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李靖诸阵图·杜佑推演八变阵

防风茅元仪辑

阵练制·阵图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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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烨演李靖六花阵图

张烨说：这是李卫公将八阵演为六花阵的十三座子阵，各阵队伍数不等，共计八十八队：步兵七十二队，马军十六队；五十六队为正兵，三十二队为奇兵。

赵本学《张烨演李靖六花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所载的一幅李靖六花阵图，是张烨推演的。李靖将八阵改为六花阵，是将内层营口隐伏，内外营垒由直变方，中军如同花心，外围六阵呈六瓣花形如同花瓣。张烨的阵图里，八阵名目都还在，只是把地轴、地冲移到外层，把天冲、天衡移到内层，就称之为六花，这有什么可辩驳的呢？大凡军队有阵形，就像下棋有画定的棋路。阵形有方圆，是用来计算度量、核定兵力多少，确定远近界限，控制攻防节奏的。方形规划步卒行阵，圆形筹划奇兵运用。奇兵部署：横贯一二厢，纵贯后二厢，左右各一厢，每一厢步兵、骑兵间隔而立，或相距十步，或三十步，或五十步，形成前奇兵、后正兵格局，观察敌军动向。再次击鼓就变为前正兵、后奇兵，出击时以五十步为节奏，离散却不脱节，撤退却不散乱，都是从方圆度量中产生的规制。所以外层画方形、外层环绕圆形，是指挥节制的关键所在，并非像裴绪、李筌所说的五行生克那一套。大体上李靖六花阵的规制，步兵在前，马军在后，源自《左传》车战之法，也就是“先偏后伍”的原理。它的变化出入，和诸葛亮八阵并不相同，所谓天冲、地轴、风云、龙虎、鸟蛇这些名目，不仅没有对应阵形，而且法度也不一样。张烨拘泥于地轴、天衡内外转移的细枝末节，来探求六花阵的原理，不也太迷惑了吗！

杂变六阵图

“五花演李靖”之说，出自《兵家正备志》卷六。杂兵家说：

仁阵正面迎敌，义阵击左，礼阵击右，信居大将，智阵殿后
义阵正面迎敌，智阵击左，仁阵击右，信居大将，动将出奇，礼阵殿后
礼阵正面迎敌，仁阵击左，智阵击右，信阵出奇，义阵殿后
智阵正面迎敌，礼阵击左，义阵击右，信阵出奇，仁阵殿后

这就是五花阵的变化。仁对应东方木用青旗，义对应西方金用白旗，礼对应南方火用赤旗，智对应北方水用黑旗，信对应中央土用黄旗，这是五方五花阵的本体。

赵本学《杂兵家演李靖五花变为六花阵辩》

杂兵家所载的一幅李靖六花阵图，作者不详。它把前后左右中五阵命名为仁、义、礼、智、信，称之为“五花”；又用十七阵交互组合为六阵，称之为“六花”。这有什么可辩驳的呢？大凡治军以“伍法”为根本，最小编制五人为一伍。从一乘战车来说，甲士居中，步卒分四队居前后左右；从一偏来说，是二十五辆战车；再往大列阵，五偏组成一阵。然而兵数从五起始，到八终结，然后奇正之法才算完备。李靖六花阵从诸葛亮八阵演变而来：诸葛亮是九军，中军十六阵，外营八军，每军六阵；李靖是七军，中军十六阵，外营六军，每军八阵。六阵居于外围，就像六瓣花，因此得名。李靖兵书里从来没有“五花阵”的说法。学兵法的人不读《左传》，不考究李卫公与唐太宗的问答，就像下棋没有棋路，一步都走不了。绘制这幅图的人，胡乱指认它是六花阵，大概《左传》和《李卫公问对》，他平生都没见过。这种阵法流传于世，贻误军队、折损将领，毒害难道不深重吗！

李靖六花阵行军次第图

《武经总要》记载：李靖兵法：凡是军队将要开拔，先派心腹军官和向导前往各营侦察。各营派出跳荡奇兵、马军先行出发，距离营地一里之外，在前方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兵器，依照营地四面布设队伍，完全像临战布阵的法度。等营中收拾好行装辎重，再按次序出发。

凡是听到第一声号角结束，右虞候部收拾马匹驴骡；第二声号角结束，立即披甲驾马，右一军收拾马匹驴骡；第三声号角响，右一军披甲驾马，右二军收拾马匹驴骡；第四声号角结束，右一军立即出发，右二军披甲驾马。后续各军每次听到东边的整备号令，披甲驾马的规程都照此办理。

《武经总要》又载：李靖兵法：凡是军队行进逐渐接近敌阵，或者行经敌境，我军有数营同时出发，遇敌时首尾难以救援。需要行军列阵时，先按方阵行列整编，将兵力分为四部分，辎重分为两路行进，战锋等部队也分为两路行进。第一部分最先出发，辎重队和战锋队分为四道，排成两行：辎重队在中央，两路并行；战锋队分别在辎重队外侧，左右夹持两路辎重行进。第二部分，战锋队与前方左右行进的战锋队对齐，辎重队与前方行进的辎重队对齐。第三、第四部分都依照上述标准。

李靖四门斗底阵图

《武经总要》记载：李靖兵法：凡是军队行进中遭遇敌军，立即抽调第一部分中的两行辎重，横向排列在内层，组成两重；两行战锋队横向排列在外层，两重构成阵的正面。第二部分中的两行辎重随即向前，居于阵内右侧，纵向排成两重；两行战锋队向前推进，也纵向排成两重，居于右侧，在辎重队外侧，构成阵的右面。第三部分的战锋队、辎重队，依照第二部分的方法，转为阵的左面；第四部分的战锋队、辎重队，依照第一部分的方法，转为阵的后面。让四角相互衔接，结成方阵。遇有紧急情况，敌军来犯就立即作战；敌军远就保持阵形行进。常让辎重队靠近前方，前头的战锋队相距十步，后队跟进，这样战锋队总能护卫着辎重。如果遇到平川旷野，用这种阵法尤其便利，关键在于前行队伍纵横比例相当，布设均匀。

李靖四门斗底阵记

四门斗底阵，是唐代卫国公李靖辅佐开国时所创制的。隋大业年间，征伐辽东，制定规制：每军一万二千人，一百人为一队，骑兵四十队，步兵八十队，各分为四团。将要出发时，步兵第一团出营东门向东列阵，第二团出营南门向南列阵，第三团出营西门向西列阵，第四团出营北门向北列阵。然后辎重队出发。第一团辎重出发后，收拢东面步阵，分为两阵夹护辎重行进；其余三面依此类推。到达营地后，四团骑兵分四面列阵，合成方阵，四面朝外，战车护卫规制也一样。步兵各随自己的辎重进入阵内，依次安营。这大概是隋文帝杨坚的现成法度。李靖六花七军阵参酌了这套方法：一军三万人，五十人为一队，骑兵八十队，步兵四百队，辎重兵二十队，也各分为四部分，行军、驻扎、宿营，都以此为准则。这套阵法，取其简便易行、变化灵活罢了。李靖将六花阵运用得十分精妙。如果布阵没有奇正分合的态势，只靠方阵抵挡敌军，那么骑兵在前方被压迫，就会妨碍撤退；步兵想从后方救援，又不便于前进，人马进出相互践踏，行列难以行进。就算有刘锜那样的名将，也从来没有单靠方阵就能取胜的良策，何况一般将领呢！

李靖十二将兵阵图

李靖说：八阵是诸葛武侯的旧制，后世沿用而不可改易。如今我增减它的规制，共创设十二将兵的阵法，从一变到九变，变化无穷。十二将兵，分为四奇、八正：以步兵为正兵，以马军为奇兵。

四奇：前奇、右奇、左奇、后奇
八正：先锋、右角、右爪、左爪、左角、左牙、右牙、后军

通常以一支奇兵对应两支正兵：前奇对应先锋、左角，右奇对应右角、右爪，左奇对应左爪、左牙，后奇对应右牙、后军。四奇听命于大将，八正听命于四奇。正兵通常以奇兵为首，驻扎时看奇兵位置定止，出击时随奇兵行动进退。奇兵常在前方，正兵常在后方，突然遭遇敌军，所到之处都能成为前锋，根据敌情变化，循环无穷，这就是所谓的以寡制众。

