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备志(白话文)

目录

卷五十五 · 阵练制 阵五

(明)防风茅元仪 辑

裴绪演孙武子常山蛇阵图

由雁行阵变为常山蛇阵的法令:听到九声鼓响,举起龙旗,就布成常山蛇阵。中部的前后曲退居阵中,前部、后部的前后曲向前推进,与中部对齐;左部、右部的前后曲后退,与前后部对齐。

裴绪演孙武子常山首尾相救阵图

裴绪的“新令”说:常山蛇阵,步兵五部共四十曲,前后左右各军均衡配置,根据山川地形的形态,按阵形驻扎,可以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扬、奇、备、伏等骑兵分为八部,共二千人,根据便利地形驻扎,以应对突发情况。

按《战国策》的说法:常山之蛇,击打它的头尾巴就来救援,击打它的尾巴头就来救援,击打它的中间首尾都来救援。常山蛇阵就是取这个寓意。

赵本学《裴绪演孙武子常山蛇阵辩》

所谓“新令常山蛇阵图”一幅,是唐代裴绪推演的。《孙子兵法·九地篇》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率然一样。率然,是常山的蛇,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裴绪据此推演为蛇阵,一军六千人,四千人为步兵,布为前后左右中五部;二千人为骑兵,布为扬、奇、备、伏,阵形如蛇盘曲。

为什么要辩驳呢?军队分为前后左右中,是自古以来的制度,阵法不方则圆,中军居中,前后左右环绕四周,这是奇正变化的来源。裴绪将前后左右中布成直阵,已经违背了古制。何况孙子所说的“率然”,是说士卒深入死地,情势上不得不互相救援,重在兵法原理而不在阵形外观。如果阵形真像蛇一样,一击就能贯穿,想要首尾相救,怎么可能呢?

鱼复江中的诸葛亮八阵图,用石头纵横排布成六十四座垒壁,形状是正方的。桓温见到后感叹说:“这是常山蛇势啊。”因为诸葛亮的八阵法,以前为后、以后为前,四头八尾,敌军碰到哪里哪里就是阵首;敌军冲击中间,两头都来救援。桓温懂得诸葛亮的法度,所以才这样说。

孙武的阵法名叫“乘之八阵”,诸葛亮鱼复江的八阵,就是承袭孙武的旧制,只是后世没有考证清楚罢了。孙武的兵法,自古以来是十三篇,《汉书·艺文志》却记载有《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阵图九卷,都是春秋战国的人增补的,假托孙子的名号。从吕后时代起,就已经失传了。

裴绪附会“九卷阵图”的说法,胡乱杜撰出方、圆、牝、牡、冲方、车轮、罘罝、雁行,再加上常山蛇阵,共九阵来迎合这个数目,更是伪中之伪,哪里值得作为法度呢?

象棋阵相关

战国象棋阵图

《说苑》记载:雍门周对孟尝君说:“您闲居时下象棋,不也是模拟战事吗?” 《玄怪录》记载:唐肃宗宝应元年,岑顺在陕州吕氏老宅中,夜里听到击鼓的声音,有披甲将士进来报告:“金象将军夜间警戒。”他醒来后看见几寸长的铁骑奔来,有口诀说:“天马斜飞度三疆,上将横行击四方,辎重直入无过翔,六甲次第不乖行。”随后有一匹马斜走三尺停下,有一个卒子横走一尺,之后战车前进。后来在他见到异象的地方挖掘,发现一座古墓,墓前有金象棋局,棋子布满棋盘,口诀与阵势都与所见相合。

象棋阵记

象棋之阵,是战国时期的军事家为演武创立的。中原的车战之法,春秋以前都在使用。战国时期,燕、赵两国靠近胡人,才开始兼用骑兵,学到了胡人的战法。当时各国连年用兵,竞相发展武备,还将其作为游戏娱乐,互相夸耀攀比,就像角抵、投石、超距这类军事训练项目,由来不止一种。心思精巧的人,据此创制了象棋。“象”,就是模拟的意思。周武王持干戚的乐舞,名为“象舞”,取的就是这个含义。棋盘上有九道纵线,用来模拟九军;棋子共六十四枚,用来模拟六十四阵。如今通行的十六枚棋子,是取方阵四面中的一面来推演。

阵前有五枚卒,代表步兵;卒后有两枚炮,代表抛石机,是用机关发射石弹的兵器;炮后有两枚车,就是战车;车旁有两枚马,就是游骑。这些都属于外营。阵中有两枚士,是近卫亲兵;士外有两枚象,是用大型兽类代替行马,填补四角的空缺。士中间有一枚将,是偏将。这些都属于主将掌握的机动兵力(握奇)。

士的行动不离开左右两侧,象的行动不越过前列。卒直行而不偏离,慢步而不奔驰,只进不退,这三者都是正兵。炮、车、马纵横进退,不受距离远近的限制,这三者都是奇兵。卒与卒各相距一步,体现的是阵间容阵、队间容队的法则。卒在正面迎敌,车、马、炮从后方出击,体现的是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的道理。内外四周共四层,又是小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的制度。四角开四门,就是四门斗底的阵形。吃掉对方的将再结束棋局,又对应着兵败将死、旗鼓倒地的军礼,和孙武的阵法没有不吻合的地方。

战国时期善于用兵布阵的人,有繇叙、王孙、尉缭子、魏公子、景子、丁子、李良共数家,他们的著作都已失传。只有寄托在棋戏中的阵法,流传至今。可惜人们不知道这是重要的兵法,也幸好人们不知道这是重要的兵法。只有宋代李纲、魏胜所创制的阵法,颇与棋理暗中契合,附载于后。

《宋史》载李纲上奏的车制说:步兵不足以战胜骑兵,骑兵不足以战胜战车。请求战车采用两竿双轮的形制,车上装载弓弩,并设置皮制屏障,来抵御箭石;车下设置铁裙,来保护士兵的脚。长兵器对付步兵,短兵器对付骑兵,车旁设置铁索,行进时步兵列成阵势,停下时就连接起来结成营垒。每辆战车配士兵二十五人,四人推竿驱动战车,一人登车发射箭矢,其余的人手持兵器分列在车的两旁。每军二千五百人,用五分之一的人负责辎重和警卫,其余的人配备八十辆战车,布成方阵,四面各二十辆,辎重队伍位于阵中。

《宋史》载魏胜上奏的车制说:如意车上设有兽面木牌,数十杆大枪,悬挂毡幕和软牌。每辆车用两人推动车轮,可以遮蔽五十人。行进时装载辎重、兵器和铠甲,停下时就作为营垒,架设起来如同城垒,人马都不能靠近,还可以抵御箭镞。还有弩车,车上设置床子弩,箭如斧刃般大小,一人就能操作,数人协作一次发三箭,射程可达数百步。炮车位于阵中,骑兵又布置在炮车之间,两阵相近、估计射程可达时,阵中就发射弓弩、箭炮。敌人逼近阵门,刀斧手、枪手就从如意车后冲出交战;交锋之后,就派出骑兵从两侧掩杀,拔阵追击。如果稍有退却,就退入阵间稍作休息,伺机出击。

韩信垓下五军阵图

《史记》记载:汉五年,汉王刘邦与项羽在垓下大战,淮阴侯韩信率领三十万大军独当正面,孔将军居左翼,费将军居右翼,汉王在后方,绛侯周勃、柴将军又在汉王之后。项羽的十多万军队先与韩信军交战,失利后退却。孔将军、费将军从两翼夹击,楚军不利,韩信又乘势猛攻,项羽大败。

垓下阵记

垓下之阵,是汉初淮阴侯韩信所创制的。尉缭子说:兵法中的左、右、中、前、后军,各有划分的作战地域。划分地域的原则是:东南为前,西南为右,东北为左,西北为后,左右前后的中央为中军。所以汉高祖垓下之战时,韩信担任大将,他让孔将军率领左军,居于东南方位;费将军率领右军,居于西南方位;自己率领前军作为先锋,位于汉王的前方;绛侯周勃在后方,汉王位于韩信和绛侯之间。左右两军是用来阻击敌军的,先锋是用来挑战诱敌的。项羽的军阵也不过是五军而已。项羽心气骄傲、轻率冒进,陷入汉军两翼的阻击之中,被左右两军夹击,因此战败。假使项羽的右军能进攻汉王的左军,那么汉军左军必定收兵自救,韩信或许反而会被项羽击败。这就是两位将领贤愚优劣的区别。马隆说:淮阴侯运用此阵,项羽不能揣测,就是这个道理。

此后诸葛亮、曹操都沿袭此法。诸葛亮有五军阵,曹操以前、后、中三军为三重埋伏,大体上没有不相似的。然而司马懿畏惧诸葛亮如虎,三次追击三次失利,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韩信阵前有埋伏,诸葛亮阵后有埋伏,项羽识破不了韩信的前伏,司马懿识破不了诸葛亮的后伏,所以才会这样。

诸葛亮鱼复江八阵图

诸葛亮八阵开门分四正四奇四冲图 诸葛亮方阵图 诸葛亮曲阵图 诸葛亮圆阵图 诸葛亮直阵图 诸葛亮锐阵图

唐太宗问道:阵法有九种格局,中心空缺的位置由大将掌握,四面八个方向都以此为准。阵与阵之间可以容纳小阵,队与队之间可以容纳小队,前可以作后,后可以作前,前进不急速奔袭,后退不仓促溃逃;四个头、八条尾,敌军触及之处都能作为阵首,敌军冲击中军,两头都能救援;数从五起始,到八终结。这是什么意思?

李靖回答说:诸葛亮用石头纵横排列成八行方阵的方法,就是此图。《太乙统宗》说:四角方位是正阵,四方方位是奇阵;乾位为天阵,坤位为地阵,巽位为风阵,艮位为云阵,这是四正阵;震位为龙阵,兑位为虎阵,离位为鸟阵,坎位为蛇阵,这是四奇阵。中间的空余之地,是握奇阵。四正四奇,是用来分布兵力的;握奇,是用来建立军阵核心的。《草木子》说:八阵图源自古井田制,公田就是中军;八家私田,就是八阵。

诸葛亮游骑二十四阵分属各阵图

诸葛亮骑兵滚阵图

诸葛亮骑兵归营图

瞿塘峡鱼复江的八阵,前部六十四座石垒,形体方正;后部游骑二十四座石垒,形状如同弯月,总共八十八阵。骑兵分为四冲,每冲各六阵,用来配合大阵的四正四奇,归中军调用,所谓“四头八尾”,就是它的建制。行进时骑兵在前,驻扎时骑兵在后,作战时作为奇兵变化,如同爪牙,作用无穷。诸葛亮将它们平列为两行,布置在六十四垒之后,人们猜不透其中的缘故,以为是殿后的部队。

诸葛亮八阵记

八阵,是蜀汉丞相诸葛亮经营中原时所创制的。用石块垒砌而成,遗址在夔州鱼复滩。自古相传,不过是承续六十四阵而已。以《易》卦为宗旨,以握奇为本源,谁能推究其中的奥妙呢?

诸葛亮依照河图的圆形分为四层,依照洛书的方形分为九军,依照井田公私田的制度分为中外营垒;依照周文王的后天卦位,确定四奇四正的名称。西北是乾卦,叫天阵;西南是坤卦,叫地阵;东南是巽卦,叫风阵;东北是艮卦,叫云阵,取艮为雾的含义。东方对应青龙神兽,叫龙阵;西方对应白虎神兽,叫虎阵;南方对应朱鸟神兽,叫鸟阵;北方对应玄武神兽,叫蛇阵。中间是中军阵,对应太极的位置。

中军以四象为正兵,以四兽为奇兵,四象四兽各统领六阵,有的四象统领七阵、四兽统领五阵。中军是大将居所,正中的四阵是余奇之兵,由大将掌握;另外设置游骑二十四阵,连接在八阵之后。阵有八门,开合出入,以此产生变化。南方对应正手,北方对应正足,中央对应正身,前奇为阵首,后奇为阵尾,左右为奇翼,游骑为爪牙。首尾伸缩,作为节度;两翼开合,作为权变;爪牙往来,形成声势;身体手足,如鹑挺立、如鳌盘踞,作为主体。

氤氲变化,成方、成圆,成曲、成直、成锐,变化无穷,不外乎八阵的分合而已。后世有人用天地、衡轴、冲来分配,有人推演成天覆、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种形态,又说有三百六十四种变化、合周天度数,这些都不足为信。


杂兵家八阵图序

八阵的兵法,不在天下流传已经很久了,流传下来的只是握奇的大概数目而已。至于四奇四正、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说法,天下众说纷纭,没人能掌握其中的关键,使之确凿而不可辩驳。

自从风后辅佐黄帝击败蚩尤,经历了一千多年,到周武王伐商时,姜太公才对握奇之法加以增删,用四万五千人击败商纣七十多万大军,而增删后的文字,也早已失传了。战国时期,像秦、韩那样擅长诡诈,像苏秦、张仪那样擅长游说,像孙武、吴起那样善于用兵的,都没听说有推阐讲明八阵的论述。虽然汉武帝派公孙弘推演其意,霍光在长乐宫研习,大体上也是名存实亡。不然的话,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为什么没有一句话提及八阵呢?

