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志卷七十七

阵练制·练九·教旗二

宋制一

仲冬时节，提前十一天，主管官员奏请讲武，于是诏命将帅，挑选检阅军士。主管官员先在都门外平整空地作为教场，方圆一千二百步，四面设和门，在中间修筑高台，作为步骑六军营垒之处。左右厢各设三军，上军在北，中军次之，下军在南，东西相对，中间相距三百步。每五十步立一行标表，共立五行，标表前后各容五十步，作为三军进退的节度。

前一天，将帅以及士卒聚集在高台，禁止喧哗，依照方位树立旗帜，在高台之中设和门，四角都建五彩牙旗，金鼓甲仗，仪仗齐备。大将以下各有统帅，如同常式。步军大将披甲胄，乘马，教习士众战阵之法。

当天黎明前十刻，士众严整待命。前五刻，将士都披甲，各布直阵等候。将官仪服器物准备妥当，大将各在帐中，站在旗鼓之下。立定后，吹大角三通，中军大将各自击鼓合令，两军都击鼓。三通鼓罢，主管官员放倒旗帜，步军都跪下。两军果毅以上的将领都快步聚集到中军旗鼓之下。左厢中军大将站在旗鼓东侧，面朝西，众军将站在旗鼓南侧，面朝北，听候誓师。大将军说：今日讲武是为了教众人作战，进退左右，一律依照军法。服从命令的有常赏，不服从命令的有常刑，怎能不勉力！誓师完毕，左右三军各派两名长史摇铎，巡行警戒部众。各位果毅将誓词传达给所辖部众。

然后击鼓，主管官员举旗，士众都起身，骑兵随行前进。到达标表处，击钲，骑兵停下。又击三通鼓，主管官员放倒旗帜，士众都跪下。又击鼓，主管官员举旗，士众都起身，步兵骑兵疾驰，到达标表处停下。

队列整肃完毕，东军一击鼓举青旗布直阵，西军也击鼓举白旗布方阵来应对。接着西军击鼓举赤旗布锐阵，东军也击鼓举黑旗布曲阵来应对。接着东军击鼓举黄旗布圆阵，西军也击鼓举青旗布直阵来应对。接着西军举白旗布方阵，东军也击鼓举赤旗布锐阵、举黑旗布曲阵，西军也击鼓举黄旗布圆阵来应对。

凡是阵法交替为主客，先举阵的为主方，依照五行相克的法则布阵应对。每次变阵，两军各选五十名刀枪手，在两军之间挑战。第一、第二次挑战，交替表现勇怯的样子；第三次是势均力敌的态势；第四、第五次是胜负的形态。每次变阵，先击鼓布成直阵，然后再变成其他阵形。五阵变化完毕，两军集结，都恢复直阵。

又击三通鼓，主管官员放倒旗帜，士众都跪下。又击鼓举旗，士众都起身，骑兵奔驰、步兵快走，左右军都到达中间标表，模拟交锋然后退回。每退到一行标表处，像之前一样跪下起身，然后恢复本列。

接下来教习骑军。两军吹角击鼓，誓众俱进，到达标表处停下，都和步军的仪节一样，只是没有跪起的动作。骑军东西交替为客主，变化五种阵形，都和步军的方法一样。每阵派八名骑兵在两阵之间挑战。五阵变化完毕，都等候击鼓前进，纵马模拟交锋然后停止，于是整军返回。

凡是教习布阵，年少的在前，年长的在后；撤退时就年长的在前，年少的在后。年长的持弓箭，年少的持戈矛，有力的举旗，勇敢的击鼓，刀楯手在前行，持槊的次之，弓箭手在后行。将帅先告谕士众，让他们熟悉旌旗指挥的节度：旗卧就跪，旗举就起；熟悉金鼓动止的节度：击鼓就进，鸣金就止；知道刑罚的苦楚、赏赐的利益，熟练使用五种兵器，做好战斗准备，习惯跪起以及行列险隘的路径。

凡是步骑二军的士卒，满员编制，操练时可减半，根据情况增减，但不得裁减将帅。凡是模拟交锋，都不许用刀刃接触对方。凡是步兵后退，限定越过中间标表二十四步就停止，不许超过。