李靖十二将兵阵记

十二将兵阵，是唐代卫国公李靖镇守边疆时所创制的。按规制推算，阵外两层四十八阵，各分出四分之一，组成十二座小阵。四角四阵为奇兵，四方八阵为正兵。奇兵用骑兵，正兵用步兵，每阵各一团兵力，各设将领一人。中军有骑兵十六阵，由中军大将统领。大将统领四奇将领，四奇统领八正部众，首尾有相互呼应之势，行止有相互跟随之节度，奇正有协同发力之功用，所以名为十二将兵之阵。当时突厥侵扰劫掠，胡骑奔驰冲击，李靖于是将六花阵再变化为此阵。唐太宗曾运用这套兵法：太宗做秦王时，击破刘武周，军中创作《破阵乐》舞，前面伸出四面旌旗，象征四奇；后面缀着八幅幡旗，象征八正。用一百零二人表演，是以六十四阵为总阵，八正将领各领八阵，另有六十四座小阵，中军一人象征中军大阵。它的本源都出自诸葛武侯，只是各自有所演变。所以杜佑推演诸葛亮布列次序，直接以太宗、李靖的法度作为准则。

杜佑布列李靖二将兵阵图

杜佑说：第一通鼓，前将及左牙将各在左翼列阵，后将及右牙将各在右翼列阵，四奇将领列阵于左右之间。然后在中央竖立大将旗，带领四奇的都虞候各持旗帜，将前奇旗布列在阵前左侧，右奇旗布列在阵前右侧，左奇旗布列在阵后左侧，后奇旗布列在阵后右侧。第二通鼓，四奇各就各位，于是命令各奇将带领八正的都虞候各持旗帜，依次布列先锋、左角、左爪、左牙、右角、右爪、右牙、后军各旗。第三通鼓，八正各就各位，于是开启四座营门：前门在先锋与右爪之间，左门在左爪与左角之间，右门在右角与右牙之间，后门在后军与左牙之间。

李靖十二辰阵图

唐太宗从灵州返回后，召李靖赐坐，说：朕命李道宗及阿史那社尔等人讨伐薛延陀，铁勒各部请求设置汉官，朕都准许了。薛延陀向西逃走，恐怕成为后患，所以派李勣讨伐它。如今北方荒漠全部平定，但各部番汉杂居，用什么办法能长治久安，让双方都相安无事？李靖回答：陛下下令从突厥到回纥部落，共设置六十六处驿站，用来通报敌情，这已经是得策了。但臣认为，汉军戍守应当自有一套法度，番落部众也应当自有一套法度，教习训练各不相同，不要让他们混同。有时遇敌来犯，就秘密命令主将，临时改换旗号、变更服饰，出奇兵攻击他们。太宗问：这是什么道理？李靖回答：这就是所谓的多方误敌之术。番兵装作汉军，汉军装作番兵，敌军分不清番汉差别，就无法揣测我军攻守之计了。善于用兵的人，先让自己变得不可揣测，那么敌军就会迷失方向。太宗说：正合朕意。你可以秘密教授边将，只凭这番汉互变的办法，就能体现奇正的兵法了。李靖再拜说：圣上的思虑是天生的，闻一知十，臣哪里能说尽其中的奥妙呢。

太宗说：番兵只靠强劲骑兵奔驰冲击，这算是奇兵吗？汉兵靠弓弩结成犄角之势，这算是正兵吗？李靖回答：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从态势上求取胜利，不对下属求全责备，所以能选择人才、驾驭态势。所谓选择人才，就是根据番汉各自的长处作战。番兵擅长骑马，骑兵利于速战；汉兵擅长弓弩，弓弩利于缓战。这是自然顺应各自优势，并非奇正的划分。臣之前说番汉必须改换旗号服饰，就是奇正相生的方法。骑兵也可以作为正兵，弓弩也可以作为奇兵，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呢？太宗说：你再详细说说其中的方法。李靖回答：先制造假象，让敌军跟着我的假象走，就是这个方法。

《武经总要》载李靖语：自古以来，临战每每布成四面阵，四面受敌，以为必定坚固，其实只要集中精锐攻击一面，必然被攻破。这不是天灾，是将领的过失。也有的布成长阵、蛇阵，都是队伍步骑前后相接，只要被冲破一处，就会溃败散乱。大将为逃避溃师之罪，把过错推给部下，于是骁勇小将无罪被杀。如今我改编阵制，各阵都有名称，各部分都有编制，各队都明确奇正归属。如果丢失一阵，就斩杀该阵将领。阵势顷刻而成，各阵相互呼应，就像手臂相互救援一样，用这样的阵法攻守，万无一失。阵中央为中黄阵，骑兵三千人，配长枪短刀，作为前冲；亥位为后冲，寅位为左突，申位为右击，酉为白云阵，卯为青龙阵，午为大赤阵，子为大黑阵，辰为摧凶阵，戌为决胜阵，未为先锋阵，丑为破敌阵。十二座子阵各有步兵八百人，编为十二队，组成小方阵。骑兵各二百人，配长枪短刀，埋伏在阵中，伺机冲击。只有子午、卯酉四个要冲位置，再加骑兵一百人。总计马步军一万零八百人，组成一个大阵。游奕兵八百人，从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各阵抽调奇兵一百人充任，用来挑战、扰乱敌军、引诱敌人。如果兵力少就从各队中减人，兵力多就向各队中加人，务必保全阵队建制。停下就是营垒，行动就是军阵，遇到紧急情况，鼓声一响，阵形立即结成，不用费力指挥布置。这就是应变的方法，出入如神，攻无不克。每座小阵都有四个阵头，每个阵头配勇将一人、战鼓一面，中央竖立大旗。敌军攻打某一面，各阵就同时响应，一起救援。转战只需要转动阵形，步兵、骑兵不用移动位置。每阵之间相距一百步，形状如同街巷，派兵挑战，引诱敌军进入，其他各阵就一齐出击。弓弩骑兵射击，长枪左右夹击，前面抄截敌军胸腹，后面掩杀敌军尾部。这就是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来等待战胜敌军的时机。

李靖十二辰阵记

十二辰阵，也是唐代卫国公李靖镇守边疆时所创制的。唐太宗初年，四方夷狄归附，番汉军队杂处并用。番兵擅长骑兵，汉兵擅长步兵。李靖顺应这种形势：

一变八阵为六花阵：外营六军，车兵步兵在前，骑兵在后，车步负责防御，骑兵从背后出击。
二变六花为十二将兵：骑兵分四部，步兵分八部，骑兵居四角为奇、为前锋；步兵居四方为正、为后队。一奇当二正，二正向一奇，一面受敌，首尾相应。
三变十二将兵为十二辰：步骑混合为一体，外营周围十二阵，步中有骑、骑包于步，一奇当一正，一正不离一奇，一阵受敌，各自为战，奇正相混，无处不正，无处不奇。敌军以为我是正兵，我就步兵散开、骑兵出击，以奇兵攻之；敌军以为我是奇兵，我就骑兵收束、步兵合阵，以正兵击之。敌军不知道我方正兵在哪里，测不出我方奇兵从何处来。兵法所说“奇正变化，循环无穷”，到这里才算体现到极致。

当时用兵已久，番将薛万彻、阿史那执失思力等人，都是狡黠凶悍之辈。如果把骑兵单独集中为一阵，教他们懂得奇正方法，那谁还能制服他们呢？李靖将骑兵掺入步兵，将步兵隶属于骑兵，或者分开让他们居于四角，或者拆散让他们分属各阵，屡次改换名号，屡次变动态势，无处不是颠倒驾驭的微妙权谋。后来侯君集对太宗说：陛下让李靖教臣兵法，李靖隐藏精华不教，是想谋反。李靖说：学到臣的粗浅之法，就足以降服四夷了，足够了；想要学到臣的精华，那是侯君集想谋反。后来侯君集果然因谋反被诛杀。李靖的深谋远虑，就到了这种地步。

杜佑推演八变阵

杜佑增减古代规制，共创设十二将兵阵法，从一变到九变，变化无穷。十二将兵名目：四奇、八正。以步兵为正兵，马军为奇兵。四奇：前奇、右奇、左奇、后奇。八正：先锋、左角、右角、右爪、左爪、左牙、右牙、后军。通常以一奇当二正，前奇当先锋、左角，右奇当右角、右爪，左奇当左爪、左牙，后奇当右牙、后军。四奇听命于大将，八正听命于四奇，所以正兵以奇兵为首，所谓以寡制众就是这个道理。驻扎时各看奇兵位置定止，出击时各随奇兵行动进退，奇兵常在前方，突然遇敌，所到之处都能成为前锋。验证诸葛亮八阵、李靖六花阵，法度相差不远。以下阵法共八种变化，根据敌情变化，循环无穷。