东汉末年群雄角逐,三国争雄,胜负之势尚未分明。诸葛亮用八阵之法在艰难困顿之中辅佐先主刘备,最终成就了鼎足三分的基业。南方征战,七擒孟获;祁山北伐,声威震动华夏和戎狄。司马懿看到他的营垒,认为他是天下奇才。这是因为武侯深得八阵的奥妙,而继承了黄帝传下来的古法。虽然他的兵书没有流传下来,能见到的只有夔州的石阵而已。

从姜太公到三国一千多年,八阵之法亡而复存,隐而复明;从武侯到现在,又一千多年了,没有能阐明其中要义的人。离古代已经很远,异端邪说林立,学者们拿着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文字,肆意发挥个人见解,巧言附会,大都是逞其虚妄,丧失了本真,八阵的本意越发混乱不可考。

唐代人李筌谈兵著书,尤其多有怪异之说。他附会阴阳术数之学,用八卦推演成八阵,虽然有八种名义,却认为是天圆地方、风锐云垂、龙飞虎踞、蛇蟠鸟翔,取物象来比附,肆意标新立异,近乎荒诞不经。裴绪论兵,虽然稍近情理,但也把八阵各自当成独立的阵,又加上一阵成为九阵,称是九阵之法,其部队管辖、分合形势,与八阵之法背离得更远。他的书中又记载诸葛亮八阵的名称,把乾卦叫连衡,坎卦叫龙腾,艮卦叫中黄,震卦叫折冲,巽卦叫虎翼,离卦叫鸟飞,坤卦叫握奇,兑卦叫洞当。虽然必定有所依据,但只是误传,一定不是诸葛亮的真法。裴绪摘取这种说法,作为九阵的佐证罢了。

我曾学习八阵,认为李筌关于法象的论述,出于主观臆断,并非八阵的本意。我取四奇四正的文字,反复研究,然后才明白天地风云、龙虎鸟蛇的含义,非常清楚明白,并没有什么艰深奇异的地方。然而所怀疑的是八阵之法早已失传,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说法。后来经过永安,见到武侯用石头布成的阵,纵横八行,于是才非常详尽地了解了八阵的立法原则。

黄帝的八阵之法,以八人为一伍,八八六十四人为一队,积累推广,到八八六十四阵,都是这个法则。然而武侯的八八之数,不知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还是有所传承才创制的?本来就无法得知了。这之后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含义,以及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数起于五而终于八的道理,都与八八的义理暗相契合,然后才知道武侯是以五八作为根本法则。从伍法推求队法,从队法推求阵法,那么握奇的要义就清晰可得了。

八阵之法,是“虚中之法”。从伍到阵法,中间都是虚空的,于是用虚中之法来充实握奇的数目。所以八人为一伍,设置伍长一人;八伍为一队,设置队长、副队长三人。以八队为一大阵,三队的人数,都设置子将、吏佐,兼管金鼓、旗帜、号角、力士、锐士之类,占八分之一,由大将掌握,居于阵中以指挥八阵。

八阵的兵力,四方有三千多人,共计小阵六十四个,而作为天阵的,只有一个。四奇四正,龙虎鸟蛇,各方位相互配合,交替为奇为正。卷缩收拢,就成为方阵、圆阵;舒展开来,就成为曲阵、直阵、锐阵。八阵的本体,阵间能容阵,队间能容队,前可以作后,后可以作前,前进不狂奔,后退不急走;敌军冲击两头,首尾相互响应;敌军冲击中央,两头都能救援。数从五开始,到八终结。

方阵,是变阵的起始。所以从方变圆,从圆变曲,从曲变直,从直变锐,锐又变回直,直又变回曲,曲又变回圆,圆又变回方,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奇正相生,如同循环一样无穷无尽。

有人说:事物参差不齐,是事物的本性。兵力有多有少,是必然的趋势。武侯布阵,只用八八六十四的数目,果真能适应兵力多少的各种情况吗?回答是:八八六十四,是八八相生为六十四,不可改变。所以八人为一伍,八伍为一队,八队为一部,这八八六十四伍就是一小阵;八队为一部,八部为一将,这八八六十四队就是一阵;八部为一将,八将为一军,这八八六十四部就是大阵。从小到大,从微到著,积累推广,无非是八八的数目。所以武侯用石头布阵,合乎易数,通于鬼神,这就是江流不能冲动它的原因。

又有人说:八八的数目,确实不可改变。握奇的数目取决于人,没有定数。正兵的数目如此,握奇的数目也应当与之相称。就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再多也不嫌多,再少也不妨事。所以一伍之中,伍长足以管辖;一队之中,队长足以指挥。乃至一部、一将、一阵,从小阵、中阵到大阵,金鼓、旗帜、号角、吏佐的数目,以及大将、总管、子将之类的官员,各有统领,足以发号施令,控制四面八方,而不失节度。这是握奇最重要的作用。

所以我曾推演其数目,把握奇都绘制成图,专门展现其法则,希望能继承千古湮没的学问,阐明黄帝不传的兵书。八阵的幽深微妙,就了如指掌了。

杂兵家八阵图说一

八阵的制度,始于风后,由诸葛亮垒石成形,如今流传的《握机文》、鱼腹滩的石碛就是实物。其法则以八为基数,八八六十四阵为正军,三八二十四阵为游军。天、地、风、云,是四正;龙、虎、鸟、蛇,是四奇。

十六阵为天衡,“衡”是双重列于两端,左右作为挟翼,各二队。十二阵为地轴,“轴”是单排列于中间,上下相并列,各三队。八阵为天冲,四阵在天衡左侧的是天前冲,四阵在天衡右侧的是天后冲,各二队。十二阵为地冲,六阵在地轴之前的是地前冲,六阵在地轴之后的是地后冲,各三队。天冲有四面,地冲有六面,是因为天衡有余而地轴不足。八阵为风,风位于四角,每角各一队。八阵为云,云位于四隅,每隅各一队。六十四阵分为三十二队,是两阵为一队。二十四队为游军,位于八阵之后,共十二队。

正军方正排列,象征阴静;游军呈弧形居于后方,象征阳动。静是动的基础,动是静的运用。飞龙、翔鸟,是阳体而阴用;虎翼、蛇蟠,是阴体而阳用。分合的机宜,阴阳的节度,刚柔的适配,不是智者不能窥测。

大凡用兵的要旨,务求简约而不繁杂,务求平易而不艰深。六十四阵,编成三十二队;三十二队,分为阴阳两部分就是十六队。所以八阵的奥妙,在于四奇;四奇的法则,在于二变。二变,是一体的运用。

大凡用兵的要旨,不虚空内部来役使外部,不重视末梢而轻视根本。六十四阵,虚实两垒各占一半;衡轴居于中央,四奇发动又占一半;龙飞、虎翼,交替发挥作用,又占一半。所以说,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态势,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就是这个道理。

用兵的法则,在于明察虚实,通晓奇正,敌人虚弱就乘虚而入,敌人坚实就避其锋芒,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要探明敌情,关键在于示形诱敌。示形的极致,是让敌人无法揣测。攻击要害,捣击空虚,就像用鸡蛋砸石头一样。明察后再运用,万无一失。

没有正兵,哪来的奇兵?正兵用来正面抗衡,奇兵用来取胜。奇兵发动如同弩机突发,正兵沉静如同山岳屹立。奇正相生,如同圆环没有开端。有时正兵变为奇兵,有时奇兵变为正兵,顷刻之间千变万化,难以预先揣度。取胜而不留形迹,关键在于调动敌人。虎伏蛇伸,蛇绕虎怒,龙随之变化,运用没有固定形态。审慎地推详其意,行动就能抓住战机。势态险峻,节奏短促,如同雷霆万钧。什么坚固不能摧毁?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就像率然蛇一样,没有什么能比喻它的神奇。顺应天道,适应地形。不放荡不拘泥,才可以谈论兵法。

如今谈论八阵的人,与此不同。从前风后依照井田之法,来建立兵制,开方九九八十一格,主将所居的位置,寄于八阵之中,就是八八六十四。如今布阵的人,每阵都单独设置中军,列为九阵,九九八十一。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是八阵的名目。如今布阵的人,把天地、鱼丽、金、木、水、火、土合为八阵。天地五行本来就不是同类,鱼丽阵又怎能混同呢?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虽然说是八阵,实际发挥作用的是四阵。如今谈兵的人,认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有奇正,列为八幅图,岂不是大错特错?

握机的阵数,自有明确的法则,多少的区别,关系到军机关键。如今谈兵的人,阵法都混同如一,不再有等级差别,本来就已经错了。五人为一伍,是古代的制度。“伍”字的含义,也来源于此。如今谈论八阵的人,一定说是八人,岂不是大错特错?

唉!八阵的制度,妙啊神啊,无以复加了。后世战败的,是不懂这个法则;后世取胜的,是暗合于这个法则。武侯已经远去了,唐太宗的提问,李靖的回答,如果是深通此图的人,详细考证,粗略地勾勒形名,或许还不能穷尽,更何况其中精微的奥妙、神妙不可揣测的地方呢?而且后世九阵的错误,都起源于“中央空缺由大将居于其中”的说法,李靖号称懂兵法,尚且如此,其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杂兵家八阵图说二

用兵以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上古风后的八阵,叫天地风云,叫龙虎鸟蛇,有奇有正,只随变化而调适,行动如神,所以先造成不可被战胜的态势,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

到蜀汉诸葛亮,遵循古训,在鱼腹布列,垒石八行,行间相距二丈八尺,排成行列,形成六十四阵,形状方正如同棋盘。六十四阵后面有二十四阵,分为两行,叫做游军,形状弯曲如同偃月,巍然屹立在大江平沙之上,巨浪不能冲动,至今还存在,这是上天用来留给后人的吧。

虽然如此,这套法则久已废弃,至今一千多年,看它的图形的人,茫然不能分辨,哪个是天地风云,哪个是龙虎鸟蛇,又怎能推究其本意来施行呢?晋代桓温距离武侯仅一百多年,当时人已经不能识别,只有桓温知道它的态势像常山之蛇,首尾相互策应,即便如此也还没有完全通晓奇正攻敌的奥妙。唐代独孤及虽然任用懂兵法的人,记录下遗留的制度,却也没能完全阐明其中的含义。李筌的《太白阴经》,绘成九幅图,名称虽然相同,阵形却不一样,与武侯的原图更加不符。到了本朝的儒者,大都只是纸上谈兵,又攀附各家阵法来增益,更加驳杂难以统一。

只有唐太宗、李卫公认为它形状如同井字,开方九格,大将居于中央,各部环绕连接,四头八尾,敌军触及之处都能作为阵首。这几句话最为精当,可以作为开方布阵的准则。

我曾研读《握机经》马隆的赞语,就是鱼腹图八阵,八列队阵。地轴十二阵居中,天衡八队在前,又八队在后。天前冲四队在右,地前冲六队次之,天后冲四队在左,地后冲六队次之,风八队在四角,云八队在四隅,这天、地、风、云四阵就是四正。天地前冲为虎翼居右,天地后冲为飞龙居左。又风变为蛇蟠,云变为鸟翔,这龙、虎、鸟、蛇四阵就是奇兵。然而八阵中有握奇的兵力,寄寓在地轴之中,共为九阵,就是九夫为井的制度。

八阵之外有游军,或是惊扰敌军左翼,或是惊扰敌军右翼,或是分为疑兵,或是设下伏兵,或是断绝敌军粮道,或是截击敌军,或是夜袭敌营,或是尾随攻击敌军后方;或是行军未停、营寨未定、行列未整之时,必先在八面巡逻警戒,切断敌军来路,以防突然的冲突。这些都是临时的变化,错综于八阵之中来运用,就像井田有沟渠,作为经纬一样。这个法则古人没有说过,用它来教阵练兵,那么它的功效就会昭然显著。

