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如果亲自射猎,改换戎服,内外从官以及虎贲全都改换服装,和校猎仪制相同。鈒戟抽出鞘,作为武卫。黄麾内官,跟随进入围场。布置部曲,张开大围,旗鼓相望,衔枚前进。左右围场合拢,督甄令史骑马传令:“春天禽鸟怀孕,春搜不射孕兽;鸟兽的肉不能进祭器,不射;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能用来做礼器,不射。”围场合拢。大司马鸣鼓收紧围场,全军鼓噪鸣角,直到宣武场。大司马屯驻北旌门;左右甄帅屯驻左右旌门;殿中郎带领获车队伍驻扎在北旌门内右侧。皇帝从南旌门进入射猎。谒者用获车装载猎物,运回陈列在获旗北面。王公以下依次射猎,猎物送到获旗之下,交给收猎主事。猎事完毕,大司马鸣鼓解围,军队重新屯驻,殿中郎带领属官收取猎物,装满获车,供给厨膳。相关官吏在道路中央摆设酒肉,犒劳校猎将士。到傍晚,值班侍中酌情奏请戒严,从官换回朱服,鈒戟入鞘。第二严,先置官先行返回。第三严之后二刻,值班侍中奏:“外间齐备。”皇帝戴黑介帻、穿单衣。正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军校上殿夹侍。值班侍中跪奏:“回宫。”次直侍中传诏:“可以。”值班侍中伏身起身。皇帝登辇回宫,护卫仪仗一如往常。大司马鸣鼓解散队伍,各部依次归营。车驾快要抵达宫殿,司仪唱赞:“引导留守、先置、前队从官就位。”众人再拜。车驾到殿前掉头,值班侍中跪奏:“请陛下下辇。”次直侍中传诏:“可以。”值班侍中伏身起身。皇帝下辇入宫。值班、次直侍中、散骑常侍、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军校护送到殿阶,一如常仪。值班侍中奏:“解除戒严。”内外百官上表问安如旧仪,完毕,散场。
志第五 礼二
古代天子巡狩的礼制,记载在典籍之中。到秦汉帝王巡幸,有的是为了应验望气的祥瑞,有的是为求神仙感应,劳民烦扰,大多不合古制。只有后汉帝王,还多保有古礼。魏文帝处在三分天下初创之时,四方战事不断,车驾频繁出行,几乎没有安宁的时候,都是顺应时局的举措,不是旧典。魏明帝一共三次东巡,所到之处慰问老人,体恤百姓疾苦,有时赏赐谷米布帛,有古巡狩的风范。齐王正始元年,巡行洛阳,赏赐老人、力田之人,各有等差。
晋武帝泰始四年,下诏给刺史、二千石长吏:“古代君王,每年按时巡狩四方山岳;其次由二伯述职;再不就派遣使者巡行,掸人传达民情。所以就算偏远低微之人,心意也不会被阻隔。下情可以上达,君恩可以远布。鳏寡孤独,都能得到安置。所以留下教化,美名流传。朕在位多年,如同临深渊,早晚警惕,彻夜难眠,坐等天明。挂念四方水旱灾异,为之忧痛。朕勤俭自持,希望诸事妥当。常常担心官吏私心,诚心不能彰显;万机繁杂,思虑有不周之处;政令刑罚有失,不能全部察知。百姓有过错,责任都在朕一人。因为年成艰难,没有时间占卜巡狩。百姓没有安定,用什么抚恤?现在派遣使持节侍中,副使给事黄门侍郎,奉命出使四方,走遍天下,亲自会见刺史、二千石长吏,宣达朕恳切的心意,访求政事得失利弊,视察治理情况,询问民间疾苦。《周典》记载:把百姓利害写成一册;礼俗、政事、教化刑禁顺逆写成一册;悖逆暴乱、作恶犯法写成一册;疫病、丧亡、灾荒、贫困写成一册;安乐和睦、平安无事写成一册。每一国区分异同,返回向君王复命,用来向天下宣告缘由。”这些旧有的典章、前代的训诫,如今全都遵照施行。你们再逐条上奏,使朕能够清楚地知晓远方的情况,就如同亲自巡行一样。各位大夫君子,各自竭尽你们的忠心,谨慎对待你们的职事,好的谋略、妥善的规划,恳切的谏言、深切的劝诫,都对使者尽情道出,不要有所隐瞒。朕正虚心等候。诸位努力自勉,来契合朕的心意。”
挚虞所撰新礼仪说:“曹魏没有帝王巡狩的旧例,新礼规定天子巡狩四方山岳,举行柴祭、望祭,祭告抵达,设立壝宫,如同诸侯朝见天子的礼制。导引的摈者、执持信物的仪节,全都依照朝会的仪制,但不树立旌旗。臣挚虞查考觐礼,诸侯朝见天子,各自树立自己的旗章,用来区分爵位、昭示威仪等级。《诗经》说:‘君子来到这里,就能看见他的旌旗。’应当修订新礼,依照古礼树立旌旗。”但是直到晋代终结,巡狩之礼始终废弃不行。
宋武帝永初元年,下诏派遣大使分头巡视四方,举荐善人、表彰贤才,询问百姓疾苦。 元嘉四年二月己卯,宋太祖向东巡行。丁卯日,抵达丹徒。己巳日,拜谒先祖陵园。三月甲戌,驾临丹徒离宫,登上京城向北眺望。乙亥,在丹徒行宫宴请父老、旧有功勋之人,按等级赏赐衣裳,免除丹徒县当年一半的租布;在押囚犯、正在服刑的五年徒刑以下犯人,全部赦免释放。当年登城参与三次战事的将士,以及先前大将军、贵泥关头战败阵亡者遗留的家属,年老多病、孤苦无依之人,还有各家战亡、难以自立的家庭,都酌情抚恤救助。 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己亥,皇上向东巡狩。辛丑日,驾临京城。辛亥日,拜谒两座先帝陵墓。丁巳,会见旧京故老一万多人,轮番设宴慰劳,孤苦患病、劳苦贫困之家,全都得到抚恤赏赐,颁布赦令,免除徭役。 当时皇太子留守监国,主管部门上奏相关仪制文书格式。
某曹关报某事,内容如下。接到命令,仪制应当如此。现将笺书列于下方,谨此关报。 以上文书末尾,众官署名,一如常仪。
尚书仆射、尚书左右丞某某,死罪死罪。某事云云。共同商议认为应当如此,此事获准,遵照执行。某年月日。某曹上呈。 以上笺书格式,写在启事年月右侧,关报下级官署和尚书各官署。涉及选官事务的,依旧例不经过其他官署。