第一变四门阵（大将军营阵） 利于排布奇正。列营开四门，前门在先锋与左角之间，左门在左爪、左牙之间，右门在右角、右爪之间，后门在右牙、后军之间。又叫方阵，五行属金，利于防守。开阵之初，先锋、左角马队轮番出击，五轮一遍；接着前奇从阵前轮番冲杀，八轮而止，然后右奇、左奇、后奇依次出击，周而复始。看到战机，左奇、后奇从两门杀出；确定必胜，四奇从四门一齐杀出。敌军攻前则前奇应，攻左则左奇应，攻右则右奇应，攻后则后奇应。行军时前奇居前，依次为先锋、左角、右奇、右角、右爪、左奇、左爪、左牙、后奇、右牙、后军。驻扎时形成四头八尾之势，敌军碰到哪里，哪里就是阵头；击其尾则阵头回救。
第二变雁行阵 利于以众击寡，也利于包围敌军。先由正阵马队轮番出击，五轮一遍；接着奇兵马队轮番出击，奇正共八轮一遍。见利则两奇俱出，必胜则四奇俱出。
第三变七门阵 利于平川旷野之地，以众击寡，也利于运用正兵。
第四变双门阵（锐阵） 先由左爪、右牙正队马队轮番推进，接着左角、右爪照样推进，然后派出前奇、右奇两将。击左则前奇应，击右则右奇应。见利则左奇、后奇俱出。此阵利于前窄后宽地形，利于奔驰冲击、分合制敌，又叫锐阵，五行属火，利向前冲锋。
第五变八门阵（圆阵） 轮番从四面八门出击应敌。见利则左牙、后奇引四正为左右翼取胜。利于以寡制众，也利于稳固自守，又叫圆阵，五行属土，利于坚守。
第六变四天阵 利于中途阻击，突然遭遇敌军时，分兵占据险要地形。
第七变张翼阵（曲阵） 利于围歼敌军，又叫曲阵，五行属水。大凡曲阵对应锐阵，方阵对应直阵。
第八变蛇行阵（直阵） 利于运用奇兵，又叫直阵，五行属木。先由左角、先锋马队轮番出击一遍，接着前奇将从左翼出战，右奇从右翼推进填补前奇，左奇从左翼出击填补右奇，后奇从右翼出击填补左奇，前奇回撤从左翼入阵填补后奇，周而复始。见利则左奇引二正为左翼，后奇引二正为右翼，夹击敌军。根据敌情变化，顺应地形便利，终而复始，以取无穷胜机。

归屯经折

收拢阵型，由单行变为手接手的连营。散开阵型，抽调更替，变为双行。纵向五步，横向二十五步，实地占地一百二十五步，是归屯的规制。开辟方形场地，四面各二十五步，留出若干空地，是撒阵的规制。中营正好居于十三步位置，中阵从中央接应外围，抽调战队从中央出发，最核心的部队反而最先到达外围。

卷六十二宋代诸阵图

防风茅元仪辑

阵练制·阵十一

阵图名目：宋太宗平戎万全阵图、宋真宗常阵图；宋神宗一军布列法图、宋神宗阵战法图、宋神宗九军布列法图；宋神宗牝阵图说、宋神宗牡阵图说、宋神宗冲方阵图说、宋神宗车轮阵图说、宋神宗罘罝阵图说、宋神宗雁行阵图说、宋神宗容辎重方阵图。

宋太宗平戎万全阵图

《武经总要》记载：万全阵法，前行每队五十人，后行每队三十人，前后合计五队为一个点位。每阵共计一千四百四十个“地分”，方圆五里。每地分配战车一辆、士兵十二人；每十地分合为一个点位，共九围组成一个大阵。中央连排方阵，由主将亲自统领。此阵每边五里，人与人相距一里，东西横跨十七里。每阵周长二十里，合计七千二百步。每五百步为一地分，每地分用战车一辆、兵士二十二人。一阵总计一千四百四十地分，战车一千四百四十辆，地分兵士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人；另有不属地分的兵士五千人，三十人为一队，共一百六十六队，余二十人。这些兵士在阵内列队成行。东西两稍阵各用骑兵一万人，下马步行，分为两行：前行五十骑为一队，共一百二十五队，每队连同间隔占地五十步，合计六千二百五十步，即十七里一百三十步；后行三十骑为一队，共一百二十五队，每队连同间隔占地五十步，东西占地十七里九十步。三路探马共三十队，每路按序列排布，共计一百六十五骑。前后阵各用骑兵五千人，下马步行，分为两行：前行五十骑为一队，共六十二队，每队连同间隔占地六十五步，合计四千零三十步，即十一里七十步；后行三十骑为一队，共六十二队，余十八人，每队连同间隔占地六十五步，合计四千零九十五步，即十一里三十五步。五路探马共五十队，每路按序列排布，共计二百七十五骑。三阵总计用兵士十四万零九百三十人。

宋太宗平戎万全阵记

平戎万全阵，是宋太宗皇帝为防备边境所创制的。战车四千三百二十辆，骑兵三万零六百五十匹，兵士十四万零九百三十人，布列为前、后、中、左、右五军大阵。前后左右各以两行相从属，互为表里；中军以三阵相从属，作为辅弼，所以五军而有七阵。中阵用战车一千四百四十辆，方形布设如同城郭，每辆战车配士卒二十二人为战备人员。阵中设拒马五千具，另派五千人守卫；四角设望楼八座，另派八十人守卫。中军三阵总计用步兵十一万零二百八十人，都作为正兵。前阵、后阵前行各三千一百骑，每队五十人；后行各一千九百骑，每队三十人。东稍、西稍前行各二千六百五十骑，每队五十人；后行各三千七百五十骑，每队三十人。余下六百五十骑，每队三十人，分充各阵侦察传令兵。前后左右等阵，总计用骑兵三万五千人，都作为奇兵。

雍熙年间，契丹入侵，太宗创制此阵抵御胡骑奔驰冲击，所以叫“平戎万全阵”。宋朝不靠征伐取得天下，不懂古人创制阵法的法度，务求避免轻锐冒进，以持重为主。如此一来，宋朝积弱的态势，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宋真宗常阵图

《武经总要》记载：常阵法的大阵，就是中军阵。布阵之法，大致规划分明，进退有节度，审察地势，布设阵形。或排成长列方阵，以步兵枪刀手在前，夹杂旁牌、标枪，阵面前方连贯布设木拒马，或间杂大车，叫做“阵脚兵”；强弓劲弩在后面，辅以双刀、床子弩。队伍厚薄根据临时情况而定，务求坚固齐整，让敌军战马无法奔驰冲击。一阵开四门，骑兵居于其中，等要出战就开门放出战队，队伍出去后立即关门。有驻队、有战队，循环交替使用，不耗尽人马体力。如果马军在前，先投入战斗，等战斗久了就抽回；步军列阵于后，也依门出入。马步军都部署坐镇大阵，观察大将旗鼓号令，应敌用兵都依照既定方略。有先锋阵、策先锋阵、拐子马阵、前阵、拒后阵，都受大阵节制。如今以钤辖、都监各领一支将兵，多的五千人，少的三千人，这是阵中之阵。如果十员裨将共同领兵，就是五万人。大阵东稍、西稍临时处置，这里不详细记录。又有应募骁勇士卒，以及挑选的勇武使臣、军校，分别统领战队，大约各千人，这是队中之队。大凡一指挥，以五百人为标准，都由一名军校管辖，又分属于各将佐。一部队、一营垒，大小相统辖，上下相维系，由元帅统一统领。所以驻扎时营垒分明，行军时阵队齐整，这是大概情况。如果偏将出征，或者行经狭窄地形，就随地形布阵，不能用常法限制。