凡是教旗，人数没有固定数额，大致五百人为一营，根据营的多少，分左右厢，排列次序，建立名号。营阵确定后，依次喂马。甲胄器仗放在本队幕前，辎重兵粮放在本队幕下。

凡是步队，每队五十人，职官设置：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执旗一人，兼旗二人。配备器仗：枪十五根（包括旗枪），弩五具，弓箭十副，棒六根，陌刀五把，拍把四具，牌五面。凡是骑队，每队五十人，职官设置和步队一样，器仗则配备枪、槊、弓箭，其余不用。

凡是左右厢各发给鼓与钲五具，异色旗用来教习。大旗旆二口，大角各四具，设在中央。幡旗十口，左右立牌，每队一枚。

第一声角动，各营人马装束整齐，披甲。
第二声角动，立即整队，马步都按次序向前站立。
第三声角停，步兵依次出发，开到战地。折冲、果毅以及队头查看地形，依次排列，星罗棋布。队头举旗在前，副队头押后。如果南北列阵，就东西相对；东西列阵，就南北相对。每一支战队分为两支副队，作为驻队。刚列阵时都持枪按地形布置。
步阵布好，第四声角停，就带领骑军左右厢从营中缓缓行进，在距离步队二十步以南，依次鱼贯驻扎。
骑队驻扎完毕，就召集折冲、果毅、队头等，宣布法令，传授回旋的方法，陈述规矩，告知祸福，然后回到本队。各队明确告示，众人听到鼓声就出战，听到钲声就撤退。
立定之后，第五声角停，大旗向前挥，步骑一齐前进。行进十步以内，大旗向后挥，步骑一齐停下。大旗倒下，步兵都胡跪，收枪；大旗举起，持枪起立。

第六声角停，看到大旗斜指，各队都收枪，胡跪展幡；大旗举起，左右厢一齐举槊。第七声角停，左右厢一齐击鼓，战队都收槊，齐声呐喊缓行，相向交战。右厢击钲息鼓，各队后退，左厢追到右厢立队处。右厢息钲击鼓，驻队收槊，齐声呐喊前进。左厢击钲息鼓，退回，退到中央。左厢息钲击鼓，回身交战。片刻，左厢击钲息鼓，引退，回到驻队处。右厢追到左厢立队处。右厢息鼓击钲，后退。左厢息钲鸣鼓，驻队收槊，齐声呐喊前进，追到中央。右厢息钲击鼓，回身交战。片刻，左右厢都击钲息鼓，各回本阵阵地立定。

看大旗，听鼓声，旗合鼓动，左右厢前后正副三队合成一队，齐声呐喊收槊，到中央交战。听到左右厢钲声动，各回本地，依队举旗立定。片刻，听鼓声、看大旗，两支战队相依，四支副队共成一队，边行进边合并向前，直入齐声呐喊，到中央交战，听到左右钲声就停止，各回本队处立定。听鼓声、看大旗，左右厢三支战队、六支副队共成一队，边行进边合并，齐声呐喊直前，到中央交战。片刻，听到左右钲声就停止，各回本队处立定。

大旗斜指，各队枪都收下；大旗举起，各队枪都举起；大旗再斜到一半，各队就降枪。大旗摆动，鼓声动，左右厢齐声呐喊，缓步行进，唱着“护护”；大旗急摆，更大声呐喊，挺枪急进，相互刺杀。这时候，大旗头触地，听到钲声动，大旗举起，就回到本队处站立，不许举枪。必须大旗举起，各队枪一齐举起；大旗合拢，大队自行集结立定，看大旗旋转本队，回到本处。看大旗斜指，各队枪一齐收下；大旗举起，各队枪一齐举起；大旗再斜指，各队就降枪。听鼓声，看大旗摆动，直前冲锋，齐唱“护护”，到中路以后，更大声呐喊急进，左右厢刀兵交错而过。左厢到右厢地站立，右厢到左厢地站立。站定后，看大旗摆动，左右各队准直前冲，齐唱“护护”，中路大声呐喊急进，刀兵交错而过，各回本地站立。看大旗举起，各队举大旗，合拢，正副队齐集结，队长整军立定。