太常主管官员由寺署押署。某署令某某呈报:某事云云。请求依照所奏予以批复。核查无误,现准许所奏事项,准予施行。望清楚领会旨意,认真奉行,不得有缺漏。符文到达即执行。年月日。由尚书某曹发出。 以上是符书的格式。
某曹关报太常甲乙启奏文书,押署。某署令某某上言:某事云云。请求台省依照所奏批复。主管官吏核查相符,请准许所奏事项,另行下发符文督促奉行。谨此关报。 年月日。 以上关报文书,写在黄案年月右侧,关报下级的写在年月下方左侧,文末附带尚书众官署名。尚书名下本该写“奏”的,这里写作“关”,其余都和黄案格式一致。
某曹关报司徒长史王甲启奏文书,押署。某州刺史丙丁转发某郡县令长李乙文书,禀报某事云云。请求台省依照所奏批复。尚书某某商议,认为所论完全符合法令,批复准许所奏,请拟定令书如下。谨此关报。 以上关报下级官署和尚书署,和前面仪制相同。
司徒长史王甲启奏文书,押署。某州刺史丙丁转发某郡县令长李乙文书,禀报某事云云。州府核查认可,上报台省请求批复。 年月日。尚书令某某上呈。 建康宫如果没有尚书令,就称尚书仆射。
令书下发司徒:准许依照某人所奏办理。司徒传令下属遵照旧例执行,文书按千里驿传的规格递送。 某月朔日甲子。尚书令某某下发。无尚书令则称仆射。司徒接收文书后,转发至尚书某曹。 以上是外地上报事务、宫内定夺批复、下发令书的仪制。
某曹关报某事云云。命令如此,请拟定令书如下。谨此关报。 以上关报署名,和前面格式相同。
令司徒:某事云云。命令如此,下发所属官吏,遵照旧例奉行,文书按千里驿传规格递送。 某月某日,由某曹下发。 以上是令书从宫中向外下达的仪制。
令书正文:任命某某为某官,依照旧例。 以上令书板文,比照昭事板文。 年月日。侍御史某某接收。
尚书下发文书云云。奏准施行,一如旧例。 以上比照尚书敕令仪制,由某曹发出。
以上全部用白纸书写。凡是内外应当关报、上笺的事务,全部以此为标准。涉及东宫臣属的,依照对太子的臣礼。
拜授刺史、二千石官员的诫敕文,开头写“制诏”云云。某某动静情况,朕屡次听闻。 以上如果是诏书拜授,沿用旧文;若是令书拜授,就用“令”代替“制诏”,其余如常仪。 辞行关板文:“某官粪土臣某某即将赴任,稽首再拜辞行。” 制曰一类文书,删掉“粪土臣”以及稽首相关辞句。 某官某某再拜辞行。用“令日”代替“制曰”。属于东宫臣属的,依旧称臣。
皇太子夜里开启各宫门,用墨写令书,银字启传,作为凭信。
太史每年进献当年历书。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之前,照例诵读五时令。皇帝所穿礼服,分别对应五时的颜色。皇帝升坐御座,尚书令以下官员入席,尚书三公郎将时令文书放在录案上捧入,入席伏身读完,赏赐一杯酒。官府存有这项记载。傅咸说:“立秋那一天,白色车驾陈列在宫庭,白色旌旗摆放在玉阶之前。”可见当日旌旗、车驾都是白色。
晋成帝咸和五年六月丁未,主管部门上奏诵读秋令。兼侍中、散骑侍郎荀弈,兼黄门侍郎、散骑侍郎曹宇驳议:“尚书三公曹上奏诵读秋令的仪注。自从战乱荒离以来,旧典残缺。臣等商议,光禄大夫华恒提议:武皇帝在夏秋盛暑之时,常常暂停不读时令,春冬两季不曾废止。先王按时诵读时令,是顺应天时、尊奉时序。正服是庄重的礼器,如今礼服多有缺失。加上眼下酷热难当,臣等认为可以依从华恒的提议,依照旧例暂停诵读秋令。”成帝下诏准许。 咸和六年三月,主管部门上奏:“本月十六日立夏。查五年六月三十日门下驳议,依照武皇旧例,夏季暂停读令。如今礼服渐渐完备,四时诵读时令,是敬顺天时、调和时序的大道。我们认为今年应当诵读夏令。”奏请获准。
宋文帝元嘉六年六月辛酉朔,驸马都尉、奉朝请徐道娱上表:“谨查晋代博士曹弘之的议论,立秋御殿读令时,皇帝应当戴浅黄色头巾,后来改用白色,相沿至今。臣学识浅陋,私下心存疑惑。臣查阅《礼记·月令》,记载王者四时礼服:驾苍龙、树赤旗、穿白衣、佩黑玉;季夏对应黄色,记载到此为止,并没有白冠配某履、某端的说法。况且头巾本不是上古礼服,是后世才出现的,附属于冠,不和衣裳相连。冠的形制不变,头巾又怎能随意改换颜色。臣认为头巾应当和冠颜色一致,不应当随季节变换色彩。土令时节将近,恭谨上报。如果所言可取,请交付外官详议。” 太学博士荀万秋议论:“查头巾不是上古冠冕礼服,礼经没有记载。蔡邕《独断》说:‘帻,是古时卑贱供役、不戴冠的人所穿戴。’又董仲舒《止雨书》说:‘执事之人都戴红色头巾。’可知本是不戴冠者的服饰。汉代元始年间开始使用,百官纷纷依从。所以司马彪《舆服志》说:‘尚书的头巾名叫纳言。到五郊迎气,头巾颜色各随其方,和章服相配。’自此代代相承,直到晋代。大宋立国,礼制沿袭旧制。这已是历代既定标准,应当照旧。” 主管部门上奏:“查徐道娱上表,认为土令临近,头巾不宜变色。荀万秋虽说头巾应当照旧,却没有说明原本没有土令的记载。现将旧典记载列于下方。《魏台杂访》说:‘历来只见诵读春夏秋冬四时令,到该服黄色的季夏,唯独不读令,不知缘由。’魏明帝景初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散骑常侍、领太史令高堂隆上奏说:‘黄色在五行之中对应中央土,四季末各十八日由土主事。土生于火,所以在火德主事的末尾服黄,其余三季不这样。时令只依从春夏秋冬,不按五行划分。所以服黄之时没有对应的时令文书。’” 后来太祖常常说起土令:三公郎每一次诵读时令,皇帝临轩,百官就位,很多人紧张失态,不合仪度。刘宋一朝,只有世祖时刘勰、太宗时谢纬担任三公郎,擅长这件事,君主和公卿全都注目称赞。刘勰记载在《宗室传》。谢纬,是谢综的弟弟。