东西拐子马阵：大阵的左右翼。本朝西北面行营，拐子马都选精锐骑兵。夷狄用兵每每弓骑猛然集结，偏攻大阵一面，防御支撑不住就有被突破的祸患，因此设拐子马救援。兵力根据大阵数量临时抽调挑选。
先锋阵：抵御敌军冲击、攻陷坚阵、打击锐师，全凭勇力。本朝行营常选精兵充当，设将领三员。担心防御不及被敌军冲垮，又置策先锋为后援。雍熙北伐，置先锋部署以下将佐。咸平年间契丹侵犯河北，镇定、高阳关五路都部署统十余万兵马会合，选精骑二万为先锋，又命五将各领三千精骑列阵先锋之前，互为犄角呼应。景德初年颁布阵图，专门防御北方狄人。前锋阵外精选锐兵，骁将领之，别为一队，遏制敌军冲锋。敌军锐气受挫后退，其余就望风不敢前进了。
策先锋阵：布阵在先锋阵后，一员骁将统领。先锋迎敌支撑不住，策先锋阵就作为后援，遏制敌军冲击。
前阵：中军大阵之前，另选锐士散为奇兵，叫做前阵。《风后握奇经》说：凡军队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孙武子说：三军之众能承受敌军攻击而不失败，靠的是奇正之法。就是以正兵抵挡，以奇兵决胜，前后左右都能相应，就常胜不败。凡战以正合、以奇胜，所以外用奇兵之策，揣摩敌形，指向分众，兵不在多，乘机取胜而已。咸平、景德年间契丹南侵，三路重兵会合，中军步骑常达十万人，前阵骑兵满三万人，约略相当于《握奇图》的奇兵数量，是“无地分兵”——不编入固定地分的轻锐部队。各指挥分别统领战队，派遣指使、使臣或军头一员督率，分布在大将军营阵左右前后，以备紧急调用。战队多少临时设置，没有定数。
拒后阵：殿后的部队。凡是出征讨伐，都要设拒后阵。军阵规制，粮道在后方。如果强敌对垒，想要施展诡计，调动重兵猛冲，或者暗中选精锐从小路偷袭，我军辎重粮草就需要殿后部队护卫。咸平年间真宗亲征北方，查看地图说：北虏喜欢选精兵攻击我军后方，切断粮道。于是另选两员良将，统二万人殿后，互为犄角抵御敌军，避免腹背受敌之患。

宋真宗常阵记

常阵，是宋真宗皇帝为防备边境所创制的。咸平、景德年间，契丹、西夏入侵，喜欢用弓骑猛然集结，偏攻大阵一面，或突击前方，或截击后方，或劫掠左右，一面支撑不住就被攻破，不利局面往往如此。真宗拿出阵图审视，于是用步兵在中央布成大方阵，阵外设木拒马或大车为屏障，阵内另选精骑以备应急，号称“无地分兵”，阵开四门供出入。阵内部队各分为两行，轮番交替使用，以节省体力。大阵左右有精骑为屏障，号称“拐子马”，沿用金人名号。大阵之前，三万骑兵为前阵；前阵之前又有先锋阵，先锋之后有策先锋阵，三者相互应援。大阵之后，二万骑兵殿后，都以精锐充任。真宗创制此阵代替万全阵，后来常常使用，所以当时称之为“常阵”。其实和万全阵大同小异罢了。推究其创制本意，只以求全自保为主，以羁縻怀柔为方略，以防御遮蔽为坚固而已，长驱远征、深入作战是从来不想的。这就是军备不振、国家败亡的原因。文臣不把军事放在心上，只在礼仪声势、空议论的末节上用功，流祸波及中原，让华夏沦为夷狄，难道不惨重吗！

宋神宗牝阵图

以上牝阵，就是黄帝五行中的水阵，孙子的牝阵，吴起的曲阵，诸葛亮的龙腾阵，刘裕的却月阵。举起黑旗、擂响战鼓，就形成左右两翼高耸的形态。行军经过溪谷地形，利于用牝阵。牝阵前方张开两翼，便于包抄掩杀，让敌军的冲锋从正面迎敌，足以战胜牡阵。牡阵的排布，前端尖锐、后端厚重，如同剑的锋刃。牝阵张开左右两翼，夹击牡阵的锋锐部分。兵经上说：锋锐突出的阵势，就用夹击的方法对付它，所以牝阵能战胜牡阵。

宋神宗牡阵图

以上所述牡阵，就是黄帝五行阵中的火阵，《孙子》中的牡阵，吴起的锐阵，诸葛亮的鸟翔阵。举起红旗、擂响战鼓，就可让阵势呈现前低后高的形态，趁着敌军空虚混乱之机进击；如果凭借有利的地势，那么使用牝阵更为有利，可以战胜冲方阵。冲方阵前方兵力密集、后方稀疏，作战的士兵拥挤局促，驻守的兵力尚有富余。兵经上说：得到地利辅助的就会昌盛，失去地利辅助的就会败亡。所以牡阵能战胜冲方阵。

宋神宗冲方阵图

以上所述冲方阵，就是五行阵中的木阵，《孙子》中的冲方阵，吴起的直阵，诸葛亮的折冲阵。举起青旗、擂响战鼓，就可让阵势呈现前高后低的形态，左右两侧如果有险要地形，那么使用冲方阵最为有利，可以战胜车轮阵。士兵能够排成整齐行列，擅长扰乱敌军却畏惧艰险阻隔；冲方阵凭借险要地形防守，使车轮阵疲于奔命，所以冲方阵能战胜车轮阵。

宋神宗车轮阵图

以上所述车轮阵，就是太公三才阵中的地阵，《孙子》中的车轮阵，吴起的冲阵，诸葛亮的握机阵。举起熊旗、擂响战鼓，在平原旷野之上，边行进边作战，适合布设车轮阵。车轮阵利于推进，可以战胜罘罝阵。罘罝阵首尾都有防备，两侧空虚，阵势不够坚固。车轮阵四面防护完备，强弓劲弩擅长冲击打乱敌军阵形。兵经上说：以防守姿态等待敌军进攻的就强大，以移动状态等待敌军来攻的就败亡。所以车轮阵能战胜罘罝阵。

宋神宗罘罝阵图

以上所述罘罝阵，就是太公三才阵中的人阵，《孙子》中的罘罝阵，吴起的卦阵，诸葛亮的虎翼阵，也就是《左传》中的鱼丽阵。举起虎旗、擂响战鼓，在河泽纵横、草木繁茂的地形与敌军决战制胜，就布设罘罝阵。罘罝阵前后横向列阵，中央纵向排布，张开四面羽翼，利于互相救援；雁行阵绵延斜伸，最怕阵形被截断，所以罘罝阵可以战胜雁行阵。

宋神宗雁行阵图

以上所述雁行阵，就是太公三才阵中的天阵，《孙子》中的雁行阵，吴起的鹅鹳阵，诸葛亮的冲阵。举起雕旗、擂响战鼓，背靠城池、面向敌军布阵，容易截断敌军、绕袭敌后，此时使用雁行阵最为有利，可以战胜方阵。雁行阵前端锋锐、后端展开，沿斜线绵延排布，便于左右策应，利于周旋进退。兵经上说：阵容厚实方正的就坚固，应当挑选精锐勇士，夹击它的两侧，所以雁行阵能战胜方阵。

宋神宗容辎重方阵图

《武经总要》记载：宋神宗创制的新阵法：所谓八阵，原本是裴绪新令中的方圆、牝牡、冲方、罘罝、车轮、雁行这几种阵名。如今都依照李靖的阵法，用一万四千兵力布设。骑兵、步兵都以五十人为一队，总计二百八十队。其中步兵二百队，骑兵八十队，分为中军、左虞候、右虞候、左军、右军、前军、后军共七军。大凡布阵，每名士兵占地两步，每匹骑兵纵横各占两步。阵中每十人排成一列，都面对面站立，背靠背依托；阵与阵之间留有容纳阵形的空间，队与队之间留有容纳队伍的空间，前方防御正面来敌，后方防御后方来袭，左侧防守左翼，右侧防守右翼。阵设有八座营门，也就是所谓的“四头八尾”，敌军触及哪里，哪里就成为阵头；敌军冲击阵的中部，两头的兵力都会赶来救援。其中的驻队，就是如今的阵脚兵。战锋队、战队、跳荡队，属于奇兵，就是如今的阵内战兵以及机动备用兵。右虞候统领的右军，就是如今的先锋、策先锋将。前军、后军，就是如今的左肋、右肋将。左虞候统领的左军，就是如今的殿后、策殿后将。只是古人巧妙地设立各种名目，所以研习的人困惑不解。每次出战，骑兵、步兵交替使用，轮番作战、轮番休整，循环往复没有穷尽。战锋队出击，就形成锐阵，形状如同鼎足分立，左右战队各分为两列，像雁行一样张开两翼。所以说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制胜，靠的就是阵法。鸣金击鼓是严密的护卫，将帅的重要守备，奇正变化的关键，就在于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想要围攻敌军西北，就先攻击东南方向，探察敌军的虚实，冲击敌军的核心，就可以决胜了。