然而它的训练都起于参天两地之数。两地之数推演为四、为八,参天之数推演为六、为十二,合起来是六十四,总数是八十八。部队中有战前队迎敌,有正队交替变化,有奇队,如果没有奇队,正队就不能交替变化。又有驻队固守,有辅队作为驻队的护卫,有殿队作为驻队的后拒,如果没有殿队、辅队,驻队就不能稳固。关键都在于队间能容队,阵间能容阵,角落勾连,曲部相对,四面八方,随感应敌,常以逸待劳,以实击虚,其法则可以说是严密了。

有人说:按照六十四阵,垒石为营,曲抱前方,中间开一门,这只是营垒之法,不能用来战斗。唉,这大概也是没有深入考究吧。况且营垒和战斗,治理的原则相同,运用的方式不同;部伍队阵,角落勾连,是根据地形和敌情,而制定的形制名称不同,怎么能拘泥呢?应当运用各家的学说,触类旁通。

合起九阵来说,就是天包于地外,风附于天而云附于地;分开九阵来说,就是一阴一阳,两两相随,看似分离实则合一。从方位来说,四阵为正,四阵为奇。从游军与八阵的关系来说,八阵为正,游军为奇。从作战来说,正兵有时变为奇兵,奇兵有时变为正兵。正面交战的,是正兵;用队法从旁攻击的,是奇兵;退却诱敌的,是奇兵;左右夹击的,是正兵。

从队法来说,就根据名称来区别,即使百万大军,各有隶属而不乱,正如李卫公所说,天地风云本是根据旗帜命名,龙虎鸟蛇本是根据队伍命名。从布阵来说,就随地布置,虽然有鸟阵、蛇阵宽窄的不同,但都合乎义理,就像马隆所做的,合起来就是一体,在平原上如同城池;分开就是八阵,随地形而变化。

从命名的含义来说,天地取动静开合之意,用来冲击敌军;风、蛇取往来屈伸之意,用来绕敌、围敌;鸟、云取翱翔之意,用来突击。《握机经》中记载的蛇蟠是围绕,鸟翔是突击之类,就是这个意思。从取象来说,圆形的是天,方形的是地,散开冲击的是风,散而复聚的是云,屈曲环绕的是蛇蟠,张翼突进的是鸟翔,四翼一首的是虎翼,六翼一首的是飞龙。

而李靖的方阵之法,就属于地阵一类。李广张开左右翼结成圆阵、面向外的,就属于天阵一类。敌军数十万骑兵往来守边的,就属于风阵一类。李广张开左右翼攻击匈奴,卫青率领左右翼包围单于。清沟之战,安守忠率领九千骁骑摆成长蛇阵,官军攻击,蛇阵首尾作为两翼夹击,官军大败,就属于蛇阵一类。宗城之战,王重胤请求杜重威分出精锐攻击安重荣的左右翼,自己率兵冲击其中军,安重荣稍稍退却,官军乘势进攻,安重荣大败,就属于鸟翔阵一类。项羽垓下之战,韩信率兵正面抵挡,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方,绛侯、柴将军又在皇帝之后,就属于虎翼阵一类。金人的拐子马,先用精兵从中央冲击我军,如果我军阵形动摇,就率领大部队张开两翼截击我军后方,这也属于虎阵一类。崔乾祐潼关之战,士兵十十五五,散列如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后,把精兵严阵部署在后面;等到交战之后,偃旗息鼓好像要逃跑,来诱敌深入,于是出动伏兵乘势攻击,就属于云阵一类。韩世忠大仪之战,先布列五阵,设下二十多处伏兵,约定听到鼓声就出击,金人不知,率领铁骑经过五阵东面;韩世忠挥动小旗,鸣鼓,伏兵四起,金军混乱,宋军轮番进攻,韩世忠指挥劲骑四面冲杀,金军人马全被歼灭,就属于龙阵一类。

虽然李广、卫青、崔乾祐、王重胤、韩世忠这些人,不知道这八阵之法,却暗合古法,也足以取胜。如今考求古阵来制定训练方法,一阵自身具备八种形态,八种形态各有八种变化,都根据地势分列,根据敌情变化。静止时有固定的形态,行动时有固定的作用,敌军触及之处就是阵首,救援之处就是阵尾,一阵迎敌,诸阵相援,首动尾应,奇正迭出,变化无穷,这才是八阵的活法。倘若拘泥于文字和图形来寻求古法,而不知道变化神妙的运用,或是繁碎重叠,不能应对突发情况而适宜变通,这叫八阵无法,靠什么取胜呢?

知道阵法却不知道变化的,本来就不足以和他谈论用兵之事。近年众将都丢弃了阵法,竟说现在和古代不同,打仗就是打仗,要阵法干什么?何不想想阵法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人多就容易混乱,混乱就容易溃败,于是队法就产生了。地形有险阻、平原、山谷,形态有高低、大小、曲直,根据地形来排列队伍,于是行阵之法就产生了。如果说阵法没有用,那么三军之众要如何布列?那就是士兵随便占地,布列没有法则。让士兵随便占地,队伍必然纷乱不整;布列没有法则,态势就会像风瘫一样,左右不能相顾,首尾不能相应,怎能有奇正相生的妙用?行阵没有奇正,队伍不整治,都是败亡之道。

项羽只有二十八骑,尚且有阵法,分为四队,四面驰下,约定在山的东面会合,更何况兵力以十万计,怎么能没有阵法?从黄帝到本朝,都运用阵法,难道如今偏偏就不能用了吗?自己不能领悟不会运用阵法,却说阵法没用,而且不知道金人的拐子马,类似风后的虎翼阵,却说敌人没有阵法,这也太不懂兵法了。

考察数百年来的战争,用阵法取胜的多,不用阵法取胜的少。凡是不用阵法取胜的,都是出于双方胡乱交战,都没有法度。其中有的是靠勇猛遇到弱敌,靠众多遇到寡少,靠严整遇到混乱,靠和睦遇到怨仇离散罢了,怎么能执其一而废百,拿侥幸的情况当作常态呢?执掌军事的人,何不深思这个道理。

杂兵家八阵辩正一

营阵的法则,起源于风后,最初创制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种阵势,来击败蚩尤。其法则用二阵为正兵,二阵为接应,四阵为奇兵,剩下的余奇就是握奇,所以叫做《握机经》。

风后的《握机经》,把天地风云作为正阵,龙虎、鸟蛇作为奇阵,此外都是余奇。余奇的兵力,藏在中军,而法则体现在编制分数之中,所以这么说。到诸葛亮辅佐蜀汉,也创制天地、鱼丽、金、木、水、火、土八种阵势,用来征伐魏、吴。其法则以战队为正兵,那么电击就是奇兵;以驻队为接应,那么殿后和左右踵就是奇兵,也有余奇藏在中军,所以叫做八阵图。

风后建立三军,用步兵配合战车作为正兵,用骑兵从中军冲出、从旁攻击敌军作为奇兵。后世废弃战车而用步骑二军,所以武侯的战队、驻队都用步兵作为正兵,电击、中军以及左八阵,与风后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后世得到他的兵书,不推究其制度,只得到大概的图形,不知道灵活运用的方法,因此二人的兵法虽然流传于世,都隐晦而不明白。

李靖太喜欢妄说了。唐太宗问道: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八种是什么含义?李靖回答说:古人把兵法秘藏起来,其实是一阵虚设八个名称。而且天地、风云,本是根据旗帜命名;龙虎鸟蛇,本是根据队伍区别。又说:黄帝开始制定丘井之制,八家的井田法,就起源于此。太宗又问:你创制的六花阵是什么方法?李靖说:本于诸葛亮的阵图,外面画成方形,里面环成圆形,就形成六花,是世间少有的。

况且《握机经》说阵势有八种,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而经中说:风附于天,云附于地,龙居于其中,张臂前进,鸟居于其外,飞翔攻击来接应。其法则确实如此,本来不难考证,为什么说是旗号呢?武侯行军,合三十五队为一阵,有电击,有战队,有中军,有驻队,有殿后,加上左右踵,分布兵力多少,各适应地形之便,就像人有头、眼、腹、足,都用来相互护卫,却说成外方内圆的六花阵,这是为什么?

圣贤创立法度流传后世,本来就等待明哲之士来传承,如果智慧不足以探究其中的精微,存疑也就罢了。而李靖对二人的兵法毫无所见,只逞一时的雄辩,欺骗君主,迷惑后人,使得后世人用兵,不懂营阵,每逢征讨,不大胜就一定大败,这是李靖的过错。

我曾读《李卫公问对》,看李靖的奇正之说本源于孙武,却不懂孙武所说的真义,更何况懂得风后、武侯二人呢?孙武说:大凡用兵,以正兵交战,以奇兵取胜,懂得这个道理的,就能出奇无穷。这是说布阵的法则。奇也可以为正,正也可以为奇,这是说分合的法则。布阵的法则,在一阵之中,各有正有奇,而奇正也各有队伍的区别。所以曹公说:自己兵力是敌人两倍,就用三分之二为正兵,三分之一为奇兵。如今李靖说:我只教众将以正为奇,以奇为正,虚实自然就清楚了。果真如此,那只是孙武所说的分合法罢了,不是阵法。

又武侯说:有纪律的军队,即使将领无能也不会战败;没有纪律的军队,即使将领贤能也不能固守。而李靖回答太宗,说这话并非极致之论。然而武侯运用此法,常以少击众,没听说过战败。街亭之战,马谡违背此法就立刻丧师,这效果显而易见,怎么能说不是极致呢?

大凡李靖所论述的,都是诡谲变诈的手段,虽然兵家不可缺少,但要知道这不是王师征讨的正法。比如把李建成坠马稍稍退却当作奇兵,这是侥幸,让后世效法这个,能不产生疑虑吗?虽然如此,李靖遭遇风云际会,以果敢立功,后世的才智见识,没有超过李靖的,却不辨别其真伪,于是尊崇他的学说,把他的书列入七经。可悲啊!王师没有正确的兵法很久了,如今遭遇圣明之世,应当彰明征伐之法,作为万世的准则。所以我作这篇八阵辩正。

杂兵家八阵辩正二

八八六十四,是正阵的数目;三八二十四,是握奇的数目。正阵的态势是方形,握奇的态势是圆形。方圆,是阵法的基本形态。正阵的变化,必定从方圆开始,方也就是圆,圆也就是方。所以从方变圆,从圆变曲,从曲变直,从直变锐,这五种阵形的变化,是始终的态势。

有人说:武侯的八阵只有六十四阵,那二十四阵是后人增加的。杜牧说:夔州之前,武侯用石头纵横八行,布成方阵,就可知八阵只有六十四阵。这是不对的。三八二十四,是握奇的大概数目,也是武侯的遗意。杜牧只举八八之数,是因为握奇的数目还不明确,所以简略说说罢了。

有人说:这六十四阵是正兵,二十四阵是奇兵。又说:疑军用来巩固有余的阵地,游军用来接续后方的队列。疑军、游军,都是奇兵。八阵的文字说:四为正,四为奇,难道八阵之外,后面另有奇兵吗?没有的事。

有人说:握奇的兵力,既然没有定数,而武侯一定要用三八二十四为数目,为什么?回答是:这是一阵的大约数目。大凡一阵之中,握奇的人数多少与大阵相称,比如金鼓、旗角、刀手、锐士、吏佐、子将之类,主将亲自掌握的必定占八分之一;辎重、炊事兵、侦察兵、先锋、工匠技艺之人,用来协助大阵的,必定占八分之一。这就是三八二十四的大概数目。

然而后世学者不敢认定二十四阵是握奇,是因为认为握奇的数目都在阵中,迷惑于“中心空缺由大将掌握”的说法。八阵的本体,卷缩收拢时,就成为方阵、圆阵,这时握奇的兵力就在阵中;舒展开来时,就成为曲阵、直阵、锐阵,这时握奇的兵力就在阵后。这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所以三八二十四,保存它可以,废弃它也可以。保存它能让后世知道有握奇的数目,从而推求人数配置的奥妙。废弃它能让后世根据八人之数来推寻握奇的运用。然而八阵的本体,取决于握奇,如果废弃它,那么握奇的含义就隐晦难见,学者记述时,就连同八阵一起都失掉了。这就是武侯保存它而不废弃的原因。八阵的辩正,说法就是这样。

杂兵家四奇四正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辩

《握奇文》说:四为奇,四为正,余奇为握奇,名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十九个字,是黄帝《握奇经》三百六十个字中的文字。