旧传说后汉有个叫郭虞的人,有三个女儿。三月上旬辰日生下两个女儿,上巳日生下一个女儿,两天之内,三个女儿全都夭折。民间把这当成大凶之日,到这个月这一天,不敢在家停留,全都到东流的水边祭祀消灾,沐浴洁身,称为禊祠;分列流水,传递酒杯,于是形成曲水之俗。 史臣案:《周礼》记载女巫掌管按时祓除、香药沐浴,就如同如今三月上巳在水边的这类活动。衅浴,就是用香薰草药沐浴。《韩诗》说:“郑国风俗,三月上巳,到溱水、洧水岸边,招魂续魄,手持兰草,拂除不祥。”可见这个习俗由来已久,不是起源于郭虞的旧事,也不是近代才有的临水祓禊。 《月令》记载,暮春时节,天子开始乘船。蔡邕章句说:“阳气和暖,鲔鱼按时上市,将要取来献祭宗庙,所以趁此时乘船,在大河之上举行禊礼。《论语》说暮春在沂水洗浴。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自古就有这个礼仪。如今三月上巳在水边祓除,大概就出自这里。”蔡邕的说法是对的。张衡《南都赋》记载在阳滨祓禊,也是此事。也有在秋季举行的,《汉书》记载八月在霸上祓禊。刘桢《鲁都赋》:“素秋十四,天河斜指,百姓都举行祓除,贵族子弟水上嬉游。”这又是七月十四日祓禊。 从魏以后,只用三月三日,不再拘泥巳日。魏明帝在天渊池南边修建流杯石沟,宴请群臣;晋海西公在钟山后面修建流杯曲水,延请百官,都是这件事。宫中宫人沿袭这个习俗直到后世。
汉文帝最先更改三年丧制。临终下诏:“天下官吏百姓,到灵前哭吊三日,就脱去丧服。不禁止嫁娶、祭祀、饮酒吃肉。负责丧事的人,不必赤脚。丧带宽度不超过三寸。前来哭吊的,早晚各哭十五声。穿大功服十五日,小功服十四日,细麻布服七日,然后除服。” 汉文帝己亥日驾崩,乙巳日下葬,中间一共七天。从此以后,天下遵从诏令,不再行三年之丧。 案《尸子》:大禹治水,制定丧法:哀痛伤身必须拄杖,守丧本该三年,但那样就耽误治水救民。所以死在山地的就葬在山地,死在水泽的就葬在水泽;桐木棺只有三寸厚,丧期定为三日。可见圣人遇到急难大事,一定会制定权宜之制。只是汉文帝时天下太平,四海安定,废弃古礼、推行薄丧,并不合适。 汉宣帝地节四年下诏:“如今百姓有的遭遇祖父母、父母丧事,却被官吏征发徭役,不能安葬,伤孝子之心。从今以后,凡有祖父母、父母丧事的,不再征发徭役,让他们能够收殓送葬,尽人子本分。” 到汉成帝时,丞相翟方进侍奉父母恭谨孝顺,母亲去世,安葬之后,三十六天就除服理事。他自认为身为汉丞相,不敢逾越国家典章。但是原涉为父亲守丧三年,名闻天下;河间惠王为母亲守丧三年,天子下诏褒扬,作为宗室表率;薛修为母亲服丧三年,他的哥哥薛宣却说:“人很少能做到。”兄弟二人做法不同,薛宣最终因此被世人讥讽。可见三年丧礼一直被看重。 汉平帝驾崩,王莽想要迷惑天下,标榜忠孝,命令六百石以上官吏全都服丧三年。等到王莽母亲去世,他只按天子吊诸侯的规格行礼,吊唁两次而已,却让儿子新都侯王宇服丧三年。元后驾崩,王莽自己行三年丧礼。这些行为都奸伪虚妄,天下人憎恶他。 汉安帝初年,很多长吏借丧事弃官避事。于是下令:除非父母丧事,不得离职。此后官吏又坚守官位,不实行三年丧服。后来又允许长吏以下官员告假服丧;议政的人提出刺史、二千石也应当同此制度,皇帝依从。 建元元年,尚书孟布上奏,应当恢复建武、永平旧例,禁止刺史、二千石告假服父母丧,皇帝又准许。 桓帝永兴二年,再次下令刺史、二千石行三年丧;永寿二年,又下令中常侍以下行三年丧;延熹元年,又全部废止。
后汉时期,每一位皇帝生病,都通知泰山、弘农、庐江、常山、颍川、南阳、河东、东郡、广陵太守,祭祀五岳四渎,派遣司徒分头前往郊庙社稷祈祷。
魏武帝临终遗令:“天下还没有安定,不能遵从古礼。百官到殿中哭吊的,哭十五声即可。下葬完毕,就脱去丧服。领兵戍守的将领,不得离开部队。” 魏武帝正月庚子驾崩,辛丑就入殓,当月丁卯下葬,葬后即行吉礼,不超过一个月。 诸葛亮接受刘备遗诏,刘备驾崩之后,群臣发丧,满三日除服,到下葬之时再按礼行礼;郡国太守、相、尉、县令长,三日就除服。可见魏、蜀的丧制,又和汉代不同。 孙权下令,在职官员遭遇三年丧,必须等到有人接替,才可以离职,但是很多人违犯。嘉禾六年,命群臣议定制度,胡综认为应当定下死刑条款;接替之人没有到任,不得告丧,擅自告丧的治罪。顾雍等人赞同胡综,孙权采纳。后来吴县县令孟仁听到丧讯就自行离职,陆逊陈述他平素品行,才减死罪一等,自此这类事绝迹。
晋宣帝驾崩,晋文帝、景帝都依从权制。晋文帝驾崩,国内服丧三日。晋武帝也遵从汉魏旧典,下葬之后除服,但是依旧穿深衣、戴素冠,撤去宴席、减膳吃素。太宰司马孚、太傅郑冲、太保王祥、太尉何曾、司徒领中领军司马望、司空荀顗、车骑将军贾充、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都护大将军郭建、侍中郭绥、中书监荀勖、中军将军羊祜等人上奏: “臣听说礼典法度,繁简随时代变化,虞、夏、商、周各不相同,自有缘由。大晋承接汉魏,有沿袭也有变革,只求能够教化兴盛、治理安定,不必全都返归上古质朴。陛下已经依从汉魏减丧的权制,顺应时务;却亲身恪守大孝,哀痛过甚,素冠深衣,减膳撤席。即使是殷代武丁、布衣曾参闵子骞,也难以相比。如今荆蛮尚未平定,政务繁多,万机纷杂,劳费心神,哪里能够全然顺着私情,满足哀痛。加上时序变迁,光阴流逝,先帝陵寝越来越远,攀慕永绝。臣等认为陛下应当抑止私情,安定天下。已经敕令御府更换礼服,内廷改换坐席,太官恢复膳食,一切依照旧制。” 武帝下诏:“每每感念幽冥,却不能在草土之间服完丧期,这份悲痛常在,何况吃稻米、穿锦绣,实在刺心,不能释怀。我本出身儒生之家,世代传习礼义,怎么忍心一下子就改变对亡父的哀思。诸位劝我已经很多次,可以看看孔子回答宰我的话,不必反复纷扰。说到这里,悲痛难抑,奈何奈何!”