《文献通考》记载：宋神宗对身边近臣说：黄帝最早创设八阵法，在涿鹿击败蚩尤。诸葛亮在鱼复的平沙之上布设八阵图，这就是九军阵法。后来到了隋朝，韩擒虎深谙此法，将它传授给外甥李靖。李靖因为时代久远、战乱频仍，通晓此法的将臣很多，所以创制六花阵来变革九军阵法。九军阵，就是方阵；六花阵，就是七军阵；七军阵，就是圆阵。大抵阵法以圆为本体，方阵是内圆而外方，圆阵就是内外都呈圆形。所以用事物来验证，方阵是用八个外围单位包举一个核心单位，圆阵是用六个外围单位包举一个核心单位，这就是九军阵和六花阵的大体格局。所谓六军，是左、右虞候军各一支，合称二虞候军；左、右厢各两军，合称四厢军。四厢军加二虞候军，再加上中军，共为七军。八阵的话，再加上前、后两军，总共是九军。我朝自开国以来，设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就是中军、前军、后军统帅的别称。四支马步军都虞候，就是二虞候军；天武、捧日、龙神卫四厢禁军，就是四厢军。中军统帅总领九军，殿前都虞候专门总管中军一军的事务，这样的名目和实际，与九军阵、六花阵的制度相符，没有多少偏差。如今谈论兵法的人，都把唐代李筌《太白阴经》记载的阵图奉为准则，差得太远了。朕曾阅览近日臣僚进献的阵图，都是虚妄惑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果真像这些人说的那样，那么两军相遇，必须派遣使者，预先约定交战日期，挑选一块宽阔平坦的地方，还要填平土丘、填塞沟壑，铲除杂草、砍伐树木，弄得像射箭场、教场一样，才能施展他们的阵法。按常理推断，就知道这些阵法根本不能用。如今可以参照李靖的兵法，制定九军营阵的制度。但李筌的阵图是驻营的阵法，不是作战的阵法。朕取法古制，斟酌当今的实际情况，驻屯时叫营，行进时叫阵，本来就出自同一法则，只是驻守时称营、行动时称阵罢了。从奇正的角度来说，营就是正，阵就是奇。

赵本学《宋神宗九军新阵辩》

《武经总要》所载的九军新阵图七幅，是宋神宗皇帝推演创制的。宋代有契丹、西夏的边患，宋太宗制定平戎万全阵，又重订常阵，都不能取胜。元丰五年，宋神宗进一步考求古制，另外创制九军阵，依照李靖阵法设七员将领，沿用裴绪新令的名目，布设牝、牡、冲方、罘罝、车轮、雁行等阵形。牝阵取其宽阔之势，牡阵取其锋锐之势，车轮阵取其浑圆之势，罘罝阵取其包络之势，雁翼阵取其舒展之势，以阵形相互克制，形成法度，都是出自神宗的圣断。为什么要非议它呢？大抵黄帝、诸葛亮的阵法，四奇四正，加上中军共为九军，大将掌握四分之一的兵力，八阵的部众占四分之三，这叫做握奇，开合进退，千变万化，其中的奥妙无穷无尽，哪里有固定的阵形呢？神宗设置九军，看似接近古制，可惜内外兵力没有等差，奇正之分模糊不清，拘泥于固定阵形，只知道设置九军却不知道运用的方法。况且李靖的六花阵，有七军，所以也设七员将领；九军阵却只设四员将领，由此就可以知道其弊端了。操纵阵法的开合、进退、出入，绝对没有妥善的章法。宋代军力积弱、屡战屡败，以至于丧师辱国，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有人问：这九军阵和平戎万全阵、常阵比起来谁优谁劣？回答说：阵法起源于五阵，最终发展为八阵。起源于五阵，是前、后、左、右、中，这是五正，还没有四奇；最终发展为八阵，是四奇四正，还没有纳入中军。这是万世不变的法则。平戎万全阵、常阵虽然知道按五军布设，它们的失误在于过于固守，怯于进取，都属于败阵。只有不拘泥于固定阵形，才差不多不至于像儿戏一样。

许洞飞鹗阵图

飞鹗阵步兵、骑兵部队排布法则：前校下辖首骑三阵，每阵间隔十步，总共五十名骑兵。第一阵一部，长一百四十步；第二阵四部，长一里二百步；第三阵五部，长一里二百四十步。前校下辖项兵三阵，步兵二十七部，总计一万三千五百人。第一阵九部，长一里二百七十步；第二、第三阵与第一阵相同。中校下辖五阵，步兵九十二部，总计四万六千人。第一阵二十一部，长四里三十步；第二、第三、第四阵也和第一阵相同。第五阵八部，长一里二百步。后校下辖尾兵一阵，步兵二十一部，总计一万零五百人，长四里三十步。左校下辖爪骑二阵，五部合计二千二百名骑兵。右校的设置与左校相同。第一阵三部，长一里六十步；第二阵二部，长一百八十步。左校下辖翼骑四阵，二十部，总计一万名骑兵。右校翼骑的设置与左校相同。第一阵五部，长一里三百四十步，第二、第三、第四阵也和第一阵相同。

前校首骑三阵之间，两处各空出六十八步的距离。前校项兵三阵之间，两处各空出三十四步的距离。后校一阵，纵深三十四步。左校爪骑两阵之间，一处空出六十八步。右校爪骑也是如此。左校翼骑四阵之间，三处各空出六十八步，右校翼骑也是如此。前校项兵的前端，距离首骑的末端三百四十步；中校的前端，距离前校项兵的末端一百七十步；后校的前端，距离中校的末端四百四十步。从前端前校首骑的排头，到后端后校的排尾，连同空隙和实阵在内，纵深共四里三百一十步。左右校爪骑所占的纵深也与此相当。左右校翼骑的位置比中校第二阵靠后，一队距离中校一百四十步，在内部共同组成一个大阵，连同空隙总共长八里二百七十步。

许洞长虹阵图

长虹阵步兵、骑兵部队排布法则：前校下辖三阵，步兵二十七部，总计一万三千五百人。第一阵九部，长一里七十步；第二、第三阵也和第一阵相同。中校下辖五阵，步兵九十二部，总计四万六千人。第一阵十九部，长三里三百五十步；第二阵二十一部，长四里三十步；第三、第四阵也和第二阵相同。第五阵十部，长一里三百四十步。后校下辖一阵，步兵二十一部，总计一万零五百人，长四里三十步。左校下辖冲骑二阵，八部，总计四千名骑兵。右校冲骑的设置与左校相同。第一阵五部，左右两侧位置稍低，长一里三百四十步。第二阵三部，左右位置和前一阵相同，长一里六十步。左校下辖骑兵四阵，骑兵二十二部，总计一万一千名骑兵。第一阵五部，长一里三百四十步，第二阵与第一阵相同。第三阵六部，长二里一百二十步，第四阵与第三阵相同。右校骑兵四阵的设置与左校相同。

前校三阵之间，两处各空出三十四步。中校五阵之间，四处各空出三十四步。中校每一阵，纵深三十四步。左校两阵之间，一处空出六十八步。右校也是如此。左校四阵之间，每处各空出六十八步。右校也是如此。中校的前端距离前校的末端，后校的前端距离中校的末端，从前校前端到后校末端依次排布。从左校冲骑的前端到右校的末端，宽七百六十步。右校冲骑从前端到末端的长度与此相同。左校各部距离中校的边角十步，总计二百步；在大阵内部，左右校的第一阵、第二阵与中校齐头，以朝向中校一侧的各一部为基准。外侧边角比中校高出六十步。左右校的第三、第四阵，都各有一部隐蔽在中校阵后，共同组成一个大阵，弧形总长七里二百三十步。

许洞重霞阵图

重霞阵步兵、骑兵部队排布法则：首校下辖冲骑二阵，共十二部，六千名骑兵。第一阵六部，左右两侧各有一队位置稍低。第二阵与第一阵相同。前校下辖步兵四阵，共三十五部，另辖骑兵八部。第一阵：步兵九部，骑兵左右各二部。第二、第三阵：步兵各九部，骑兵左右各一部。第四阵：步兵八部，长二里二十步。中校下辖四阵，步兵八十四部，总计四万二千人。第一阵二十一部，第二、第三、第四阵与第一阵相同。后校下辖步兵一阵，共二十一部。左校下辖骑兵四阵，共二十部。右校的设置与左校相同。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阵各五部。