第八声角停，左右骑军从北侧相互掩杀交错。缓缓行进，绕兵一周，回到原位立定。步军看大旗斜指，从北向南，依次歌舞回营，到营中依队次站立。片刻，第九声角停，胡跪卷旗缠幡，目视大旗垂旗号令下达，各队同时垂落旗帜；大旗举起，各队同时举旗；大旗旋转，各队散开返回本队行列。步兵散开后，再次垂落大旗，骑兵依次从北侧收束队伍，小步缓行返回营地。抵达营区后，按队伍次序立定。片刻之后，第十通角声结束，依次解除战备，马匹牵回马槽饲喂。

凡是竖旗发令，部众便会集结。竖旗点动一次，队头集结；点动两次，百人将集结；点动三次，五百人将集结；点动一次并招展，千人将集结。旗招展后摆动，是集合议事；旗上下簸动，是整肃队伍；旗摆动并指向左方，队伍向左合拢；再挥动，队伍左右分开；再摆动，队伍向右移动；旗倒下，队伍停止前进；旗摆动并指向外，队伍散开；再次摆动并指向内，队伍聚集；再次摆动，队伍散开。卷旗是命令口中衔枚、禁止喧哗；旗平放倒地，是命令全员俯伏；举旗是命令起立；旗连续三次摆动，是发现敌军；旗左右摆动，是布列战阵；旗快速闪烁挥动，是下令进军；旗招展后掩落，是下令下跪；再次招展，是下令后退；多次招展又多次摆动，是请求救援突围；多次招展又多次闪烁，是下令撤军回营。

操练前一日，各营将校分别占据方位，竖立旗帜标明位置。东路军立青旗，西路军立白旗，南路军立红旗，北路军立黑旗，大将居于阵中，竖立黄色牙旗，作为四方旗帜的主旗。各军进退行止，都看大将的旗帜指挥；金钲、战鼓、号角，都陈列在牙旗左右。编制规定每队五十人。操练当日，各队从营地出发，卷旗持枪，抵达教场左右两侧，按队伍次序展开旗帜立定。队与队之间相距十步，占地见方十步，分布均匀。作为预备队的驻队填补空隙，距离前队二十步。布阵完毕后，各营将校都面向大将军牙旗，等候号令部署。每隔一队，指定一队为战队。战队出列到队前五十步处听号角指挥：第一声角声停，各队同时散开站立；第二声角声停，各队同时垂枪卷旗，张弓拔剑；第三声角声停，各队同时举枪；第四声角声停，各队同时收枪于胸前，屈膝跪地，目光注视大将军黄旗，耳听鼓声。如果黄旗向前低垂，鼓声响起，全军齐声呼喊“呜呼呜呼”，两侧战队同时并进，到教场中线处正式交锋，呼喊杀声、击刺格斗，分出胜负后，胜方追击败方不得超过三十步，确认对方败阵。骑兵追击败兵，听到钲鼓声便停止呼喊，后退行进，肩上架枪侧身而行，转身回到原位散开站立。第一声角声停，同时垂枪解旗；第二声角声停，同时举枪；第三声角声停，同时集结成队，听号令进退。如果要解散，再听角声号令片刻，然后依次带队返回本营。违反节度者依法治罪。

凡是操练作战，如需增兵组成大队，看到大将军的碧、白两旗相交，就是五队合为一队，其队列规范、卷旗举枪、集结作战，全部依照前述法度。如果大将五方旗全部相交，就是十队合为一队，队列规范同上。初次操练完毕，准备回营，听号角指挥：第一声角声停，就分散为二百五十人的队伍；第二声角声停，再分散为五十人的队伍。像这样反复三次，操练结束。

