钹响，收整队伍立定。放号炮一声，鸣金三声，向后退回。连鸣二声，就向前齐声大喝，立定。又模拟贼寇来犯的样子，放号炮一声，再擂鼓，吹天鹅声喇叭，呐喊，飞速前进。交锋完毕，贼寇败退，鸣金止鼓，摔钹响，整顿队伍，再鸣金退回。如此三次，只退到原来调来的指定位置。摔钹响，仍收为鸳鸯阵，打得胜鼓回到空地立定，鸣锣坐下休息。

又放号炮一声，竖立蓝、白大旗两面，每支鸳鸯队分为梅花阵，一伍为一队，照图站立操练，号令同前。操练完毕，坐下休息后，又放号炮一声，竖立黄旗一面，操练鸳鸯阵。战法同前，三种阵法变化都完成。如此再点旗总所属第二队，依照前法操练完毕。再点旗总所属第三队，依照前法操练完毕。操练的号令动作都和第一队相同。这是一旗操练完毕。

再听二旗、三旗各轮依照一旗的方法操练完毕，再回到空地，鸣锣坐下休息。如此三旗都操练完，放号炮一声，就听本总点本哨与官方颜色相同的旗帜，哨官应声出列。将操练过的三旗官兵一齐列队坐下休息，再听号炮响，吹哱啰起立。操练方法都和一队的规制一样，每阵横向展开一丈。鸳鸯阵摆开，再吹单摆开喇叭，每队分为三小队，列为三才阵，照图对敌，号令相同。再用梅花阵、鸳鸯阵分两次、三次操练完毕，又如此操练第二哨，第三、第四哨，才是一司操练完毕，进行全司合练。全司合练就使用鸟铳。每队不拘多少人，每哨不拘多少旗，每司不拘多少哨，大体都是这样，增减随意。聪慧的人能灵活运用，愚钝的人只会拘泥成法。

鸳鸯阵

设队长一名。一队分为两伍，阵图体现正中藏奇、正中之中、奇中存正、奇正互生的要义。右伍同样体现正中藏奇、正中之中、奇中存正、奇正互生的变化。左伍同理。右队与左队相合称为两仪阵，一伍分开称为五行阵。

两仪阵变化：这是右翼，奇兵大开，包抄敌军侧后，以补救正兵的不足。三才阵图：这是左翼，奇兵大开，包抄敌军侧后，以补救正兵的不足。

鸳鸯阵，这是杀贼必胜、屡试屡效的阵法，是整饬队伍的关键。第一等战法：两面牌并列，狼筅各掩护一面牌，长枪每两枝各负责掩护一面牌、一支狼筅，短兵防备长枪的空隙，敌军逼近就立刻冲杀上前。如果听到鼓声却迟疑不进，就按军法斩首。狼筅用来配合牌，长枪用来救援狼筅，短兵用来救援长枪。运用得法就像五行相生，相辅相成；不得法就像五行相克，互相掣肘。

每营的队数不超过三队，是为了运用阵法。每旗不超过三队，是为了控制兵员数量。那么四、五、六队也都可以灵活变通。每营不超过五六司，每军不超过十营，将领的统御能力也就到此为止。即便从十到百、到千、到万，总归是同一个法则，只是扩充变化而已，不能全部记载，并非拘泥于此为定法，不能再增减。

卷八十二·教旗第七

归安 茅元仪 辑录 阵练制·训练 本朝戚继光兵法 水上作战与陆地不同，故作水操篇。

一、在港口时，每天清晨，中军船内吹打三通，放三声炮，擂鼓鸣金，升起太平旗。各营司船只依次排列在水面，各自擂鼓鸣金，也升起太平旗。

一、中军船擂鼓，竖立黄旗，派出人员打柴取水。各船需要上岸采办柴米以及祭祀用品、船具的，到中军船领取筹票，限定时间返回销号。胆敢不禀报请示，私自擅自离船，以及该管队长互相包庇、知情不报的，一律连带受罚，按军法惩治。

一、各船的领兵协总、哨官、捕盗、舵工、兵夫，在风汛期内，不许偷懒，假托事故在岸上住宿，虚领军饷钱粮，以致贻误战机的，一律按军法从重惩处。如有警报，掌号完毕还未到岗，船只已经起碇才赶来的，都属于畏敌避战，立即取保听候，无功者按军法论处。

寨营图

列右哨、右哨、右哨 前司 中司 后司 左哨、左哨、左哨

一、排布船只的要领：大体上海涛汹涌，港口有弯曲宽窄、迎风背风的不同，随着港湾地形深浅变化，难以拘泥于固定阵势。这张阵图说的是在宽阔平缓、水势平稳的水域，是常规的排布方式。假使水浅港弯，就应当单船一字排开顺流而下，不能拘泥于方营阵势，但也不违背布阵的要义。

一、每天日落时分，听中军船上大吹打一通，放三声炮，各船一同鸣金，擂鼓，降下旗帜。入夜，中军擂鼓三通，发放号令，与陆军行营篇内的规制相同。发放完毕，放号炮一声，喇叭吹天鹅声，各船一齐敲击木、铁响器一次。

每更派两名士兵，一名在船头远望，一名在船尾瞭望，遇到有船只经过，立即鸣锣，各船普遍警戒。倘若水面上有黑色物体漂来，怀疑是贼人踏水偷营，值更士兵用石头投掷，同时高声呼喊，捕盗一同查看。如果是别的东西漂过就算了；如果是贼寇来犯，就鸣锣放炮，各船一同防备。违令的值更士兵从重惩处，因此贻误战事的，斩首示众，不必等候中军号令，因为夜间突发事变，临机有权处置。

水操，凡是江河都可以操练，唯有海中波涛汹涌、风帆难控，难以排成队列，不能指挥如意。应当在汛期过后撤回各水寨时操练，那些水寨都是风平浪静、宽阔容船的地方。前一天，寨将悬出牌示，告知当日操练，各部整理装备听候号令。

次日天亮，看天色晴朗，风浪不起，掌第一遍号，做饭，收拾棚索；同时鸣金，将哨船派遣远去，做出四面侦察贼寇的样子。掌第二遍号，各船列阵听候。掌第三遍号，主将登上船厅，吹号笛，水兵听候号令发放。分总、把哨、捕盗、舵工、碇手、缭手、队长等人，都坐小艇来到主将座船下，传令官传唤官旗上前，依照陆操的规制，将小艇依次排列在座船两边。

先由协哨官、捕盗到船门上报，官员、捕盗进入，各在座船上站定；舵工以下至队长，都在小船上跪听。宣告号令说： “官旗听着：耳听金鼓，目视旌旗，驾船如同驾马，见贼奋勇争先，同舟共济，每船各自为战，放纵贼船逃脱的，军法严惩不贷。” 宣告完毕，官哨依次叩头退下。

又对舵工说：“舵工听着：一船的功用，全靠你们，若是转舵偏斜，不能直冲贼船的，斩首示众。”舵工叩头应答，吩咐舵工起身退下。

又对缭手说：“缭手听着：见了贼寇就减帆慢驶，耍奸放跑贼船的，斩首示众。”缭手叩头应答，吩咐缭手起身退下。

又对碇手说：“碇手听着：听闻贼寇到来，起碇不迅速，事态紧急时不肯弃碇，以致贻误战机的，军法严惩不贷。”碇手叩头应答，吩咐碇手起身退下。

又对队长说：“队长听着：士兵各有技艺，远近射击都要命中，你们专门负责督促，不许自己先乱了阵脚，违令畏敌避战、偷奸耍滑的，你与他同罪。”队长叩头应答，吩咐队长起身退下。