司马孚等人再次上奏:“拜读诏书,为之悲戚。我们体会孔子劝阻宰我的用意,明白陛下哀思无尽,情分深重。但是如今战事未息,武事不止,天下万机繁重。陛下以天子之尊,行布衣孝子之礼,粗服草席,饮水食蔬,内心满怀哀痛,形容憔悴,还要亲自处理万机,坐以待旦,虚心接待臣下,无暇进食,劳苦到这种地步。臣等惶恐不安,实在担心损耗精神,耽误大事。已经敕令主管官署恢复常礼,一切遵从旧典。恳请陛下体察我们的诚心,也宽慰皇太后。” 武帝又下诏:“再读奏议,更加悲痛,不能自持,奈何奈何!三年之丧,自古通行的大礼,本是圣人顺着本心抒发哀情,推己及人。先帝神灵日渐遥远,无处倾诉;就算勉强克制,吃美食、穿华服,朕实在承受不了。不必反复劝说,加重我的伤痛,言至心碎,奈何奈何!” 武帝最终依礼守满三年。后来太后去世,也这样守丧。
泰始二年八月,诏书说:“这月初,是先帝离世的日子,转眼已满周年。我孤苦无依,何时才能尽人子之情。思念哀痛煎熬,想要前往陵寝拜谒,宣泄哀愤。主管部门准备出行事宜。” 太宰司马孚、尚书令裴秀、尚书仆射武陔等人上奏:“陛下至孝,哀思无穷。虽然已经除去衰麻,却哀毁过礼,粗食布衣,有损元气。如今虽是秋季,暑气未消,拜谒山陵,悲恸伤身,臣下惶恐。商议认为应当以社稷为重,克制圣情,安抚天下。” 武帝下诏:“孤苦之间,转瞬周年,痛慕摧心,永无再见之日。想要拜谒陵寝,抒发哀痛。朕身体尚可,天气转凉,一定要前往,不能依从你们的奏请。主管官吏即刻准备。” 又下诏:“从前先帝驾崩三十日,便入棺安葬,随即除去衰麻,悲痛怎能言说!只是汉文帝不让天下全部服丧,也是先帝谦抑的本意,所以我自我克制,不勉强群臣。心中有三年哀思,身上却无丧服,去拜谒陵寝,于心何忍,我要穿着衰绖前往。”
司马孚等人再次上奏:“臣听说上古丧期没有定数,后世才渐渐定下年月。汉文帝顺应时势,制定短丧,传于后世。陛下身负社稷宗庙重任,为天下万民,已经依从权制除去衰麻,群臣都穿吉服。如今拜谒陵寝抒发哀思,如果再穿上衰绖,近臣本是期服,进退失据,不敢遵从诏令。” 武帝下诏:“我也知道不在于麻布丧服。只是人子的情思,想要丧服在身,贴合本心。群臣自可照旧制。一年期服的安排,不是先帝本意。”
司马孚又上奏:“圣人制礼,必定顺应时宜。五帝乐制不同,三王礼制有异,这就是古今不同、文质交替的缘由。陛下顺应时势,已经克制本心依从权制,除去衰麻,行心丧之礼。如今再穿上丧服,于礼无据。君主穿丧服而臣下不穿,就算感念先帝厚恩,臣下也不能心安。反复商议,恳请依从前议。” 武帝下诏:“我只是担心哀情不能尽到,哪里在乎衣服!诸位恳切再三,我也不强行违背。”
泰始四年,皇太后驾崩。主管部门上奏:“前代旧例,倚庐里面铺设白缣帐褥、素床,用布巾包裹干草。轺辇、板舆、细犊车都衬缣里。”武帝不准,只允许车驾用粗布覆盖。其余居丧制度,全部依照礼文。 主管部门又上奏:“大行皇太后定于四月二十五日安葬。旧例,虞祭之时穿衰服,虞祭之后除服。内外官吏,早晚到灵位哭吊。陛下除服完毕,众人各自返回居所除去衰服。” 武帝下诏:“三年之丧,天下通行的大礼。承受终身养育之恩,却不能守丧数年,下葬之后立刻行吉礼,我于心不忍。” 主管部门又上奏:“世道有平有险,礼制有兴有废,时势不同,情有可原,不是轻视礼。如今战事未息,国事繁重,需要陛下决断,办好各项政务。从前周康王刚出倚庐,就戴冕临朝。往下到汉魏,下葬之后就除服,谅暗不言的古礼,很久之前就废弃了。恳请陛下放下高宗不言的古制,顺应当下时宜。我们坚决请求。” 武帝下诏:“看奏文,更加悲痛。三年之丧,用来穷尽哀情、遵行礼义。下葬随即除服,我不能接受。我只想抒发哀怀,言至断肠,奈何奈何!” 主管部门坚持请求。武帝下诏:“不必担心我哀毁伤身。我也知道衣服是末事。只是如今一心想守草土之丧,却常常被吉礼打断,这才是重伤我心,不是体恤我。历代礼制文质不同,我为什么要被近代制度限制,让通行的丧礼残缺!” 群臣再三恳请,武帝流泪许久,才答应。
晋文帝崇阳陵提前一天开启,派遣侍臣守候梓宫,又派遣将军、校尉、当直尉、中监各一人,带领殿中将军以及先帝生前左右侍从,到陵地宿卫。文明皇后驾崩、武元杨皇后驾崩,天下将吏发哀三日而止。
泰始元年,下诏:二千石以下将吏遭遇三年丧,准许回家终丧;平民免除徭役。 太康七年,大鸿胪郑默母亲去世,安葬之后,按旧例应当复职,他坚决推辞不肯就职。于是定下制度:大臣可以守满三年丧。但是元康年间,陈准、傅咸这类人,依旧被朝廷强起,不能终丧。自此以后,这种情况常常被当成先例。 晋文帝驾崩的时候,羊祜对傅玄说:“三年之丧,从天子到百姓都该遵行;汉文帝废除它,损害礼义。当今主上有曾参、闵子骞一般的孝心,真心行丧礼。丧礼如果能够实行,为什么还要除服。如果借此恢复先王旧礼,不是很好吗?” 傅玄说:“汉文帝因为末世风俗浅薄,不能再行国君三年丧,所以废除。数百年的制度,一下子复古,恐怕难以推行。” 羊祜说:“姑且让主上能够服完丧,也是好事。” 傅玄说:“如果君主不除服,臣下却除服,那就只有父子之礼,没有君臣之礼,三纲就亏损了。” 习凿齿评论说:傅玄知道没有君臣之礼会损伤教化,却不知道父子之礼更加重要,难道不是见识蔽塞吗?汉代废除了国君的丧礼,却没有废除子女为父母的丧服,所以天下百姓都能对亲人尽哀。三纲之中,两种丧服常在私门,唯独帝王自行废弃,这怎么能叫以孝治天下?《诗经》说“谋划不够长远”,说的就是傅玄这类人。
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驾崩。博士张靖提议:“太子应当依从汉文帝的权制,克制私情,除去丧服。”博士陈逵提议:“太子应当服重丧。”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杜预上奏:“谅暗的制度自古就有。殷高宗没有明文丧服记载,只说不言政事。汉文帝限定三十六日,魏代以虞祭为限。太子和国本一体,理当除服。”博士段畅承接杜预的意思,引礼传佐证他的说法。卒哭礼之后,太子以及三夫人以下,都随皇帝除服。 自从汉文帝采用权宜丧礼,不再有硬性禁令,历代沿用。晋孝武帝驾崩,太傅录尚书、会稽王道子议定:山陵安葬之后,可以婚嫁,只是禁止作乐,为期一年。宋高祖驾崩,安葬完毕,官吏百姓乃至宫中,都允许奏乐,只有殿内禁乐。