后世诵读《握机文》,推而广之,说:阵,就是数,中心空缺的地方,由大将掌握,四面八方,都以此为准。四头八尾,敌军触及之处就是阵首,敌军冲击中央,两头都能救援。数从五开始,到八终结。兵家之流,虽然纵横辩论,所知道的也只是握机的大意而已。然而四奇四正、龙虎鸟蛇的含义,还是不明白,没人掌握其要领。

有人把天地风云作为四正,龙虎鸟蛇作为四奇;有人用金鼓的数目一二三四交替使用,作为龙虎鸟蛇各队的区别;有人认为四正四奇起源于八卦,而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是固定的阵形,执守不变。即使像李靖那样善于用兵,尚且不能明说,那就难怪八阵不在天下流传了。

我曾详细考证奇正的文字,参考鸟蛇的说法,穷究其渊源,梳理其流变,探究其宗旨,领会其极致。四奇四正,龙虎鸟蛇,其指向非常明确,其法则并不深奥。只是后世不能推寻其含义,也是学古兵法的人探求太过了。

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只是八阵的名称罢了,就像一二三四到十八一样。四为正、四为奇,是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交替作为四奇,就像以奇为正、以正为奇一样。所以把天地风云作为四正,那么龙虎鸟蛇就是奇。正,是正面迎敌的;奇,是从旁攻击的。又说:先出战交战的是奇。一阵之中,凡是正面迎敌的都是正兵,用来救援的都是奇兵。所以天地风云四阵接敌,那么龙虎鸟蛇四阵就作为奇兵来响应;龙虎鸟蛇四阵接敌,那么天地风云四阵就作为奇兵来救援。

然而岂止八阵有龙虎鸟蛇奇正的说法,小到一伍一队,大到一部一阵,都是如此。项羽只有二十八骑,尚且分奇正来击破汉军,就可知一队一伍之间都有奇正。如今有两个人打斗,一人从旁攻击来救助,打斗的是正,攻击的是奇。所以八人为一伍,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占一人;八伍为一队,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占一伍;八队为一小阵,八小阵为一大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占一队一阵,交替为奇为正,无不如此。

这就是四奇四正,龙虎鸟蛇交替运用,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奇正相生,如同循环无穷。后世被纷纭的异端邪说迷惑,巧文附会,穿凿曲解,于是失去了本真。至于把龙虎鸟蛇当作四兽之阵,用商金、羽水、徵火、角木、白虎、青龙、玄武、勾陈等来配属象征,这就更是探求太过了。

杂兵家八阵伍法辩

八阵之所以不被后世明了,原因是什么?流传下来的只是握机的大意而已,没有流传下来的是伍法。有了伍法然后才有队法,有了队法然后才有阵法。所以伍法不明,队法就建立不起来;队法不立,阵法就失传了。然而握奇的伍法是存在的,并非没有流传。

学者只明白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数起于五而终于八的说法,以为阵法就是如此,却不知道阵法就是队法,队法就是伍法。四头八尾,起源于一伍八人的数目,积累到八八六十四人为一队,积累队成为阵,积累小阵成为大阵,无非都是触处为首。所以说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伍,指的是伍法。

以五人为一伍,是近代司马法的制度。以八人为一伍,是上古黄帝的制度。大概是以奇数起始,五伍就是二十五人,五等为一伍罢了。司马穰苴取此法加以增益,所以十人为两伍。

太宗问李靖说:数起于五而终于八,是什么意思?李靖回答说:古代井田之法,形状如同井字,开方九格,五格是伍法,四格是闲地,这就是数起于五而终于八的原因。这是李靖不明白五的含义,而穿凿附会来欺骗太宗罢了。井田九位用来比作阵法,还说得过去,而说四格是闲地,这是什么道理?这样的话,终于八的说法,有什么依据呢?八阵之法,如果说数起于伍法,而终结于八阵,那么就可知八阵的伍法也明白了。

有人说:古代兵法都以五人为一伍,而八阵也说数起于五,难道八阵之法也以五人为伍吗?回答是:不是这样。太宗说:伍法有好几家,哪家是根本?就可知伍法不止五人为伍这一种。李靖也说:汉代制度有尺籍、伍符,后世把簿籍改成用纸做,于是制度就失传了。由此说来,黄帝的八伍之法就不存在了,留存下来的只有司马氏的五伍之法罢了。

我曾观察武侯用石头布成的阵,纵横八行,八八六十四,然后才知道八阵之法,以八人为一伍,以六十四人为一队,而握机的数目不包含在内。从伍法产生队法,从队法产生阵法,从小阵到大阵,都以八为基数。所以一伍之中有伍必有伍长,一队之中有队长必有副队长,用奇数来充任,士兵七十五人为一大队。

三代以来,教练车战的,取一队七十五人的数目,分成三部分;取一伍十人的数目,分成两部分,以五人为一伍,二十五人为一卒,三卒的人数,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共七十五人为一辆战车的队伍。司马穰苴又以五人为一伍,十伍为一队,至今沿用,于是古代八阵的队伍之法就废弃不讲了。这就是古今伍法的演变。


《武备志》卷五十七·阵六(白话全译)

明·茅元仪 辑

诸葛亮弥牟八阵图说

诸葛亮弥牟八阵图,原本是六八四十八为正兵,十六为奇兵。左垒六十阵,配得上经三十卦;右垒六十八阵,配得下经三十四卦。

在广汉的,用堆土成丘作为垒基,以江右的四门、两个阵首,六十四块卦形土垒,八八成行,两阵并立,周围四百七十二步,其中大垒有一百一十八个。在鱼腹的,凭借江水形成态势,堆积石头顺流而布,前面遮蔽壁门,后面依傍偃月形,可以看出纵横都是八行。垒之间相距二丈,偃月阵内面九六排列,鳞次栉比,七八作为经。八阵士兵列为八列,中间通道有七阵,所以叫经;九六作为纬,游军九列,再加六队,所以叫纬。

观物人张行仆暂代广汉郡守,路过弥牟,恰逢军队到达,让人各拿旗帜,站在垒上,多次点数,都是这个数目。近时《十天记》说弥牟八阵都是六十四个土垒,是错误的。

当头阵法,是建立队伍的初始。一百二十八阵分成两边,每行数目不等,看似不整齐,挥旗击鼓,各认五色旗帜。八阵分成两边,才布置妥当。治兵有几种方法,平时这样检阅,让士兵熟练,一旦对敌,即使千变万化混杂在一起,也不会离散,所以说“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混混沌沌,形圆而不可败”。

行的数目虽然不等,都本于易数。左边六十,右边六十八,是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的道理。由此可知杂卦、比卦、序卦虽然卦次杂乱,至于上经统领三十,下经统领三十四,数目是不变的。

左右都是七行的,是先天卦各以八卦为本,七卦为用,所以八阵中间的出入通道,各有七条。两旁两行,一行七个数,是揲蓍一次的余数,不是五就是九,平均下来各得七个数的道理。其余两旁各六行,总共十二行,或是十一对八,或是十对九,平均下来。每两行士兵有十九人,是蓍草六揲的结果,总共三十八平均下来,每爻三揲,就是十九的道理。总计一卦六爻,就是一百一十四人。三揲的蓍法,是人居卦象的由来。

八卦是正数,八卦用七,所以七分是正兵。五揲是奇数,每三揲,所以三分是奇兵。天三的奇数,七和十九变化于上,然后地八的正数六十四形成于下。所以诸葛亮先用奇数列队,然后用正数立阵。奇可以变为正,正又可以用奇,所以临敌应变,那么正无非是奇,奇无非是正,奇正相生,循环无穷。

一百二十八这个数,六十是天的功用,六十八是地的本体。天地未合的时候,还不能发挥作用。变成六十四,就天地合为一体,奇正通用,体即是用,用即是体,变化无穷了。所以伏羲的易,是先天之易,用一百二十八数;文王的易,是后天之易,用六十四数。

李筌演诸葛亮天覆阵图说

向外推演,第一变是天覆阵,有风无云,用总阵外围的四面队伍:以天前冲四队、天后冲四队,居于外围四正方位;以风八队居于外围四角形成圆形;以天衡十六队居于内层形成方形。这就是所谓的“风附天而形圆”。

李筌演诸葛亮地载阵图说

向内推演,第一变是地载阵,有云无风,用总阵中央的队伍:以地前冲六队、地后冲六队居于外围四正方位;以云八队居于外围四角;地轴十二队居于内层。这就是所谓的“云附地而形方”。

李筌演诸葛亮风扬阵图说

向左推演第二变是风扬阵,有风无云,用总阵的左半阵:以左天衡八队分居于外围四正,风八队分居于外围四角;地前冲三队居于内侧正南,地后冲三队居于内侧正北;地轴六队分属东西内侧;天前冲与天后冲共四队,居于中军。这就是所谓的“风附衡而形锐”。

李筌演诸葛亮云垂阵图

向右推演第二变是云垂阵,有云无风,用总阵的右半队伍。以右天衡八队分居于四正方位,云八队居于四地前冲三队驻守内层西南角;地后冲三队驻守外层东北角;地轴六队分别驻守内层东南、西北两角,天前冲、天后冲各两队居于中军,这叫做云依附天衡而成阵形,有分散有聚合。

李筌推演诸葛亮龙飞阵图

大阵后部的第三区变化为龙飞阵,有云阵无风阵,使用总阵的后半数队伍,以云阵八队驻守阵的四角。天衡八队分别驻守上下两端,作为阵的首尾。天、地的前后冲共十队,依次排列在两座天衡的内侧;地轴六队分别驻守左右两侧作为两翼,这叫做云随龙行而形成六翼一头的阵形。

李筌推演诸葛亮虎翼阵图

大阵前部的第三区变化为虎翼阵,有风阵无云阵,使用总阵的前半数队伍,以风阵八队驻守四角作为阵足;天衡八队分别驻守上下,作为首尾;天、地的前后冲共十队分别驻守两侧,作为左右两翼;地轴六队居于中军,这叫做风随虎行而形同猛兽,是一头两翼的阵形。

李筌推演诸葛亮鸟翔阵图

在东北、西南两个角,第四层变化为鸟翔阵,有云阵无风阵,使用总阵两个角的队伍,以天前冲、天后冲各两队,驻守正中作为首尾。地轴六队,分别驻守在天冲的左右两侧;其次天冲八队,分别驻守在地轴的左右两侧;其次地前冲、地后冲共六队,分别驻守在天冲的左右两侧;其次云阵八队,分别驻守在地冲的左右两侧,依次排列作为羽翼,这叫做云依附天衡而形同飞鸟翱翔。

李筌推演诸葛亮蛇蟠阵图

在西北、东南两个角,第四层变化为蛇蟠阵,有风阵无云阵,使用总阵两个角的队伍,以地轴六队居于中央,天衡八队布列在地轴的左右两侧;其次地前冲、地后冲共六队,布列在天衡的左右两侧;其次天前冲、天后冲共四队,布列在地冲的左右两侧;其次风阵八队驻守两端,这叫做风依附地轴而形同盘曲的蛇。

师律提纲·用阵法

近来众将领都说能战就战,要阵法做什么?殊不知使用阵法是用来约束队伍,指挥大军如同指挥一个人,让勇猛的人不能独自冒进,怯懦的人不能独自后退,以此求得万无一失的效果。昔日诸葛亮推演八阵,率领巴蜀数万弱兵驻守渭水,讨伐魏国,司马懿手握十万大军却不敢与之交战。马隆只用三千步兵,依照八阵图作战,击败树机能的数万骑兵,收复了凉州。如今做将领的,统领数万兵马,难道真的可以不用阵法吗?如果没有阵法,军队就会乱成一团,左右不能相互呼应,首尾不能相互救援,怎么可能不败?所以废弃阵形用兵的,是败军之将;拘泥于阵形以求取胜的,是愚蠢的将领。

运用阵法的方法:如果敌军攻打我军右翼,就用天衡八队迎敌,再派出天前冲、天后冲共八队,张开两翼进攻敌军,这就是鸟翔阵。如果胜负未分,再派出西南、西北两角的风、云八队夹击敌军,这就是虎翼阵。如果还是未能取胜,就用东南、东北两角的风、云八队截击敌军后路,或者四面包围敌军,这就是蛇蟠阵。如果双方阵势相当而敌军按兵不动,可以先派出西南、西北两角的兵力往来于敌军阵旁袭扰,等敌军出现空虚之处就奋力冲击,这就是风扬阵。大将列阵于中军等待敌军,或者在四角设下伏兵,等敌军前来交战,再起身合力围击,这就是云垂阵。另外还有游兵二十四队,有的拦截敌军援兵,有的夹击敌军左右两翼,有的攻击敌军后方,有的断绝敌军粮道,有的截击敌军退路以此取胜。

