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

归安茅元仪辑军资乘·火

茅元仪说：五行之中，金、水、火的性质最猛烈。土用来生长万物，木用来滋养万物，金用来杀伤，水用来攻杀，火用来焚毁。兵器以金制成，金的杀伤有局限，所以决河灌城、堵水淹营，水的功用很大。水有达不到的地方，便取用于火。到了火，五行的功用就用到头了，这是仁人所不愿提及的。孙子开了火攻的端绪，但也只是用干芦苇堆成火炬，火攻没有别的凭借。《武经总要》记载火炮之法，用到硝黄，但此法并不盛行，其他所说的“炮”，其实都是抛石机。本朝夺取天下，借助火器的时候很多。平定交趾后，得到神机铳制法，便设专门机构秘密教习，相比弓箭、长兵、坚甲的优势，敌人尽失抗衡之力。历经三百年，火器形制越来越多，制法越来越精。但顾此失彼，弊病在于不够完备。我搜集百家学说，先讲制造器具，明了金的功用；再讲使用方法，顺应天时。然后分类配图说明、加以辨析，分为炮、车炮、铳、箭、器械、喷筒、牌、滚球、砖弹、鹞炬葫芦、杂器、禽兽、车、水具、伏地、器具，前面冠以配药之方，告知阅览者。虽说学习的人很多，但技艺相当时贵在精通，两用之物贵在扬长避短。如今谈兵的人，没有不说火攻的，细细体会这话，其中的忧虑正深。唉！用尽五行的功用，还不足以保卫百姓，那不仁就更大了。

制火器法、用火器法、火器图说

制火器法

制具、试验、火药赋提硝法、提磺法、制火药方制火线药、制扁线火攻神药法品、火攻从药神火药、毒火药、无敌毒龙火药、烈火药、飞火药、法火药、烂火药、逆风火药、三火合一药火种、火信铳用常药、爆火药、起火药、日起火药、夜起火药、喷火药、炮火药、铅铳火药、一炷香、万般毒、三十六天罡水火药、碎药、慢药、粪炮法及诸杂方

制具

铸造威远炮，必须用福建铁，山西铁次之；炼铁用炭火最好，煤次之。铁在炉中时，将稻草切碎，拌黄土频频洒入火中，让铁渣自行流出。炼到五六火后，用黄土调成浆，泡稻草浸一两天，把铁放进浆里半天，取出再炼。必须炼到十火以上，五七斤生铁炼剩一斤，才算熟铁。入炉时仍用黄土封炉口，一是防灰尘，二是取“土能生金”之意，不至于炼枯铁性。铁的精气，铸炮时不离炉火，才能融为一体。比如威远炮，把铁分成八块，锻成瓦片状，长一尺四寸、宽一尺一寸，中厚边薄。四块瓦铁用胎竿锻成一个炮筒，八块共做两个筒，对接后用几个铁钉连在一起；再用剩下的三十斤铁分两块，也锻成瓦状围在炮腹外，装药点火处加厚。接缝若有一点灰渣，日后必定损坏，必须锉磨极净再接成筒。炮口要小，刚好容得下钻磨即可。砂炮铸成后，安上炮架，用墨线吊正，分毫不差。用钢钻镗洗炮膛，要又光又圆，火药打出直达目标；检查膛内极净，才可安装炮底。火门靠近底部点火，不会后坐。照门、护门都就着炮身锉成，务必坚固。各种炮大致仿照此法。

又说：炮口敞则火气散、力道缓，炮口收则火气聚、力道猛。就像人开口呼气无力，抿嘴吹气有力。药箭出管难则射得远，出管易则射得近，如同射箭后手放箭，扣紧则有力，扣松则无力。炮声尖则响亮震耳，炮声粗则发散不震耳，如同乐声，管乐入耳深，鼓乐入耳浅。

试验

久未使用的铳炮，怕突然发射炸膛。挖一丈多深的地窖，先用火烧坑；将铳炮内外用砂石打磨干净，放入坑中，内壁涂泥，盖柴火烧炼，冷却后取出。再用桃枝艾叶汤清洗，用牛血或羊血涂满内外，再次出坑淬炼。

火药赋

五材并用，火德最灵。秉荧惑之精气，酌朱雀之权衡。轩辕创法，以卫民生。五金八石，按炎帝之草经；范金修火，命风后而制兵。谓铦锋利镞，力尚有穷；而火焰之精，无坚不溃。虽则硝硫之悍烈，亦藉飞灰而匹配。验火性之无我，寄诸缘而合会。硝则为君而硫则臣，本相须以有为；硝性竖而硫性横，亦并行而不悖。惟灰为之佐使，实附尾于同类。善能革物，尤长陷阵。性炎上而不下，故畏软而欺硬。臣轻君重，药品斯匀。烈火之剂，一君二臣。灰硫同在臣位，灰则武而硫则文。剽疾则武收殊绩，猛炸则文策奇勋。虽文武之二途，同输力于主君。世直道而翻右武，时横行而乃尚文。如豨苓与桔梗，时为帝而称珍。若乃硝材真正，君主贤明，火器之用才合时宜；若硝石不是地道良品，主事者暗昧，只会招致讥评。君主贤明而天下大治，城郭完好坚固，文事安宁、武备整饬；君主昏庸而政令暴虐，文武之道失衡紊乱，法度毁坏殆尽。况且火药配制不精专，用量再多也效用微薄；火药若能精心炼制，用量虽少也威力强大。配比过与不及，都会失去调剂的分寸；用量适中得当，才能调和平衡、效力平稳。炭灰、硝石偏多而“文”气过重，虽燃烧迅速但发火不猛烈；硝石、硫黄偏少而“武”力不足，纵然燃烧也推力迟缓，无可奈何。偏废武分而只用文分，药性偏颇且威力薄弱，仅能起普通明火的作用；偏废文分而只用武分，虽能成事但药力难继，只属于喷火一类的效用。臣下懦弱而君主刚愎，不能妥善施政，只适合直来直去地宣泄；臣下勇毅而君主明达，就像汗液畅发，看似和缓实则内含刚猛之力。贤明睿智的人通晓文武两端的道理，昏庸愚昧的人哪里懂得其中的优劣。文一分、武十分，这才是冲锋破敌的先导。药体浑圆紧实，就能流转不息、向四周迸发；药条直中通透，就能沿一线疾射、百步争锋。即使用一两的药量，也能射出三百步有余；但就算是日行千里的骏马，也难免有失足跌倒的意外，很难做到百发百中，大体都是药力配比多少的考量罢了。至于方药按类汇聚，材料贵在兼收并蓄。滴入醋，以其酸收之性辅助药力调和；用烧酒，以其燥烈之性与药性相投。木皮折碎，微带潮气就能喷射得更远；斑猫药性酷烈，能增强药力的刚猛；至于独蒜，其气也与药性相契合。论及火药的炼制方法，必须明了其中利弊。硫黄粗糙而炭灰过细，文武药性就会失衡脱节；硝石研细而硫黄、炭灰偏粗，熬制出来就会失去药效本味。配药越精良越好，碾药越细碎越好。锤捣的次数越多越好，最忌讳的是内部虚松不实。至于用土袋来压炮，是取金土相生、稳固厚重之意；用沸水来调和药料，是取水火既济、融和调匀之理。姑且概举其大要，为迷途之人指点门径。

解曰

这里说的是硝石产地不地道，硝性偏软，所以叫“不明”。因为硝石不地道，再加上硫黄、炭灰配比不当，恐怕会导致爆裂，所以叫“虐”。硫黄用量为硝石的六分之一，是制作爆竹的配方；硫黄用量为硝石的三十分之一，炭灰用量为硝石的五分之一，是下料配方。用作行进类火药，火箭、流星、地老鼠以及药线都用这个配方。另一种说法：只有硝石没有硫黄可做药线，硫黄量多就能快速发火。杉木炭灰配出的是紧药（燃速快、药力集中），轻煤粉配出的是慢药（燃速平缓），柳枝灰、茄秆灰质地最轻，最容易引火。瓢箪灰、蜂窠灰质地就更轻了。硫黄用量为硝石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炭灰用量为硝石的四分之一，是上料配方。凡是纸筒、纸球、梨花烟火、竹筒、瓦罐等敞口器物，以及火箭头部、想要炸响的铁炮，都用这个配方。硫黄用量为硝石的二分之一，是水火球、烟球的配方。硫黄用量为硝石的十分之一，炭灰用量与硫黄相同，是中料配方。凡是铳炮以及鸟铳都用这个配方。各种药料称足分量，先把硫黄碾得像面粉一样细，再加入硝石一同碾磨，称足炭灰的量，倒入热水，搅拌进硝、硫黄之中，碾成片状块状，晒干后再碾得极细，越细越好，这就是配制的好方法。

提硝法

提炼硝石用泉水、河水或池水；如果没有这三种水，也可以用甜井水。用大锅加入七分满的水，放入一百斤硝石，烧煮三沸，然后加入一斤小灰水；再根据锅的大小，如果只放五十斤硝石，就只用半斤小灰水。硝石里含有盐碱，加入一点小灰水，盐碱自然就会分离，盐碱化成红色的水浮在上面不会沉淀。再烧煮一沸，舀入瓷瓮中，泥沫沉淀到底部，纯净的硝石就在中间。放置一两天，滗去上层的盐碱水，刮掉底部的泥渣，放在太阳下晒干。适合在农历二、三、八、九月制作，其余月份太热或太冷都不适宜。如果急需使用，夏天可以放进井里降温，冬天放在温暖的地方也可以。又有说法：提炼硝石用瓦乌盆过滤，一百斤粗硝能得到三十斤精硝，才可以用来制作药线。熬熟的老桐油涂在纸上做药线的外衣，沾水埋入地下都不会失效。