宋武帝永初元年,黄门侍郎王准之提议:“郑玄丧制,二十七个月丧期结束,学者大多认为合乎礼。晋初采用王肃的说法,大祥、禫祭放在同一个月,定为制度。江东以来,只有晋朝施行;士大夫很多依旧遵从郑玄之说。应当让朝廷民间统一制度。”下诏准许。
晋惠帝永康元年,愍怀太子去世,惠帝依照礼服长子三年,群臣服齐衰一年。 晋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孝武帝驾崩,李太后行三年丧。 宋武帝永初三年,武帝驾崩,萧太后行三年丧。
晋惠帝太安元年三月,皇太孙尚去世。主管部门上奏:“皇上应当服齐衰一年。”下诏群臣商议。散骑常侍谢衡认为:诸侯的太子,是否已经与君盟誓,尊卑名分不同。《丧服》说为嫡长子按殇礼,指尚未盟誓;已经盟誓,就不算殇。 中书令卞粹说:“太子降生,本就尊贵,不需要等待盟誓。如果依从谢衡,已经盟誓就不算殇,那么行冠礼的嫡子,就要斩衰三年;没有盟誓就算殇,就算十九岁,也只服大功九月。盟誓与否差别很小,斩衰和大功轻重悬殊。礼注说诸侯不为嫡殇降等,是怕没有丧服,所以用大功作为嫡长子的丧服。既然大功是嫡殇之服,就算盟誓,也没有服三年的道理,很清楚。男子能够安定社稷,女子能够行妇道,到能够自立的年纪,才算不是殇,不是指孩童。被当作殇的后人,尊奉如同父亲,丧服也不加重,只用殇服。何况天子至尊,为本无丧服的殇者行成人丧礼?凡是应当看重的殇亡,士大夫尚且不加重服,却让天子单独服重丧,前所未闻。”博士蔡克赞同卞粹。 秘书监挚虞议论:“太子初生,就以成人之礼对待,就排除殇的说法。太孙也是国之重体,名分已定,丧服按成人,不是看年龄。天子没有为殇服丧的仪制,所以不设一年之服。”于是御史以上官员都服齐衰。
晋康帝建元元年正月晦,成恭杜皇后周年忌日。主管部门上奏:“皇上满一年应当改服吉服。”下诏:“君亲之丧,是礼教最重要的。权制只是近代才有的。”于是依旧素服,不依从汉魏旧制。 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崇德太后褚氏驾崩。太后是皇帝的堂嫂,有人疑惑丧服。太学博士徐藻议论:“侍奉父亲、侍奉君主,恭敬之心相同。礼传说,丈夫属于父辈,妻子就按母辈看待。丈夫属于君道,妻子也就是后道。服太后之丧,比照母亲的规格。鲁国讥讽逆祀,就是为了尊崇尊长。如今皇上祭祀康帝、穆帝、哀帝、靖后,恭敬如同本生父母,怎么能以君礼敬奉,却废弃丧服?应当服齐衰一年。”皇帝依从,服一年齐衰。
晋安帝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驾崩。尚书祠部郎徐广议论:“太皇太后名分端正,地位等同至尊,礼制备足,情礼兼顾。《春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然称为夫人,丧服依从正礼。成风获得夫人名号,鲁昭公为她服三年丧。儿子对于父亲的生母,尊义深重。而且礼中祖不压孙,应当服重不降低。如果嫌没有明文记载,就该从重。应当比照为祖母之后,服齐衰一年。永安皇后无丧服,只哭吊一次。百官也服一年。”下诏准许。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七月壬子,元皇后驾崩。兼司徒、给事中刘温持节监护丧事。神虎门设置凶门柏历,直到西上皞。皇太子在东宫崇正殿、永福省都搭建倚庐。还没有府第的皇子,在西廊搭建倚庐。 元嘉十七年,元皇后驾崩,皇太子行心丧三年。心丧的祥禫,礼经没有明文,世间有的行禫祭,有的不行。太子心丧结束之后,下诏广泛商议。主管部门上奏:“丧礼设置禫祭,是因为祥祭之后渐变,不能立刻除服吉礼,中间穿缟素。心丧已经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祥祭,祥禫变除,礼毕之后剩下一年,不该再有禫祭。定为永久制度。”下诏准许。
孝武帝孝建三年三月,主管部门上奏:“已故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义阳王师王偃去世。皇上服缌麻三个月,成服之后随即公除。三个月期满,不知道要不要除服。皇后依照朝制行心丧,三十日之后公除。到下葬祖奠之日,哭吊该穿什么衣服?另外旧例,皇后心丧期满除服那天,要换回公除之前的丧服,再正式除服。不知道如今皇后心丧结束,是照旧换回旧丧服,还是直接脱去素服就可以?命礼官议定。” 太学博士王膺之议论:“尊卑制度不同,丧服有等级。五服名目一样,但是尊亲压降不同。礼,天子只对旁亲降等;外舅本是缌麻,本来在服制之内,只是衰麻不能上朝宴飨,所以才有公除。虽然脱去衰服、穿戴冕服,缌麻的名分还在。臣认为皇上三个月服满,应当除服。” 又议:“吉凶服饰不同,和情礼相称。皇后三十日的期限已过,大功之服已经除去。哀痛最重,莫过于亲临灵柩,当面吊丧,不能无服。查周礼,为兄弟已经除服,到下葬的时候,还要再穿上丧服。轻丧虽然除服,下葬仍穿齐衰。从轻推重,道理自明。臣认为王右光禄祖奠下葬那天,皇后应当再穿齐衰。” 又议:“丧礼随时间推移,丧服渐轻,哀情随日衰减,服制随之更改。权礼施行之后,丧服已经变化,哪里能到除服那天,再重新穿上重服?查晋泰始三年,武帝在一年除服的月份,想要穿重服拜陵,屡次下诏,想要抒发哀思,当时朝臣坚持反对,最终没有成行。臣认为皇后除心丧之日,不该再穿重服,直接脱去素服即可。”