又传令官旗以下吹打，官员、捕盗队伍解散，各船吹打停止，各司哨分别发放号令。各捕盗召集队长宣告完毕，同时起碇扬帆完毕，中军禀报：“贼船已出现在洋面。”请示放炮，升起行旗开始操练。

放号炮一声，擂鼓，升起行旗，放三声肃静炮，又放号炮一声，点鼓，各船排成尖阵，一齐向前。看到扮演贼船的妆塘船约在二百步之内，放号炮一声，喇叭吹天鹅声，先施放佛郎机、鸟铳，都不用铅弹，火箭另做小起火代替，分班射击。再靠近到三十步以内，放号炮一声，喇叭吹天鹅声，鸣锣击鼓，施放喷筒，发射镖枪，连同毒弩与铳箭一齐发射。喷筒只放八个，镖枪用干柴木棍、荆条这类极廉价的东西代替，约用十几枝；弓拉空弦，铳不放铅弹。

再靠近船边，船上用火桶、喷筒、火箭以及投掷滑湿之物；站在船尾的士兵，用犁头镖投掷贼船。镖用细竹、木棍，用纸棉裹住顶端代替，以免伤人。火桶用空木桶，用一根长绳悬挂，系在船舷女墙上掷下，战后还可以收回，不会漂走。火箭如前所述用起火代替，小镖用细竹枝纸裹头代替投掷。我军船大，贼船小，正对贼船的篷帆和船舵，做出犁沉敌船的态势。

妆塘船也用两只大船，做出摇橹迟缓的样子；小船桨橹轻快，用四五只做出围攻的架势，以一只逼近我军大船边，两船做激战状，激战时就从船尾投掷镖枪，我军用神飞砲击穿敌船。日常操练不用六合铳，另外用浮板承载，另用小艇或八桨船牵引，一定要靠近贼船，对准船身点燃发射，板碎铳沉，不再回收。所耗费的不过六条椽木、五道铁箍而已。这种炮与神飞砲操练时不可轻易使用，等操练完毕另外取来，各试放一炮，就像临阵一样。

大会操完毕，再进行分船练习。为什么呢？因为一船如同一家，将领人数有限，大会操时各船一齐动作，军官头目不能逐船逐人调度。如果上千只船混杂在一起，声势浩大之中，一旦动作不合规范，或是快慢不当看不到，或是看到了来不及改正，或是对面无法传令，所以必须先让每条船依照这个号令，将领、总哨亲自在船上，一条船练熟，再练另一条船，各船都练完，再集合起来总练。大体上，就像陆军一队练熟，再合一旗练；一旗练熟，再合一哨练之类，只是操练的方法不同。

单船操练时，不用妆塘贼船，件件都和临敌一样。神飞砲、百子铳都用铅弹，火桶都真的掷到水面，射箭仍不用真箭，镖仍不用真镖，真兵器只能用一次，可惜耗费太大。

水兵既要在船上操练，又要到陆上操练，不是太辛劳了吗？水陆作战的差异，令人忧虑之处就在这里，逼得贼寇登山，难道能不舍船登岸步战吗？每隔一夜，主将先发出操练牌示，告知次日进行陆操。次日清早，传令官先在船上五更时掌第一遍号，士兵起床，收拾做饭，等中军船饭熟，掌第二遍号，士兵吃饭。各官员、捕盗带兵先登岸，前往教场如图排列站立。

水兵陆操场队图

一、集合全寨兵力，每一司下属凡是鸟铳手，不论几队，聚集为一哨。小船上的士兵四五名，不成队伍的，都归入杀手队，使用冷兵器，不用火器，并入杀手队后，按次序编排。满三队为一旗，满九队为一哨。清点完毕，再分编一哨。每满一哨，设一名哨官统领；每一旗由捕盗统领。捕盗不足的，另行委派军中勇敢的人暂代；哨官不足的，以军中听用官暂代。

鸟铳手一哨，杀手四哨，共为一司，由分总统领。分总人数不限，以兵员全部编制完毕为准，由寨将总管。另外鸟铳手不必计较多少，满一哨就算一哨，不足一哨也称一哨，多于一哨的也只称一哨。这里所说的寨将、主将，就是各水寨的把总、参将。

一、掌第三遍号，本寨主将排列仪仗清道，竖立五方旗鼓，进入教场坐定，中军官禀报升帐放炮，以后都依照陆操的规程，到收方营为止。

卷八十三·教旗第八

归安 茅元仪 辑录 阵练制·训练 本朝俞大猷兵法

俞大猷说：有人问道：“兵法中有‘一人敌’的匹夫之勇，也有‘万人敌’的将帅谋略，大将的学问，应当在于万人敌，一人敌的技艺，难道不该学吗？” 回答说：军队精锐与否，关键其实就在这里。大丈夫出来担当天下大事，立志为国尽忠，临事运用谋略，贵在能取得成功，才干可以超越天地，但下手的功夫应当切实。一人敌的技艺，做将领的不必学，做士兵的不能不学。士兵既然不能不学，做将领的如果自己没学过，那么天下的技艺师傅，都能用虚浮的套路欺骗他，而我军士兵练习技艺，也只会崇尚虚浮的套路，所以终年操练，却终究练不出精兵，也就不足为怪了。

问道：“技艺也只是军中粗浅的事，而你首先谈起，难道其中也有极精深微妙的道理吗？” 回答说：练兵的方法，练胆是第一位的；练胆的方法，习艺是第一位的。技艺精熟就会胆量壮大，胆量壮大军队就会强盛。而且技艺之中，有虚有实，有阳有阴，有起有伏，有后发先至的态势，有制人而不制于人的巧思，有一二种招式变化出千百种招式，有千百种招式归总为一二种招式。有一两句话就能概括有余的，有千言万语也形容不尽的，怎能说没有精微的道理而等闲视之呢？只是对于士兵，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必让他们知道其中的道理。

问道：“北方鞑虏依仗的是骑兵，擅长的是射箭，践踏冲击的声势如林如山，步兵技艺再精，怎能取胜？” 回答说：用步兵战胜鞑虏，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李存勖把骑兵列在前面，步兵作为后援冲击，解除了幽州之围，擒斩敌人数以万计。岳武穆用斩马刀大破拐子马。晁错认为下马步战是中原的长技。李陵横行匈奴，率领五千荆楚步兵，最终兵败降敌，是因为不知道步兵只可出奇兵袭击鞑虏，不可深入敌境以致陷入困境。自古以来战胜鞑虏的，哪一次不是步兵的功劳？

问道：“鞑虏来犯，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怎能练成数十万精兵来抵挡？” 回答说：既然称为精兵，就不在于多，李陵、岳武穆的军队，何曾多呢？

问道：“以我军的寡少，抵挡鞑虏的众多，关键在哪里？” 回答说：堂堂正正，两军对垒，是正面抗衡。或是占据山险截击敌军，或是趁敌军懈怠回撤时出击，或是在黑夜搅乱敌军，或是布列车阵阻挡敌军，然后趁机冲锋，就没有攻不破的。

问道：“九边的士兵，都用环刀、骨朵御敌，怎么样？” 回答说：这是长期积累的弊端，却没有人看透其中的关键。环刀是单手使用的兵器，鞑虏在马上，用这种兵器攻击我军。我军见鞑虏每每下马立营，只用单手的刀仰头抵御，敌高我低，绝无取胜的道理。骨朵的头部没有锋刃，怎能伤人？正所谓拿着木棍去攻打别人的坚甲利兵，岂不是糊涂吗？