提黄法

提炼硫黄每锅用五六碗水，烧沸后放入三四十斤硫黄，煎化后舀入瓷盆中澄清。一种说法：去掉硫黄沉淀的底渣，只用上层的硫黄清液；把底渣再加清水入锅重新煎化澄清，也能得到可用的硫黄清液。又有方法：取十斤优质硫黄，先用麻油炼制去除硫黄中的油分。具体做法：先把硫黄打成豆粒大小的碎块，每斤硫黄用二斤麻油，放入锅中烧沸，再加入半斤青柏叶浸在油里，等柏叶变成枯黑色，捞出柏叶，然后把硫黄放入滚油中，等油面上浮起的黄沫涨到半锅时，立刻取出，放进冷水盆里，倒去硫黄上面的黄油，凝结在锅底的就是纯净的硫黄。取出打碎，放入柏枝汤里煮洗干净，备用。颜色发红的砒霜样硫黄，去掉底部杂质后使用。

制火药方

配制火药，每料用硝石五斤、硫黄一斤、茄秆灰一斤，以上硝、黄、灰共七斤，分成三槽，规定碾磨五千八百次后出槽。每三斤药料用一斤优质烧酒调成泥状，再放入槽内碾磨一百次，出槽后搓成黄米或绿豆大小的颗粒。必须放在手心点燃，感觉不到灼热才算合格。普通火药要用一斤，这种火药只用半斤就够，因为药力迅猛，不能多用。如果没有茄秆灰，用柳条灰也可以，柳条要去皮去节。南方如果没有柳条、茄秆，用杉木枝梢的灰也可以。

制火线药

配制火线药：纯净硝石一斤，硫黄三两六钱，柳灰四两三钱，茄灰五钱，白砒五钱，樟脑三钱，按照前面的方法混合。或者就用前面的火药配方，走线、扁线都可以用，但不用做成颗粒。如果制作炸炮的药方：硝石、硫黄用量和前面一样，炭灰减去五钱，加入白砒五钱、樟脑一钱，用优质烧酒拌匀晒干。如果制作起火（引火类火药）：硫黄减去一两一钱，硝石、炭灰、白砒、樟脑用量和前面一样，加入斑猫二钱，一起研成极细的粉末，过细罗后混合在一起，用优质烧酒拌湿晒干，再研一次，仍用烧酒拌润晒干，研细过罗就是起火药。如果制作箭药：硫黄减去一两一钱，柳灰四两，硝石、白砒、樟脑用量和前面一样，加茄灰五钱。

制扁线

制作扁线，把细布裁成条，刷上稀面糊，趁湿敷上火药，对折成线，贴在墙上阴干，再用生桐油浸过备用，可以防止雨水浸湿。

火攻神药法品

火攻的核心药料：硝火（硝石）、硫火（硫黄）、葫芦灰、箬灰、柳灰、杉灰、桦树皮灰、麻秆灰、石黄、雄黄。

火攻从药

火攻的辅助药料：桃花砒、玛瑙砒、樟脑、辰砂、水银、炮银、铕烂铁、脚砒、巴豆油、干漆、巴油、麻油、麻子油、桐油、烧金汁、蒜汁、狼毒、银杏叶、江豚、附子、天雄、遂逆、常山、铁脚莲、大小蓼、川黄、姜粉、迷牙皂、烂骨草、草乌、钩吻、矿灰、血肉草、巴戟、人精、狼粪、封喉草、斑猫、信蜈蚣、虺蛇、毒蝰蛇、虾蟆毒、竹黄毒、蒲花草、火芦花。以上辅助药共六十种。

制炼神火毒火法

神火、飞火、烂火各类火药相互配合，煅烧炼制有其诀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统兵在外的将帅应当留意此事。

神火药

用于偷袭营寨、冲锋破敌。歌诀说：神火烧营第一方，石黄一味最难当。烧酒浸来麻油炒，足用三斤性太刚。加上雌雄并黑信，芦花艾肭并松香。豆末搅和银杏叶，更加干粪与巴霜。松香一斤余四两，三七均分火药强。飞云炮里深藏贮，落地喧天发火光。吐雾喷烟红满寨，个个贼兵尽着伤。破阵冲风能利害，又烧衣甲及辎粮。

配方：石黄、雄黄、雌黄、黑砒、芦花、艾肭、松香、豆末、银杏叶、干粪、巴豆霜、硝石、硫黄、箬灰、柳灰。

毒火药

用于破阵。敌军闻到气味，就会头晕目眩倒地，还会灼伤皮肉。歌诀说：黑砒先捣巴霜浸，毒气冲人呕见心。干漆晒和干粪炒，松香艾肭更均停。雄黄一味为君主，透彻光明用一斤。石黄诸味各四两，四六火药配分明。装入炮中攻打去，破敌冲锋更杀人。

配方：川乌、草乌、南星、半夏、狼毒、蛇埋、烂骨草、金顶砒、牙皂、巴豆霜、铁脚砒、银锈、干漆、干粪、松香、艾肭、雄黄、金汁、石黄、硝石、硫黄、杉灰、柳灰、斑猫、断肠草、姜汁、烟膏、虾蟆油、骨灰。

无敌毒龙神火药

又名神烟、神沙、神水，对付最难对付的敌人时使用。歌诀说：二十八宿按天曹，二十八味神药苗。开天辟地安邦国，用之鬼哭与神号。蛇埋一味独为尊，上应天垣角木星。此物一斤各二两，诛邪灭乱显威灵。上风扬去号神沙，迷人瞎眼便昏花。炮中发去号神烟，孔窍须臾喷血鲜。但得毫厘钻鼻窍，脑浆流出命归泉。注于溪涧号神水，寸肠立断碎心肝。顺风送入贼营去，百万贼兵一阵空。不用干戈并汗马，夺取凌烟第一功。

二十八宿配药对应：

角木蛟，主造化万物、布陈君主威信，对应蛇埋草。
亢金龙，主天乙内相、边塞险阻之地，对应龙尾良姜草。
氐土貉，主骑官车骑之象，对应连珠夏草。
房日兔，主天门锁钥、天衢大道，对应兔头商陆草。
心月狐，主五营兵卒之象，对应狐跋藜芦草。
尾火虎，主天之中道，对应虎牙钩吻草。
箕水豹，主蛮夷胡貉之地，对应豹眼南星草。
斗木獬，主天都关隘，对应搜风甘遂草。
牛金牛，主左右将军之象，对应牛舌天雄草。
女土蝠，主周、秦、代、雍、晋、韩、魏、陈、燕、齐、郑、楚十二国之地，对应鬼头大附草。
虚日鼠，主北夷匈奴之地，对应鼠尾芫花草。
危月燕，主天府，对应墨记神仙草。
室火猪，主羽林军壁垒、北方藩部，对应猪牙皂角。
壁水貐，主图书府库、挂剑獐牙，对应鬼箭草。
奎木狼，主兵戈之象，对应狼牙宣姜草。
娄金狗，主山川湖泽之地，对应木鳖断肠草。
胃土雉，主积尸之象，对应雉头鬼臼草。
昴日鸡，对应胡莘草。
毕月乌，主边境军旅围猎之事，对应川乌草。
觜火猴，主行军府库，对应江子将军草。
参水猴，三星对应三员大将，左肩对应右将，右足对应后将，右肩对应左将，左足对应偏将，又主夷狄之事，对应川红细辛草。
井木犴，主泉水积薪之象，对应雷公藤草。
鬼金羊，主奸谋警急之象，对应羊踯躅草。
柳土獐，主天之中道，对应大戟红牙草。
星日马，主雷雨之师，对应雷丸草。
张月鹿，主胡夷的漫长疆域，对应紫玉金丝草。
翼火蛇，主四夷之地，对应蛇蟠不食草。
轸水蚓，主天子六军之门，对应鱼鳞艾肭草。

以上神草二十八种，对应上天二十八宿。炮药要彻底晒干，碾磨过罗成极细粉末，加入砒黄、矿霜、斑猫、石黄、蜈蚣、虾蟆、蝰蛇、虺蛇、蛇蜕、孔雀尾、蝎尾，各自研成细末，以蛇埋草为主药。可以制成神沙，顺风撒出；可以制成神烟，用火炮发射；可以制成神水，注入溪河井涧之中，根据情况灵活运用。沙入人眼，就会头晕眼瞎；烟封住敌军口鼻，立刻七窍流血；水进入敌军腹中，就会肠断心裂。骡马中了此药也一样。我方士兵必须口中含着解药，才能配制使用。制药完成后，要选吉日良辰，各按方位布置。主将斋戒沐浴，身着盛装，恭敬地备好鹿脯、美酒、香烛等祭品，深夜在营垒中，先向天上二十八宿神灵祈祷。东方七宿用青旗青甲，布列在东方；南方用红色、西方用白色、北方用黑色、中央用黄色，各按方位排列。

