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彪 撰
刘表
○刘表最初治理荆州时,江南地区宗族叛贼势力强盛,袁术驻军鲁阳,完全掌控了南阳的兵马。吴郡人苏代担任长沙太守,贝羽任华容县长,各自拥兵作乱。刘表刚到任时,只身骑马进入宜城,随后延请中庐人蒯良、蒯越,襄阳人蔡瑁共同商议对策。刘表说:“宗族叛贼势力强盛,民众却不肯归附;袁术趁机利用这种局势,灾祸就要降临了!我想要征集兵马,又担心聚集不起来,该用什么计策应对?”蒯良说:“民众不归附,是因为仁德不足;归附了却治理不好,是因为道义不足。如果能推行仁义之道,百姓归附您就会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哪里还用担心他们不听从,又何必问兴兵的计策呢?”刘表又转头询问蒯越的意见,蒯越说:“治理太平盛世要以仁义为先,平定动乱局势要以权谋为先。军队不在于数量多,关键在于得到人才。袁术勇猛却没有决断,苏代、贝羽都是一介武夫,不值得忧虑。宗族叛贼的首领大多贪婪残暴,被部下所怨恨。我手下有一些平日培养的人,派他们向这些首领示以利益,他们必定会带着部众前来。您杀掉其中暴虐无道的人,安抚收编其余的部众。全州的百姓都有求生的意愿,听闻您的盛德,一定会背着孩子前来投奔。到时候兵马集结、民众归附,南面占据江陵,北面扼守襄阳,荆州八郡只需传布檄文就可以平定。袁术等人就算前来,也无能为力了。”刘表说:“子柔的话,是雍季那样的高论;异度的计策,是臼犯那样的谋略。”于是派蒯越派人引诱宗族叛贼首领,前来的有五十五人,全部被斩杀。刘表顺势袭取收编了他们的部众,有的直接编入军队。只有江夏叛贼张虎、陈生率领人马占据襄阳,刘表就派蒯越和庞寄只身骑马前去劝降,江南地区于是全部平定。(出自《三国志·魏书·刘表传》注)
傅干
○袁尚派高干、郭援率领数万人马,联合匈奴单于进犯河东郡,又派遣使者与马腾、韩遂等人联络结盟,马腾等人暗中答应了。傅干劝说马腾道:“古人有句话:‘顺应正道的人昌盛,违背德行的人灭亡。’曹公尊奉天子之命讨伐暴乱,法度严明、国家安定,上下都能服从命令,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可以说是顺应正道了。袁氏违背王命,勾结胡人欺凌中原,为人宽厚却多猜忌,仁厚却没有决断,兵力虽然强盛,实际上已经失去天下人心,可以说是违背德行了。如今将军您既然侍奉有道的君主,却不尽力效命,暗中怀有二心,想要坐观成败。我担心等成败定局之后,曹公奉天子之命问罪,将军您会第一个被诛杀。”马腾听后十分恐惧。傅干又说:“明智的人能把灾祸转化为福运。现在曹公与袁氏相持不下,而高干、郭援独自掌控河东一带,曹公就算有万全的计策,也不能保证河东没有危险。将军您如果真能领兵讨伐郭援,从内外两面夹击,必定能取胜。这样将军您一举就能斩断袁氏的臂膀,解除一方的危难;曹公一定会深深感念将军的功德。将军的功名,就算史书也记载不尽。希望将军仔细考虑抉择!”马腾说:“我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于是派儿子马超率领一万多精兵,并且统领韩遂等人的部队,与钟繇会合后攻打郭援等人,大败敌军。(出自《三国志·魏书·钟繇传》注)
孟达
○孟达率领数百名蜀兵投降魏国,魏文帝任命孟达为新城太守。太和元年,诸葛亮从成都前往汉中,孟达又想要响应诸葛亮,送给诸葛亮玉玦、织成鄣汁、苏合香。诸葛亮派郭摸诈降来到魏国。魏兴太守申仪与孟达有嫌隙,郭摸对申仪说:“玉玦,代表谋划已经决定;织成,代表谋划已经完成;苏合香,代表事情已经商定。”(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五十九)
司马懿
○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魏明帝召太尉司马公率军讨伐。大军抵达襄平,司马公下令围城。北面和东面的包围圈没有合拢,就把战车连起来放入水中,堆上石头压稳,再用鹿角状的防御障碍物堵住缺口。(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七)