所以阵法有八个方向,这里只举一个方向为例,其余可以类推。八阵的位置,原本没有固定的方位,都是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随地势布设。所以地形有宽、窄、尖、斜的不同,阵形有方、圆、曲、直的态势,错综变化如同八卦,实际上源于河图十五之数的布局。如同井字划分方格的要义,大将居于中央,各部环绕连接,四头八尾,碰到哪里哪里就是阵首,敌军冲击中央,首尾两头都能救援,就像用双手护卫头和眼睛一样。

赵本学·李筌推演诸葛亮八阵八形辩

《太白阴经》中的八幅诸葛亮八阵图,是唐代李筌推演的。他把六十四阵按照内外、前后、左右四角拆分布阵,天覆地载是内外的第一变,风扬、云垂是前后的第二变,龙飞、虎翼是左右的第三变,鸟翔、蛇蟠是四角的第四变。每三十二阵合为一个大阵,每个大阵都依据名称构成相应的阵形。

为什么要辩驳这件事呢?自古先王创设阵法,只有法度和步数而已,到了孙子才开始用虚实来论阵形,用险易来论兵势,《虚实》《兵势》两篇之外,再没有别的法门。后世权谋机变的人,对内遵循先王的法度,对外假借阵形变化来迷惑他人耳目,虽然有鹅阵、鹳阵、鱼丽、函箱、偃月等阵法名称,但阵形态势其实都在法度的框架之内。诸葛亮的八阵朝向八个方向,乾坤巽艮四个方位,命名为天、地、风、云;子午卯酉四个方位,命名为龙、虎、鸟、蛇。四正阵从四角设立,四奇阵从四方出击,合乎先王创设阵法的法度。区区摹拟事物外形的说法,和八阵有什么关系?李筌的阵图,在法度之外刻意追求阵形的外观相似,对诸葛武侯的歪曲太多了。

宋神宗说:“如今谈论兵法的人,都觉得李筌的《阴经》讲得很明白,可是《武经总要》里的阵法也都是粗略地以阵图为法则,胡乱迷惑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按照他们的说法,必须两军相遇,派遣使者约定交战日期,找一块宽阔平坦的原野,铲平山丘、填平沟壑,割除杂草,就像射箭场、教场一样,才能完全施展他们的说法吗?”宋神宗对兵法的见解,满朝文武没有能超过他的。可惜他没能听闻的,是先王制定节度的根本法则。

正义·分配诸葛亮瞿塘八阵图

正义说:汉朝三分天下,有诸葛孔明,凭借小小的蜀国,在三国之间争雄抗衡,八阵之法,也应当加以考证。四阵为正兵,四阵为奇兵,余下的奇兵由主将掌握机动,或称“握奇”,也可统称为奇兵。先派出游兵,稳住阵的两端,天阵有天衡,地阵有地轴,前后有冲队,风阵依附于天阵,云阵依附于地阵。天衡重叠排列各四队,前后冲队各四队。风阵驻守四角,所以有圆转的枢轴;单列各三队,云阵驻守四角,所以有方正的格局。天阵居于两端,地阵居于中间,总共合为八阵。阵后的游兵,从背后尾随敌军,或者惊扰敌军左翼,或者惊扰敌军右翼,听鼓声、望旌旗,以此出动四支奇兵。

天、地的前冲阵组成虎翼阵,风阵组成蛇蟠阵,取的是包围缠绕的意思。虎阵居于中间,张开两翼推进;蛇阵居于两端,对着敌军盘曲来接应。天、地的后冲阵组成龙飞阵,云阵组成鸟翔阵,取的是突击冲锋的意思。龙阵居于中央,张开两翼推进;鸟阵扶持两端,对着敌军飞翔来接应。虚实两座营垒,都根据天文气候、山川向背的利害关系,随时机行动,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

如今鱼复江中的平沙上还有土石堆,八阵的遗迹,还可以想见。角落之间勾连衔接,曲折相对,出入变化,没人能穷尽它的奥妙,这大概是黄帝、太公、管仲流传下来的制度吧。

通鉴·分配诸葛亮瞿塘八阵图

《通鉴》中慈湖王氏说:孔明的八阵,一处在鱼复永安宫南的江滩水上,其规制是六十四阵:天衡十六阵居于两端,地轴十二阵居于中央。天前冲四阵在右侧,天后冲四阵在左侧,地前冲六阵在前方,地后冲六阵在后方。风八阵依附于天阵,云八阵依附于地阵,合起来就是八阵。天衡加上前后冲共二十四阵,配合风八阵,合为三十二阳;地轴加上前后冲共二十四阵,配合云八阵,合为三十二阴。游兵二十四阵,在六十四阵的后方。凡是行军布阵、交战对敌,布设疑兵、填补空缺,全靠游兵。

天、地的前冲阵,配合风阵为蛇蟠阵,兵家以阴为先,以右为前,而且风、虎、蛇都属阴类,一同位于西北方位。天、地的后冲阵为龙飞阵,配合云阵为鸟翔阵,兵家以后为阳,以左为后,而且云随龙,龙与鸟都属阳类,一同位于东南方位。以天、地、风、云为四正,以龙、虎、鸟、蛇为四奇,这就是所谓的八阵。每每以两阵相配合,一阵之中又包含两阵,一主战一主守,内外有轻重权衡,阴阳有刚柔节度,彼此有虚实布局,主客有先后次序。

张烨·分配诸葛亮瞿塘八阵图

张烨说:此阵共十二阵,各阵队伍数不等,总计八十八队,步兵七十二队,骑兵十六队,五十六队为正兵,十二队为奇兵。

赵本学·诸葛亮瞿塘方阵辩

《通鉴》说:夔州瞿塘永安宫南一里的鱼复滩中,孔明垒起六十四座石堆,每座高五丈,布设成方阵,就是八阵的图样。后世推演的人,分配归属各不相同。正义把前后外层的十六座石堆作为天衡阵,左右外层的八座石堆作为地衡阵。《通鉴》王氏把前后外层的八座石堆作为天衡阵,左右外层的十六座石堆作为地衡阵。《太乙统宗宝鉴》把前后外层的四座石堆勾连内层两座石堆作为地衡阵,左右外层的八座石堆作为天衡阵。天衡、地轴各换了位置,内层的风、云十六阵一同居于四角,说法不一,为什么要辩驳呢?

黄帝的握奇阵,是圆阵,圆阵分内外两层;孔明的八阵,是方阵,方阵定八个方向。圆阵以内层为正,外层为奇,所以称内阵为地、为轴、为衡,取宁静的意思;称外阵为天、为衡、为风云,取运动的意思。方阵以四角为正,四方为奇,称四正为天、地、风、云,对应乾坤巽艮四个方位;称四奇为龙、虎、鸟、蛇,对应震兑离坎四个方位。这么说来,孔明的天地风云,不是轩辕的天地风云;轩辕的衡、轴、冲,也不是孔明的龙虎鸟蛇,就像伏羲、文王的《易》,分先天、后天,各有取用罢了。要论握奇阵,只从内外两层探求它的法则,不要掺杂龙虎鸟蛇的名称;要论八阵,只从八个方向探求它的法则,不要混淆衡、轴、冲的名号,这样两者就都明白了。

考察这三家的说法,他们对于布阵内外相包的道理、奇正分布的要领,一点都不懂。只是各自凭主观想法牵强附会握奇经的文字,硬把两者等同起来,谬误太大了。唉!孔明八阵的要义,唐太宗拿它问李靖,可见太宗也并不明白。李靖用幡旗名称、队伍番号来回答,可见李靖的理解也很粗略。何况那些方士俗儒,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张烨推演诸阵图说目录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风扬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云垂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龙飞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虎翼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鸟翔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蛇蟠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变为六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风扬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云垂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龙飞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虎翼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鸟翔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蛇蟠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土方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金圆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水曲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木直阵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火锐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六阵钩连蟠曲图说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钩连蟠曲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风扬阵图

左侧的第二区变化为风扬阵,有风阵无云阵,天前冲两队在前,天后冲两队在后,地轴六队居中,天衡八队位于地轴的左右两侧;风八队分别驻守在天衡的左右两侧;地前冲、地后冲共六队驻守在风阵的下方。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云垂阵图

右侧的第一区变化为云垂阵,有云阵无风阵,天后冲两队在前,天前冲两队在后,地轴六队居中,地前冲、地后冲共八队,风八队分别驻守在外层,天衡八阵分别驻守在内层。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龙飞阵图

后部的第三区变化为龙飞阵,有云阵无风阵。天衡八队分别驻守前后两端,地轴十二队居于中央。天前冲两队,地后冲两队,位于天衡与地轴之间,云八队驻守四角。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虎翼阵图

前部变化为虎翼阵,有风阵无云阵。天衡八队分别驻守前后两端;地轴十二队居于中央,天前冲、天后冲共四队位于天衡与地轴之间,风八队驻守四角。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鸟翔阵图

东北、西南分区,第四层变化为鸟翔阵,有云阵无风阵,天前冲、天后冲共四队驻守东西两端。地轴六队在其内侧,天衡八队又在其内侧,地前冲、地后冲共六队又在其内侧,云八队在最内侧。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蛇蟠阵图

西北、东南分区,第四层变化为蛇蟠阵。地轴六队居于中央,天衡八队依次在左右两侧。地前冲、地后冲共六队,又在其内侧;天前冲、天后冲共四队,又在其内侧;风八队分别驻守上下两端。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八形新变辩

《太乙统宗宝鉴》记载:八幅孔明八阵新变图,是张烨推演的。他按照阵的内外、前后、左右四角八次变化,形成天覆地载的格局,第一变和李筌的相同,其余六种阵形,构思比李筌更精巧,为什么要辩驳呢?

李筌喜好猎奇、伪造阵法,宋神宗皇帝已经驳斥过他,他的学说本来就行不通。世上还流传这些阵图,一是因为教场操练,可以徒然练习分合的形式,没有军队叛乱难以制约的隐患;二是因为民间草莽之中,奸邪妖妄之人作乱,用这些来掩人耳目,反倒误了自己的计谋。李靖说:“保存它,正是为了废弃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张烨是个怪诞虚妄的人,屡次变阵,水平越来越低,想求精巧反而更笨拙,宋神宗的明论,他茫然没有听闻,真是糊涂又谬误啊!

即便如此,唐太宗问李靖:“孔明的八阵是什么意思?”李靖回答说:“天地是依据旗号命名,风云是依据幡名命名,龙虎鸟蛇是依据队伍的区别命名。”李靖是名将,尚且没能领会八阵的要义,又何况张烨呢?必须先懂得天、地、风、云、衡、轴、冲这些名称的含义,然后才可以谈论风后的握奇阵;必须先懂得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些名称的含义,然后才可以谈论孔明的八阵。不懂其中的含义而去追求阵法,太难了。

张烨推演六阵系列目录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变为六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风扬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云垂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龙飞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虎翼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鸟翔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变六蛇蟠阵图

前部的第一区变化为风扬阵,有风阵无云阵。后部的第一区变化为云垂阵,有云阵无风阵,属左分区;第二区变化为龙飞阵,有云阵无风阵,属右分区;第二区变化为虎翼阵,有风阵无云阵,按北、东、西、南分区;第三区变化为鸟翔阵,有云阵无风阵,按西北、东南分区;第三区变化为蛇蟠阵,有风阵无云阵。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六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诸葛亮六阵图、六幅六变六形阵图,都是张烨推演的。六阵图共有三十六队,奇兵、正兵各三部分,有天、地、风、云及前后冲,却没有天衡、地轴;六形阵图有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却没有天覆地载。把八阵裁减为六阵,依据的是李靖与唐太宗的问答。六种阵形沿袭李筌的《太白阴经》,为什么要辩驳呢?