烈火药

用于焚烧敌营、粮草，烧死敌兵、战马。歌诀说：银杏松香各一斤，二斤硫火要均停。石黄雄信各三两，提过明硝要七斤。每斤四两灰为使，劫寨偷营最有名。

配方：银杏叶、豆末、松香、石黄、雄黄、砒信、硝石、硫黄、箬灰、桦灰、柳灰、斑猫、艾肭。

飞火药

用于冲阵劫寨、焚烧粮草敌兵，水战、陆战、骑兵、步兵都可使用。歌诀说：芦花合用桐油拌，密室摊干仔细藏。一毫风日不可见，见了之时放火光。此物十斤不可少，更配松香与豆黄。银叶细罗干粪配，更加皂末要相当。松香三斤各半斤，一一分明不可忘。却用火药三七配，霹雳临风烈焰扬。烧人衣甲钻人眼，满面肌肤烂作疮。纵尔贼兵雄百万，炮响连声一阵亡。

配方：芦花、松香、豆黄、银杏叶、干粪、皂角末、硝石、硫黄、箬火、桦柳灰、斑猫、石黄。

法火药

威力最是厉害，能让人看不见东西、迈不开步，用来生擒敌兵。歌诀说：姜皂为君足十斤，二椒二蓼细罗成。白砒须用巴油拌，矿灰烧酒制须精。六味各加半斤足，乌梅净末一斤匀。诸味攒成合一处，便将纸炮巧妆成。周围却把松香蘸，霹雳小炮在中心。炮响一声如吐雾，迷人鼻窍瞎人睛。眩晕昏花无可奈，喷嚏连天不绝声。一物不见不能走，满营撩乱自纵横。指挥一拥前追去，个个生拿与活擒。

配方：良姜、干姜、军姜、胡姜、川辛、胡辛、黑蓼、赤蓼、榆皂、大皂、白信、矿灰、人精、炒松香、石黄、雄黄、硝石、硫黄、箬灰、桦灰、柳灰。

烟火药

沾到敌军皮肉立刻溃烂，见血封喉。歌诀说：铁子磁锋菀豆粒，硇砂银锈人中汁。连浸三朝火焙干，再入桐油炒燥烈。取将虎药轻轻滚，一炮不过二三合。假使贼兵十万余，此炮只须三四十。飞云打入贼兵中，霹雳一声天地裂。钻人孔窍透人肠，见血封喉不可说。顷刻横尸满战场，此是火攻真妙诀。

配方：铁子、磁锋、硇砂、银锈、人中黄、桐油、虎药、硝石、硫黄、箬灰、桦灰、柳灰、斑猫。

逆风火药

逆风时火势更猛，烟焰遮天蔽日。歌诀说：狼粪多收并艾肭，须教加入江猪骨。骨煅为灰肉炼油，油拌硝硫灰性烈。晒焙须当用极干，逆风愈劲真奇绝。还当二八配分明，火攻阵里神仙诀。

配方：狼粪、艾肭、江豚骨、江豚油、硝石、硫黄、箬灰、桦灰、杉灰、斑猫。

三火合一药

飞火、毒火、神火三种火药合一，每种火药各一斤，加硝石一斤，硫黄、箬灰、葫芦灰、柳杉灰，再加入朱砂、水银一同研磨，直到看不见颗粒为止。

火种

配方：不木灰、铁衣、炭末各三两，麸皮三两，加红枣肉，用淘米水略微拌匀做成饼，每两火种可维持一个月。

火信

配方：硝石一两，葫芦灰，斑猫，硫黄。

铳用常药

鸟铳常用火药：硝石，硫黄，炭灰，斑猫。

爆火药

配方：硝石，硫黄。

起火药

配方：硝石，硫黄，炭。另一方：硝石，硫黄。

日起火药

配方：硝石，炭灰。

夜起火药

配方：硝石，硫黄，炭灰。

喷火药

配方：硝石，硫黄，细砂，炭灰。

炮火药

配方：硝石，硫黄，雄黄。

铅铳火药

配方：提炼纯净的硝石，硫黄，柳灰或葫芦灰或茄秆灰。以上各料分别研成极细粉末，按照前面的分量配比混合，用一盏水拌湿，捣杵一千遍，取出晒干，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研成细末。每支鸟铳用药二钱五分，要打更远就再加五分。铅弹的大小，根据药量轻重选用，可加入蜘蛛皮增强润滑。

一炷香

配方：夏枯草末五斤，闹羊花末五斤，地星草子二十斤，金线断肠草十斤，金荞麦秆五斤，黄花地丁二斤，紫花地丁二斤，江豚油二斤，麝香五两，牙皂一斤，砒霜一斤，凤仙花五斤，胆矾十斤，金星草二两，獐脑一斤，公灰三十斤，粉霜五斤，榆树皮二十斤，铜青一斤，土蜂房三斤，檀香二斤，高良姜一斤，速香一斤，两头尖竹节附子二斤，柏香十斤，川乌草一斤，毒蛇十条，浮萍一斤，膏十斤，合牡蛎五斤。烂体烟：用物品浸油，让药粉能附着，加砒霜二斤，斑猫一斤，獐屎一斤，江豚油五斤，硫黄十斤，石脂二斤，硝石二十斤，南星子一斤，烟二斤，茄灰五钱，瓢灰十斤，壁钱二斤，巴豆二斤。

万般毒

配方：蛇埋草十两，主信十两，蛇舍石五两，羊乌三两，狼毒三两，杏仁二两，竹茹三升，大蒜十两，人粪十两，大戟五两，断肠草五两，钻骨草五两，红商陆五两，血见愁十两，木鳖子三两，巴豆五两，狼粪二十两，主斑猫五两。以上药料用硝石六十五斤、硫黄十斤、炭十三斤、箬灰三斤，加入烧酒、童便共炼制三次，药末共一百三十四两，总重九十六斤十一两。

三十六天罡

配方：达达蒜、啰啰藤、商陆、狼毒、川乌、草乌、焦芫花、闹羊花、蛇埋草、铁甲将军草、皂角、钻骨草、金丝断肠草、铁线草、黄龙尾、甘遂、红牙大戟、碎骨草、透肠草、箭头草、马连草、大蓼、小蓼、水胡椒草、苍耳草、巴豆、南星、鹤虱草、左缠藤、曼陀罗花、旋风草、铁角兰、钻心穿肺草、韭子、鹅肠草、猫眼草。以上三十六味药，对应三十六天罡，都用童便炼制七次，研成粉末。

水火药

配方：鹕夷鱼的油、肝及籽研末半斤，砂挼子一斤，邵阳鱼尾四两，土湿地里生长的像蠼螋的虫子十两，子脂三两，纯净硫黄二十斤，鲇蠖鱼油二十斤，纯净硝石三十斤，蛊虫二斤，五色蜘蛛一斤，砒霜一斤，不灰木一斤。用一斗矿子石灰研成极细粉末，桑霜、荞霜、茄霜、蓼霜、硇砂、破故纸各一斤，都研成极细粉末。川乌二斤、草乌二斤，用十五碗烧酒、十五碗腊醋煎煮，熬到剩下十碗，去掉药渣，将酒醋熬成膏状，和前面七味药粉混合在一起，慢火炒干，再研成极细粉末，再放入锅中炒成灰状，冷却后用手试，能从指缝间自然流出，才算制成。可以做成纸炮，也可以做成烟火花筒，都在中间做小筒装火药，小筒周围填满毒烟药，按照普通纸炮的方法点燃施放。又有说法：先天风火药，以特蓬杀为主药；先天水火药，以江豚油为主药。

碎药

配方：密陀僧、雌黄、雄黄、信石。

慢药

配方：硝石、硫黄、墨煤、砒霜、雄黄、硇砂、朱砂、水银。以上一同研成细末备用。

粪炮法

先把人粪放在砖槽里熬炼，选安静的地方晒干，打碎后过筛罗研细，装在瓮里。每一秤人粪，配狼毒半斤、草乌头半斤、巴豆半斤、皂角半斤、砒霜半斤、砒黄半斤、斑猫四两、石灰一斤、荏油半斤，放入锅中煎沸，装进能装一斤半的薄瓦罐里，用草塞住罐口，放入炮中发射，用来攻击攻城的敌军，可以穿透铁甲，命中后就会生疮溃烂。施放毒炮的人要把乌梅、甘草含在嘴里，用来抵御毒性。

附诸杂方

五里雾

把木屑用桐油炒过，和其他药料混合在一起，要研得极细，用布袋装好。临阵时士兵各自携带适量。如果遇到顺风，先把药粉倒在地上，假装败退一百多步，用走线点火，就会形成浓雾，遮蔽方圆五里。敌军人马闻到气味，就会涕泪不止，自相践踏残杀，我方再出动鸟铳手、精锐骑兵追杀。这也是用兵的奇策，出其不意，足以破敌。配方：硝石、硫黄、炭、木屑、松香、鸡粪、狼粪、头发、砒霜、人粪。

神潠喷雾

配方：姜汁、食盐、梅肉、醋、硇砂、胆矾。以上一同研成粉末，调成膏状，做成指甲盖大小的丸子，外面裹上药粉。遇到敌人时，把一丸药放进嘴里嚼烂，迎着敌人喷出去，两天后敌人眼睛就会红肿溃烂，无法救治；不像铁沙只是肿痛，几天后还能复明。