问道：“如今练兵，应当用什么兵器？” 回答说：有钩镰刀，勾拉方便，劈砍也方便，上能伤人，下能伤马。有马叉，中上能叉人，下能叉马。有龙刀枪，能砍人，也能刺人。这三种兵器，柄都只有七八尺长，杀入阵中，便于运转，即便人马纷纭，战斗混乱也不会失序。另外左手执圆牌，右手执环刀，滚进砍杀鞑虏的战马，也是我军的一项长技。

问道：“弓弩、铳、炮是军中的长技，而你却没提到，为什么？” 回答说：这些是正兵常用的兵器。我所说的教练，是针对奇兵，主打冲杀奋击来取胜罢了。

问道：“各种兵器的练习，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使用？” 回答说：学起来容易，练精却难，不是日积月累不行。如果不等练精就使用，没有效果，反而证明习艺没用，怎么可以呢？

问道：“日积月累远水救不了近火，那该怎么办？” 回答说：如今军队士气萎靡，应当迅速振作，就像得了七年的重病，要找三年的陈艾来治，如果不预先积蓄，就永远得不到。趁着如今鞑虏运势衰落，还没有奸雄出现，可以及时练兵挫败他们的锐气，这才是长治久安的计策。

问道：“人各有武艺，也应当教他们阵法队伍吗？” 回答说：这也不能不教。阵法队伍的法则，就是一个人打斗的法则。一个人打斗，有五部分：身体居中，两手、两足分左右前后，五者配合变化，妙用无穷。引申开来，触类旁通，五人、五十人，乃至五万、五十万人的作战，都是同一个法则。

问道：“九边的士兵，积习已久，一旦要他们苦练技艺，恐怕他们心里不情愿。” 回答说：如果让他们苦练技艺，能得到精兵为用，即便用两个士兵的粮饷养一个士兵也值得。因为练习技艺的士兵，没有酒肉就吃不饱，衣服鞋子之类也容易损坏。我能用两个士兵的粮饷供养他们，等他们技艺练成之后，一个精兵能顶一百人用，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问道：“步兵也用马吗？” 回答说：也应该用。每人配一匹马，二十名步兵，配一辆战车，加上十名以上随车士兵，共四十人为一队，遇敌就把战车列在前面，弓弩铳炮的使用依照常法。步兵把马交给同队，由骑兵管理，相机冲入贼阵，战车上的十名士兵，专门负责割取敌首。战事完毕，统一查核功绩论功行赏。

问道：“战车也有规制吗？” 回答说：独轮，横向长轴，直装两根车辕，优点是轻便易运，遇到坑洼几个人就能抬着走，一来可以在前拒敌，二来可以保持战力，三来可以约束队伍。

大同镇兵车操法

一、兵法说，战车胜骑兵，骑兵胜步兵。因为步兵专精击刺，而骑兵有践踏冲击的威势，所以步兵不如骑兵。战车既能抵御骑兵的践踏，车上又有铳炮这样的利器，有擅长击刺的精兵，有负责追击的骑兵，这样一辆战车兼具步兵、骑兵的长处，所以不是骑兵所能抵挡的。

一、战车形制：独轮，车轮直径四尺六寸，纵向装置两根大木辕，每根长一丈二尺，前面横一根六尺长的横木，上面并排两根直小木，共安装大枪头四件，大佛郎机一门，挨牌两面，小月旗两面，布幔一幅。两根大木辕中间横装三根小木，便于推动，每边各有三条绳索，便于肩扛牵拉。后面正中安装一根小直木，行进时垂下，由一名管队官掌控。一辆战车的运转，调度得当不出差错，全靠这个人，就像船有舵、舵由舵工掌控一样。

车前有两个支脚，停下时放下顶住，使车不左右摇晃；车后有两个支脚，停下时插入地下，使车不前后移动。车身连车轮，加上车上的铳、牌、枪，总重不到三百斤。用六十人分班推动，即便经过崎岖危险的路段，都能扶持前进。行进时布开成阵，停下时排列成营。形制列在左侧。

战车第一式

车前安装大枪头四件，大佛郎机一门（或换成小佛郎机二门）。

战车第二式

车前安装皮牌两面，布幔一幅，都画上狮虎之类的图案。月旗两面，每边用四人推车，车后一人掌舵。

续制双轮战车式

双轮战车的两根车辕都长一丈一尺，车内横向宽一尺六寸，推杆和车头挡木各长六寸。推杆两头各用一人，中间也用一人。两根推杆共用六人推动，舵用双木，由一人掌控。两个车轮直径二尺八寸，轮轴也长六尺，其余都和独轮战车的形制相同。

战车第三式

每边推车四人，执大旗二人，执挨牌二人，执虎叉一人，执钩镰刀二人，车后掌舵一人，骑兵十人。

续制双轮粮车式

粮车的两根车辕各长八尺，从车轴到车头横木二尺二寸，到车尾挡木五尺六寸，其余都和双轮战车的形制相同。

一、练兵必须先练胆量，练胆量必须先教技艺，技艺精熟胆量就壮，胆量壮军队就强。练习技艺的兵器，有大旗，有挨牌，有虎叉，有钩镰刀，有长短拨刀。起初教练时，都让他们用木棍练习步战攻击的方法，编八句总诀歌，让他们知道要领。歌诀是：阴阳要转，两手要直，前脚要曲，后脚要直，一砍一挑，浑身着力，砍后即凿，破虏无敌。

大约教两个月之后，已经掌握基本要领，就挑选脚步灵活的做牌手，力气大的做大旗手、叉手，手法灵活的做钩镰刀手和长拨刀手，其余的做鸟铳手、神枪手、短拨刀手，各自练习两个月之后，攻击的技法就掌握了。用木棍打基础就像读《四书》，分别练习牌、叉、旗枪等，就像各学一经，《四书》的道理明白了，六经的道理也就通了。进而用奖赏鼓舞士气，用刑罚督促训练，明确制度整齐队伍，申明礼义教化引导，日积月累，士兵还不能做到有勇知方的话，那子路的话就是骗我们的了。

一、古人说战车必定提到强弩，是因为古时火炮技术还不完备，像如今的一门佛郎机，岂是十架千斤强弩能比的？一杆鸟嘴铳，两架千斤强弩也比不上。

一、一辆战车，配五十名士兵为一队，其中大旗手二名，牌手四名，叉手二名，钩镰刀手二名，拨刀手四名，以上共十四名，练精各自的技艺，分列战车两旁，遇敌时冲到车前冲锋破阵，不参与推车的事。练习鸟铳的四名，练习神枪的四名，操作佛郎机及配属铳手四名，练习短拨刀的四名。以上共十人，分为两班，轮流推车和守车。战胜之后，分派去割取敌首。论功的时候，以冲锋破阵的为首功。

士兵都不许把行李放在车上，每四人配一匹驮马，只有轮到推车的人，所持的兵器，可以放在车上。另配骑兵十名，以备追击。设管队官二员，一员执掌车上的青旗，督率冲锋兵破阵；一员掌控车舵，督率士兵守车。官兵等人，都要佩带环刀和弓箭，放在驮马上备用。

一、集合十三队为一小营，其中一队为中军，其余十二队为子队、丑队、寅队、卯队、辰队、巳队、午队、未队、申队、酉队、戌队、亥队，统由一名千总统领，二名把总协管，其中一名督率冲锋官兵破阵，一名督率士兵守车。

一、集合十三个小营为一大营，其中一个小营为中军。其余十二个小营为子小营、丑小营、寅小营、卯小营、辰小营、巳小营、午小营、未小营、申小营、酉小营、戌小营、亥小营，由一名参将统领。