孔明八阵的规制,内外共四层,四阵作为握奇,十二阵作为中军,四十八阵勾连六队相从属,构成四奇四正。李靖把方阵变为六花阵,握奇和中军不动,只把外营四十八队,勾连八队相从属,分为六个侧翼,所以李靖说:“把八阵变为六阵,是武侯的旧法。”说孔明因为斜谷道路狭窄,才裁减为六阵,是胡说。凡是在狭窄的地方布阵,以及穿越险隘,自有减缩队伍的方法。武侯伐魏,八阵通常用八万人,如果裁减为六阵,一阵反倒有一万三千人了,怎么能叫减缩队伍呢?所以不足为信。李筌的八阵阵形已经错了,而张烨沿袭他的说法,又改成六阵的阵形,就是错上加错,不必再多说了。

张烨推演诸葛亮五行阵图

土方阵图

方阵:天、地、风、云各十队,龙、虎、鸟、蛇各八队。天阵在东南,地阵在西北,风阵在东北,云阵在西南,龙阵在正东,虎阵在正西,鸟阵在正南,蛇阵在正北。

金圆阵图

圆阵:天、地、风、云各十队,龙、虎、鸟、蛇各八队,共计七十二队。天阵在正南,地阵在正北,风阵在正东,云阵在正西,龙阵在东南,虎阵在西北,鸟阵在东北,蛇阵在西南。

水曲阵图

曲阵:天、地、风、云各十队,龙、虎、鸟、蛇各八队,共计七十二队。天阵在正南,地阵在正北,风阵在正东,云阵在正西,龙阵在东南,虎阵在西北,鸟阵在东北,蛇阵在西南。

木直阵图

直阵:天、地、风、云各八队,龙、虎、鸟、蛇各九队,共计六十八队。天阵在正南,地阵在正北,风阵在正东,云阵在正西,龙阵在东南,虎阵在西北,鸟阵在东北,蛇阵在西南。

火锐阵图

锐阵:天、地、风、云各六队,龙、虎、鸟、蛇各八队,共计五十六队。天阵在正南,地阵在正北,风阵在正东,云阵在正西,龙阵在东南,虎阵在西北,鸟阵在东北,蛇阵在西南。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五行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五幅诸葛亮五行阵图,是张烨推演的。有人说:杂兵书里有这种阵法,把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自作为一阵,交替变化,各阵队伍多少不等,为什么要辩驳呢?

古代先王的军队,四季都有训练,不过是排列整齐的行阵,教习仪容举止和号令而已,不教士卒分合变化的节度。先王防微杜渐到了这种地步。唐朝初年,番人和汉人杂居在边塞之内,李靖统领这些将士,不得不加以训练,姑且设置一些诡诈的方法来迷惑他们的耳目。他把六花阵分为六阵,一阵作为营垒,五阵布成方、圆、曲、直、锐五种阵形。每训练一阵,各有五种变化,总共二十五种变化为止。虽然教习分合变化的节度,不过是花架子罢了。到了临敌作战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用处。

临敌的时候,要看地形,有的是丘陵林壑,有的是平原沼泽,各不相同;有的地势高低险易、宽窄、死生利害各不一样,因而据此来调整步兵骑兵的多少、疏密、轻重,以及分合奇正的适宜配置罢了,并不是真有方、圆、曲、直、锐的地形,真有方、圆、曲、直、锐的阵势。黄帝的阵法,分前、后、左、右、中五军,按照五个方向布设,称为五行,是俗人不懂其中道理而强加的名称,黄帝的阵法并没有固定的阵形。张烨创制这些阵图,大概就是源于此,他的错误就不必多说了。

张烨推演诸葛亮六阵钩连蟠曲图

张烨说:先主刘备在成都即位,拜诸葛孔明为大将,出兵伐魏,取道斜谷,那里地势险要狭窄,于是把八阵裁减为六阵,也用战车一百二十五辆,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分配到六阵的中军和游兵使用。谨按照营阵规制,配属天、地、风、云、衡、轴、冲各部,布设三奇、六正的方法如下:

第一次击鼓,前后的爪牙将领率领风、云共十二队,天、地的前后冲八队,分别布阵于左右两侧。三奇将领率领天、地的前后冲十二队,分别布阵于前后左右之间。于是竖立大将的旗帜,在中军布设八卦六十四队、三千二百人的阵形,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人员齐备。三奇的都虞候各持自己的旗帜,将上奇的旗帜布设在前方左侧,将中奇的旗帜布设在右侧中央,将下奇的旗帜布设在后方左侧。

第二次击鼓,上奇的都虞候命令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各持旗帜,将先锋的旗帜布设在上奇前方右侧,统领前中部的两支天前冲,勾连前中部左右的风、云各两队共六队的战车,计步兵九百七十二人,骑兵四千人,炊事兵三百三十八人。将左爪的旗帜布设在上奇前方左侧,统领前左外层的风、云各一队,勾连前左中部的三支地前冲、一支天后冲共六队的战车,计步兵九百七十二人,骑兵四千人,炊事兵三百三十八人。

中奇的都虞候带领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各持旗帜,将右爪的旗帜布设在中奇前方左侧,统领前右外层的风、云各一队,勾连前右中部的三支地前冲、一支天前冲共六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将右牙的旗帜布设在中奇后方右侧,统领后右外层的风、云各一队,勾连后右中部的三支地后冲、一支天后冲共六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

下奇的都虞候命令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各持旗帜,将左牙的旗帜布设在下奇左侧,统领后左外层的风、云各一队,勾连后左中部的三支地后冲、一支天后冲共六队的战车、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将后军的旗帜布设在下奇右侧,统领后中部的两支天后冲,勾连后中部左右的风、云各两队共六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

游兵二十四队,包括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共一千二百人,在阵后列阵。

第三次击鼓,三奇六正以及游兵各就各位,营阵严整有序。在先锋与左爪之间开前门,在左爪与左牙之间开左门,在右爪与右牙之间开右门,在右牙与后军之间开后门。一奇对应二正,上奇对应先锋、左爪,中奇对应右爪、右牙,下奇对应左牙、后军,各自依照十二将兵的法度执行。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钩连蟠曲图

张烨说:孔明的八阵,我一旦领悟之后,就编排归属如下:前左中部的两支天前冲、三支地前冲、三支地轴共八队为一阵;前右中部的两支天前冲、三支地前冲、三支地轴共八队为一阵。前左外层的四支风云、四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前右外层的四支风云、四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后左中部的两支天后冲、两支地后冲、三支地轴共八队为一阵;后右中部的两支天后冲、三支地后冲、三支地轴共八队为一阵。后左外层的四支风云、四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后右外层的四支风云、四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

这种阵形端直方正,没有钩连盘曲的态势。所以增设先锋,统领前中部的四支天衡,勾连前中部左右的四支风云共八队为一阵。左角统领前左外层的两支风云,勾连前左内层的三支地轴、三支地前冲共八队为一阵;右角统领前右外层的两支风云,勾连前右内层的三支地轴、三支地前冲共八队为一阵。左爪统领左外层的八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右爪统领右外层的八支天衡共八队为一阵。后军统领后中部的四支天后冲,勾连后中部左右的四支云阵共八队;左牙统领后左外层的两支风云,勾连后左内层的三支地轴、三支地后冲共八队为一阵;右牙统领后右外层的两支风云,勾连后右内层的三支地轴、三支地后冲共八队为一阵。补充这些之后用兵的人,谨慎多谋,然后才能施行。第一次击鼓、第二次击鼓、第三次击鼓的布列方法,和前面的方阵相同。

赵本学·张烨推演六阵、八阵钩连蟠曲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诸葛亮六阵钩连蟠曲图、一幅八阵钩连蟠曲图,都是张烨推演的。唐太宗问李靖:“你的六花阵法,出自什么术法?”李靖回答说:“臣依据的是诸葛亮的八阵法。大阵包含小阵,大营包含小营,角落之间勾连衔接,曲折相对,古代制度就是这样。臣绘制阵图沿袭此法,所以外面画成方形,里面环绕成圆形,就形成了六花阵。”

张烨错误地认为八阵、六阵都是孔明的旧法,于是各自编排四奇四正、三奇三正的阵图,还觉得不够钩连盘曲的态势,所以又绘制阵图,配上周代丘乘的兵数,自称是参考古法而按自己的意思施行。为什么要辩驳呢?

周代制度,一辆战车,用士卒一百人,三人为甲士,在车上,其余的分为四队,每队二十四人,分布在战车下方,前后左右挟持车辕作战,这是一辆战车的编制。五辆战车为一队,二十五辆为一偏,五偏共一百二十五辆战车,士卒一万二千五百人,按前、后、左、右、中布设成军,这是一军的编制。大国设三军,上军、下军由大夫统领,中军由诸侯统领。三军鼎足而立,阵形方正,态势简易,一通鼓、一挥旗就能列成阵,再通鼓、再挥旗就能出战,瞬息之间,开合变化,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自如。如果驱车赶马去摆出盘曲的阵形,那就会不胜烦扰而且混乱了。

况且画成钩连的样子,只是阵图的表现形式。孔明的阵图,八八六十四阵,浑然一体没有分别,看图的人用笔勾连起来,来确定九军的位置。中心四队相连是握奇,十二队相连是中军,四角四方各以六队相连构成奇正八阵,所以角落之间有曲折相对的态势。这是让看图的人明白队伍的区别,至于临敌交战,就以神速为贵,哪里用得着盘曲的精巧呢?李筌、张烨全然不懂兵法,只会死抠书本,主观臆断杜撰,也太可笑了。


武备志卷五十九 · 阵八

本篇阵图目录

张烨推演诸葛亮十二将兵配周制车乘阵图说辩 张烨推演诸葛亮当头阵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下营图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翼阵图 马隆扁箱车图 马隆扁箱车营图 张烨推演马隆扁箱车阵图 □云衡推演风云、云风各地轴、地轴十二将地轴、地轴后制图

张烨推演十二将兵配周制车乘阵说

张烨说:大将军总计战车一百二十五辆,每一辆战车,配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这是百卒三长的编制,甲士左边的持弓,右边的持戟,中间的驾车,车后还有二十五人。一军共一万二千五百人,战车一百二十五辆,其中步兵正兵九千人,奇兵骑兵二百七十五人,炊事兵三千一百二十五人。每一百人配一辆战车,步兵七十二人,骑兵三人,炊事兵二十五人,编为两队;将一万二千五百人、一百二十五辆战车,分配到中军、八阵、游兵使用,这是风后的兵法。诸葛武侯善于推演此法,所以在鱼复江水流湍急的地方,垒石成阵,四面纵横排列,都是八八六十四队。阵后排列游兵二十四队。每当江水泛滥,其他巨石都随波冲走,唯有这些石堆巍然独存,懂的人说有神灵护佑。如今的将帅,斟酌古法来施行自己的谋略,怎么可以忽视呢!

第一次击鼓,前奇副将和左牙副将各自在左侧列好左方八支风云、八支天衡的阵形;后奇副将和右牙副将各自在右侧列好右方八支风云、八支天衡的阵形。四奇将领在左右之间布列天、地前后冲和四支地轴的阵形。于是竖立大将的旗帜,布列八卦六十四队的阵形。三千二百人组成中军,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人员齐备。大将命令四奇的都虞候,将前奇的旗帜布设在前方左侧,将右奇的旗帜布设在前方右侧,将左奇的旗帜布设在后方左侧,将后奇的旗帜布设在后方右侧。

第二次击鼓,前奇的都虞候带领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将先锋的旗帜布设在前奇前方右侧,统领前左中部的一支天前冲(两队)、一支地前冲(三队)、三支地轴的战车,计步兵七百二十人,骑兵三十人,炊事兵二百五十人。将左角的旗帜布设在前奇前方左侧,统领前左外层的四支风云、前左中部的一支天衡(四队)的战车,计步兵七百二十人,骑兵三十人,炊事兵二百五十人。

右奇的都虞候带领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将右角的旗帜布设在右奇前方左侧,统领前右中部的一支天前冲(两队)、一支地前冲(三队)、三支地轴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将右爪的旗帜布设在右奇前方右侧,统领前右外层的四支风云、前右中部的一支天衡(四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

左奇的都虞候带领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将左爪的旗帜布设在左奇后方左侧,统领左外层的四支风云、后左中部的一支天衡(四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将左牙的旗帜布设在左奇后方右侧,统领后左中部的一支天后冲(两队)、一支地后冲(三队)、三支地轴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

后奇的都虞候带领两位正兵的都虞候,将后军的旗帜布设在后奇后方右侧,统领后右中部的一支天后冲(两队)、一支地后冲(三队)、三支地轴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将右牙的旗帜布设在后奇后方右侧,统领后右外层的四支风云、后右中部的一支天衡(四队)的战车,步兵、骑兵、炊事兵等若干人员,数额同前。