白云神水

先取阳起石、阴起石两种药材，选真品研成细末，用清水在瓷盆中淘洗干净，让细粉轻轻随水浮起，澄清后再淘洗，如此反复九次，一定要淘洗沉淀得细腻，晒干后像细腻的粉霜，有光泽耀眼，才算好用。没有光彩、缺乏灵气的，不能使用。沉淀出的药粉以一斤为准，用优质烧酒浸泡，浸透后晒干，如此反复七次，备用。

配合法：白粉五斤研成细末，风化石灰四斤过罗研细，混合在一起拌匀，用烧酒浸泡晾晒三次，再过细罗筛细，加入樟脑半斤、云母粉半斤，一同研得极细。每半斤装一铳。先装好铳里的火药，再装此药，放在纸筒里，安在铳的中心，用两包药做成炮，夯实在筒内，按方法封固。临敌时炮响，白云就会笼罩敌阵，经过一个时辰才慢慢散去。

制神水之法：先把人粪放在铁锅里熬成黑色膏状，焙干后煅烧至红透，加入沸水滤取汁液，去掉残渣，再把汁液熬到半干。加入人草乌膏一斤、麻花膏四两、信石一斤、硇砂半斤、人灵石四斤、五灵膏一斤，一同熬成稀糊状，收存备用。临用时用五灵膏水调汁，装入喷桶中使用。先用一支白云铳在前，再用百个喷桶在后。这种神水喷到人身上，只要沾到一点皮肉就会腐烂而死。

水箭法

配方：川乌、草乌、狼毒、南星、麻茹、硇砂、半夏、皂角、红砒霜、胆矾、豆藤黄、大椒、斑蝥。以上药材切成片，装入布袋中。准备石灰五斗、沸水三桶备用。先把药袋放进大坛里，再把石灰水在锅里烧沸，倒入坛中，迅速用泥封死坛口。过十几天后，取出药袋，把药水分装到三四个坛子里封好，临用时取出，用喷筒喷射。

九龙喷水法

配方：硇砂、陈皮、焰硝。以上一同研成细末，用一斤乌梅熬成膏，做成黄豆大小的丸子。嘴里嚼一丸喷出去，就能损伤人的眼睛。

小神砂法

配方：硇砂、硼砂、胆矾、人言、矿灰、番皂矾、银锈、倾银罐磁屑、焰硝、胡椒、姜粉。以上研成极细粉末，用蛋清做成鸡蛋大的丸子，阴干后再研成粉末。配合神火使用。另一方：硝石、硫黄炭、樟脑、轻粉、阳起石、石黄、砒霜。以上研成极细粉末，紧紧夯实在竹筒里，发射出去，可以迷乱百步范围，很久都不散去。

神火烟

配方：硫黄、硇砂、硝石、针砂、硫黄、炭。以上一同研成极细粉末，紧紧夯实在铳筒里，临敌时发射，可以烧伤敌军。

结烟

配方：狼粪、雌黄、阳起石、石黄、青烟硝、桦皮、矾火灰、白烟硝、硫火灰、铅粉、红烟硝、松香、黄丹、沥青、紫烟硝、硫火灰、粉麻油、黑烟硝、硫火灰、木煤。

毒方

配方：桑柴灰、苦荞麦灰、豆秆灰、茄秆灰、五灯头灰、巴豆灰、藜芦灰、川草乌灰、地星草汁。以上都用三石水淋滤，煎到八斗，再加入地星草汁微微熬煮，接着加入硇砂五两、砒霜三两、胆矾五两、皂角末二两、铜青三两，再微熬到药汁冷却，用竹筒引出装存。

附解毒圣药

用来解神火、神烟、神砂、神水的毒。配方：明雄黄、优质箭头砂。把白鸭取血拌浸药料，九浸九晒；再用绿豆浆三浸三晒；再用白萝卜汁三浸三晒；再用板蓝根汁三浸三晒；再用含春木煎汁三浸三晒。然后研成极细粉末，用四两乌梅肉、半斤甘草熬膏，做成鸡豆大小的丸子。制药、装药、放药的时候，都含一丸在嘴里。

麻药

配方：绩花、川草乌、附子、半夏、南星。

毒水方

麻花和尖人参等量配比，或者加白芷、草乌，一同研成粉末，注入偏僻的山涧、井泉之中。另一方：雷公藤、巴豆、五月草、常山。

毒酒方

配方：川乌、草乌、五月草、天仙草、曼陀罗花子。每五分药料浸泡一坛酒。

弩箭药法

配方：大金藤、飞蛊藤、地鞠、地油麻、吕公终、樟木闷、多罗根、百蛇藤、单摩根、半天藤、乌龙藤、木通。以上各药等量研成粗末。取一个干净的瓦碗，在地上挖一个坑，把碗放在坑里，用薄竹笆盖在碗口上，把三片生茅草呈十字形放在竹笆上，再把药末放在竹笆上。用大树叶或各种树叶盖在药上，只留顶上的小孔，然后用温灰围在四周煨着，顶孔上放炭火，慢慢烧尽。到时间抽出茅草，看药汁变成黄色为度，取出竹笆，用碗里的药汁调药母，放在乳钵里研烂，调到不稀不稠，就涂在箭头上，晒干后再用粟壳草烧烟熏箭头。这种箭见血封喉，中人即死。每一钱药母可以涂七根箭头才算合格。箭要装在箭筒里，不能漏气，挂在有烟火的地方。涂药的时候，箭头上用少许棉花缠住，然后再涂药，药才不会脱落。

另一方：乌头又名乌喙，味辛甘，性温，大热，有大毒。八月采集取汁煎熬，名叫射罔，可以杀死飞禽走兽。另一方：土附子味辛，性热，有毒。生品去皮，捣烂滤取汁液，澄清后反复添水晒干，取其膏状物，名叫陶。猎人用来制作毒箭。另一方：君子实、狼毒、川乌、草乌、硇砂、升麻、真麝香。以上各药用五两，配合麻油二十五斤，煮一升铁子，晾干备用。每一两药配五斤油、一合铁子，功效和虎药相同，也可以和虎药一同使用。

见血封喉方

取新鲜草乌一二斗，洗去泥土沙砾，再用箩筐盛着，用脚踩去黑皮，直到内部肉质洁白为止。捣碎后用布过滤榨取汁液，直到汁液榨干，去掉药渣不用。用瓷盆澄清汁液，盆底沉淀的粉末去掉不用。大约可得十碗清汁，取四碗放入锅内煎沸，撇去浮沫，倒入瓷盆中。再把剩下的六碗生汁倒入热汁中，顺着一个方向搅匀，放在露天露一宿。第二天早上取上层澄清的汁液，分装在碗里，下层沉淀的渣粉不用。根据汁液多少，用大小合适的碗盛装，放在太阳下晒。到中午再取上层澄清汁，下层沉淀的渣粉去掉。到晚上再按之前的方法取澄清汁，用薄绵纸放在竹篱上过滤，去掉药渣。第二天、第三天都按同样的方法晾晒、澄清、纸过滤渣。每天晾晒时，用竹片从碗底挑起翻动，这样才不会出现上层干结、下层还生的情况。到第四天晚上，滤出稠药留存，不要倒掉，另用碗盛装晾晒。第五天把滤出的稠药合并到一起晾晒。稠药先露天放一宿，取上层澄清汁，底部硬结的部分不用。晒到六七天，各碗里的药汁渐渐减少，再归并到一起。晾晒时观察碗边出现黑沙点子、表面结成像冰一样的膜，呈现五色云纹，颜色红黑像香油一样，就全部归集到瓷盆里，放在干净的地方阴放四五天，备用。

再用砖砌一个炉子，高二尺，周围大小刚好能放下药盆。炉内离地面一尺五寸的地方，用木架把药盆架起来，炉内上方空五寸，用布盖在药盆上，防止烟漏出去。炉旁开一个像鹅蛋大的火门，离地面高三寸，外面放十几块炭火，加上枥柴（又名系条、根戚）。再把皂角、花椒一起烧，让烟从火门进去，熏烤药盆发热。药面上结成冰状的膜，就是火候到了。大约熏一个时辰，冰膜要够厚；如果冰膜薄，就再熏再看，冰膜厚了就撤火，取出药让它冷却，收入瓷瓶密封备用。

如果冬天寒冷，用棉絮包好放在温暖的地方，别让它冻住；夏天炎热，就放在阴凉的地方，别让它受潮变质。如果冬天冻住、夏天受潮起沫，就用瓷盆装好，按前面的方法上炉熏烤，药热了就停火。或者把药涂在箭上，用皂角、花椒烟熏，和原来一样。前面的药晾晒时，如果太阳太烈，晒了一两天，就要露天放一宿；如果阳光和缓，就不用露。制药的第一天，要看天气晴朗，再按前面的方法制作乌头药。如果晒了一两天遇到下雨，就把药盆放在熏药炉上，只用炭火烘热，搅匀后放一两天，等天晴了再按之前的方法晾晒。草乌采回来不能堆太厚，怕腐烂变质，一定要摊在湿地上，也不能被风吹，吹干了就不出汁，随采随捣最好。