太常丞朱膺之议论:“所谓公除,不是完全除丧。如今朝臣私家丧服,也有公除,依旧守原本的丧制。王膺之说晋武帝拜陵没能复服,那只是权制,已经除去衰麻,不能再穿,和公除不是一回事。臣认为皇后心丧结束那天,应当依照旧例换回公除之前的丧服,抒发巨大伤痛。其余赞同王膺之。” 国子助教苏玮生议论:“三日成服随即除服,皇后三十日公除,礼经没有记载。如果都叫公除,可以大致参照。公除本是朝廷公务夺情。下葬、祥祭,都应当复服。没有先前服丧,之后不用除服的道理。就算是齐斩重丧,也有为功缌轻丧除服的先例。公除只是暂时夺情,怎能就此完全吉礼?臣认为皇上三个月期满,依礼除服;皇后临祖奠、周年祥祭,都应当复齐衰。”
尚书令、中军将军、建平王刘宏议论:“皇上缌麻期满,只行哭吊,不必再专门除服。其余赞同朱膺之。” 前祠部郎中周景远议论:“权变之礼,五服全部更改,缌麻轻服,不能单独例外。皇上已经公除,三个月期满,不再有除服的仪式。其余赞同朱膺之。” 反复研讨,认定刘宏的议论妥当。下诏准许。
大明二年正月,主管部门上奏:“已故右光禄大夫王偃去世,按制度皇后服一年,心丧三年,到下二月晦日满两周年。查元嘉十九年旧事,武康公主出嫁,二十五个月心丧结束,依礼吉服。从前国丧两周年,孝建二年二月末,各位公主心丧期满,应当吉服,当时还心丧禫祭、穿素衣,二十七个月才除服,两件事例不一样。” 领仪曹郎朱膺之议论:“详查礼文,心丧本没有禫祭。本朝已经考定,定为制度。元嘉末年祸难深重,圣上孝心至厚,丧礼哀痛过常,所以出嫁公主和未嫁一样,是顺着私情变通,不是更改旧章。如今皇后二月晦日,应当依从元嘉十九年制度,脱去素服行吉礼。” 宋文帝元嘉十五年,皇太子妃祖父、右光禄大夫殷和去世,变除的礼仪,比照皇后。
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淑媛陈氏去世,她是皇太子生母。主管部门商议,母以子贵,追赠淑媛为夫人,设置家令主持丧事。太子前卫率徐邈议论:“《丧服传》说,和尊者一体,就不为私亲服丧。君父不服的,儿子也不敢服。所以王公妾子为生母,练冠麻衣,下葬之后就除服,不算正式五服丧服。”朝廷依从。
宋孝武帝大明五年闰月,皇太子妃薨逝。用樟木做棺,称为樟宫;用龙輴运载;在龙山修建陵墓,派大匠卿清理墓地,司空祭告后土,墓葬称为山茔;祔葬于文元皇后庙的侧室,在正堂后壁之外,面朝北。皇上服大功九月,在太极殿、东宫殿堂设灵位。中监、黄门侍郎、仆射随行从服。从服的意思:皇上穿衰服的时候他们才跟着穿,其余时候不穿。宫臣服齐衰三月,在宫中值守的准予休假守丧。
大明五年闰月,主管部门上奏:“依礼皇太后为太子妃服小功五月,皇后服大功九月。”右丞徐爰参议:“宫人从服:如果皇上、皇后哭吊、该穿衰服之日,从服者全都穿衰服;其余日子如常。太子在一年丧期之内,被召见时,换回公服。皇上不在哭吊之日驾临东宫,太子见驾也穿公服。宫臣拜见皇上,都穿朱衣。”
大明五年闰月,主管部门上奏:“皇太子妃薨,皇上、皇后都服大功九月,皇太后小功五月,不清楚皇上、皇后什么时候可以用鼓吹乐?”博士司马兴之议论:“《礼》说,齐衰、大功之丧,三个月之内不处理政务。如今临轩拜官是人君大典,古今情势不同,期限不一样。臣认为太子妃祔庙之后,就可以临轩奏乐、用鼓吹。” 右丞徐爰议论:“太子妃还没有下葬,临轩拜官,旧例并不禁止。灵柩还在殡,钟悬陈列而不奏乐。祔庙之后三位尊长用乐,请学官拟定礼仪上报。” 司马兴之又议:“礼,大功丧期,撤去琴瑟,本不该自行奏乐。但是帝王身份尊贵,和普通人不同。汉文帝下葬之后,全部恢复吉礼,只是悬乐不奏,以此表达哀痛。比照轻重等级,大功旁亲之丧,不必整个丧期撤乐。金石宴飨、箫管仪仗,是人君盛典,朝堂之上不能长久废止。而且礼经没有天子为嫡妇服丧的记载,只是后世推尊嫡子的义理。既然已经成服举哀,等到下葬悬乐不奏,已经足够尊崇嫡媳,申明礼义。” 徐爰参议:太子一年丧期之内,不得奏乐、使用鼓吹。
明帝泰始年间,陈贵妃父亲陈金宝去世,贵妃服丧三十日,期满公除。 晋穆帝的时候,东海国上报:哀王去世一年多,嗣王才继位,不再追服丧,群臣已经吉服,国妃也应当一同除服。穆帝下诏:“朝廷采用权制,是因为王事夺情,不是更改礼义。妇人承担传继宗祧的重任,如果依从权制,大义依托在哪里?”于是国妃守满三年丧。 孙盛评论:废除三年丧礼,开启轻薄之风,是汉魏很大的过失。如果男子可以被王事夺情,妇人却可以服满本丧,那么吉凶礼服混杂在宫室,彩服素服内外不一,情理都违背,哀乐失当。藩国事务清闲,应当遵从圣典,没有疑问。
宋文帝元嘉四年八月,太傅长沙景王神主,随儿子南兖州刺史刘义欣迁往广陵,备加殊礼上船。到镇所之后,迁入行庙。大司马临川烈武王神主,随儿子荆州刺史刘义庆迁往江陵,也是一样。
元嘉二十三年七月,白衣领御史中丞何承天上奏:
尚书来文:海盐公主生母蒋美人去世。海盐公主先前已经离婚,现在应当成服,拟定仪注商议,下发二学礼官博士讨论公主丧服轻重。太学博士顾雅提议:如今都采用士礼,应当服齐衰、削杖、布带、疏履,服一年,礼毕之后行心丧三年。博士周野王又说:如今诸王公主都用士礼。谯王、衡阳王为生母太妃都服重丧,公主情理上,在家中服一年合适。博士庾邃之、颜测、殷明、王渊之四人赞同顾雅;何惔、王罗云二人赞同周野王。
对照台省案卷。如今诸王虽然行士礼,只是针对旁亲、自己以下亲属。若是被至尊尊亲压降,依旧依从古礼。永初三年九月,符修仪去世,广德三位公主因为被至尊压降,只服大功。海盐公主是天子之女,受至尊压降,怎能随意服重丧?台省依据经传正文,引用旧例,依礼纠责。博士顾雅、周野王等人拒不服从,还说:“大宋开国以来,皇子藩王都没有压降,同于士礼,已成旧例。缌麻大功,对远亲都不废除,唯独对生母减等,是看重轻的、夺去重的;夺去重丧,哪里叫顺乎人情?”