教练士兵，必须选择平原旷野、孤山高坡、能够登高望远的地方，大将位于高处，面向南方，左右设置十二面战鼓、十二支号角，竖立五色旗帜分列左右，六面大旗在前，各种仪仗旗紧随其后。监军、御史、偏将、左右衙官的队伍列成偃月形，作为骑兵预备队，下临平野，让士卒能看见旌旗，听见鼓角，心中牢记号令。于是命令诸将分为左右两翼，都不带兵器，用崭新精良的铠甲和旗帜进行教练，目的是让士卒清晰辨识从而激发勇气。各队以兵马使为首领，按班排列次序，阵中容得下阵，队中容得下队，弯道容得下弯道，人与人之间留有空隙。队伍往来移动，不许奔驰追逐，长队与短队互相配合，短队与长队互相补充。军队回转变换阵型，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进攻时不奔逃溃散，撤退时不慌乱奔走。看似纷纷纭纭，听闻混乱实则阵型不乱；看似浑浑沌沌，阵形圆满则不可攻破。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听号令看指挥，忽聚忽散，如此三令五申。白旗点动、鼓声响起，左右两翼同时合拢；红旗点动、角声响起，左右两翼同时散开。散开与合拢，都不超过教场的中线位置。左翼顺时针旋转，右翼逆时针旋转，左右各自恢复原位。信旗下立定，等到白旗摆动、鼓声响起，左右两翼士兵如云气蒸腾、飞鸟四散般散开，布满山野，却不打乱部队的疏密建制。红旗摆动、角声响起，左右两翼各自恢复原位，前后左右士兵站立的疏密程度，分毫不差。散开效法天象，聚集效法地形。像这样三次合拢、三次散开，三次聚集、三次疏散，不遵守法度的，追究军吏的罪责，按军法处罚。

操练完毕，大将竖立十二面五色旗，放置在左右两翼阵前，每面旗派五十名壮士守卫，再派五十名壮士夺旗：左翼夺右翼的旗，右翼夺左翼的旗。鼓声响起就开始夺旗，角声响起就停止，夺得旗帜的为胜，丢失旗帜的为负，胜方受赏，负方受罚。通过这种方式让士兵熟悉布阵的法度。

教练阵法，先统计士卒数量，在教场中挖出三道土壕作为界限，将场地分为左右两翼，相对布设四队，中间夹设一处土台，依次布设前锋战队。第一队为战队，隔一队抽取一队作为驻队，队伍数量根据兵力增减，每翼各布设两层队伍。凡进入教场布阵，先设六面大旗，再设五方旗，再设号角、战鼓、金钲，再设诏旗，再设左右厢兵马使，按次序依次立定。一队为驻队，一队为战队，都以五方信旗为号令。吹号角片刻，点动青旗，兵马使、都虞候集结；点动红旗，大将、副将共同集结；点动黑旗，所属官兵全部集结，接受部署完毕，返回本队，反复叮嘱晓谕后，南端第一队的左右两翼各出一面旗，报告准备完毕。报告完毕，旗帜归还本队。随即看到信旗合拢，击鼓一声，各队全部集结；信旗展开，击鼓一声，各队全部散开，退回原位立定。信旗举起，击鼓一声，各队枪、旗同时举起，齐声呼喊应号，信旗随即低垂。又击鼓一声，各队枪、旗同时低垂，齐声呼喊杀声。各队弩手同时出列，到前方第三道土壕处，摆出上弩的姿势。又击鼓一声，搭箭上弦；又击鼓一声，齐声喊杀，随即退回本队立定。又击鼓一声，齐声喊杀，弓手同时出列，到土壕处，各自摆出搭箭的姿势。又击鼓一声，齐声喊杀，陌刀同时下垂，不许背对敌方。抬起陌刀，退回本队立定。信旗又点动三次，点动一次呼喊一声应号，三次点动完毕，击鼓三声，随即持续擂鼓，士兵都发出“何何”的呼喝声，左右两翼同时推进，到中央土壕处立定，大喊：“交交胡禄交匝”。右翼后退，左翼返回，到本队前方的土壕处。右翼点动信旗，召唤驻队大喊：“交交走救”，与战队一同比立定。左翼后退，右翼追击，到己方本阵前的土壕前。左翼点动信旗，召唤驻队大喊：“交交走叫”，与战队一同比立定。右翼后退，左翼追击，到中央土壕处立定。过了很久，鼓声停歇，呼喝声停止，击鼓一声，齐声喊杀，枪头同时举起，与肩平齐。又击鼓一声，齐声喊杀，枪旗全部低垂，三次垂枪、三次喊杀之后，敲击金钲，钲声响起，左右两翼同时后退，不许回头，挺枪前行，回到本阵土壕处立定。等击鼓一声，齐声喊杀，枪旗同时竖起，展开信旗，合鼓一声，各队齐声发出“羽林”的呼号。听到角声响起，羽林呼号停止。厮杀完毕，看到信旗点触地面，两翼就齐声唱诺，看五方旗和角声指挥行动，左右两翼两端各出一队，到第二道土壕行进，按军队次序回营。