药制好后装瓶密封，时间久了底部会沉淀出稠厚的部分，像砂糖一样，挑出来使用，涂箭见效最快。箭射到人身上，走不了几步就会毙命。这种药名叫晒药，比熏药效果更好。如果有人误中毒箭，用松毛捣烂调冷水服下，或者调香油服下。如果来不及，就跳进泥水里，喝泥浆水。如果旁边有人，就口含清水，吸吮箭伤处再吐出来，反复吸水吸吮、吐出，防止药力扩散封喉。这种药忌讳接触香油，只要沾一点香油，药性就会化解失效。它的药性有“三飞”：见血飞、见油飞、见水飞，制作和储藏时都要特别忌讳。

另一方：三四月间采一百斤草乌头，去掉皮和叶，只留肉质部分，捣碎后用酒榨取汁液，大约可得三十斤。用竹篾编一个篓子，高四尺，周长一丈，下面留一个门，烧火后用纸糊严。用三四块薄板做一个架子，架在篓子中间，把大碗装的药水放在板上，用纸盖住碗口。下面用木窝树柴烧火，这种柴有火星冒出，产自杭州，火焰细密像篾缆一样，烧四天四夜。要时常把药水归并到火大的地方，去掉碗底的浑浊沉淀物，把碗擦干净，再盛药熏一天。如此反复十夜，每次都换掉沉淀物。十次后用细柴微烟熏三天三夜，同样归并、换掉沉淀物，不能断火。熏到制成二斤成品药，用鸡试验，如果无效就再熏，直到有效为止，收入瓷器封存，吊在有烟火的地方，不能放在冷处。忌讳松烟，一沾松烟药性就化解；也忌讳煤烟，过滤出的药渣丢进河里，猪吃了都会死。

附解药方

配方：大昴头、大统管、小昴头、山桂皮、山八角、九将官、木都管、飘风浪、山明灵、明灵飘风散、解土藤、青龙藤、龙藤、南蛇藤、猛蛇藤、乌龙藤、大乌蛇藤、霜凉藤、蝴蝶藤、大蚶藤、半天藤、乌蛇藤、大金藤、温斗藤、蛇藤、引领藤、木通藤、车带藤、蜈蚣藤、川石藤、照顶木、破石攀根、七阃根、通引藤、百万解、银弟、缚胫香藤、金弟、项引藤、山兽藤、小身硬药、高楼望、山禽都管。以上研成粉末。药引：五倍子研末，加入等量的盐、等量的焰硝，乌梅肉多加水煎烂，和炼蜜一起调成膏状，装在瓷罐里保存，不能让它干掉。如果不够酸，就加倍加入五倍子和乌梅肉。这是酸性解药，每次服一钱重，含在口中化开咽下，每天服三次。治疗被药箭射伤，先服此药让人清醒，然后再服定心丸。

定心丸

配方：木香、硼砂、焰硝、甘草、沉香、雄黄、辰砂、母丁香。以上熬成膏状，用罐盛装，每次服一钱，含化咽下，每天三次。做丸药的话用米粥调和。

又方

配方：大昴豆、九将官、大统官、木都管、山都管、金弟、银弟、地菊、山苦练、金藤纱藤、山八角。以上研成粉末混合，用酒煎沸，加家里的食盐，趁温服下，不能接触铁器，要用铜锅煎煮。再把原来烧药用的竹笆烧成灰，研碎，用酒调服，就能完全解毒。把前面的药先配好，每次服一饼，细细嚼碎，用姜汤送下。如果腹泻不止，就喝凉水缓解。再用凉水洗手，然后喝粥。

过药方

配方：大戟、地油麻、土当归。以上研成粉末，用稠米糊调成饼状。

千里浆

配方：木瓜、紫苏叶、肉桂、乌梅肉、赤茯苓。以上研成细末，炼蜜做成弹子大的丸子，含化一丸，咽下津液。

又方

配方：百药煎、乌梅肉、紫苏叶、人参、甘草、麦门冬。以上各药等量研成细末，炼蜜做丸，含化服用。

又方

配方：甘草、绿豆粉、蒲黄、乌梅肉、厚朴、紫合花草。

武备志卷一百二十一军资乘·火三·用火器法

风候

火攻的方法，凭借风势形成威力，风猛火势就猛烈，火势盛大风力也会增强，风火相互助长，才能取胜。所以做将帅的应当通晓风候，根据月亮运行的度数来预测。月亮运行到箕、轸、张、翼四个星宿附近，不出三天就会刮风。看到星光摇曳不定，也不出三天必有大风，到日落时停止。夜里黑云遮蔽斗口，就会风雨交加。云从北方起来的，风势大；黑云布满天河，会刮好几天大风。日晕或月晕呈现青色，环绕几圈，必定刮风不下雨。黑云连绵相接，第二天就会起风。风刮十里远，能扬起尘土、吹动树叶；风刮百里远，能吹起沙粒、掀动屋瓦；风刮千里远，力量能吹动石头；风行万里，力量能拔起大树。懂得刮风的时机并且善于利用风势，才能百战百胜。

地利

火攻的方法，上要顺应天时，下要契合地利。在旷野平原，远距离攻击的一方获胜；在丛林险道，设伏夹击的一方获胜。居高临下攻击，地势顺势，用重型火器、猛烈火力压制敌军；从下往上攻击，地势逆势，用铳类火器喷射烈火。双方都有火器，突然遭遇，来不及列阵，阵势容易混乱，先用远程火器攻击的一方获胜。双方都扎下营寨，想要劫夺粮草，先察看伏兵路线，敌军容易惊疑，用号炮四面轰击的一方获胜。从城中向外攻击，应当攻打敌军的坚固之处；从城外向内攻击，应当攻打敌军的薄弱环节。水战一定要先烧敌军的船帆，必须用药火攻，让敌军不能占据上风位置。使用火器要配合烟幕，借助风烟掩护，这是应战的策略。如果不辨明地利，火器使用不当，没有不丢弃火器败逃，反而给敌人送去物资的。

器宜

火攻的器具分为战器、埋器、攻器、守器、陆器、水器，种类各不相同，只要运用得当，就没有不取胜的。战器以轻便灵活为优，士兵不会疲惫，锐气就能始终饱满；攻器以机巧精密为优，士兵可奋勇作战，无需频繁移动；埋器以爆发冲击力强、火势猛烈烟幕浓厚为优，可远距离齐射，射程远且气浪有杀伤效力；陆器以远近长短兵器搭配、轮番交替使用为优，可布成作战阵势。

火炮、火箭、火铳、大弹，属于远射程、长距离火器，要与长枪、大刀配合使用。火枪、火刀、火牌、火棍，属于近射程、短距离火器，要与强弓硬弩配合使用。挑选精锐士兵，用阵法加以训练，兵器贵在锋利而不在笨重，士兵贵在精干而不在众多，将领贵在有谋略而不在单凭勇力。优秀将领一名，火攻士兵三千，足以抵挡十万强兵，可以无敌于天下。

至于水战的器具与陆战不同：冲锋时主打迎头截击，掩袭时主打从中截击、两面夹击，焚烧敌船帆篷；殿后时主打多设箭矢礌石。将领用人得当且能随机应变，就没有不取胜的。

布阵

比如一营有三千士兵，在一百二十步外，酌情使用大小威远炮视距离远近发射，让敌军无法安营扎寨。百步之外使用地雷连炮，环绕布设在大营四周，先派二十匹哨马到远处侦察。如果敌军从北边来，哨马疾驰回报，立即向北布设火器，见敌就发射，用迅雷炮辅助，敌军前来没有不溃败的。

如果敌军逼近营寨，就用铳棍、剑枪、火枪、三捷、五雷等火器，轮番交替射击。以威远连炮为正兵，以铳棍剑枪为奇兵：敌军行动迟缓且距离远，就用威远连炮；敌军来势迅猛且距离近，就用铳棍、剑枪、火枪、三捷、五雷。奇正相互配合，攻守都十分有利。

但凡使用火器必须用发竿，距离远近一定要测算准确。火器中藏有铁铳，发射出去可以伤人，可以阻挡敌军冲阵。火器从地面发起攻击，使敌军不能伏地躲避。配合使用火龙车，展开时可排成阵势，收拢时可作为一座营垒。

冲锋攻打一阵之后，众兵都退入城内，观察敌军聚散情况，再再次冲锋攻打。到了夜间观察敌军集结在哪里，用火箭射入敌军营寨内，探明其虚实。我军暗中埋伏在三面，大量使用火器射向敌营。我军在暗处埋伏，望见火光通明之处，急速发射弓弩火器，使敌军自行混乱。

我军士兵各自携带小灯，用青布做罩子，不露出火光，照亮各自行进的队伍。埋伏在暗处，见敌军溃散逃走，立即冲杀出去。这是决胜的策略，能以逸待劳。

兵戒

火攻的方法，运用起来没有不胜的，势不可挡，固然不可轻易使用，也不可滥用。兵家的要领，上要顺应天时，下要占据地利，中要符合人和，三才齐备融通。做将领的，要能知彼知己，以仁爱作为治军核心，以道义作为军队声威，以明察作为赏罚准则，以诚信作为纪律根基，顺应时势灵活处置，设下奇谋预判敌情。