台省查阅本朝承继晋代,所有制度都稽考礼文,参考晋代旧例。太元年间,晋恭帝当时还是皇子,为生母陈氏服丧,练冠浅红镶边,这是前代依礼施行的旧例。广德三公主为生母符修仪服大功,就是被至尊压降。元嘉十三年,第七皇子不为曹婕妤服重,只穿麻衣,也是被至尊压降。博士既不依据古礼,也不参考本朝成例,违背现成事例,空言辩解。还扯五帝、三王时代,长子不用斩衰、不用禫杖,都是古礼,当今不必遵守。博士引这些条文,不能弥补错谬。又诘问台省:藩王能够尽私情,这条义理出自哪部经传? 臣查南谯、衡阳太妃,都受朝廷册命,是藩国小君,所以二王可以服重,不能拿来和美人相比。藩王得以服重,是朝廷准许;皇子公主不能服重,是因为尊亲压降。台省再次责问,限定十日之内答复,他们迟迟不回应。被催促两三天,才上交服帖的文书。虽然理屈词穷,仍然以守义自耻不肯认错。 臣听说丧纪有定规,是礼的大经;丧服降等,是家国旧典。古代诸侯庶子,尚且被尊亲压降;何况王室,想要和庶民一样?这个谬误十分明显。太常主管寺署,不曾仔细核查,附和错误,同样有罪。应当裁正,弘扬国典。
谨查太学博士顾雅、国子助教周野王、博士王罗云、颜测、殷明、何惔、王渊之、前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庾邃之等人,蒙受提拔,备位礼官,不谨守旧文,不参考旧例,上背经典,下违成例,随意妄造礼章。太常敬叔身为宗伯,掌管礼事,上报双方争议,不加审核,混同过错,也应当追责。请就此案免去现任官职,解除周野王国子助教。顾雅、周野王最先提议乖错,中途固执错误,虽然没有超过十日期限,一事之中兼有三错;王罗云附和坚持错误,三人禁锢五年。
下诏:敬叔以白衣领职。其余依从奏请。 元嘉二十九年,南平王刘铄生母吴淑仪薨逝。依礼无正式丧服,麻衣练冠,下葬之后除去。主管部门上奏:“古礼和尊者一体,不能为私亲服丧。但是近代诸侯都用士礼,五服之内全都成服,对生母反而不能尽哀。”自此皇子都准许为生母服丧。
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己巳,主管部门上奏:“已故第十六皇弟刘休倩夭折,年纪在殇的范围,追赠谥为东平冲王。丧服没有定准,下发礼官详议。”太学博士陆澄议论:“礼,能够行成人之道,就不算殇。如今已经追封国土,赐爵授官,圭玉礼服齐备,没有比这更完备的成人礼。典籍明文,殇的名号就该除去。典籍垂范,行冠礼之后,就脱离孩童丧制,全用成人之礼。怎么能颁授爵位,却用殇礼?” 主管部门认为陆澄的议论没有明确先例,退回命他重新上奏。陆澄再议:“追赠的本意,就是追加名号器秩。追赠为公,就是公;追赠为卿,就是卿。追赠为王,难道不是王吗?有的人在世受封,有的人死后赐爵,都受天子诏命,吉凶礼制一样;礼器齐备,怎能因为生死不同而区别?如今玺策完备,是成人之礼;百官临丧,不是下殇的规格。如果丧事用成人礼,亲人却按殇服,后学疑惑,无法分辨。恳请详定。” 左丞羊希参议:“陆澄的议论没有明确先例,不能作为依据。《礼》说,子不殇父,臣不殇君。君父至尊,臣子恩重,不能因为年幼而降等。又说‘尊同,则服其亲之服’。推这条意思,旁亲照例服殇服,只有臣子对君父不按殇。”下诏准许。
孝建元年六月,湘东国文书上报:国太妃于去年闰六月二十八日薨。不清楚周年忌日定在六月,还是七月?命礼官议定。博士丘迈之议:“吴商的说法:闰月去世,以本属正月为忌日。正闰之争各有说法,吴商之说妥当,应当以今年六月为忌。” 左仆射建平王刘宏说:“丘迈之的说法不可依从。查晋代以及本朝旧例,闰月去世,以闰之后的月份行祥祭。应当以七月为祥忌。” 大明元年二月,主管部门又上奏:“太常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十八日薨。该在哪一个月月末祥祭除服?下发礼官议定。”博士傅休议:“查三礼,丧遇闰月:按月数算的计入闰月,按年数算的不计闰月,因为闰在一年之内。鄱阳哀王去年闰三月薨,时序节候,归属四月,应当在今年四月末祥祭。晋元帝、晋明帝都在闰二月驾崩,以闰后月祥祭,前代成例,可以比照。”
太常丞庾蔚之议:“礼,正月存念亲人,所以有忌日感伤。四季变迁,哀情渐淡,所以两次祥祭依次减等。祥忌都以同月为准;闰月去世,第二年没有对应的闰月,不能因为没有这个月就不设祥忌,所以用闰所依附的正月。闰附属于正月,《公羊传》说得明白,班固把闰九月叫后九月,月名不变,天时一样。如果用闰之后的月份,春夏颠倒,节候错乱。假设有人闰腊月去世,取闰后月为忌,忌日就到后年正月,祥祭跨三年,失去周年本意;冬天去世,春天设忌,违背感念本心。好比年末三十日去世,下一年小月,难道因为去年二十九日亲人还在,就把忌日放到后年正月?显然不行。闰月去世的道理由此可知。” 众人全都赞同庾蔚之,在三月末祥祭。
大明五年七月,主管部门上奏:“已故永阳县开国侯刘叔子夭折,年仅四岁,旁亲丧服有疑问。”太学博士虞龢、领军长史周景远、司马朱膺之、前太常丞庾蔚之等人都认为:应当服成人丧服。东平冲王用殇服,是因为只是追赠,和生前已经受封不同。博士司马兴之议:应当同东平冲王,用殇服。 左丞荀万秋等参议:“南面封国、继承家业,就算年幼,有君的名分,不能按殇。所以说‘臣不殇君,子不殇父’。由此推知,旁亲依旧按殇礼。东平冲王已有先例。如果已经在朝为官,就是成人,所以鄱阳哀王追赠太常,亲戚不降丧服。臣认为下殇以上,身在封爵,同成人;属于无服殇的,以是否授官为界限。永阳国臣,服全丧;旁亲依从殇礼。” 下诏:周景远的议论妥当。 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主管部门上奏:第七皇弟的养母郑修容去世,丧服不明,下礼官议定。太学博士周山文议:“庶母抚育自己,服小功五月。郑玄说:虽奉命抚养,没有正式定为母子,也服庶母慈己之服。臣认为第七皇弟应当服小功。”参议一致赞同。
汉魏废除天子为亲服三年丧的制度,但是魏代也有为旧君服三年丧的人。晋泰始四年,尚书何桢上奏:从前被举荐的属吏,无论后来去哪里任职,都应当返回为旧君服齐衰三月。诏书下发,无论后来身份贵贱,全都依从古礼。