○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太尉司马公率军讨伐。大军抵达襄平,在距离城墙百步的地方,深挖多重壕沟,修筑坚固的连绵营栅,安置各营寨,建起瞭望高台。靠近水边的沙地无法挖掘壕沟,就把车轮用大木桩穿起来,中间再立起车轮作为屏障挡在前面。(出自《太平御览》卷三百三十七)
蒋济
○太和六年,魏明帝派平州刺史田豫从海路渡海,幽州刺史王雄从陆路进军,一同攻打辽东。蒋济劝谏说:“凡是不是要吞并的国家,不是要征讨的叛臣,就不应该轻易讨伐。讨伐了却不能制服,反而会驱使他们变成贼寇。所以说:‘虎狼挡在路中间,就不必去对付狐狸。先除掉大害,小害自然会消失。’如今辽东海外的地方,历代都归顺臣服,每年按时报送户籍政绩、交纳贡赋,从不缺少职贡。议事的人率先提议攻打,就算一战就能取胜,得到那里的百姓也不足以让国家受益,得到那里的财物也不足以让国家富足;如果不能如愿,反而会结下仇怨、失去信义。”明帝不听劝谏,田豫率军出征,最终无功而返。(出自《三国志·魏书·蒋济传》注)
傅嘏
○嘉平四年四月,孙权去世。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人上表请求征伐吴国。朝廷因为三位将领的征吴计策各不相同,下诏征询尚书傅嘏的意见,傅嘏回答说:“从前夫差战胜齐国、欺凌晋国,威势横行中原,却最终不能避免姑苏的灾祸;齐闵王开拓疆土、吞并国家,扩地千里,也不足以挽救自身颠覆的败局。有好的开端不一定有好的结局,这是古代史事明确验证的道理。孙权自从击败蜀国、平定荆州之后,志得意满,残害忠良,诛杀子嗣,凶残的行径已经到了极点。相国宣文侯早就洞察了攻取乱亡之国的道理,深谋远虑地制定了大举征伐的方略。如今孙权已死,把国事托付给诸葛恪。如果诸葛恪矫正孙权时期的苛暴政治,废除虐政,百姓得以免受残酷的压迫,暂时感受到新的恩惠,上下同心,有同舟共济的危机感,就算不能最终保全自身,也还足以在长江以南支撑延续一段时间。
王昶等人有的想要乘船直接渡江,横扫江南,掳掠百姓、夺取土地,从敌人那里夺取粮草;有的想要四路大军齐头并进,以武力威逼,引诱敌方内部出现叛离,等待他们自行崩溃;有的想要进军到敌方边境大规模屯田,逼近敌人要害,积蓄粮草、观察破绽,等待时机行动。这三种策略,都是攻打敌人常用的计策。然而施行得时机恰当,就能功成名就;如果不符合时机节度,就必定留下后患。
自从我方整顿兵马以来,前后已经三年,不是能够突袭的军队了。敌军失去了主帅,优势在于退守。如果他们整治船只,在重要渡口布防,加固城池、清理郊野,来防备我军进攻,那么横扫江南的计策,恐怕很难成功。吴国作为割据势力,已经将近六十年,君臣名分已定,休戚与共。如果诸葛恪能革除弊政,上天除去他们的祸患,那么他们崩溃的征兆,不会很快出现。如今我方边境的守军,距离敌军很远,敌军设置了侦察哨所,防备又严密,我方的间谍无法潜入,得不到任何情报。军队没有侦察,敌情侦察不清楚,就发动大军面临巨大的危险,这是心存侥幸、追求战功,先开战再谋求胜利,不是保全军队的长久计策。
只有进军边境大规模屯田的策略,最为稳妥可靠。可以下诏命令王昶、胡遵等人选择险要之地驻扎,安排好部署,命令三路大军同时向前推进据守。这样做的好处有七点:第一,夺取敌方肥沃的土地,让他们退回贫瘠的土地耕种;第二,军队驻扎在百姓聚居区之外,不会劫掠侵扰百姓;第三,招抚附近的民众,投降归附的人会每天前来;第四,我方的侦察哨所可以设到远处,敌方的离间奸细无法渗透进来;第五,敌军后退防守,他们的侦察范围必然变浅,我方屯田耕作就更容易;第六,军队坐食积蓄的粮草,士兵不用承担运输的劳役;第七,敌方的破绽漏洞随时可以探知,讨伐袭击能够迅速决断。这七点,是军事上的当务之急。不占据这些有利条件,敌军就会独占便利;占据了,利益就归于国家,不能不明察。