前校冲骑二阵之间，一处空出六十八步。前校四阵之间，三处各空出三十四步，骑兵阵列空出六十八步。中校四阵之间，纵深厚薄与前校相同。后校一部，纵深三十四步。前校前端到冲骑末端，中校前端到前校末端，后校前端到中校末端，中间各空出二百步。从冲骑前端到后校末端，连同空隙在内，总纵深三里二十四步。左右校与中校齐头排布，各相距十步，在内部共同组成一个大阵，总长七里三百五十八步。

许洞八卦阵图

八卦阵步兵、骑兵部队排布法则：冲骑分为四支，每支各五部，每支各有一部居中，四部分列在前后左右四角的两处，相距二十步，连同空隙弧形总长七百四十步；分布在大阵的前后，掩护左右两侧，距离大阵三十步，不计入大阵的纵深数值。四支冲骑都依照此法布设。前校下辖四阵，步兵二十八部，骑兵六部。第一阵：步兵七部，骑兵左右各二部；第二阵：步兵七部；第三阵：步兵七部，骑兵左右各一部。第四阵与第二阵相同。左校、右校、后校的设置都与前校相同。中校下辖七阵，步兵二十八部，骑兵八部。第一阵：步兵五部，骑兵左右各一部，步兵、骑兵两处相接，各空出四步。第二阵：步兵五部。第三、第五阵与第一阵相同。第四阵与第二阵相同。第六阵：步兵三部。第七阵：骑兵二部。

中校的位置不固定，观察四面敌军猛攻的方向，就前往对应方向抵御。另外调出骑兵八部，部署在大阵四角之内，每角两部；第二阵之后的两队稍向前，指向大阵，相距五步；第三阵之后的一队，依照前部的法则布设，共同组成一个大阵。以步计算，纵深一百八十步，周长一千二百六十步；外围环长一十二里三百一十二步，总计四千六百三十二步。如果敌军率兵四面围攻，只派冲骑奋力作战，大阵不可轻易移动；冲骑的进退，要听从号令，不能自行扰乱我军阵形。

许洞《四阵总论》

这四幅阵图，并非古代传下来的阵法。我私下看到李筌编纂的各家阵图，只有大概的阵形态势，其中的部伍行列、精细的尺寸规定，都没能体现出来。而且阵名虽然繁多，核心的要领却很少。我于是摒弃古阵法的局限，创造新的思路，另外创制这四种阵法，可以根据敌情灵活变化，因此撰写这篇论著来阐明。

论说：战场是流血牺牲的地方，如果不制定严明的法度来整肃士卒，又凭什么建功决胜、平定天下呢？因此布阵的方法，不能太稀疏，稀疏了就难以应敌；也不能太密集，密集了就难以施展。前锋要迅捷，两翼要轻捷，中军要充实，后军要稳正。迅捷的前锋不能让它冒进过度，轻捷的两翼不能让它越位突进，充实的中军不能让它错失战机，稳正的后军不能让它不知变通。如今制定的这四阵，是十万人规模的大阵。每阵配置步兵七万，骑兵三万，作为固定标准。只是四阵可以相互变化，各根据实际情况灵活选用。每名步兵占地两步，每名骑兵占地四步，保证队伍出入转动的便利。每阵分为五校，五校各设置将军、校尉，来效仿古制。每校也各有相应的阵数。部队的分布排布，都依照阵图的法则。各部的兵器，大致把枪、戟、戈矛等长兵器配置在前队，弓弩等远射兵器掩护在两侧。左校用青龙旗标识，后校用玄武旗标识，右校用白虎旗标识，中校用轩辕旗标识。大将所在的位置，左边置鼓，右边立旗。所谓一队，是二十五人；一部则下辖二十队。每校的部数不固定，各自排布相应的阵数。应敌的态势，关键在于作战的时候，前后部队不相互交错混乱。

飞鹗阵，前校派出首骑，是用来充当先锋突击的。最前面的一部作为“嘴”，接下来的四部作为“目”，其余五部环绕周围，共同组成头部。左右校派出爪骑，在内辅助中军主体，在外配合前锋和头部。鹗鸟以搏击凶猛为特点，所以这个阵法取其嘴爪锐利的寓意。重霞阵，冲骑如果冲击敌阵没能撼动敌军，就分为两支，退到左右校的前方，随即指挥前校骑兵进击。步兵不能轻易前进，只在原地迎战。如果前方的冲骑撤退，前校步兵就推进；前校步兵撤退，冲骑就再出击。云霞的特点是开合进退，形态不定，所以用前校骑兵往来驰骋、如烟云聚散的样子来象征它。长虹阵、八卦阵，都配置冲骑，在外围出其不意地掩杀敌军，冲击敌军大阵。长虹阵得名，是取阵形弯曲包抄敌军的态势；八卦阵得名，是取八面迎敌的寓意。

大凡这四阵，都是逐部结阵，每部二十队，横向七队作为阵首，横向七队作为阵身，横向六队作为阵尾。每部步兵，横向宽七十步，纵深三十四步；阵首横向七十步，阵身也是如此；阵尾横向六十步，纵深十步。阵身距离阵首两步，前后的间距都一样。每部骑兵，横向宽一百四十步，纵深六十八步；阵首横向一百二十步，纵深二十步，阵身也是如此；阵尾横向一百二十步，阵身距离阵首四步，阵尾与阵身的间距也是如此。作战的时候，大阵不能轻易移动，敌军大举来攻，大阵就原地承受攻击。这四阵的运用法则是：如果敌军布设弯阵，我军用飞鹗阵应对；敌军布设直阵，我军用重霞阵应对；敌军布设突击阵形，我军用长虹阵应对；敌军率兵四面围攻，我军用八卦阵应对，这就是应敌的方法。善于布阵的人，先要凝聚军心，赏罚分明、言出必行；要让士卒熟练应变，关键在于训练。不加以训练就上阵，就是把自己的军队丢给敌人。所以孔子说：“用未经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叫做抛弃他们。”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啊。

赵本学《许洞四阵图辩》

《虎钤经》中的四幅阵图，是宋代许洞推演创制的。以十万士兵为标准，七成步兵作为正兵，三成骑兵作为奇兵。飞鹗阵取搏击之势，重霞阵取氤氲之势，长虹阵取弯抱之势，八卦阵取四应之势，相互变化形成法度。为什么要非议它呢？大抵握奇和伍法这两项，是布阵的核心要领。握奇是用来确立阵法的主体的，主体确立了，四肢才能发挥作用，防守才能坚固。伍法是用来确定部队排布位置的，排布得法，那么进退出入、开合奇正，都整齐不乱，少量兵力也能发挥众多兵力的作用，弱旅也能变得强大。而许洞的这四阵，都只侧重一面的态势，中校横向一字排开作为中军，这就没有握奇的设计了。四角没有兵力，只按首、项、身、尾依次排布，这就没有伍法的章法了。如果驻军在平坦开阔的地方，敌军派出一支奇兵惊扰左右两翼，中军就会自行混乱，前后不能互相救援；敌军夹击进攻，阵势就会被断成两截、三截；集中兵力攻打一处，阵的后背就会被击穿，稍有小败就会全线大乱，祸患绝不止一端，哪里谈得上有节制指挥的道理呢？虽然他的论述洋洋洒洒，想要让人信服，但稍微懂点虚实之道的人，都嘲笑它荒谬悖理。他不满李筌只重阵形的偏颇，最终却没能摆脱拘泥阵形的拖累，一种弊端流传下来，千百年都没人醒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王骥立伍阵图

王骥曾在覆舟山北检阅军队，问将校说：“部队的行列是怎样的？”将校回答说：“每队五十人，先排成一字长列，听到鼓声就变化成方、圆、斜、直等阵形，这就是今天操练的内容。” 王骥笑着说：“这样怎么能约束士兵呢？五人组成一伍，必须有一人居中执掌旗帜，其余四人站在四面，这四人都听从这一人的指挥，让所有人都坚定不动。迎敌的时候，五人之中居中的一人指挥四人相互策应；四人战死，居中的一人也不能独自偷生。从五人扩展到二十五人组成一队，最中间的一人执掌稍大的旗帜，指挥四周的人，就像前面五人一伍的法则一样。再按五倍扩充，就是一百二十五人；再扩充一倍，就是二百五十人组成一营，左右前后相互呼应，都听从营中心将官的指挥。把一百二十五人分派到四角，和中军配合游击出奇兵，而一百二十五名正兵坚守不动，相互依托，战功就能建立了。再把五个营依照前面的方法分布，正兵就有一千二百五十人；再用一千二百五十人依照此法作为奇兵游击，总共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师，根据时机调遣，都听从中军主将一人的命令。下属从伍到队到营，各有一人居中指挥，居中的人传达将领的命令，指挥其余的人。像这样，哪里会有纪律不严、约束不齐，却能建功立业的道理呢？”