出动骑兵，必须先用五方旗引导，其次是号角、战鼓、金钲，其余按军阶次序排列。左右两翼兵马相继抵达教场，进退全部看信旗和金鼓指挥。左右两翼各十队，在教场立定，只展开信旗，其余所有旗帜全部卷起。左右两翼相距各二百步，散开站立。每名骑兵纵横各占四步立定。吹号角片刻，点动青旗，大将集结；点动红旗，副将集结；点动黑旗，部众全部集结。集结时，军队要沿队伍前方行进，从南侧由左右两翼成对抽调，接受教练使的部署。用兵贵在宁静而厌恶喧哗，一切行动整齐划一，不许混乱。进退行止全部看信旗指挥。接受部署完毕，返回本队，各自晓谕本队士兵，派左右两面旗出列，到中央土壕报告准备完毕，专门听候角声号令。第一通角声停，收兵整队。第二通角声停，旗帜、长矛都垂下，展开旗幡。第三通角声停，旗帜稍稍举起再低垂，左右两翼鼓声响起，两军齐声呼喊急行，推进到中央土壕，就呼喊“何何”声交战。片刻之后，左右两翼敲击金钲，钲声响起，就各自退回原位听候角声。第一通角声停，卷起旗帜幡幢，收箭松弓；第二通角声停，各队旗帜同时全部举起，集结成队；第三通角声停，各自解散。于是在原位看五方旗和信旗指挥，从南侧分成两队，相对径直出击，向前到教场中央会合，两面旗接续五方旗和鼓角仪仗，随即返回，按来时次序退下。

操练号令细则

进军唱“护护”，退军唱“何何”，救援唱“交交”，倒枪垂旗唱“杀”，举枪立旗唱“于”。转队时，左翼顺时针转动，右翼逆时针转动。击鼓一声，前进一步；鸣金一声，后退一步。信旗点动相交，齐声唱诺；旗帜转动，呼喊杀声，队伍中不许随意说话。角声一声、鼓声一声，各队垂枪；角声一声、鼓声两声，弩手出阵前齐进，距离本队三步，调整疏密，解下马架立定。击鼓一声，搭箭；两声，放箭，喊杀，连发三箭后停止，退回本队。角声一声、鼓声三声，弓手出列，依照弩手的法度，三次射击、三次喊杀。角声一声、鼓声四声，陌刀手、大斧手出列，听鼓声三声，三次击刺、三次喊杀，刀斧相间排列，听到金声立即后退。击鼓一声，就唱“于”举枪，听号令一声，对应鼓声一声。左右两翼各出一队，到中央土壕岸边，看到垂旗、认旗相交，随后散开，两队各抽回本位，就举起认旗相交，两翼同时垂枪喊杀。听持续擂鼓，前锋战队左右同时冲入，到土台环绕一周，听到金声后退，叫做“小胡禄交”。持续擂鼓，战队与驻队一同冲入，到土台环绕一周，四队合围叫做“大胡禄交”。听到金声，各自回到原位，“何何”呼喝声不停。又听鼓声齐作，三次喊杀后举枪。听角声一声、鼓声一声，左右各集结两队为一队；鼓声两声，就集结四队为一队。角声一声、鼓声三声，信旗展开散开，各自带回本队立定。角声三声、鼓声四声，左右齐声唱诺，就左右从队首依次收束队伍，到将军面前，同时摇旗发出“乾千”的呼号，两翼队伍合拢，双双从中央带出回营。

日常阅兵法

大抵军制，五百人为一指挥，下设五都，每都一百人，统一隶属于一营。大规模的步骑检阅并非常设，但各营有日常操练的法度，用来教习士兵坐起、进退的动作。因为不是两军对阵的实战，所以适合用鼓声作为节奏。骑兵有五种变化，步兵有四种变化，现列于下。