当两军营垒对峙,形势已经形成,智和勇就能得以施展,巧和拙就能得以运用。通过谋划分析就能知道敌方计策的得失,通过试探较量就能知道敌方兵力的强弱,敌军的虚实真假,还能往哪里隐藏呢?以弱小对抗强大,就会劳役繁重、兵力枯竭;以贫穷对抗富裕,就会赋税沉重、财力匮乏。所以兵法说‘敌人安逸就能使他们劳累,敌人饱足就能使他们饥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后再出动大军、整饬兵威来震慑敌人,施以厚利重赏来招降敌人,多方布置疑阵来迷惑敌人。从敌人意料不到的路线进军,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等到三年之后,多方牵制打击,敌军必定会像冰消瓦解一样溃败,我们安坐就能收到成效,胜利是可以坐待的。
从前汉朝历代都以匈奴为大患,朝臣谋士早朝议事,武将们都主张征伐,文臣们都提议和亲,勇猛的武士都想上阵厮杀。所以樊哙愿意率领十万大军横扫匈奴,季布却当面指出他的错误。李信请求率领二十万大军独自攻打楚国,结果却让秦军蒙受耻辱。如今各位将领中有人声称要跨越江陵天险,独闯敌营,这也和当年的樊哙、李信是一类人。凭借陛下的圣明德行,加上辅佐大臣的忠诚贤明,法度严明、士卒干练,在万无一失的基础上制定计策,施展长远的谋略来驾驭敌人,敌军的崩溃,是必然的趋势。所以《兵法》说:‘使敌人屈服不用交战,夺取敌人的城池不用强攻。’如果放弃庙堂之上必胜的策略,而去走万难成功的冒险之路,实在是愚臣所担忧的。所以说,大规模屯田进逼的计策是最优的。”
当时朝廷没有听从傅嘏的意见。这一年十一月,下诏命令王昶等人征伐吴国。嘉平五年正月,诸葛恪坚守不战,在东关大败各路魏军。(出自《三国志·魏书·傅嘏传》)
王基
○景元二年春三月,襄阳太守胡烈上表称:“吴国的邓由、李光等人,纠集了十八个屯的人马,想要前来归顺投降,派部将张吴、邓生前来,并且送来人质作担保。约定日期想要让郡里的军队到长江边接应他们。”大将军司马文王得知后上报朝廷。朝廷下诏命令征南将军王基部署各路军队,让胡烈率领一万人马直接前往沮水,荆州、义阳的军队向南驻扎在宜城,接到诏书后即刻出发。如果邓由等人按时前来,就可以借此机会震动江南。
王基怀疑敌军是诈降,想引诱官兵深入,就派驿马疾行前去阻止司马文王,说明邓由等人可疑的情况:“应当先把情况核实清楚,不应该轻易出动大军深入接应。”又说:“夷陵的东路,需要靠车马通行,到赤岸才能渡过沮水;西路要从箭溪口出发,才能抵达平地,这两条路都山势险峻、道路狭窄,竹木茂密,一旦遇到险要之处,弓箭手和骑兵都无法展开。如今我方弓弩装备不足,又正值雨季,放弃农忙的要务,去追求不一定能得到的利益,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从前子午谷之战,大军行军数百里却遇上连日大雨,栈道桥梁都被冲毁,后方的粮草腐烂,前方军队物资匮乏,姜维率军深入,不等辎重跟上,士兵饥饿困乏,最终在上邽全军覆没。文钦、唐咨率领吴国大军,为了利益贸然进军寿春,结果身死兵败,有去无回。这些都是近来的前车之鉴。嘉平年间以来,国家多次发生内乱。如今最应当做的,是安定国家社稷,安抚上下臣民,致力农业、夯实根本,怀柔安抚百姓,不应该发动大军去追求境外的利益。得到了不算多,失去了却会损害国家威望。”
司马文王接连收到王基的书信,心中也产生了疑虑。不久就命令已经上路的各路军队,暂时停在原地驻扎,等待后续的调度。王基又对司马文王说:“从前汉高祖采纳郦食其的建议,想要分封六国的后代,等醒悟了张良的谋划,就赶紧销毁了印信。我的谋略短浅,实在比不上留侯张良,但也担心襄阳这边会出现郦食其那样的错误。”司马文王于是下令解除战备,后来邓由等人果然没有投降。(出自《三国志·魏书·王基传》)
楚庄王
○楚庄王赐群臣饮酒,喝到天黑时分,烛火点了起来,有人拉扯楚王美人的衣服。美人伸手扯断了那个人的冠缨,告诉了楚庄王。楚庄王说:“人家喝醉了酒失礼,怎么能为了彰显妇人的贞节而去羞辱士人呢?”于是下令说:“群臣都把自己的冠缨扯断。”之后才重新点亮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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