一、小营合练，战车和士兵都少，只能演练一面出战，如果要四面拒敌，必须等练好大营车兵才行。另外各队士兵出战，应当布置奇兵、伏兵，也都要等兵力充足后再调拨使用。操练之日，天亮时都到教场中路，在南端向北扎营，规制如下。

临操之时，中军吹号笛，管队官各执月旗，齐集中军。千总、把总引领，分两路行进，到将台前，禀报开始操练，听候号令发放完毕，回到中军及各队。中军放一声大铳，打得胜鼓。子队出发，从中路西侧向北缓缓行进，接着丑、寅、卯、辰、巳、中军、午、未、申、酉、戌、亥各队，依次行进到将台前，转过中路，从东侧向南缓缓行进，到南端原先扎营的地方，鸣金一声，得胜鼓停止，各队面向北扎定。

中军吹一声长声号头，各队官兵都坐下，骑兵也下马坐下，各自吃干粮以及整理衣甲之类。中军吹号笛，各管队官各执月旗，到中军听候号令发放完毕，各回队伍。中军吹一声雁声号头，全体官兵起立，骑兵上马。中军挥动红旗三遍，各队士兵呐喊三声，大小铳一齐施放。先操练车阵，中军点鼓，午、卯、辰、巳四队缓缓行进，到子、丑、寅三队前面停下，每队共放大小铳三门。亥、酉二队行进到前方，与子、丑、寅三队并列，共计五队，缓缓行进到四队前方停下，每队依照前法施放火铳。九队的战车交替缓缓推进，正如书上所说：不超过五步、六步、七步就整齐停下。交替行进数轮之后，中军擂动战鼓，九队士兵交替呐喊着冲锋前进，停下时的整齐标准也和前法相同，正如书上所说：不超过五次冲击、六次冲击、七次冲击就整齐停下。

战胜后收兵回撤，也应当交替行进，和进攻作战的方法相同。大凡军队进攻时态势轻灵，撤退时态势沉重，进攻容易撤退艰难，所以古人说即使取胜也要像刚开始作战一样谨慎，否则敌人都会反扑，趁我军回撤的时候发动攻击。如果贼兵再次来袭，那么各队士兵再次进攻、再次收兵，都依照前法执行。

九队的战车返回原地，中军吹响一声长音号头，各队官兵都就地坐下，骑兵也下马坐下，原地休息。过了许久，中军吹响一声雁鸣式号头，全体官兵起身，骑兵都上马。中军挥动黑旗三次，各队士兵呐喊三声，大小火铳一齐施放。

演练步战时，中军敲击点鼓，四队和五队各有一名队长督率兵士看守战车，另一名队长手执青旗，率领冲锋步兵出战，点鼓响起时缓缓行进，战鼓擂动时快速冲锋。等到战胜后收兵回撤，反复进攻、反复收兵，以及骑兵随队行动的规则，全都和车战的方法一样。

小营的操演方法就是这样，从小营推演到大营，从大营推演到一师，从一师推演到百万大军，其中的出战方法，虽然各有变化不同，但无不是遵循常山蛇势的原理。

千把总前往将台前请示演练武艺，返回中军后，吹响三声大号铜角，骑兵下马站立。中军在营前亮出五方旗一齐挥动，敲响得胜鼓。各队长手执青月旗，率领冲锋兵手持操练的兵器，依次缓缓行进，从中路出列，在道路两侧列队站立。

鸣金声响起，鼓声停止，中军挥动红旗、敲响点鼓，各队牌手都从中路出列排列整齐，战鼓擂动，众牌手一齐演练盾牌技艺，一声鸣金过后，收队站回两侧。接着挥动黄旗，演练叉手技艺；接着挥动白旗，演练钩镰手技艺；接着挥动绿旗，演练拨刀手技艺。其中点鼓行进、擂鼓冲锋、鸣金收队的流程，都和前法相同。各项演练完毕，敲响得胜鼓，缓缓收回原队列。

鸣金声起，鼓声停止，中军在营前亮出黄旗挥动，敲响得胜鼓。各队长手执黄月旗，率领全营士兵手持棍棒，依次缓缓行进，从中路出列，在道路两侧列队站立。鸣金声起，鼓声停止，中军挥动黄旗、敲响点鼓，众士兵持棍就位，随后擂鼓，双方棍棒交击一回合，鸣金声响后收队站回两侧。再挥旗两次，再交击两回合，收站完毕后，敲响得胜鼓，缓缓收回原队列。

鸣金声起，鼓声停止，中军吹响一声长音号头，各队官兵都就地坐下，骑兵也坐下。千把总到将台禀报操演完毕，返回中军后，吹响一声雁鸣式号头，全体官兵起身，骑兵上马，中军施放一声大火铳，敲响得胜鼓，亮出五方旗，引领子队出发，从中路东侧向北缓缓行进。随后丑、寅、卯、辰、巳、中军、午、未、申、酉、戌、亥各队依次行进，到将台前，转至中路西侧向南缓缓行进，分散返回营伍。

演练兵器技艺之后，还要演练棍棒，因为各种兵器都是锋利的器械，难以直接对练比拼。所以每次操演必定命令用棍棒交击，检验士兵技艺的熟练程度。如果出征作战就不带棍棒。

以上是小营的操演方法，近来挑选了七个小营，合在一起教习坚守营阵的方法，而作战的要领也包含在其中了。

掌号吹第一遍，全体士兵生火煮饭；吹第二遍，用餐吃饭；吹第三遍，前往路边集结，依照原先的编队次序站定。中军传令，前营吹响大号铜角、敲响得胜鼓，后续各营也依次吹响大号铜角、敲响得胜鼓，各营战车首尾相接，笔直前行。骑兵总共分为两大哨，一哨在前，一哨在后，如下图所示。

塘马传来警报，中军传令，前营鸣金止鼓，后续各营也都鸣金止鼓。各营战车分为两列，竖直停放，车头都朝向外侧。前列两辆车头向前，后列两辆车头向后，骑兵位于阵中作为闲营，如下图所示。

前营站定后，点鼓响起，开进到背靠险阻的地形，中军挥动白旗，施放三枝起火信号，各营战车从后方呈八字形分开，结成偃月营阵，如下图所示（偃月营图）。前营站定后，一声鸣金，鼓声停止，中军吹响一声长音号头，官兵都就地坐下，各自食用干粮，以及整理盔甲衣物等。中军吹响号笛，各千把总前往中军听候指令，分派完毕后各自返回营中。

贼兵逼近到战车百步之内时，中军吹响一声雁鸣式号头，全体官兵起身，骑兵上马，中军挥动红旗，各队官兵呐喊三声，大小火铳一齐施放。如果贼兵胆怯退逃，中军挥动黑旗，各队官兵呐喊一声，骑兵出击追击，接着接连呐喊数声，大约骑兵追击二百多步后，中军施放三声火铳，骑兵收兵回营。

如果贼兵逼近到战车二三十步之内，中军挥动黄旗三次，敲响点鼓，一名管队官手执青旗，率领冲锋兵轮番出阵，擂动战鼓轮番冲锋。贼兵败退后，中军挥动黑旗，各队官兵呐喊一声，骑兵出击追击，接着接连呐喊数声，大约骑兵追击三百多步后，中军施放三声火铳，收回骑兵。同时鸣金，轮番收回步兵。

中军吹响一声长音号头，全体官兵都就地坐下，骑兵也下马坐下休息。过了许久，中军吹响一声雁鸣式号头，全体官兵起身，骑兵上马，中军挥动绿旗，敲响点鼓，后列战车不动，前列战车分先后交替行进，横擂战鼓轮番冲锋。贼兵败退后，中军挥动黑旗，呐喊一声，骑兵出击追击，接着接连呐喊数声，大约骑兵追击三百多步后，中军施放三声火铳，收回骑兵。同时鸣金，轮番收回战车完毕。