凡是遇到古代帝王陵寝、圣贤祠庙、城邑民居、街巷繁华之处，使用火攻，就不符合尊崇道义、仁爱百姓的本心，这是第一条戒律。
前方有茂密森林阻挡，进军没有依托，背后背靠水泽，撤退没有奔逃的通路，逼近己方营寨，军阵还没布列，遇到这种地形使用火攻，恐怕会连带焚烧到自己，这是第二条戒律。
风向还没确定，地利还没占据，而且风势过猛会吹灭火焰，祸患极大。火攻的方法，先要占据险要地形，其次等候风向信号，这是第三条戒律。
敌军打算归降，还没摸清其中内情，就乘风纵火，玉石俱焚，这是第四条戒律。
敌军内有骁勇有智谋的将领，打算为我所用，一定要设计生擒，这是第五条戒律。
敌军已经投降，却疑心他们会反叛，进而坑杀他们，以致丧失士人之心，就像白起坑杀秦国降卒那样，没有比这更不仁的了，这是第六条戒律。
溃败的敌军掳掠我国百姓，来扩张声势，一定要想奇策救出百姓，不救出百姓就贸然使用火攻，叫做不智不仁，这是第七条戒律。
万物正当生长，虫类刚结束蛰伏，遍地焚烧，伤害生灵众多，有损仁德，这是第八条戒律。

遵守这八条戒律，就能如飞鸟行云般用兵，鬼神也揣测不透其中的机谋；如电闪雷鸣般出击，造化也窥探不了其中的奥妙。

教演

火器已经打造精良，必须依法尽心教练演武。设置一座坚厚的木牌，高五尺，宽一尺，涂成油黑色；再准备一面小红圆牌，直径五寸。最初在五六十步外射击，逐步加到百步及百余步外，依次递增距离，命中木牌的给予破格厚赏。

武备志卷一百二十三军资乘·火五·火器图说二·炮

所列火器：造化循环炮、群蜂炮、八面旋风吐雾轰雷炮、木炮、六合炮、无敌竹将军炮、纸糊圆炮、飞礞炮、荔枝炮、风尘炮、击贼神机柘榴炮、人坠炮、一母十四子炮、轰雷炮、铅弹一窝蜂炮、飞空击贼震天雷炮、车炮、车轮炮、攻戎炮、叶公神锐车炮、千子雷炮。

造化循环炮

每座重二十斤，炮身长二尺二寸，后面有铁尾柄，长二尺九寸。用木头剖成两片，中间刻出凹槽，将炮身后的铁尾嵌入槽内，用筋胶缠牢，前后用铁箍束紧。配有照星、照门。

用火药袋装火药二两，大铅弹一枚（重四两），小铅弹三十枚（每枚重六钱）。发射时用闷棍一条，下端有铁钻便于插入地下，上端有木拐，中间用铁叶包裹，配有大铁环一个。发射时将闷棍斜插在地上，左胳膊夹住木拐，右手拿着火绳。每次对敌，将炮头穿进铁环内，操炮的人看准炮头高低，用照星对准敌人，右手点火。

大铅弹射程五六百步，小铅弹射程三四百步，都能命中目标。铅子飞出炮口后散布范围宽二三十步。一人发射完毕，再换另一人。每架配一杆炮、四名炮手，名曰“循环炮”。每三千人的营寨，四面各用三十架，共一百二十杆炮，每处空隙加配三眼枪三杆，没有不取胜的。

又说：这炮名叫“循环”，是因为每座配五人，四人操炮，一人架炮，发射完一炮再发射一炮，周而复始，如圆环般没有尽头。有照星照门，不用担心射不准；只是炮身威力大，没有制约的话，炮头必然上跳，炮尾必然后坐，或高或低，不能精准命中。这炮用木头做夹把，操炮的人用右胳膊夹住，就不会后坐；闷棍用铁环扭住，架炮的人用左胳膊夹住，就不会上跳。星门对正，不跳不坐，铅弹平直射出，正中目标，真是神妙。

群蜂炮

用竹篾编成圆篓，用厚纸糊四五十层，晒干后再糊十五层油纸，开一个炮口。装入三斤火药，加半斤铁蒺藜，飞燕毒火纸炮各数十个。它的威力很大，不但可以击伤人，飞燕火发作后四散飞开，粘到人身上、碰到船帆都极易蔓延燃烧，用水浇都浇不灭。投到敌军船上，竹篾没有不破裂的。

八面旋风吐雾轰雷炮

炮用生铁熔铸而成，里面藏有神烟法药，用母炮送入敌阵。火发炮碎，霹雳一声，火光迸射，炮的铁片四散飞击，力道像铅弹一样，人马都会受伤。乘机率军进攻，必然能攻破敌军。或是想要生擒，或是想要击杀，可随机应变使用。分为六种装药类型：毒火神砂、烈火磁锋、飞火神烟、神火神锋、法火神烟、烂火神砂。

木炮

用坚硬的木头打造形制，不论大小，中间凿空，外面箍四道铁箍，开引线眼，装入火药后捣实。炮口放入少许黄土，再装入石弹铁子，药线穿过连接药槽。火发炮碎，飞射伤人，便于守城，战事紧急时容易打造。

六合炮

用六条坚木做成，内尖外宽，照圆形合拢，体长三尺，内部从上口到炮腹深二尺，底下是实心木头，内部有肩长一尺。配子铳一门，厚五分，直径五寸，高五寸，只装满火药即可，用过之后就炸损了。

木铳内口径六寸，想要炮口更大也可随意调整，以铁箍大小为准。炮口外侧木头厚三寸，炮底实心木头从外到尖厚六寸。石子用坚石做成合口大小。军中配有工匠，随时可以打造使用。

陆地用法：先将木头做好，拼合成六合的形状，用铁箍按照图样箍紧。另外将子铳先安好药线，用火药筑实，铳外侧引线眼处用一两药包好引线，放入木铳内，留的引线眼稍大，用二分粗的药线捻进去，不必穿透子铳，只对准药包捆绑的地方。点燃外部引线引燃药包，药包自行燃烧，又快又不会失误。下方合口放一枚石子，可以击碎堵截。陆地使用必定是攻打坚固营垒、攻击城寨时布设，发射时最远不超过半里，百步之外效果更好，太远则力道减弱，很少能命中。

水战用法：用木头做成小船，将铳绑在船上，另外用三板船或八桨哨船之类，用一丈长的绳子系在铳船的一侧。预先用粗火绳点燃系在长竿顶端，点火发射击打敌船。这器具任凭它沉入水中，发射时最远不超过二十步，近到五步之内效果更好。因为水中船身摇晃、风帆旋转，再远的话发射后船身移动，只差一尺就别指望命中敌人。

无敌竹将军炮（竹将军）

选用粗圆厚实的竹子，长四尺左右，将竹节全部凿通，只留顶端一节做底，节后留一尺四五寸。做一个木柄，柄头做成贴合竹节凹凸的形状，直抵竹节处，周围用四枚肥钉像犬牙一样钉牢。用苎麻编成辫（或三股绳），从柄到炮口紧紧缠牢。

靠近节底的地方先铺二寸厚的润黄泥，用一分厚、和筒口一样大的铁钱一枚盖在泥上，靠近铁钱开一个药线眼。先将双股药线引入四五寸，直通到上端最好，再装入一斤火药，根据竹子大小增减。装好火药后，用木杆轻轻捣实，再用少量纸团或干土压实。再用一分厚、和竹筒口一样大的铁钱一枚，钻上莲房状的小孔，放在火药上，再放一枚和筒口一样大的圆石弹在铁钱上，或是再加碎生铁小铅弹效果更好。如果只用石弹，就不用莲房式铁钱。

用两根径寸粗的木柴，长三尺左右，绑成杈架来支撑炮身，方便使用。对敌时举炮发射，想要射得远就稍微抬高炮头；敌人在二三百步外，只需平架发射。柄尾必须用大石块抵住，防止后坐，人在旁边的话不用也可以。

麻绳、辫绳、圆石子、铁钱、铁钉、火药、竹火门、油灰以及斧锯圆凿等制造工具，要预备多带在军中，随时随地都可以打造。它重量很轻，每个士兵可以携带十多个，威力还在佛郎机之上。发射时响声震地，威力可达七八百步远，所以用“将军”命名，尊崇它的威力。就算劲敌有铜肝铁胆，也会在七八百步外被击得粉碎，哪里还用得着兵刃相见？

每营共有几十位，架在阵前，分作十几层，依次发射。再用几个分别架在两翼、桥口、田埂、渡口等敌军可能往来的地方，以防备冲突，比几百名精兵还管用。如果是西北边塞，打造起来要数以万计，旷野平原上动辄几百座为一层，依次点火发射，稍近就用各色火箭接续不断。敌军就算人数众多凶悍，用这器具依法抵御，怎么能不吓破胆？

这器具的便利有六条：

虽然发射一次就报废，但绝没有误伤自己人的隐患；
敌军得到也没法使用；
每个造价总共七分银子，费用低廉做工节省；
随地立刻就能打造；
重量轻可以多背负远行，易于分布布设；
威力震地，命中的无不粉身碎骨，令敌军胆寒，足以壮大我军士气。

用在南北水陆各地，没有不适宜的。有志于筹划边防的人，能不重视吗？

纸糊圆炮

以往制作的不过是震响一声，没什么实际用处。如今新制的这种炮，糊成纸壳时，里面装二三十枚小铁刺菱、一二十枝地火鼠，再装入火药，然后紧紧糊住炮口。每枚炮开四个药线眼，各穿入药线，让它丢到城下也不会熄灭。