骑兵第一变

配步兵四十六人，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合为一部。听到鼓声，步兵射箭三发完毕，军门打开，骑兵出击，各射箭三发，拨转马头回身，再射两箭完毕，步兵迎上，骑兵再射三箭，骑兵进入军门，军门关闭，骑兵、步兵再各射三箭，鼓声停止。

骑兵第二变

右侧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三部，每部四行。听到鼓声，第一部出击，各射箭三发完毕，前两行架枪大声呼喊三次刺击，后两行也大声呼喊，拨转马头回身射两箭，才返回原位。第二、第三部依次出击，射箭方法大致相同。三部都要出击两次，鼓声停止。

骑兵第三变

右侧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六队，每队五行，进退法度同第二变。

骑兵第四变

右侧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六队。听到鼓声，两人举旗先出。前两队出击，射箭三发，拨转马头回身，射两箭完毕，后四队不动，迎接前队返回，各射箭三发，鼓声停止。

骑兵第五变

右侧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十二队。听到鼓声，同时出击，各射箭三发，架枪大声呼喊两次刺击，鼓声停止。

步兵第一习

右侧步兵一百八十八人，骑兵二十七人，合为一阵。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持枪刀、弓弩的士兵都坐下，弓箭手站立，等敲击击木后发箭，其余法度同骑兵。

步兵第二变

右侧兵员数量及进退法度同骑兵第二变，只有弓弩手听击木信号，各射一箭，依此执行没有差别。

步兵第三变

右侧步兵一百八十八人。鼓声响起，举旗的士兵出列，行至前方作为界限。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持枪刀的士兵都坐下，弓弩手站立，等候击木信号，弓弩各射三箭。鼓声响起，稍稍前进，再三射完毕，等鼓声响起前行，拖枪持刀快步前进，弓弩手紧随其后。到界限处，旗帜停下，听到鼓声，挺直枪刀；再击鼓，都坐下，弓弩手站立。射箭三发完毕，听到鼓声重新起立，垂下枪头，听到金声后退，回到原位停止。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坐下，展开旗帜；第三通鼓，再挺直枪刀；第四通鼓，旗、枪恢复原状。鼓声停止。

步兵第四变

右侧变化同第三变。

武备志卷七十九

防风茅元仪辑阵练制·练·教旗·本朝戚继光法一

要教练旗鼓号令之法，先训练士兵的耳目，作《练耳目篇》。

第一、明旗鼓

所有官兵，耳朵只听金鼓的声音，眼睛只看旗帜的颜色与指向。从主将以下，无论什么人员，口头传达的命令，绝对不许听从。如果鼓声不停，就算前面是水火，也必须跳入；如果鸣金该停止，就算前面有金银、首级、马匹，也不许越雷池一步。需要查验令旗、令箭、令票才能放行的，便是主将亲自传令的三件信物，必须有其中一件才能放行，没有就不准放行。

第二、明笛号

吹唢呐，叫做“掌号笛”，是要召集各官旗头目发放军务，必须吹到人员到齐才停止。

第三、明喇叭

大小将领的衙门前以及教场、行营处吹号，由专人掌号。第一次吹头号，是让士兵收拾行李、做饭，过半个时辰再吹第二次。第二次吹喇叭，是让士兵吃饭，整队出发，询问扎营地点，集合队伍。第三次吹喇叭，是起身出发，主将从本衙门出发，到各兵扎营的地方，再安排行军去向。如果在营中、教场，或是正在行军操练的地方，士兵已经吃过饭、出了营，就只吹一号，便听令拔营或演操，不必再吹二号、三号。

凡是喇叭吹一声长音，叫做“天鹅声”，是让全体士兵齐声呐喊。凡是喇叭吹摆队伍的号声，是让车兵、步兵、骑兵在脚下挨营排列队伍。凡是吹长声喇叭、放一炮、转动旗帜，是要转身，全体士兵都看旗帜指向的方向，向对应方向转身、转车。队伍摆完后，喇叭稍停，再吹摆伍号，是让车、步、骑三军一字排开，列阵备战。