武备志卷六十四

归安茅元仪辑

阵练制·阵类

赵本学分阵队十八势：第一势图：赵本学定将校第二势图：赵本学发行结阵第三势图：赵本学营栅第四势图：赵本学初布阵第五势图：赵本学敛兵待敌第六势图：赵本学严阵挑战第七势图：赵本学先锋应敌第八势图：赵本学敌攻左哨第九势图：赵本学敌攻两哨第十势图：赵本学再合右奇迭战第十一势图：赵本学三合左奇迭战第十二势图：赵本学四合中军迭战第十三势图：赵本学五合三军大战第十四势图：赵本学战胜追逐第十五势图：赵本学收阵整兵第十六势图：赵本学据险阻敌第十七势图：赵本学回军转战第十八势图：赵本学分阵队

（以上十八势依次为：定将校、发行结阵、营栅、初布阵、敛兵待敌、严阵挑战、先锋应敌、敌攻左哨、敌攻两哨、再合右奇迭战、三合左奇迭战、四合中军迭战、五合三军大战、战胜追逐、收阵整兵、据险阻敌、回军转战、分阵队。）

赵本学说：诸葛亮出兵作战，通常使用十二万兵力。他的阵法是步兵六十四阵，每阵一千五百人；骑兵二十四阵，每阵一千人。步兵分为四正四奇，骑兵分为四冲，各以六阵为单位，中军配置十六阵。所谓四正，就是前军、左军、右军、后军；所谓四奇，就是前奇、右奇、左奇、后奇；所谓四冲，就是前冲、右冲、左冲、后冲。统兵的格局，离不开前、后、左、右、中五个部分。中军是主体，四正是四个阵头，四奇、四冲是八条阵尾，首尾相互救援，变化运用无穷无尽，都依靠冲骑发挥作用。所以二十四阵骑兵由二十四员将领统领，分别作为中军、四正、四奇共十二阵的羽翼爪牙。行军时冲骑在前，驻扎时在后，作战时进退没有固定位置，就像十二时辰流转四方，发挥出变化无穷的作用。

中军的冲骑八阵，由四员将领统领，每员将领各领二阵：前冲跟随前校的步兵，右冲跟随右校的步兵，左冲跟随左校的步兵，后冲跟随后校的步兵，对应辰、戌、丑、未四个方位，居于中央。四正的冲骑八阵，由四员押衙统领，每员押衙各领二阵：前冲跟随前军，右冲跟随右军，左冲跟随左军，后冲跟随后军，对应寅、申、巳、亥四个方位，居于四角。四奇的冲骑八阵，由四员总管统领，前冲跟随前奇，右冲跟随右奇，左冲跟随左奇，后冲随后奇，对应子、午、卯、酉四个方位，居于四方。李靖的十二辰阵，大概就是承袭了这种方法，只是不用于战场实战。

四正、四奇各辖步兵六阵，临战时根据敌军进攻的方向增减兵力，不局限于固定数目。比如敌军从正面来攻，前奇、左奇各抽调一阵并入前军，右奇、后奇各抽调一阵并入右军。前军、右军各以八阵结成方阵，叫做“二拒”。四奇各剩五阵，鼎足而立，这就是奇正轻重的区别。中军配备八员战将，前后左右校各统领步兵四阵，前后左右冲将军各统领骑兵二阵。中军所统领的，全是精锐部队，是破敌的核心力量，不只是为了护卫主将而设置。所以阵势展开、部队出击时，必定派前校步兵四阵、前冲右冲共四阵率先出营布设阵地，作为先锋的后援。四正四奇共有将校三十二员，总计三十二员。中军步兵、骑兵共三万二千人，外围八营步兵、骑兵共九万八千人；中营将领八员，外营将领二十四员，全都是根据握奇之法确定的数额，前代圣贤和后世圣贤的兵法错综相合，就是这样精妙。就算黄帝、诸葛亮重生，兵力多少有变化，但阵队的编制分级，也不会有增减改动的法则。

赵本学《论阵法正宗》

我认为：古代的阵法，以伏羲的易象为宗旨，黄帝的握奇阵，是观察易象推演而成的。孙子继承了这一法门，战国时的象棋，又领悟了握奇阵的要旨。从这以后，真正的阵法就失传了。诸葛亮根据象棋的阵形，领悟了握奇阵的要义，分设九军，区别奇正，于是才有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方的制度。诸葛亮去世后，多亏瞿塘峡的八阵遗迹留存下来，有李靖能识得其中的奥妙，开创了一代兵法的新格局。李靖可以说是诸葛亮之后又一位懂阵法的大家。其余历代的名将，每个朝代都有，不过是智谋善战，无意中与古法相合，至于阵法的正宗法度，又有谁真正懂得呢？又有谁去考证探究呢？文人们众说纷纭，牵强附会地套用旧说，随意创制阵形，看似精巧实则无用。我汇集这些阵图加以辨析，私下里担忧圣人的兵法失传，天下的战乱就永无休止了。然而正宗的阵法不加以阐扬，世人终究像盲人摸象一样迷茫，辨与不辨，都没有益处。所以不得已，我概括阵法的始末，绘制成兵钤阵图，共十八势，附在论辩之后。其中阵队的编制、将校的名目、作战防守的节度，又总结成法则，附在阵图之后。千年来失传的奥秘，差不多就能全部展现出来了。

俞大猷《赵本学阵法发微四章》

我研读先师传授的《韬钤内外篇》多年，领会了其中的核心要旨，知道它没有一处不是根源于《周易》的。现在撰写这四章发微，来概括其中的要义。由此可见先师精心探究，穷尽先天、后天的卦理，河图洛书的数理，九军八阵的法度；从伏羲、文王四位圣人以下，到汉代诸葛亮、唐代李靖、宋代岳飞的著作，虽然规模大小不同，但都源自天地自然的理数。千古圣贤流传后世的典籍，与祖宗传承的法度相契合，像日月星辰一样昭明，它们对前世的功绩，难道还不够显著吗？研习的人揣摩此书自然会有所收获，应当知道我所论述的，全都是根据先师传授的自然之理写出来的。如果有穿凿附会的地方，那我是万万不敢的。

第一章

我按先师的论述，来阐释黄帝的握奇阵和诸葛亮的八阵。天地各居其位，山泽气息相通，雷风相互激荡，水火不相妨害。伏羲的先天圆图，黄帝效法它，创制了圆阵。所以先布设乾位与坤位，其次布设兑位与艮位，再其次布设巽位与震位，最后布设离位与坎位。万物生于震位，整齐于巽位，显现于离位，劳作于坤位，欣悦于兑位，战斗于乾位，疲惫于坎位，成就于艮位。文王的后天方图，诸葛亮效法它，创制了方阵。所以先布设乾位，其次坤位，再其次巽位、艮位，然后震位、兑位，最后离位、坎位。

黄帝的阵法有七种，都是取象于自然而命名：布在外围的是天阵，布在内层的是地阵；在天地之间变化莫测的是风阵、云阵；上下稳固不动的是衡阵，两端固定不移的是轴阵，卯酉方向相对的是冲阵，奇正变化的法则就蕴含其中了。诸葛亮的阵法有八种名称，都是根据方位命名的：布在乾位的是天阵，布在坤位的是地阵，布在巽位的是风阵，布在艮位的是云阵，布在震位的是龙阵，布在兑位的是虎阵，布在离位的是鸟阵，布在坎位的是蛇阵，旌旗队伍的制度就蕴含其中了。

河图的数理，一、二、三、四、五是奇数，六、七、八、九、十是偶数。一与六同宗，居于北方；二与七同朋，居于南方；三与八同道，居于东方；四与九为友，居于西方；五与十相守，居于中央。五个奇数居内，五个偶数居外，每一个偶数都包举一个奇数。黄帝的阵法，天阵、冲阵、风阵、云阵各居外围，地阵、衡阵、轴阵各居内层，也都是每一个奇数阵被一个偶数阵包举。洛书的数理，二、四、六、八是奇数，一、三、五、七、九是偶数。一居北方，六居西北方来归宗于它；七居西方，二居西南方来配合它；九居南方，四居东南方来呼应它；三居东方，八居东北方来辅助它。四角是偶数，四方是奇数，每一个奇数之间间隔一个偶数。诸葛亮的阵法，四角是正兵，四方是奇兵，也都是每一支正兵之间间隔一支奇兵。圣贤创制阵法的道理，与河图、洛书互为表里，与八卦、九章互为经纬，这就是它精妙的原因啊。