敌军逼近城下时，点燃炮扔下去，炮一响，炮里藏的刺菱就自然散布开来，火鼠飞出去。敌军见火鼠烧身必然逃跑，而刺菱又会扎伤他们的脚，城上攻击就更方便了。

飞礞炮

铁制，身长一尺，直径三寸，下柄长二尺五寸。内装火药，外面配小铁炮，长四寸，口径二寸五分，装毒火药，装满铁渣，用夹纸糊住炮口，药线通到大铳里，放在铳口。大铳一发射，小铳就自行飞出去，人马被打中，瞬间就会毙命。

荔枝炮

用细泥捣烂，做成圆炮，像鹅蛋那么大，厚一寸，腹部空出能装二合火药，留一个小指大的孔，在窑里烧制而成。

将一斤硝、四两硫黄、四两杉木灰研成极细的粉末，慢慢装入炮内，装到九成满，用一节竹钉插入中孔，放入药信，用纸糊牢。如果遇到挖掘墩台的敌军，点火扔下去击打敌军，炮响碎裂，炮尾炸开，火药燃烧。

临阵时每个士兵可以带十几个，遇敌时点燃远远抛出，炮炸石碎，毒砂乱抛，闻到烟味，人马都喷嚏不止、两眼难睁、手足无措。

风尘炮

用竹篾编成篓，形状像西瓜，外面用纸糊，只留一个大眼。将好石灰风化，再用人粪晒干、皂角研成细末，分量不等，混在一起，用大锅烧红炒到发黑为止，装入炮中，里面放一个小炮，仍然封牢炮口，穿眼装上药线。

每个士兵可以带两三个。如果对敌时遇到顺风，将炮一齐点火远远抛出，炮声一响，风尘遍野，人马都闭眼难睁，我军奋力追杀，势如破竹，是全胜的利器。

另一种风尘炮：石灰用罗筛过，桑柴炭烧火炒半炷香的时间。用小口小底的火瓶，瓶底钻一个孔，里面放一个纸炮，药线从瓶底穿出来，将石灰装满，用生牛皮封住瓶口。倚靠高处或是平地上，一定要取下风方向攻击，炮响瓶碎，石灰飞扬迷眼。敌军挖掘墩台城壕时，投掷这个用于攻守。

击贼神机柘榴炮

炮用生铁铸造，形状像石榴，像碗那么大，上面留一个孔，用来灌注毒火神烟等药料。装药只能装十分之六，药上放一个酒盏，盏里放火种，用铁盖塞住炮口。炮外面涂成粉白色，画上五色花卉，轻轻放在路旁地上。

敌军见了以为是好玩的东西，伸手去捡，摇动机关，炮就炸得粉碎，烟雾障天，神砂钻入敌军七窍，锁喉噤齿，立刻瞎掉双眼，血涌髓流，毒火烧伤胡须皮肉，是杀贼的利器。炮里藏有法药、毒火、神烟。装药时先放下层的药，再放酒盏，最后放火种。

人坠炮

像斗那么大，用法是升到半空中，落到敌营里，震响如雷。黑夜里让敌军自相残杀，里面有几十块火块，能烧毁敌军营寨，必定无法扑救。

一母十四子炮

用竹筒造炮，用竹篾编炮胎，长四寸，直径二寸，用厚纸糊厚，晒干，装火药，下面穿药线。一攒十四个，一个大的居中为母炮，十四个小的为子炮，围绕抱住，药信长短都连在里面，透出一线。点燃后有十五声响。适合在黑夜从高处扔下去，惊溃敌营，也是军中应当备置的器具。

轰雷炮

用藤沙胎晒干，纸糊一百层，中间夹布十层。内装一半毒药一半火药，还有地鼠小纸炮，头部拴上毒铁蒺藜钩针，包上松脂硫黄，封牢大口，锥入药线。这是水陆都适用的火器，能夺人心智、眩人眼目，惊胆伤人，应当精心制作。

铅弹一窝蜂炮

它的形状像鸟铳的铳筒但更短，管口比鸟铳口稍宽，能装一百枚弹丸，点燃火药后弹丸齐发，射程四五里。

鸟铳发射只有一发弹丸，只能打一个人，命中就伤人，不中就没什么伤害。一窝蜂一发百弹，漫天散开，哪会没有命中的？它的威力真可以和佛郎机并列。但佛郎机沉重难以携带，一窝蜂比鸟铳还轻，用皮条连起来，一个人就可以佩带而行。

作战时用小铁脚架在地上，抬高炮头三四寸，蜂尾另一端用一小木桩钉在地上固定，真是行营的利器。如果用作守营，就用木床载到营门，床身左右各装两个轮子，可以推进推出，可以作为守营的重宝。

飞空击贼震天雷炮

炮直径三寸五分，形状像球，用竹篾编造，中间用纸糊一个筒，长三寸，内装送药，筒上安发药神烟药线，连接送药。外面用纸糊十几层，涂成油红色，两旁安上翅膀，像两扇乘风的帆。

如果攻城，顺风时点着药信，直飞进城内。等送药烧完引燃发药，就会炸裂，烟飞雾障，迷眼钻洞，烧贼打阵也和前面的方法一样。风大飞得远，风小飞得近，破阵攻城效果极好。

车轮炮

每轮有十八根辐条，长一尺四寸。每条左右各傍放两杆铳，铳用净铁圆打而成，重一斤半，长一尺。轮边刻出卡口，每副安三十六杆，前面用铁绊，后面钩住轮头，铳内装火药铅子。

一头骡子驮两架，轮架中间有铁转柱，用皮条护住铳口，固定药子。连木架约重二百多斤，三军都能使用。如果临敌将架放在地上，先取一轮安在架柱上，随高低转动射击，两名士兵可以操作七十二杆火器。

攻戎炮

用榆槐木做成实心箱体，高二尺五寸，凿出槽，嵌入炮身，五道铁箍。车下安两个轮子，上面带四个铁锚。如果行军，随时用骡马拖拽，或是用骆驼驮运。

想要攻打敌军，将炮口朝向敌人，车辕向后，铁锚抓地，炮身向前，用土埋住。突然遇到紧急情况，只用四个锚埋入土中也很好。装填方法：用三根木头做架子，将柳木做成四五寸长的马子，安好放稳，放入送子，用称竿打起，向下倒装夯实，一定要送到炮腹之中才行，上面安放炮子再捣实。

叶公神锐车炮

炮用净铁打造，分天地玄三号，名叫公引孙。天字号神炮，每尊重二百八十斤，长三尺五寸；地字号神炮，重二百斤，长三尺二寸；玄字号神炮，重一百五六十斤，长三尺一寸。每座配一辆车。

每副车辕条长七尺九寸，后一轮高一尺三寸，轴长一尺一寸，两边用两根夹耳木（长一尺七寸）。前二轮高二尺五寸，轴长三尺五寸，横木挡长二尺，前枕木挡一根（长二尺）。前后横挡用两个铁绊，炮口提环一件（直径四寸）。辕条前后四个铁环（直径二寸五分）。轴钩心环高九寸，宽五寸。车根据三号炮的大小打造。

装火药一斤半或二斤，用木杵打三四十锤，盖上干土再打，里面装入三四五斤重的铅弹一个、半升生铁子。点发后横射数丈，能透壁凿屋，射程直达五七里。

千子雷炮

用铜铸造，长一尺八寸，直径五寸，装药六成，捣实，再装入二分细土轻轻捣实，放入二三升药铁子。炮用铁箍扣在四轮车上，前面安上隔板，让敌军察觉不到，临发射时撤去隔板，势如摧枯拉朽。

武备志卷一百二十四军资乘·火六·火器图说三·铳

所列火器：鸟嘴铳、噜密鸟铳、子母铳、百弹铳、拐子铳、直横铳、七星铳、夜敌竹铳、冲锋追敌竹发铳。

鸟嘴铳

整体制作后门结构，鸟嘴铳分形制，火门在前口，配有铳架、铳头、扳机、侧立、侧立里面、轨撑形、侧立轨撑里面，又有鸟铳分形。

《武备志》说：鸟铳的可贵之处，在于打造时炼铁纯熟，两层铁筒相包，原孔很小，用钢钻钻凿，一天钻一寸左右，钻到底为止，一个月钻完的为上品。近来懂得其中弊病的人很少，又不肯任劳任怨责成工匠打造，听凭他们卷成铁筒。铁筒粗细厚薄不一，已经能容纳三四钱的铅子了，但炮腹内没有用钢钻钻光，以致铅子不能直达底部，出口不直：厚的地方铅子进不去，薄的地方遇火爆裂，甚至单筒卷成，一举就炸伤人手，怎么敢托架在身前？

官府发放的铅子大小不一：铅子大而铳口小，铅子就进不深，出口就掉落；铅子小而铳腹大，火药比铅子先泄出，铅子就没有力道，怎么能射远？或是铅子在腹内熔化，就成了虚发。

标准做法是：每铳口以能容纳三钱铅子为准，装火药也是三钱，铅子轻就减药量，铅子重就加药量，药量和铅子重量相同，铅子刚好合口，从下口进入一半多一点为合适。如果铳口再大，铅子必然更重，铅子重药量必然增多，手就握不稳；铳口小，铅子小药量少，就无力射不远。