中军吹响一声长音号头，全体官兵都就地坐下，骑兵也下马坐下，休息了很久。中军吹响一声雁鸣式号头，全体官兵起身，骑兵上马，中军施放三声火铳，前哨骑兵先行出发。中军和各营敲响得胜鼓，后哨骑兵随后各自分散返回。

如果挑选十三个营训练完成，总计配备战车一百六十九辆，就可以在开阔地域扎营，将战车分成三班：一班在前方轮番冲锋，一班居中，距离前班大约二三十步，防备贼兵绕到前班后方以及左右两侧发动攻击；还有一班在中班后方，相隔大约十步，车头朝向后方，让贼兵无法攻击我军后方。像这样激战，真有撼动千仞高山的声威气势。进退、停止、整齐划一的方法，都和前述各班的方法相同，如下图所示：第一班、第二班、第三班。

以上所说的练兵方法，以技艺训练为首要，其次是队伍的约束节制，而核心关键又在于申明忠孝大节来教化引导士兵，让他们心中知晓道义，懂得亲近尊长、为长上效死的道理。至于用兵作战的时候，规章条例还有很多，唯有“信赏必罚”四个字，能做到的话，就算泰山也可以移动，我的诺言也不能反悔；就算金石也可以销熔，我的军令也不能更改。能够出神入化地运用这些道理，全在于带兵的人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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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王鸣鹤《号令说》

号令，就是将官吩咐军士，军士听从将官的命令，让上下的心意相通，吩咐的话语，不让临阵时有违背的意思。近来操演，首先吹号，号就是喇叭，称作“号头”，是说先吹它作为信号，所以叫号头。

已经吹号之后，担心人马众多，一两声号音，军中还有听不清楚的人，就再放一炮，来弥补号声传播不足的缺陷。炮称作“信炮”，就好比将官又给军士寄去一封书信的意思。这些都是将官从上面传达给下面军士的信号，至于下面的军士听见没听见、留心没留心，将官还无从知晓，所以命令军士呐喊一声。呐喊一声，就如同答应将官一声，表示“我们众人都知道了”的意思。

又比如挥动旗帜才呐喊，是因为号头和火铳都是军士用耳朵听的信号，眼睛还看不到，所以各哨队长挥动旗帜才呐喊，是让旗帜一落下，军士都能用眼睛看到一次，旗帜一升起，才齐声呐喊一声，是为了求得动作整齐。无非是要让耳目协同，把众人的耳目整合为一个人的耳目。

如今操演时先放炮，然后才吹号，完全违背了原本的用意，从来没人点破这件事，现在特意把它讲出来。如果不便更改，也可以依从旧例，暂且留下这段论述，等待懂行的人参考采纳。

凡是大将进入军营，营中各官旗都有各自的信地（指定驻防位置），不必出营迎接，尤其担心上司前来操练，不知道信地的职责。但各官如果不迎接，又容易获罪，姑且沿用旧例。

凡是见到主将进入军营，将台上要大吹大擂，吹号三声，施放三枝起火，三门信炮，全军呐喊三声。号声一停，炮声就要紧接着响起，不许拖延太久，导致节奏失度。如果事务繁忙来不及调整，仍然先放炮后吹号，也听任自便。

常常见各处有三门升帐炮，现在只禀请施放一门升旗炮，升旗就是升帐，能节省火药，也听任自便。施放升旗炮时，台上随即擂鼓升旗，完毕后，中军官禀报举号笛，召集各官旗听候分派指令。

凡是中军官禀报事务，务必高声说话，让千军万马都能听见，每句话的收尾要用开口音，以彰显威武气势。由听事官代为传达指令，召集众人听候分派。中军官起身退到一旁站立，将官手执小旗一招，台上才开始吹号。

两名旗役，手执两面蓝旗，从马路上分道而下，到各官旗的来路上，将旗帜旋转挥动三次，以示调兵的意思。各官旗看到蓝旗行动，就离开本哨队的信地，依照次序前行。凡是到了转弯拐角的地方，就挥旗一次，作为领头的信号，示意后面的队伍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旗役手执蓝旗在前引导，各官旗一齐到马路两侧，按次序站定。执蓝旗的人禀报官旗已到齐，听候指令。中军官跪下禀报宣读军令，起身站到台边，高声喊道：“官旗上前来！”旗役传报“官旗进”，各官旗依照班次跪下。

中军官宣读道：“奉台上将令，如果是上级前来阅操，再加奉台上老爷军令。各官旗听好：耳听金鼓，目视旌旗，步伐进退从容有序，手中熟练击刺技艺，万人一心，只听从将令指挥，违犯军法的严惩不贷。”宣读完毕，各官旗依次叩头。中军吩咐起身退下。两边军牢高声喝堂。

中军官又禀请分派巡视蓝旗，听事官吩咐起身退下。中军官说：“巡视蓝旗上前来！凡是部下士兵听到鼓声不前进，听到鸣金不停止，临阵退缩，喧哗乱阵，都任凭你捉拿治罪。”蓝旗叩头，吩咐起身退下。

中军官禀报道：“宣令完毕，请官旗返回本位。”听事官吩咐起身退下。中军官吩咐起身退下。官旗齐声应答，两边军牢高声喝堂，各自分列两边站定。中军官吩咐官旗返回本位，台上奏乐。

旗役仍旧执旗引领各官旗返回信地，各官旗依次而下，等所有官旗都回到信地后，旗役再返回，一齐到道路中央，跪下禀报官旗已全部到位。中军官禀请施放静营炮，听事官吩咐起身退下。中军官将旗帜一举，台上吹号一声，施放一门炮。全体士兵不许呐喊，都口中衔枚，听候号令出兵。这是第一节。接下来是行营走阵的事务，又为一节，以便教习演练。

如今军中“听候分派、耳听金鼓”等几句话，从《武经总要》以下的兵书都是这么写的。这几句话虽然简略，却足以囊括兵家的所有事务。如果将官通晓这几句话，让三军严格遵守不违背，眼睛真能看清旌旗，耳朵真能听清金鼓，手脚都能按照教习的动作行事，那么众人的耳目手脚，就如同一个人的耳目手脚，就是父子一般的军队，就是同心同德的队伍，互相救援就像左右手互相护卫一样，有什么敌人不能摧毁？

想要通晓其中的奥妙，应当和太祖高皇帝“孝顺父母”六句话结合起来看。六句话虽然简略，可人生的善恶事理都囊括无遗。体会这六句话的深意，就连圣贤的境界也能达到。近来见有些将官不懂其中道理，自作聪明，或是掺杂个人意见，或是另外编造几句话，自认为新奇不俗。殊不知这些都是眼前的浅见，怎么能比得上这几句话的含蓄深刻、意味悠长？懂的人自然明白，不必多做辩解。

常常见各处操演熟练的士兵，也有不待金鼓号令就能自行排成行阵的，这不过是练熟了固定的阵势，大家动就一起动，大家停就一起停，熟练是熟练，却不是从耳目手足到内心都真正领会的，这又是熟练带来的弊病。

用兵是千变万化的事，假如只是操演，你可以不听金鼓、不看旌旗，自行排阵。可如果到了实战厮杀的时候，战场不是旧日的教场，敌人不是旧日的模拟对手，随机应变全靠将官指挥。三军万众，只凭将官的旗鼓号令指挥，要进就进，要停就停，要东就东，要西就西。你只凭着平日的熟练，却不专心留意去看将军的旗鼓号令，那么将军就算有万人之勇，也只能管好自己一个人，就算有旗鼓号令，也发挥不了作用。