第四、明哱啰

凡是吹哱啰，是让全体士兵起身；再吹一次，是让骑兵上马、车兵靠车、步兵拿起器械站立。

第五、明铜锣

凡是打锣，是让骑兵下马、车正下车；再打铜锣，是让三军都坐下休息，旗帜全部放倒。

第六、明羯鼓

凡是点鼓，是行军信号。点鼓一声，大约行进二十步；点紧鼓一声，行进一步，接下来就要擂鼓交锋了。只要听到擂鼓就是开战，要士兵向前与敌厮杀。

第七、明黄旗

扎营后固定设一面黄旗。举黄旗、擂鼓，是放士兵出营打水、打柴、饮马。

第八、明摔钹

凡是摔钹敲响，是让士兵收队；再响一次，整合成大队、打起旗帜，一同返回中军。

第九、明炮号

每发布一道新命令，必定放一炮，让所有人先听到声响，然后再用旗帜、号头等发布行动指令。士兵听到炮响后，之前的号令全部暂停，专心看有什么旗帜变换、有什么号声响起，立即遵照执行，以免误事。

第十、明钲号

军中一切有声号令，比如笛、哱啰、喇叭、锣钹之类，每次要停止，必定鸣金一声。正在执行号令的人，听到金声就停止，等新的号令下达后，再按新号令执行。鸣金三声，是下令退兵；鸣金两声，是边鸣金边击鼓助威。

第十一、明旗次

各营队总看本旗总手中的旗，旗总看本百总手中的号旗，百总看本把总的号旗，把总看本千总的号旗，千总看本哨将的号旗，哨将看主将的号旗。如果主将五方旗全部举起、点动，那么五营全部按旗指挥行动；如果只有一面旗点动，那么对应那一路的旗都点动，其余旗照常。如果主将五方旗全部放倒，那么五营全部按旗停止行动；如果只有一面旗放倒，那么对应那一路的旗都放倒，其余旗照常。某一面旗转动，对应那一路的旗都转动，其余旗照常。某旗向某个方向点指，对应那一路的旗都指向该方向，士兵随旗前进。

第十二、明旗应

主将举旗时，先由哨将应旗，千总不许抢先应。哨将举旗，先由千总应旗，把总不许抢先应。千总举旗，先由把总应旗，百总不许抢先应。把总举旗，先由百总应旗，旗总不许抢先应。百总举旗，先由旗总应旗，队总不许抢先应。旗总以下靠口头传达、以身作则，不用旗鼓号令，但效力和旗鼓号令相同，出错按军法处置。

第十三、明旗色

黄旗属土，是中军所用，只要看到黄旗，就知道是中军所在。在一哨就是一哨的中军，在一营就是一营的中军，在一千人就是一千人的中军，在五人就是五人的中军。人面向的方向为前，红旗属前，凡是营垒朝向的前方，就用红旗，看到红旗就知道要向前。人的左手边为左，蓝旗属左，凡是向左行动，就用蓝旗，看到蓝旗就知道要向左。人的右手边为右，白旗属右，凡是向右行动，就用白旗，看到白旗就知道要向右。人的后背方向为后，黑旗属后，凡是向后行动，就用黑旗，看到黑旗就知道要转身向后。因此在旷野人多的地方，如果说东西南北，不容易分辨。人人都有左右手、前后背，所以用容易辨识的方位来教练。士兵只以大营中军为标准分左右前后，再以自身的前后左右为方向，不必再论东西南北。

第十四、明望旗

凡是日常操练和发兵出征，主将未到场时，先将望竿、绳索等收拾妥当，等候主将升帐，禀报升旗，就放炮擂鼓升旗。旗手身穿铠甲，手执一面白旗登上望斗，听从中军号令。凡是吹哱啰，士兵起立则望旗升起；凡是打锣，士兵坐下则望旗降下。望旗向前点，官军都向前行；向左点，都向左行；向右点，都向右行；向后点，都向后行。车、步、骑各大小将官、旗总、车正都看这面旗的指向行动，如同远行的向导。等头号吹完，禀报放炮擂鼓，将望竿放倒随行。遇到警报，擂鼓重新立起望竿。敌军从左边来，旗就向左转；从右边来，旗就向右转；从前方来，旗就向前转；从后方来，旗就向后转。敌军从两面来，先转动旗帜，敌军逼近一面，三次转动、三次立起，再转向另一面。敌军从四面来，将旗绕竿头旋转传递。敌军远，旗头向上抬；敌军近，旗头平着低放；敌军近到百步以内，旗头低垂向下。敌军退走，就将旗立在对应方向，和报敌军来的规则一样。事态平定后，将旗卷起。如果紧急追击敌军，不用望竿车，本条不执行。