第二章

我按先师的论述，来阐释九军布阵以及奇正相生的法则。天有九天，星分九野，地有九泉，数理就是从这里衍生出来的。所以洛书的数理，四角为偶数，加上中央衍生成九数；河图的数理，四虚四实，加上中央也衍生成九数。圣人效法它，创制器物取法天象，按九方设置卦位，按九类制定《洪范》，按九宫推演历法，按九府创立货币制度，按九州实行分封制，按九区征收贡赋，按九室建造明堂，按九军创设阵法，无不是运用九数，又各自发挥出精妙的作用。

九军八阵的法度，诸葛亮实际上得自孙子，孙子得自姜太公，姜太公得自黄帝，黄帝得自伏羲，伏羲得自积卒星象，与河图、洛书一同源自天地自然的理数。它和伏羲的易卦、大禹的洪范、大挠的历法，都出自圣人的心法推演；也和文王、武王、周公的货币、分封、明堂、井田制度相互关联，并行而不相违背。

《周易》只有六爻的位次，但极尽变化之能事，阳爻进入阴位，阴爻进入阳位，变动不居，周流于六个虚位之中，神明的妙用就从中产生了。伏羲的阵法，内险而外顺，顺是用来作为正兵的，险是用来作为奇兵的。黄帝的阵法，内静而外动，静是用来作为正兵的，动是用来作为奇兵的。姜太公的阵法，五行为正兵，三才为奇兵。周公的阵法，三军为正兵，游阙、亲戎为奇兵。象棋的阵法，象、士、卒为正兵，车、马、炮为奇兵。韩信的阵法，右、中、后为正兵，前、左为奇兵。诸葛亮的阵法，四角为正兵，四方为奇兵。《太白阴经》的阵法，四方为正兵，四角为奇兵。曹操的阵法，先出战正面交锋的为正兵，后出击从旁包抄的为奇兵。李靖的阵法，战车步兵在前为正兵，骑兵突击队在后为奇兵。

到了临机制敌的时候，变化没有定规，奇兵也可以成为正兵中的正兵，正兵也可以成为奇兵中的奇兵，奇正的变化，就像循环一样没有尽头，这和易卦爻象的屈伸盈虚、消长往来，是同一个机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固定的数理，才有相应的道理；有固定的道理，才有相应的态势。只追求阵形态势却不遵循自然的数理，就会违背规律招致失败。人们哪里是刻意强行拼凑来制造奇兵呢？又哪里是随意选取来作为准则的呢？

第三章

我认为：先师论述阵法，大多依据易卦，并且将《师卦》推演为八阵图。兵事属阴，坤卦是纯阴之卦，对应兵事的征象。文王、周公创制《周易》，记载了行军用兵的占辞，共有十五个相关卦系，都涉及坤卦。比如坎为内卦、坤为外卦，就是《师卦》。初六爻辞说：“军队出动要有纪律，军纪不良就会有凶险。”九二爻辞说：“身在军中，吉祥无咎，君王多次颁赐策命。”六三爻辞说：“军队时而载尸而归，凶险。”六四爻辞说：“军队撤退驻扎，没有过错。”六五爻辞说：“田中有禽兽，利于捕取，没有过错。长子统帅军队，次子载尸而归，守正也凶险。”上六爻辞说：“天子颁布命令，分封诸侯、大夫，小人不可任用。” 坤为内卦、坎为外卦，就是《比卦》。六五爻辞说：“广布亲比，君王用三驱之礼田猎，放走前方的禽兽，邑人不必戒备，吉祥。” 艮为内卦、坤为外卦，就是《谦卦》。六五爻辞说：“不富裕是因为邻国，利于出兵征伐，无所不利。”上六爻辞说：“美名远扬的谦德，利于出兵征伐方国。” 坤为内卦、震为外卦，就是《豫卦》。彖辞说：“利于建立诸侯、出兵征伐。” 震为内卦、坤为外卦，就是《复卦》。上六爻辞说：“出兵作战，最终会大败，祸及国君，凶险，以至于十年不能取胜。” 坤为内卦、离为外卦，就是《晋卦》。上九爻辞说：“只有出兵征伐，虽危险但最终吉祥，没有过错。” 离为内卦、坤为外卦，就是《萃卦》。彖辞说：“君子因此整治兵器，戒备意外。” 纯阴卦就是《坤卦》。上六爻辞说：“龙在原野上交战，流出青黄混杂的血。”

圣人遇到坤卦相关的卦象，就写下卦象占辞，来告诉人们用兵的道理就是这样，可见圣人对兵事的重视。坤卦三爻都是阴爻，象征大众。坎卦两阴爻分居上下，象征小众；一阳爻居于两阴之间，象征将帅执掌兵权。大众在外，小众在内，大小相互容纳，营垒护卫相互包举，这就是大阵的征象，伏羲因此将它命名为“师”。

布阵在后方叫后拒，在中央叫中垒。后方混乱队伍就不整齐，中军动摇阵势就空虚。初爻对应后方，四爻对应中军，都不宜轻举妄动，周公所作的爻辞都显示凶险，就是要让人整顿军旅、稳固阵势。中军前面是驻队，驻队以防御为主，不到危急时刻不轻易动用。四爻对应这个位置，可进可退，爻辞不责备它撤退驻扎，就是要让人持重自守。驻队前面是前阵，前阵前面是先锋，这两部分是军队的前锋、阵势的端头，是克敌制胜的奇兵。五爻对应前锋，六爻对应先锋，适合主动出击，爻辞都显示吉祥，就是要让人协同并进、合力破敌。圣人撰写《师卦》的象辞占辞，处处都暗合作战布阵的法则，可见圣人是多么精通用兵之道。圣人在位，将祸患消解在萌芽状态，剪除在显明之时，既精通兵事又慎重用兵，所以太平的日子多，战乱的日子少。

第四章

我按先师的论述，圣人创制阵法，有奇有正，有分有合，全都依据自然造化的河图洛书数理。天地有动有静，山泽有流动有峙立，日月有盈有亏，星辰有经有纬。动、流、亏、纬，是变化的显现；静、峙、盈、经，是变化的根基。全都变动就会倾覆，全都静止就会僵滞；全都流动就会塌陷，全都峙立就会枯竭；全都亏缺就会幽暗，全都满盈就会亢盛；全都横向排布就会错乱，全都纵向排布就会束缚。所以圣人创制阵法，奇兵与正兵相互配合。正兵的状态，不动时像山岳一样稳固，行进时像森林一样整齐，隐蔽时像阴夜一样难测；奇兵的状态，劫掠时像烈火一样迅猛，冲锋时像疾风一样快捷，出击时像雷霆一样震撼，哪里是凭个人主观臆想强行创制的呢？

河图的数理，六、八、七、九相连构成外层，一、三、二、四相连构成第二层，十相连构成第三层，五居于最里层，合为一个整体。洛书的数理，一居北方，六转居西北；三居东方，八转居东北；七居西方，二转居西南；九居南方，四转居东南；五居于中央，分化为九个方位。而伏羲方图的卦象，乾、坤、否、泰相对构成外层，兑、艮、咸、损相对构成第二层，坎、离、既济、未济相对构成第三层，巽、震、恒、益相对构成里层，也合为一个整体。圆图的卦象，从乾到泰的八卦转折居于午位，从否到坤的八卦转折居于子位；从履到临的八卦转折居于东南，从遁到谦的八卦转折居于西北；从同人到明夷的八卦转折居于卯位，从讼到师的八卦转折居于酉位；从无妄到复的八卦转折居于东北，从姤到升的八卦转折居于西南。太极居于中央，也分化为九个部分。

所以圣人创制阵法，分与合相互依存。合阵的时候，无不是内外四层，大小相包，像城郭一样环绕，像营垒一样护卫，周密坚固，不可攻破；分阵的时候，无不是分散为八个方向，握奇的兵力居于中央，有头有尾，有手有足，有翼有身，又哪里是凭个人主观臆想强行创制的呢？兵法说：“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制胜。”又说：“大阵包含小阵，大营包含小营。”又说：“该分兵的时候不分，就是束缚军队；该集中的时候不集中，就是孤立无援的部队。”这些只不过是知道表面的道理罢了。要懂得其中的根本原理，除了圣人，我还能归向谁呢？

武备志（白话文）

卷六十一 李靖诸阵图·杜佑推演八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