将官临阵又不能飞来飞去传谕你们，也不能变成一个军士到阵前教你们，顷刻之间，安危生死攸关，一个人回头张望，万人都会心生疑虑，一队人马不前，全营都会失利。至关重要的，就是旗和鼓啊！军士的眼睛不能乱看，只看旌旗；耳朵不能乱听，只听金鼓。

一支军队里，刀能杀人，枪能伤人，炮能打人，难道不厉害吗？可古人只说祭旗，只说衅鼓，可见旗鼓是三军的耳目，是大将的职责所在。吴起临阵时，左右有人递上宝剑，吴起说：“持剑杀敌不是大将的事，大将的职责是执掌旗鼓。”宋代韩世忠和金兵作战，眼看就要战败，他的夫人不停擂动战鼓，韩世忠听到鼓声就奋勇作战，最终打败了金兵。古人见到妻子擂鼓不停，就奋战不止。如今军士能听从将令，哪有不胜的道理？

凡是训练中的军士，务必留心听看旗鼓，服从命令的有重赏，不服从命令的有严惩，不要自取祸殃。慎之又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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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四 · 教艺一

防风 茅元仪 辑 阵练制·练·教艺一

茅元仪说：如今实战可以修习的武艺，长兵器共分两类：弓、弩；短兵器共分六类：剑、刀、枪、镋钯、牌、狼筅。而棍棒，是用来练习手脚协调性的，是短兵器的基础。拳法，就是古代的徒手搏击，虽然实战用处不大，但也能锻炼肢体，所以一并记载，最后附上比试考核的方法。 （类目：弓、弩、剑、刀、枪、镋钯、牌、狼筅、棍、拳、比较）

茅元仪说：射箭可以体现人的品德，又说“射箭不以射穿箭靶为主”。两句话合起来说，就是要求姿态端正不偏斜，内心中正不偏颇，内心正直、外形端方，以此做到百步穿杨，都是从这个道理来的。古代讲射箭的人很多，唐代王琚著有《射法》二篇，曾宣靖说他大多讲射箭的仪态举止，不是战阵所急需的。这句话，算是抓住了要务。我采集各家说法，编列如下。

《武经总要》射论

大凡射箭，要根据箭的重量适配弓的强度，根据弓的强度匹配人的力量，神色不变，姿态从容，肢体舒展调和，呼吸调节均匀，心志专一稳定，这就是射箭的规范范式。所以说：不要担心弓太软，练熟了自然能射远；不要担心力气弱，经常拉弓自然会增强。只要力气能驾驭弓，就能神态从容，发箭无不应弦命中。

所以初学射箭，一定要先学拉满弓，要能控制住弓，稳定住身体，然后才能放箭。而箭靶一定要从一丈远开始练，百发百中后，再一寸一寸增加距离，渐渐到百步，也能百发百中，才算技艺练成。有时把箭靶设在高山上，有时放在深谷里，有时移动有时抛放，让箭靶前后左右移动，都能不失准头，才可以射猎飞禽、射击敌人。

大凡射箭，弓忌讳向左倾斜，箭忌讳直飘无力，下巴忌讳歪向一侧，头忌讳低垂，胸忌讳前凸，背忌讳后倾。这些都是射法中最核心的弊病。身体挺拔前倾，如猛虎即将腾跃；额头微沉前探，如野牛将要搏斗；开弓如怀中抱月，箭平如弦上悬秤，这些都是良好的仪态规范。

控弦有两种方法：无名指叠在小指上，中指压在大拇指上，让弓弦竖直，这是中原的射法。弯曲大拇指，用食指压勾弓弦，这是北方胡人的射法。胡射法力量小，适合骑射；汉射法力量大，适合步射。而其中的奥妙全在指尖，世人都用指尖扣弦，会让箭身弯曲，还损伤箭羽，只要让指面随着弓弦竖直，就能脱弦顺畅、容易命中，射程还比平常远几十步，古人认为神妙而秘不外传。胡射法不让大拇指超过食指，也很精妙。

执弓的要领：要让箭在弓弝前入槽，弓弝后抵住手掌，四指的第二节托住弓弝，大拇指平伸托住箭镞，食指收起不阻碍，就能发箭顺畅、速度迅疾。

《虎钤经》射论

射箭要坐在席子上瞄准，一膝正对着席梁，一膝向前竖起抵住席子，臀部稍抬，身体微向左转，上半身微微向右倾，然后取箭放在手上，食指微屈，让指节对齐，用三指捏住箭的三分之一处，搭弓的手也捏住三分之一，用左手食指承接。如果不行就转动弓身，让弓弦稍离身体，就容易看清箭的高低，保持箭身平直。

然后抬弓离席，眼睛瞄准目标，手抵在下巴下方，拉弓至满，让持弓手、控弦指和右臂肘平齐如水平，肘上能放住一杯水，身体端正如树干，手臂挺直如树枝。所谓直臂，不是一开始就伸直，而是扣弦后慢慢拉弓，等到拉满时，手臂自然伸直。

拉弓不能太急，太急就失去威仪，射不准靶心；也不能太慢，太慢就力量不足，箭速迟缓。只有擅长射箭的人能把握好。箭和弓弝齐平为满弓，箭在靶心正中为贯靶，确是如此。而射准的关键，是要让大拇指感知箭镞到位，然后再放箭，所以说“箭镞没到指尖，必定射不中”。手指感知不到箭镞，就如同眼睛看不见，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如果用眼睛去看箭镞，骑射和夜射就会出错，这就是没有掌握射法。

所以箭在弓上，视线在弓上、在箭上，放箭时让箭梢下垂，沉肘，抬腕，眼睛瞄准，手稳住，心专注，怎么会射不中呢？

茅元仪说：以上这些都是流传下来的射法，详尽准确，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各家的论述，有补充阐明的，就如同经书有传注一样，一并记载在这里。

《事林广记》射论

射箭的方法，第一是练习拉弓的力量。古法说：不要担心弓太软，练熟了自然能射远。初学射箭，必须逐步积累拉弓的力量。方法是用三四斗力的木弓，从拉力小的练起，逐渐增加，不能骤然加力。练到能熟练驾驭这张弓，然后再增加斗力，逐步提升，到一石力为止。因为一石的力气，普通人努力都能达到。

拉弓的力量提升后，就练习架箭拉满，弓要偏软，箭要偏长，弓软就容易拉满，箭长拉满时就有余力，日后射箭就不会有箭剩在弓上的弊端。

第二是执弓取箭的方法。古法说：远射靠能力，近射靠精准。拉弓的力量够了之后，就练习用左手夹带两支箭、握住弓身，箭尾都靠在箭梢处，上面三指用力，下面两指虚搭，箭自然放平。用右手下三指向上取箭，取到箭身一半时，用小指勾住，推到靠近箭镞的位置，再用食指勾住另一支箭，扣箭尾上弦，不能用眼睛看着去扣箭尾。

取箭的姿势，右手必须向右侧身，就不会撞到弓弝；不用眼睛看扣箭尾，就怕动作不准，不准就射不中目标，强行揣摩，久了又不符合规范，还可能出现箭落、脱弦的毛病。扣箭尾的时候，用食指包住箭杆，就算箭尾没立刻卡入弦槽，稍微一动也不会脱落。先在十步之内练习，百发百中，然后每增加五步，逐步提升，到百步为止，这是古代善射者的训练方法。