阵后的游兵二十四队,配战车十二辆,步兵、骑兵、炊事兵共二千二百人,余下一辆战车,一百人、三名骑兵,增补到先锋哨探敌军动向之用。前后左右的牙将和四奇都虞候共八员,共用执事二十人;八正都虞候八员,共用执事三十二人,又余下七十二人,每阵的两支后军各增一人,都挑选其中精健勇猛的人作为“夜不收”,用来暗中侦察敌情。

第三次击鼓,奇兵、正兵各就各位,游兵环绕在阵后,营阵严整有序。在先锋与左角之间开前门,在右角与右爪之间开右门,在左爪与左牙之间开左门,在后军与右牙之间开后门。以一万二千五百人交错配置于中军、八阵、游兵之中。所以队伍有钩连盘曲的形态,阵法有四奇八正的态势。一奇对应二正,前奇对应先锋、左角,右奇对应右角、右爪,左奇对应左角、左爪,后奇对应后军、右牙。

古代制度,按田赋出兵,五人为伍,十五人为队,八队为阵,十九阵为营。如果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那么中军加游兵共十一阵、八十八队,依照古制用四千四百人;外营八阵、六十四队用八千一百人,每阵一千人,余下的每队一百二十五人,富余的编制是一阵可容纳两阵四队,一队可容纳两队五伍。如果是两军就有二万五千人,三军就有三万七千五百人,都布设在十九阵、一百五十二队之中,这就是所谓的阵中容阵、队中容队,以弱为强、以少胜多的道理。

前进三五步,不超过五步,停下就整齐排列,停下时都看奇兵的位置停下,行进时都看奇兵的方向行进。四头八尾,碰到哪里哪里就是阵首,攻击阵首阵尾就接应,攻击阵尾阵首就接应,攻击中部首尾都接应。奇兵通常在前,正兵通常在后,大将通过三奇发号施令。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十二将兵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诸葛亮十二将兵阵图,是张烨推演的。李靖把八阵变为七军,命名为六花阵;又把八阵变为十三军,命名为十二将兵阵。唐代司空杜佑推演布列的方法,第一次击鼓列阵,第二次击鼓布设旗帜,第三次击鼓各就各位。张烨依照杜佑布列奇正的方法,配上周代井田丘乘的制度,套用到孔明的八阵上。外营八阵,每阵八队,每队一百二十五人;中营另外八阵,每阵八队,每队五十人;游兵三阵,每阵八队,每队五十人。总共一万二千五百人,用战车一百二十五辆,战马三百七十五匹,对应甲士三人的编制,说这是孔明的旧法。为什么要辩驳呢?

李靖的十三军,是中军一阵,十六队;外营四十八队,各以四队勾连组成十二阵。四阵为奇,八阵为正,奇兵用骑兵,正兵用步兵,奇兵居于四角,正兵居于四方。四奇就是前奇、后奇、左奇、右奇。八正就是左角、右角、左爪、右爪、左牙、右牙、先锋、后军。四奇听从大将的命令,八正听从四奇的命令,这是李靖的法度。张烨的阵图,有十二将的名称,却没有四奇的阵形,失掉了原本的规制。

孔明的八阵,中军自然在其中,张烨凡是推演八阵,都要在八阵之外另外设置八阵作为中军,这又繁琐了。古人所说的三军,指的是上、中、下三阵。晋国的三军,通常用十几万人。齐国的三军,另外还有先驱、申驱、启胠、游阙等阵名,何曾拘泥于井田、丘乘的制度?所以凡是谈论军队节制而以田赋为依据的,都是糊涂的。风后的握奇阵,孔明的八阵,周代的农兵制度,各有各的法度。张烨硬要用风后的天、地、风、云、衡、轴、冲这些阵名,配上一万二千五百人的战车步兵,想强行把它们捏合在一起,怎么可能呢?

张烨推演诸葛亮当头阵图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当头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当头阵图,是张烨推演的。孔明垒石布阵,共有三处:一处在瞿塘鱼复江,至今还存在;一处在成都府新都县的弥牟镇,一处在汉中府沔县的定军山,这两处的遗迹都已经湮没失传了。张烨凭自己的想法,把六十四阵加倍,成为一百二十八阵。以步兵三十二个小阵分为四坤、四巽、八支天冲、十六支天衡布设在前方,三十二个小阵布为四乾、四艮、十二支地冲、十二支地轴布设在后方,三十二个小阵作为握奇布设在中央,以骑兵三十二个小阵布为四先锋、七斗枢、八翼候、十二游兵,分布在前后左右之间。说孔明在弥牟镇的当头阵就是这样,为什么要辩驳呢?

古人建制军队,设置左右两阵,叫做“二拒”,作用就像人的左右手,兵力势必不能薄弱;四奇交替使用,忽进忽退,兵力势必不能太重。张烨以四坤、四巽作为二拒,而先锋、斗枢、翼候的兵力反倒加倍,不符合奇正的规制。至于天衡、地轴,都用重兵驻守在内侧,那要它们有什么用?这更是奇巧繁琐到了极点,不加以辩驳废弃它,还怎么能用做平定祸乱的兵法呢?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阵下营图

诸葛亮把八阵布设成九宫形,名叫满天星,是依照棋盘格局布设营寨的方法,共计二十二阵,各阵队伍数不等,总共二百五十六队,步兵二百队,骑兵五十六队,九宫八卦后的游兵作为奇兵。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满天星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满天星阵图,是张烨推演的。他把六十四阵翻四倍,成为二百五十六队。以六十四个小阵作为中军,七十二个小阵包围中军作为内营,六十四个小阵再包围在外作为外营。用十二支骑兵阵护卫四角,作为拓队;用四支大队护卫拓队作为铺,作为望楼,说孔明在定军山的满天星下营法就是这样,为什么要辩驳呢?

术数通书里记载的九宫体用天地盘数,九宫在中央,八卦五星在外,力士、蚕室、奏书、博士居于四角。张烨喜欢把兵法神化,布设成满天星阵,实际上是仿照天地盘数的格局。他不知道古人安营布阵本来就是同一个法则,扎营尤其以简便为贵。善于用兵的人,阵停下来就是营,营分开就是阵,就地就能立刻布设。哪里有分成二百五十六阵的道理?分得越多、合得越繁,就越繁琐。

张烨推演诸葛亮八翼阵图

赵本学·张烨推演诸葛亮八翼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中的一幅八翼阵图,是张烨推演的。孔明的阵法里没有“八翼”这个名称,张烨用十六阵步兵作为前后两厢,用三十二阵骑兵作为左右翼候,正兵之后没有奇兵,奇兵之后没有正兵。为什么要辩驳呢?

孔明的六十四阵,都是古代的车战编制,全都是正兵,另外用二十四阵作为游兵,这是孔明参用骑兵的方法。瞿塘的石阵,八八行列,士兵环绕在阵后,不只是用来殿后,交战的时候,有的在前,有的在左右,做翼、做候,做冲、做突,做扬、做伏,没有固定的名称。张烨推演阵图,动不动就把六十四阵放在中间,二十四阵放在外面,实在是不懂孔明游兵的用法。

大致说来,统领军队应当懂得编制之法:中军就像身体,前军、右军就像两只手,左军、后军就像两只脚,都是正兵。四奇交替出没于前后左右之间,就像爪牙、嘴角、羽翼,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位置。懂得这个来把握轻重权衡,来探求动静的道理,然后才可以谈论孔明的兵法。

马隆扁箱车图

马隆扁箱车营图

当初,凉州刺史杨欣与羌戎失和,杨欣被敌军击杀,河西地区与朝廷断绝联系,晋武帝常常有西顾之忧。马隆说:“臣请求招募三千勇士,不问他们的出身,率领他们大张旗鼓地西进,区区叛虏何足挂齿!”晋武帝同意了。马隆招募的标准是腰拉弩能开三十六钧,弓能开四钧,立靶测试,从早上到中午,选得三千五百人。于是向西渡过温水。

羌虏树机能的部数以万计,有的凭借险要阻挡马隆的前路,有的设下伏兵截断马隆的后路。马隆依照八阵图制作扁箱车,地势开阔就结成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加装木屋,放在车上,用来抵挡箭石,边战边进,转战千里,杀伤敌人数以千计。后来与树机能大战,斩杀了他,凉州于是平定。

唐太宗说:“晋代马隆讨伐凉州,也是依照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地势开阔就用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在车上加装木屋,边战边进。古人重视正兵,确实是有道理的。”李靖说:“臣讨伐突厥,西行数千里,如果不是正兵,怎么能远征千里?偏箱、鹿角,是用兵的关键:一是保持战斗力,一是向前拒敌,一是约束队伍,三者交替配合使用,马隆对古法的领悟很深啊。”

马隆偏箱车阵记

偏箱车阵,是晋代将军马隆讨伐羌人时创制的。古代一辆战车,配士卒一百人,甲士三人在车上,七十五人分成三队,在车辕两侧备战,二十二人守护副车殿后。有的九辆战车为一偏,有的十五辆为一偏,有的二十五辆为一偏。后来胡兵进入中原,车阵被敌军攻破,阵法就此失传,战车也失去了原本的规制,不再使用了。到了汉代卫青、李陵,才开始用战车作为营卫,是他们自己创制的方法,一辆战车,埋伏士卒二十五人,在车后交替出战,哪里是古法呢?

晋元康年间,羌虏树机能在凉州反叛,凭借高地和险要地形,遏制官军,官军无法讨伐,于是举荐马隆为将。马隆沿袭卫青、李陵的方法,挑选士卒三千二百人,配战车一百二十八辆,每辆二十五人,每两辆相配合为一阵,三百人作为游兵,依照孔明的阵图分为四层:第一层五十六辆,第二层四十辆,第三层二十四辆,第四层八辆。道路宽阔时,在车上用木头做成拒马,矛头朝外聚集,结营前进,名叫鹿角车营。道路狭窄时,再加装木屋,用来抵挡箭石。木屋和拒马高耸就偏侧,并不是琼山丘濬所说的所有车都是两箱,唯独马隆是一箱的说法,也不是张烨所说的前后八箱的意思。

大凡用兵出征、深入敌境,不了解敌情,不熟悉地形,都应当以固守为根本。孔明的八阵图内外相包容,队伍不乱,就是所谓的“先做到自己不可被战胜”。马隆依照此法,所以称得上是深知兵法。

张烨推演马隆偏箱车阵图

张烨说:此阵世人认为是马隆改编的。马隆推演孔明的八阵,做成偏箱、鹿角圆阵共九阵,各阵队伍数不等,总计八十八队,步兵七十二队,骑兵十六队,五十六队为正兵,三十二队为奇兵。

赵本学·张烨推演马隆偏箱车阵辩

《太乙统宗宝鉴》记载:一幅马隆偏箱车阵图,是张烨推演的。晋代马隆讨伐凉州叛羌,招募士兵三千五百人,向西渡过温水,羌人部数以万计,有的凭借险要阻挡他的前路,有的设伏兵截断他的后路。马隆依照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地势开阔就结成鹿角车营,道路狭窄就加装木屋,放在车上,边战边进,转战千里,最终消灭了贼寇。后来因此有《马隆八阵图赞》流传于世。张烨推演成阵图,前后做成两箱,内外都是圆形,为什么要辩驳呢?