第十五、定发放

凡是操练日期，前一天悬挂操牌，各营传告通知。次日五更，不限定时辰，只听主将门前掌号。各将官门前也同时掌号。士兵做饭，将官也做饭，以饭熟为限。然后吹二号，士兵备马、收拾军装，前往教场排成行列。吹三号，主将出发，到教场，中军官禀报开操，主将升帐，放炮、喊堂，打开辕门，禀报升旗，望旗一同升起，在野外只升望旗。幕僚属官先行参见，然后退回。中军官禀报掌号笛，召集各官旗头目，听候发放号令。望旗向左右前后转动一次，官旗用手旗在教场前挥动，先骑兵，次车兵，次步兵，各队长以上头目都前往。军情紧急时，只留旗总以上的队长看守队伍，其余到台下立定。号笛声停，中军传令：“官旗过来！”众人齐声应答，按卑下到尊贵的次序上前：先队长，次旗总，次车正，次百总、把总、千总，全部下跪；再哨将在台上下跪，先起身，然后发放号令： “官旗听着：耳听金鼓，目视旌旗，手熟击刺，步娴进退，马习奔驰，谨控缰绳，车熟分合，严整火器。万人一心，有进无退。畿辅重任，军法有常。” 每一类人员，班列中一人按先尊后卑的次序，高声报：“某官叩头！”下令起身，到百总为止。又发放：“车正听着：凡车战进退号令，都是车正的职责。临时出错，责任由你承担。”车正起身退下。又说：“舵工听着：凡左右前后、纵横曲直，都看车旗听命。车正摆营不合、高低失误，责任由你承担。” 接着巡视蓝旗官走过队列，听候发放：“凡入操喧哗不整、下营队伍不齐、行军插队越位、临阵擅自行动、违令斩敌、抢夺首级、战后滥杀降兵，种种作奸犯科，都由你捉拿惩治。临阵摘牌，战时破耳。回军查明，分别轻重，按军法处置。若纵容包庇，治你的罪。” 发放完毕，命令各官回到旗下位置，大吹打得胜鼓乐，各军回营。各哨将同样掌号笛，依照台上的方式发放号令，即使金鼓之声相互听见，也没有妨碍。哨将发放完毕，千总用旗招引把总以下发放，也依照台上方式，只说“奉台上号令”完毕。把总招引百总以下发放，只传达台上的吩咐，亲口告知，不用再听金鼓号令，也说“奉台上号令”完毕。百总招引队总、旗总发放，先传达把总的话，再说明自己的要求，完毕后旗总召集队总及各队士兵发放，也说“奉台上号令”。将上级的话一一讲说明白后，队总也命令士兵跪听，吩咐：“奉台上号令，发放完毕。” 大凡“发放”，都是奉上级号令，地位低一等的必须跪听。敢有违犯的，立即由巡视旗拿送台上，从重责打，游营示众。

第十六、稽传令

发放号令之后，等大小将领都发放完毕，主将从队伍中抽一名士兵上前，问今天发放了什么事。如果能说出大概就算了；如果完全不知道，就问队总。队总能说清，就治士兵不听号令之罪；队总说不出，就问旗总。旗总能说清，就治队总之罪，士兵免予追究，是队总传达不清。如果旗总说不出，就问百总。百总能说清，就治旗总之罪；百总说不出，就问把总。往上直到哨将，一律如此。每次发放后，哨将从每个千总属下抽一军，千总从每个把总属下抽一军，把总从每个百总属下抽一军，百总从每个旗总属下抽一军，询问答不出的，千总、把总听候哨将处置；百总以下被抽查的，记过一次。然后再由上一级头目依照发放的法度，依次宣讲一遍，全部完毕后，到台上禀报：“今日奉到号令，审问各军都已知悉。”

以上旗鼓号令，一经发布，必须严格遵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主将没有收回的命令，没有第二种号令，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违犯号令但没误事，从轻责打；如果因此误事，按军法处置。

武备志（白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