第三是拉弓放箭的姿势。古法说：前手如托泰山，后手如抱婴儿；前足如踩鸡蛋，后足如踏蝎蛇，丁字不整，八字不偏。是说手要前直后圆，脚要前虚后实，前脚尖对准目标，后脚横向站稳就有力。左臂忌讳抬高，右肘忌讳压低，脖子忌讳歪扭，头忌讳低垂，胸忌讳前挺，背忌讳后弓，肚子忌讳凸出，臀部忌讳抬高。

力气胜过弓，就神态从容；弓的强度超过力气，就动作僵硬、精神疲惫。射箭以仪态从容为上，射穿靶心次之。如果撅嘴拉弓、瞪眼搭箭、斜眼瞄靶，姿势失态，整个人的状态都稳不住，又怎么能射中？

第四是放箭精准的要领。古法说：射箭射不穿铁甲，不如不放；射不进石头，白费力气。又说：有力却射不准，伤不了敌人；射准却没力量，穿不透目标。又说：箭速快却偏斜，反而会被敌人所伤；射得准却箭速慢，敌人就能躲闪。这三点，是射箭的关键。

射箭从举弓开始，到放箭结束。箭尾太高，箭就会向下斜插；箭尾太低，箭就会向上飘行。拉弓太急，就失态难中；拉弓太慢，就力弱箭迟。昔日养由基百步穿杨，射穿七层甲叶，技艺通神，关键全在放箭的技巧：必须人力胜过弓力，瞄准全由自己，左手沉腕，右手抬腕，箭射出时前梢下垂，前梢指向地面，后梢贴住右臂，后手不恋弦，前手不僵硬，身体不动，文缓拉弓、果断放箭，这样就能箭速极快、杀伤力强、精准命中。

第五是心性的调养。古法说：得之于心，应之于手。心神不宁，射箭就没有准头。射箭有十不可：不可胡思乱想，不可东张西望，不可奔跑后马上射，不可醉酒，不可饥饿，不可过饱，不可愤怒，不可不想射就勉强射，不可射上瘾停不下来，不可心气不一、争强好胜。戒除这十点，射箭就不会白练。

射中了不要得意，得意就心神松懈反而失误；射不中不要焦虑，焦虑就心神慌乱没有主张。手执弓，弦搭箭，眼盯靶，心专注。平日闲暇时，更要调节呼吸，节制饮食，躲避寒暑，控制喜怒，戒除嗜欲，这是射箭的最高要领。

步射总法

左肩和胯部对准箭靶中心，两脚先呈四方站立，然后转动左脚，脚尖对准靶心，这就是“丁字不成，八字不偏”的站姿。左手张开虎口，微微弯下食指和中指，转动弓弝侧倾，让上箭梢随箭直指目标，下箭梢抵在肩胛骨下，这就是“靡其弰”。右手扣弦，用力拉满，翻手向后，要让肩背和手腕一般平直，掌心向上露出掌纹，手指不能张开露出，这就是“压肘仰腕”。

持弓审固诀

左手自然下垂微弯，大拇指扣住弓弝，食指、中指用力握住弓身，其余手指斜拢住下箭梢，指向左脚面弯曲。右手置于心口，右臂贴住肋部，大拇指、食指按在指节上，四指扣弦推箭，箭尾和手齐平。

口诀：持弓审固事须知，垛在南时面向西。右手捉弓左当弝，仍令箭筈两相齐。

举弝拨弦诀

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盯目标。左手转指沉腕控弓，弓箭如怀中抱月之势，接着左手食指、中指靠向心口，斜向拨弦，让弓身贴住右肩，然后抬起左脚移步。

口诀：举弝拨弦横纵脚，轮指坐腕手微钦。上弰斜傅右肩膊，左手持弝横对心。

抹羽取箭诀

左手三指托住箭身，前四指、五指勾住箭，先抬右脚移步，右手扶箭梢、靠弓弝，用两指按住箭身，三指斜拨箭杆，四指、五指向内勾住，左手食指、中指夹住箭杆，抽箭到箭镞处。

口诀：前当弓弝一般齐，三实两虚势渐离。小指取箭紧羁镞，抹羽入弦无暂迟。

当心入筈诀

右手食指紧控箭尾，大拇指捻住箭尾对准心口，前手靠近后手推箭入槽。左脚尖对准箭靶，脚跟微抬，右脚横向正对箭靶，膝盖微沉。左手食指、中指沉腕控弓，双眼斜瞄目标。

口诀：右手二指抱箭筈，两手相迎稳入弦。捻筈当心斜觑贴，紧膨两膝直如衡。

铺膊牵弦诀

转指推弓向前，前手微收下箭梢，两臂微弯，不要完全伸直。左手转指，空出食指越过弓弝节，大拇指紧贴弓弝，弯曲指节，其余手指用力弯曲，前膊舒展。左右膝盖发力，和入筈的要领相同。

口诀：前脚推下若催山，右手擎弓紧冠弦。两臂稍曲不展尽，文牵须用缓投肩。

敛身开弓诀

用左手食指感知箭镞位置，侧手拉弓到箭镞处，以大拇指抵住锁骨为度，箭镞与弓弝齐平为满弓，半弝之间为贯盈。贯盈的精准度，很少有人能达到。大致肋、脚、膝盖都要发力，也和入筈的要领相同。

口诀：开弓发矢要敛身，弝外分明认帖真。前肘上翻双膊耸，胁肋脚膝力须均。

极力遣箭诀

挺身送箭，前箭梢指向地面，后箭梢贴住右臂。后手仰腕用力，后肘越过肋部。后手向后发力，前手猛张虎口，用力向下压，急转手腕，用无名指、小指紧勾弓弝，两肩展开，箭的力量就会倍增。

口诀：弰去犹如搦断竿，箭发应同撚折弦。前弰尽鞋后靠脊，极力遣出犹自然。

卷弦入弰诀

前后两手相迎，右手直臂过胸，左手卷弦，用左手食指取箭，前脚跟抬起、身体微收，双眼瞄准，曲右手贴肘，用左手食指、中指侧握箭杆，直右臂抬腕过胸取箭。

口诀：右指羁箭当胸出，左手卷弦弝靠肩。箭已中时无动手，抹羽入筈法如前。

修后手法（宋代卢宗迈太尉阐释）

• 摋：《说文解字》说，侧手击物叫摋，是说后手像击打东西一样，让手臂和肩膀一般平直。
• 捩：《说文解字》说，捩就是扭转。是说前手推弓弝，后手控弦，像用力扭转的样子。
• 撆：《说文解字》说，撆就是断。是说后手撒弦，像折断东西一样，翻手向后，掌心向上，露出掌纹。
• 控：用前手点住箭梢，像扔东西一样，让上弦指对准目标，下箭梢抵在脾骨下方。

步射病色（常见错误）

• 开弓勘手：前手太高，后手高低不平。
• 开弓提手：前手太低，后手太高。
• 开弓偃弰：身体挺直头却低着，前手腕向上仰。
• 两摘：发箭不用力，前后手分解不协调。
• 斫弦：放箭时死握弓身不转腕，微松手才转弓弝。
• 肥弝：手握得太松，倒提着弓弝。
• 䥽弰：箭梢偏斜之病。
• 弰子大二件：下箭梢传到两肩胛骨。
• 后手约：手侧着不抬腕；后手小：手攥紧不放平。
• 后手偃、后手卷二件：放箭不直不刚劲，或是剪弦、撇手。