如今有妙法：用三四十斤铁炼出七八斤熟铁，不论长短，分成三节，每节分成四块，形状像瓦一样，边薄中厚。量好大小，将两块合卷成一个筒，等烧红火候够了，出炉时通上铁条，用力打合。后两块的打法照前面的接缝处。用草紫黄泥裹好烧透，仍然通上铁条，打合成一整铳。

三节每节用两个人，将厚板凿一个眼，用铁拴拴定，对准钢钻直钻透空。再将三节分成两炉，烧透后仍用铁条接成一杆，再用长钻钻透，又将小锉插进去，旁边两个人牵拉，让内部光滑。

然后将底眼用铁打成螺蛳缠的样子，量好深浅，再入炉烧红，出炉后插入其中，重打合缝，后面留一个小蒂，准备装木床之用。六面锉光，前面要有照星，后面要有照门，必须棱角分明。用细钻对准药底处钻一个眼，作为火门。再用小铁凿在火门下凿出一个凹槽，做成药池，用锤打紧，锉光如同一体。

将火药盛装其中，用泥土封固，放到野地试放三次，不炸才能使用。然后配一条长短合适的木头，雕成铳床，后面剩七寸做柄，柄内挖空用来藏发机。前铳嘴长出木床二寸，床腹后面凿一条长槽用来藏搠杖。

这种制式屡次用于抵御外敌，屡次获胜，南北水陆都适用。不亲临战阵，难以体会其中的妙处。火门要经常检查擦拭，如果久置不用就会机簧堵塞难以发射，不可不留意。

这种器具中国原本没有，从倭国传来才得到。它和各色火器不同，锋利能穿透铠甲，射击能命中目标，甚至能打中金钱眼，不只是百步穿杨而已。

能穿透厚重铠甲的关键在于铳腹长：腹长火气就不泄漏，射出去势远有力。射击能命中的关键在于出口直：出口直的关键在于手托药膛之前，火药不能冲脱手。所以手托在腹前，因为有木头做依托，就算腹炸也不能伤手，才敢将手放在木托上。铳身有木托依托，迸发的冲击力自然就减弱了。就像人一样，用手挽住头发，就算有力气的人也没法挣脱。后手不用放弃握把点火，就不会摇动，所以十发有八九发命中，就算林中飞鸟也能射落，因此得名。这就是鸟铳成为利器的原因，这就是鸟铳比弓矢还厉害的原因，这就是鸟铳能洞穿重铠、无坚不摧的原因。马上步下，只有鸟铳是利器。

又按：这种铳只要遇到风雨就不便使用，因为必须先打开火门才能对敌发射，往往有还没来得及照星就误发伤人的，有被风雨打湿而不能发射的。拿着空铳和敌军交战，必然没有好结果。兵刃还没交接，所依仗来威慑敌军取胜的就是它。果真像说的那样，还能依靠什么呢？我认为将龙头改造一下，让火门不用手动，触机就自动打开发射，火药遇火自燃，风雨就不会打湿了。

习法

铳口能容纳几钱重的铅子，就用几钱火药，截竹做筒，刚好装下定量的火药，预先校准妥当。装三十管，放在皮袋里，系在腰间。将线药研细，用比铳药更细的，装入锡鳖里，系上绳，和铅子袋一起挂在腰上。铅子预先打磨光滑，再自己修整好合口大小，放在铳口上一半，微微用力推入铳腹，就不会溜出来。

装弹口诀：先用口吹铳，让腹内洁净；取一筒火药倒入铳内，用搠杖用力送实；再放入一枚铅子，再用搠杖送到火药处；用一片纸搓成丸送入，塞住铅子。将火门打开，把锡鳖里的细火药倒入火门内，向上振摇，火药进入线门，将火门关上，把火绳安入龙头。

前手托住铳架中腰，后手打开火门，握住铳架后尾，脸部贴靠在尾托上，用一只眼看后照星对准前照星，前照星对准要射击的人，用右手大食指拨动机向后，机入龙头，落在火门，药燃铳发。

完整口诀：一洗铳，二下药，三送药实，四下铅子，五送铅子，六下纸，七送纸，八开火门，九下线药，十仍闭火门，安火绳，十一听令开火门，照准敌人举发。

每一门铳配搠杖一根、锡鳖一个、药管二十个、皮袋一个、铳套一件。每一百门铳配石模一副，备出征火药三百发，共计细火药六斤三两、铅子三百个、皮袋一个、火绳五条。

火药制

硝石、硫黄、柳炭，配比为：硝四十两，硫黄五两六钱，柳炭七两二钱。用水两钟，春季制作越细越好。

秘法：先将硝、硫黄、炭各自研成粉末，按比例混合在一起，用两碗水倒入木臼，用木杵舂捣——不用石杵是怕起火。每一臼舂上万杵，如果舂干了，加一碗水再舂，以细腻为标准。到半干时取出日晒，打碎成豆粒大小的块。

这火药的妙处，只在于多舂数万杵。用清水舂换出硝中的咸气直到干净，大致和制好墨的方法类似。如果添水舂到十几次，就取一点放在纸上，用火点燃，火药烧完纸却不破损，这样的火药就不能装入铳中了。只要用手心托着一钱火药点燃，手心不觉得烫，就可以装入铳中。但如果烧完有黑星白点、手心觉得烫的就不好，需要再添水舂捣，按标准停止。

噜密鸟铳

只有噜密鸟铳射程最远、威力最毒。它的机簧昂起，倭铳的机簧虽然伏在筒旁，但在床外，不便收拾。如今加以改进，设置在机床内，拨动它前面火燃后自动回位。如果遇到阴雨天，用铜片做瓦盖住，尤为精妙。

子母铳

炮身用木信雕成螺丝转形的槽，药线顺着槽缠紧，下面露出一节线，在底上露出信的上方。用裱纸在信外卷紧，和子铳口相合，再将好药装入瓶中八分满，将信送入炮口，随即将瓶子倒过来，摇晃着按入信中。

如果仰着装信，信底就有药，发射时药催着信出去，瓶子却不破裂发声。只有倒着装信，将信一定要插到底，这样底下没有药，药在周围，信线燃入，药才能冲破子瓶。

发射时先用木马将大铳装填完毕，将瓶子放入上面的大口，先点瓶线燃入木信看不见了，再点母炮线打出去。如果瓶线点早了，母线太长，瓶子还没出口就炸响了；如果点瓶线太迟，没等燃入就打出去，就会被风吹灭。又有一种方法是共拴一根线中间点火，终究是不齐，还是分两点更好。

这是用来惊营的，或是夜间远远放入敌垒，稍停在敌垒中铳弹发射，没有纪律的士兵、乌合之众、夺气的贼寇，势必惊惶，我军乘机进攻，这器具最妙。

子母百弹铳

用炼成熟铁打造，每铳长一尺五寸，外面箍十条小铳，各长五寸，下面用木柄，每管内装几十枚铅弹。由大力士遇敌时手持发射。

拐子铳

用熟铁团造，长一尺二寸，直径二寸二分。后筒三寸，安木拐。腹面上凿一个缝隙，从前面放入三个小炮，各长三寸，直径一寸七分。上面连拐钉卡入缝隙不会滚落。药线小炮装药八分，放入两枚二钱重的铅子，遇敌时夹击发射。

直横铳

打造铁铳像三眼枪的样式，装将军炮药九分，放入铅子后，将木马子送到铳腹。用一根木枪，长七八尺，两头钩住横铳，中间凿大眼，横套中铳，装入弹药和药信。遇敌时发射，这是从正面横向击伤敌人的器具。

七星铳

用净铁打造七管铳，居中一个大铳，周围环绕六个小铳，像快枪的样子，长一尺三寸。各铳底部总合在一起，外面用厚铁包裹，三道铁箍，底部钻一个引线眼。上面安木柄，长五尺，下面装两个轮子，直径一尺五寸。中间轴上装铁橛，将木柄安上，捣入火药，多装铁铅子，随高随低点火对打，威力猛烈。

夜敌竹铳

选用坚厚的小竹子最好，外面用生牛皮条扎紧，晒干，钻火眼引线。里面装二十四个用火弹，筑实火药，用木板镶口。如果敌寇入境，趁夜多派精兵，秘密到敌营，或是一更或是二更时分分别点燃，筒炸火光，群寇惊疑必乱，再根据形势驱兵混战。

冲锋追敌竹发铳

用茅竹截成筒，长三尺，先用冷火药浸透来改变它的特性，让它不燃火为标准。外面用铁线缠绕，再用牛筋麻裹住，瓦灰敷平，晒干，刷上生漆。

内装发药五升，再装二十四块石子（每块重半斤）、磁锋一升，都用砒黄、巴豆、硇砂等药炒制后装入。再用神砂三合，毒火一合。装完后，上面用黄泥塞住口，口上用铁箍箍紧，坚木做柄，柄长二尺，装填完毕备用。

每个士兵马上携带四捆，十分轻便。行营出边追袭，与敌军对敌取胜，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应用法物

凡是铁丝、牛筋、火麻、生漆、瓦灰、铁箍、黄泥，以及应用法药、发药、石锋、磁锋、神砂、冷火药、毒药。

武备志（白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