马隆用战车结阵前进,把车箱做成扁形,车箱上加装鹿角、木屋来自卫,是因为道路艰险、兵力少,专门使用正兵的缘故。李靖请求三万兵力征讨高丽,唐太宗问他:“兵少路远,用什么办法应对?”李靖说:“臣用正兵,诸葛亮七擒孟获,没有别的办法,就是正兵罢了。”太宗说:“马隆讨伐凉州,也是依照八阵图制作偏箱车。古人重视正兵,确实如此。”李靖说:“臣向西讨伐突厥,行军数千里,不是正兵,怎么能远征?马隆的偏箱、鹿角,是用兵的关键:一是保持战斗力,一是防御拒敌,一是约束队伍,三者交替配合使用,马隆领悟得很深啊。”

张烨不知道出处,编成两箱,揣测错了。他不知道“扁”读作“偏”,是世俗的误读。古代《握奇经》的经文不过六十个字,概括无遗。到了范蠡、乐毅、韩信作注疏,经和传混杂在一起,公孙弘不能订正,又增加文字来阐发,可见孔明阵法源于握奇的说法,讹传就是这样来的。虚妄的人伪造《握奇经》,把金鼓旗帜的数量补续成图,或者假托马隆的名义作《八阵图赞》,都不足为据。李靖说:“世间流传的《握奇经》,只得到些皮毛,为什么张烨过分相信它,到了成癖的地步呢?”于是把经文和赞文附在后面。

风后握奇经·杂五音起止·孔明之法附会其中

角音二种:初起是警示部众,末尾是收束部众。 革音五种:一是誓师,二是结阵,三是行进,四是交战,五是急战。 金音五种:一是放缓,二令停止,三令后退,四令背敌,五令急速背敌。

指挥用的麾旗有五种:一为玄色,二为黄色,三为白色,四为赤色,五为青色。

用旗规制共八种:

  1. 天阵用玄旗
  2. 地阵用黄旗
  3. 风阵用青旗
  4. 云阵用白旗
  5. 天前冲阵,旗上玄下赤
  6. 天后冲阵,旗上玄下白
  7. 地前冲阵,旗上黄下青
  8. 地后冲阵,旗上黄下赤

两声革鼓、两声金钲为天阵号令;三声革鼓、三声金钲为地阵号令;两声革鼓、三声金钲为风阵号令;三声革鼓、两声金钲为云阵号令;四声革鼓、三声金钲为龙阵号令;三声革鼓、四声金钲为虎阵号令;四声革鼓、五声金钲为鸟阵号令;五声革鼓、四声金钲为蛇阵号令。这是八阵各自使用金鼓的固定规制。

在金革声响之间加吹一声号角的:天阵加角则兼行风阵,地阵加角则兼行云阵,龙阵加角则兼行鸟阵,虎阵加角则兼行蛇阵。 加吹两声号角,全军向东进发;加吹三声号角,全军向西进发;加吹四声号角,全军向南进发;加吹五声号角,全军向北进发。 鼗鼓声响个不停,说明队伍不整肃;金革之声停歇后号角声仍不停,说明军队要联合回旋。

(八阵兵力编制:) 天阵共三十二队,其中天衡八队,天前冲、天后冲共八队;风阵三十二队;地阵十六队,其中地轴十二队,地前冲、地后冲共八队;云阵队数原文有阙。

以天、地的前冲部队为虎翼,天、地的后冲部队为飞龙,风阵部队为鸟翔。 天地阵以下,按八重行列排布,也叫“握机”:望见敌军就牵动后队应变,游兵作为犄角之势,主力重阵岿然不动。可以合并为一个大阵,也可以分散为八个小阵,分合都随兵力多少而定,触类旁通,灵活延展。

天阵可作圆形布设,前方为右,后方为左,“天地四望”之类阵法都属此类。天阵位居两端,其次是风阵,再次是云阵,左右相对排布。 地阵作方形布设,风、云二阵各在前后冲部队之前,天阵位居两端,地阵居于中间,两地阵作为轴心。 纵向布设两个天阵,天阵位居第二层级;纵向布设四个地阵,位次在天阵之后。 纵向布设四个风阵,夹持在天地阵的左右两侧。天前冲位居其右,天后冲位居其左,云阵位居四角,构成一虚一实两座营垒,就是这种布局。


马隆八阵图赞总述

治理军队用正兵,求取胜利用奇兵。正兵的规制不可改易,奇兵的运用没有固定常规。可掌握时就掌握,可施行时就施行。千变万化,使敌军无法探知。 正阵发动就成为奇兵,静止就成为阵形。列阵则队伍齐整,用奇则变化无穷。分担劳苦、均衡劳逸,轮替出动都要相称。严令前部坚守,后队不得轻进。 古代的奇兵,兵力布置在阵内;如今的奇兵,兵力布置在阵外。用兵的本体没有固定形迹,形迹暴露必然溃败。审慎地运用此法,百战都不会有差失。

天阵:天阵共十六部,外方内圆,四面布风扬之势,形象象征天。是八阵的主体,是用兵的先导。善于运用三军,阵形中正不偏。 地阵:地阵共十二部,形状正方。云气从四角升腾,冲击敌军难以抵挡,体势莫测,运用变化无穷,不能单独使用,要配合阳刚的天阵。 风阵:风没有固定形态,依附于天阵,变化为蛇形,意趣日渐玄奥。风能鼓动万物,万物为之骚动;蛇能缠绕回旋,三军为之畏惧。 云阵:云依附于地阵,起初没有形迹,变化为飞翔的鸟形,状貌才得以形成。鸟能迅猛突击,云能遮蔽天色,千变万化,伴随金鼓之声。 飞龙:天地阵的后冲部队,龙形变化于其中,有手有足,有背有胸。潜伏时难以侦测,行动时变化无穷。阵形威武显赫,取象命名为龙。 虎翼:天地阵的前冲部队,变化为虎翼之形。像猛虎伏身将要搏击,威势盛大。淮阴侯韩信运用此阵,变化没有穷尽。垓下会战,项羽也无法测度。 翔鸟:像燕雀禽鸟将要搏击长空,必先盘旋翱翔。气势直冲云霄,飞禽都为之潜藏。看准时机俯冲而下,必定有所杀伤。一人突击,三军都难以抵挡。 蟠蛇:风阵化为蟠蛇之形,依附天阵而成形。势态能环绕包裹,性能能屈能伸。在四奇阵中,与虎翼阵相邻。后来演变为常山阵,首尾相互呼应。

合并起来是一个大阵,分散开是八个小阵。合而为一时,平川之上如同坚城;散而为八时,就是垓下之战的阵形。混混沌沌,像圆环一样没有端点;纷纷纭纭,没人知道它的终局。 合并则天阵位居两端,地阵居于中央;分散则一阴一阳,两两相对相称。不要预先设定固定模式,敌军一动就随之应变。

游军:游军的形态,忽动忽静。避开敌军坚实之处,攻击其空虚薄弱之处,故意显示羸弱,挑逗敌军盛气前来。结阵趋向有利地形,切断敌军道路要道。后世贤才审视此法,知道兵势没有固定不变的定局。

金革:金钲之声有五种,革鼓之声有五种。后退听金钲号令,前进听革鼓号令。鼓声用来振作士气,金声用来压制躁动。掌握其中关键,作战就不会失度。 鼗鼓:战场上尘土飞扬、战斗激烈,白刃相接,胜负未分,人人心怀恐惧。鼓声轰然在背后响起,队伍或纵或横。行伍交错杂乱时,就用鼗鼓声整肃队伍。 麾角:用麾的规制有五种,光、日、条、流各有对应;用角的规制有五种,初始用来警戒,末尾用来收兵。麾是用来指挥的,角是用来警示的。临机应变,千万不要错乱。

兵体:上等用兵之道是挫败敌人的谋略,其次才是动用军队。弃本逐末,圣人不会做。有时为挽救危局,不得已而用之,圣人才会动用武力。 英雄身为将领,日夜警惕、勤勉不懈。治军公正持平,不结党、不偏私。享乐在众人之后,吃苦在众人之先。庸人只顾一己私利,君子则兼顾公私两全。 战争是危险的事,争斗是违背德行的。即便不覆灭敌军,也必定损耗自身国家。握在手中是军阵,贸然妄动就是祸乱。后世贤才审视此言,不要被表象迷惑。 好战嗜杀的人,不可能得志于天下。这是圣人的话,用来告诫后来者。


阵练制·阵九:李靖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八阵为六图

李靖将诸葛亮八阵改制为六阵旧法图。 李靖在内层布设圆形,在外层画定方形,演变为六花阵图。另有:李靖六花七军车徒骑布列阵图、李靖六花开方教阅图、李靖六花方阵图、李靖六花圆阵图、李靖六花曲阵图、李靖六花直阵图、李靖六花锐阵图,以及李靖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八阵为六图。

唐太宗问:你所创制的六花阵,出自什么兵法? 李靖回答:臣所依据的是诸葛亮的八阵法。大阵之中包容小阵,大营之中包容小营,角落营垒相互勾连,曲折路径两两相对,古代规制就是这样。臣绘制阵图沿袭了这一原理,所以外层画为方形,内层设为圆形,由此形成六瓣花形,是民间俗称的名号罢了。

太宗问:内层为圆、外层为方,是什么缘故? 李靖回答:方形产生于步卒的行阵,圆形产生于奇兵的回旋。方形用来规范步队的行列,圆形用来协调奇兵的运转。因此步卒的步数根据地形确定,队伍的运行呼应天象,步数固定、行阵齐整,变化就不会混乱。将八阵改为六阵,是诸葛武侯的旧有法度。

太宗问:画定方形来体现步卒行阵,点出圆形来体现奇兵运用,步卒练脚下步法,士兵练手上技法,手足都便利了,取胜的把握就有一大半了吧? 李靖回答:吴起说过:“队伍离散却不脱节,撤退却不散乱”,这就是步法的作用。训练士兵就像在棋盘上摆棋子,如果没有画定的棋路,棋子怎么落位呢?孙子说:“地形产生度量,度量产生容量,容量产生数量,数量产生权衡,权衡产生胜利。”胜利的军队相对于败军,就像用镒称量铢一样占绝对优势;失败的军队相对于胜军,就像用铢称量镒一样处于绝对劣势。

太宗说:孙子的话真深刻啊!不度量地形远近、土地广狭,又怎么能控制作战的节奏呢? 李靖回答:平庸的将领很少能懂得作战节奏的道理。善于作战的人,所造成的态势是险峻的,所掌握的节奏是短促的。态势就像拉满的强弩,节奏就像触发弩机。 臣修习这套兵法,凡是立队布阵,各队之间相距十步,驻队距离作战部队三十步,每隔一队设一支战队。前进时,以五十步为一个节奏节点。 一声令下,各队都散开,彼此距离不超过十步;等到四角号角响起,士兵收枪跪坐。这时击鼓进军,三次呐喊后转身出击,也推进五十步,到预定节点停下,形成前正兵、后奇兵的格局。 再次击鼓,就变为前奇兵、后正兵,再引诱敌军前来,伺机冲击其空虚之处。这就是六花阵的大致要领。

太宗问:车兵、步兵、骑兵三者,是同一种用法吗?运用的关键在于人吗? 李靖回答:臣考察春秋时期的鱼丽阵,先出车兵、后出步卒,这是有车步而无骑兵,叫做“左右拒”,只说防御抵御而已,不是用来出奇制胜的。 晋国荀吴讨伐狄人,舍弃战车改用步兵,这是骑兵居多便于机动,只追求出奇制胜,不是只做防御而已。 臣综合了两种战法,一人一马的战力相当于三名步兵,车兵、步兵按比例折算,混合为一套阵法,运用的妙处在于人。敌军怎能知道我方战车从何处出、骑兵从何处来、步兵从何处进呢? 或者潜藏如九地之下,或者动如九天之上,这种用兵如神的智慧,只有陛下才具备,臣哪里能完全参透呢。

唐太宗问:你的六花阵,画地范围有多大? 李靖回答:大规模校阅时,开辟长宽一千二百步的方形场地,规制是六阵各占地四百步,分为东西两厢,中间空地一千二百步,作为操练检阅的场所。 臣常用来训练三万士兵,每阵五千人,用其中一阵演练营垒法度,其余五阵演练方、圆、曲、直、锐五种阵形,每阵有五种变化,总共二十五种变化为止。

李靖六花阵记

六花阵,是唐代卫国公李靖辅佐开国时所创制的。它根据诸葛亮八阵图演变而来,阵中心第一、二层共十六个点位,是中军,这是固定不变的。 只有外围第三、四层的四十八个点位,相互勾连而组成六阵。左右总管各领两阵,左右虞候各领一阵,每阵各有八个点位相从属。所谓“八阵变为六阵”的诸葛武侯旧法,就是这幅阵图。 李靖沿袭此法,将内层的方形环绕改为圆形,将外层的直边画为方形,舒展张开之后,形状呈六瓣花形,所以号称“六花”。中心的中军如同花心,外围六阵如同花瓣。

它的队数参用古代法度,步兵、骑兵、战车三者相互配合、间隔布设。步队以一百人为标准,骑队以二十五人为标准,车队以七十五人为标准。 战车部队叫“驻队”,步兵部队叫“战锋队”,作为正兵居于阵前;骑兵部队叫“战队”,又叫“跳荡队”,作为奇兵居于阵后。内外共七军。杜佑《通典》中记述的“七军阵”,正是六花阵的别名。 它的操练检阅常设三万人,分为左右六厢,一厢演练营垒之法,五厢演练方、圆、曲、直、锐五种阵形。 安营布阵时,以六花阵为正兵,中军为奇兵。 这套阵法,开创了唐朝的国运,制服了周边夷狄,功绩伟大。但如果认为它穷尽了诸葛亮的全部兵法精髓,那就还有差距了。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