射马总法（骑射总法）

姿势如追风般迅疾，目光如闪电般锐利。弓要拉满，箭要劲射，眼睛不眨，身体不僵，保持奔驰的节奏，放箭如破竹。射得远、射得准，以小制大，都要依靠弓矢。

如今弓手只会射长箭，却不知道射边箭；弩手也不懂用弩的方法，况且都只靠长杆兵器，就算能取胜，也绝非长久的优势。我认为长箭速度慢，敌人容易看见，所以能躲闪，还能捡起来回射，优势在敌方。边箭速度快，敌人难以察觉，不但对方没法回箭，而且边箭的射程，比长箭还远百步有余，优势在我方。长箭、边箭两种，务必让弓手都兼习。如果贼兵还远、态势缓和，就射边箭；如果贼兵逼近，就射长箭，各随其便。

钧石考略

“钧石”的“石”，是五种重量单位之一。古时一石重一百二十斤，后来以一斛为一石，从汉代就是这样，“饮酒一石不乱”就是例证。拉弓踏弩的力量，古人用钧石来衡量，如今的人用一斛粳米的重量作为一石，一石以九十二斤半为标准，相当于汉代秤的三百四十一斤。

如今的士兵，踏弩能达到九石的，计算力量相当于古代的二十五石，比起魏国的武卒，一人顶两人还有余。拉弓能达到三石的，相当于古代的三十四钧，比起颜高的强弓，一人顶五人还有余。这些都是近年训练教养的成果，以至于击刺骑射，都融汇了中原和四夷的技艺。兵器盔甲，集古今工艺之精巧，武备的强盛，是前代从未有过的。

《黑鞑遗事》骑射

蒙古人的骑射，孩子小时候就用木板绑住，放在马上，跟着母亲出入。三岁时用绳索拴在马鞍上，让手有抓握的地方，跟着马奔驰。四五岁就拿着小弓短箭。长大之后，四季都从事打猎。他们骑马奔驰时，站在马镫上而不是坐着，所以力量八九分在脚腕，一二分在大腿。快得像狂风袭来，猛得像山岳压顶，左右转折如飞鸟展翅，所以能左顾右盼、向右射箭，不只是“抹秋”这一种技法。

《剑经》射论

一、《烈女传》说：怒气开弓，息气放箭。因为怒气开弓，力量雄健才能拉满；平心静气放箭，心神安宁才能考虑周全。 一、根据力量调整弓的强度，根据弓的强度制作箭，这是最关键的。所以荀子说：弓矢不调和，就算是后羿也不能保证命中。孟子说后羿教人射箭，一定要拉满弓，学的人也一定要拉满弓，这本来就是射家的根本法则。 一、持弓搭箭要“审固”。审，就是仔细瞄准；固，就是握持稳固。 一、凡是射箭打袖子的，都是因为握持不稳固。 一、凡是箭发出去摇晃无力的，都是因为箭镞没到指尖。 一、射法说：箭镞不上指，必定射不中；手指不知镞，如同没眼睛。这里的“指”是左手中指指尖。“知镞”，就是指尖能感知箭镞到位，不用眼睛看。必须指尖感知到箭镞，才算拉满弓；必须每支箭都能感知箭镞，才算精通射艺。 一、“审”，是在弓满待发的瞬间审视。如今的人都在拉弓的过程中审视，又有什么用呢？ 一、如今的人都以为“审”只是瞄准目标，殊不知瞄准只是“审”中的一件事。弓拉满的时候，精神已经疲惫，手脚已经乏力，如果仓促放箭，箭直不直、中不中，都不是由自己的心意主导的。必须多加审视，让精神平和，手脚安稳，然后再放箭，怎么会不直、不中呢？ 一、射法中的“审”字，和《大学》里“虑而后能得”的“虑”字意思相同。君子追求至善，知道目标所在，就能定心、沉静、安稳，然后才能深思熟虑，最终达成目标。君子射箭，在拉满之后、放箭之前，一定要多加审视，然后才能命中目标。想要体会“审”的功夫，结合“虑”的功夫细细品味就能明白。 一、大拇指压中指握弓，这是最精妙的古法，绝对不能不遵从。 一、骑射的弓一定要拉到九分满，切记切记。如果只拉七八分，也很难射中。 一、马上带箭，要用左手把两支箭连弓靶一起握住，再搭一支在弦上备用。把箭插在衣领里，或是插在腰间，都不方便。 一、凡是射箭，宁可高过目标，也千万不要低了射不到。这是人人都有的毛病，切记切记。 一、场上射箭，要兢兢业业，担心射不中，绝不能有一丝自负的心思，慢慢射一枝，感知箭镞过了再射下一枝，一枝一枝都审视到位，怎么会射不中？ 一、凡是能保证命中的箭，都是从容不迫射出来的，没有忙慌张张就能保证命中的，忙乱中射中了，也只是侥幸。 一、射了五支箭还没射中，更要从容镇定，不能因为射不中就慌乱，一忙，就算射六七支、八九支，也更射不中。

《纪效新书》射论

大凡射箭，或是对敌或是练靶，站定后看靶子或敌人，不许盯着弓弦扣看。 射箭时，前腿像木桩一样稳，后腿像微瘸一样沉，随箭调整重心，全在后脚发力，左肩尖正对右脚尖，就是“丁字不成，八字不偏”的站姿。射右靶身体左转，射左靶身体右转。 射箭时，前手如推泰山，后手如握虎尾，一拳定住，前后端正，慢开弓，紧放箭，射大靶往小里瞄，射小靶往大里瞄，务必保持水平，前手撇、后手绝。 射箭时，下巴忌讳歪向一侧，头忌讳低垂，胸忌讳前凸，背忌讳后倾。

射法中，箭摇头，是右手大拇指、食指扣弦太紧的缘故。扣弦太紧，又是无名指、小指松开导致的。学射箭的人常有这个毛病。射的时候用一寸左右的小草，用无名指、小指一起按在手心，箭射出去草不掉，箭就不会摇摆了。

对敌射箭，靠的就是胆大力定，态势险峻、节奏短促，就没有射不中的人，没人能躲开。这个要领，说的就是核心原则。把弓拉开，不要拉太满，不要轻易放箭，只是四平八稳架弓站定，态势自然就有威慑力。一定要等敌人走到几十步内，估算好放一箭，必定能射中敌人，必定能致人死地，或是击中敌将、或是射死贼兵先锋，射中一次就获利十倍，节奏自然就短促有力。

对马上的贼兵，只瞄准大的目标射马，不要射人。谚语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王。就是这个道理。

战马平日要妥善饲养，经常训练步伐进退，听从号令，临事不惊，跑起来步伐匀称，前两脚从耳下齐出，后两脚向前大步迈进，就会又快又稳，人才能在马上使用兵器。所以马是人的性命，胡人的马久经战阵，比中原的马强好几倍，都是平日训练调度的功效。

射法图例

• 实握射图：这种射法拉满弓后，左臂直如弦，弓身斜弯如月，前手平对胸口。
• 掌心推射图：这种射法拉满弓后，臂弯处向下，手肘平齐如秤，弓身要保持八分平的态势。

《筹海图编》骑射三法

我认为骑射的方法有三种：叫分鬃，是向前射；叫对蹬，是向侧面射；叫抹秋，是向后射。这是武士的高强技艺。我认为“分鬃”，是以马的脖颈为界，一边挽弓，一边放箭，是花巧的技法。边防军队不是这样，身体俯在马身之外，在这边挽弓，就在这边放箭，临敌仓皇的时候，才不会出错。

“对蹬”，主要是指向左侧射。如今北方的响马，常勒马靠道路右边走，让路人在左边，方便放箭，也是这个道理。但这种方法只能在途中遇到一两个人时用。如果众多敌人一齐射箭，两个敌人在右边，就要拨转马来应对。学骑射的人，必须左右手都熟练才行。 （招式：箭分鬃式、马箭对蹬式、马箭抹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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