魏武帝正月驾崩,魏文帝当年七月就安排伎乐百戏,可见魏不因国丧废除乐舞。晋武帝以后,国有大丧未除,元正朝会就撤乐。太安元年,太子丧未除,元会废乐。穆帝永和年间,因为中原先帝陵寝没有收复,连年元会都废乐。当时太后临朝,太后父亲褚裒去世,元会又废乐。晋孝武帝太元六年,为皇后王氏丧,也废乐。刘宋大丧则废乐。
汉献帝建安末年,魏武帝作终令:“古人安葬,一定选贫瘠之地,规划西原作为寿陵。依托高地为基,不堆坟、不种树。《周礼》冢人掌管公墓,诸侯葬在靠前左右,卿大夫靠后。汉制也叫陪陵。有功公卿、大将,可以陪葬寿陵,扩大陵域,足以容纳。” 魏武帝预备四季衣服四箱,标注清楚,春秋冬夏,一旦离世,随时入殓;金珥珠玉、铜铁器物,一概不随葬。魏文帝遵奉,不加一物。受禅之后,刻金玺追加尊号,不敢打开墓道,就造石室,把金玺藏在墓道入口,表示陵中没有金银宝物。汉礼明器很多,从此全部减省。
魏文帝黄初三年,又自作终制:“礼,国君即位就备棺,活着不忘死。寿陵依托山体,不封不树,不建寝殿、不筑园邑、不修神道。葬,就是藏,让人看不见。礼不在墓前祭祀,不想让生死互相亵渎。皇后、贵人以下,不随王去封国的,死后都葬在涧西,先前已经标注地点。”这份诏书藏在宗庙,副本存尚书、秘书三府,魏明帝也遵奉。明帝虽然喜好奢华,却没有立刻营建陵墓。 晋宣帝预先在首阳山造土葬墓穴,不坟不树,留下顾命终制,入殓穿当时的常服,不设明器。晋文帝、景帝都严格遵从,不加增添。景帝驾崩,丧事制度,也依从宣帝旧例。
泰始四年,文明王皇后去世,将要合葬,开启崇阳陵。朝廷派太尉司马望主持祭祀,把皇帝的密玺绶送到便房的神座之上。魏代使用金玺,从这件事来看,也算是节俭了。
泰始二年,晋武帝下诏说:“从前舜安葬在苍梧,农夫不改变耕作的田亩;大禹安葬在会稽,市集不停止营业。上要遵从先祖简约的遗志,原先打算迁移陵墓十里之内居民的计划,全部停止。”东晋元帝、明帝崇尚节俭,加上各项制度刚刚草创,修建陵寝、办理丧事,一切从简而礼数完备。
成帝咸康七年,杜皇后去世。成帝下诏:外朝官员每五天入宫哭临一次,内廷官员只在早晨入宫哭临一次而已。下葬之后,虞祭礼完成就停止哭临。有关部门上奏:“大行皇后陵墓要设置凶门柏历,门名为显阳端门。”成帝下诏说:“门就按原有形制,凶门柏历耗费巨大,取消这项安排。”查考蔡谟的说法:用两只瓦器盛放祭奠死者的祭品,拴在木表之上,用苇席放在庭院靠南的位置,这个东西叫作重。后世所说的凶门,就是它的仿造形制。《礼经》记载,虞祭之后才设立神主。如今还没有下葬,没有神主,所以用“重”来代替神主。礼书中称这是替代神主的方式,就是这个道理。范坚又说:“凶门不是古礼,古代有悬重,外形和凶门相似。后人把它移到门外用来标识丧事,民间就沿袭成俗。薄帐,也就是古代吊丧帷幕一类的器物。”当时朝廷又下诏:“深埋地下的墓室之中,哪里适合装饰这些无用之物。陵墓里面只打扫干净就够了。”有关部门又上奏,依照旧例挑选公卿以下六品官员子弟六十人担任挽郎,成帝又下诏取消。
孝武帝太元四年九月,王皇后去世。孝武帝下诏说:“丧事只求俭省、迅速办理。”又下诏:远近各地不得派遣山陵使前来。有司上奏挑选挽郎二十四人,孝武帝下诏停办。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元皇后去世,文帝下诏也停止挑选挽郎。汉代制度,五次祭祀完毕之后就上陵拜谒,每年都作为常例;曹魏则没有固定的礼仪。齐王曹芳在位九年,才拜谒高平陵一次,随即发生曹爽被杀之事,此后这项礼仪就废止,整个曹魏一朝都不再举行。
晋宣帝司马懿留下遗诏:宗室子弟、文武百官,一律不许拜谒陵墓。于是景帝司马师、文帝司马昭遵从遗命。到武帝司马炎,还两次拜谒崇阳陵、一次拜谒峻平陵,但是不敢拜谒高原陵。到惠帝司马衷,拜陵之事再次停止。等到东晋初年,元帝驾崩之后,公卿大臣才开始有拜陵、辞陵的举动,这只是因为君臣情同挚友,随性而为,并不是洛阳西晋时期的旧制。成帝在位时,皇后也年年拜陵,议政大臣认为不合礼制,于是停止,定为永久制度。到穆帝时,褚太后临朝听政,又恢复拜陵,是因为穆帝年幼。孝武帝驾崩之后,骠骑将军司马道子下令:“如今虽然依照权宜之制脱去丧服,但每逢初一、十五以及各个节日,仍然应当到陵前抒发哀思,以一周年为限。”于是到陵墓更换单衣夹衣,礼数繁杂没有定准,违背礼制本意。安帝元兴元年,尚书左仆射桓谦上奏:“百官拜谒陵墓,起于东晋中兴之后,并不是晋朝原有典章。长期沿袭成为惯例,变成近代的成法。查考武皇帝的诏书,连君主、诸王都不许拜陵,哪里只限于百官。应当遵从旧诏执行。”朝廷采纳施行。到义熙初年,又恢复东晋拜陵的旧俗。
宋明帝又禁止群臣初次拜谒陵墓,但是辞别陵墓的礼仪照旧。从元嘉年间以来,每年正月,皇帝车驾必定拜谒初宁陵,恢复汉代的旧制。宋世祖孝武帝、宋太宗明帝,也每年拜谒初宁陵、长宁陵。
汉代以后,天下办丧事奢靡成风,大量修建石室、石兽、碑铭一类器物。建安十年,魏武帝曹操因为天下残破凋敝,下令不许厚葬,同时禁止立碑。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太原人王伦去世,王伦的兄长王俊撰写《表德论》,记述王伦生前的美行,文中写道:“敬畏朝廷法令,不能立碑作铭,于是辑录他的事迹,刻在墓的背面。”可见当时禁碑法令十分严格,之后禁令又渐渐松弛。晋武帝咸宁四年,再次下诏:“石兽、碑碣这类东西,私自褒扬称颂,助长虚伪之风,耗费钱财、妨害民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一律禁止。违犯者即使遇上大赦,碑兽也必须拆毁。”元帝太兴元年,有司上奏:已故骠骑府主簿顾荣的旧部下为顾荣营葬,请求立碑。元帝下诏特例准许立碑。从这以后,禁令再度松弛。大臣、地方长吏,大多私自立碑。义熙年间,尚书祠部郎中裴松之又提议重申禁令,这项制度一直延续到当时。
宋顺帝升明三年四月壬辰日,顺帝驾临前殿,派遣使者捧着玺绶禅位给齐王萧道成,奏乐悬而不鸣。
宋明帝泰始二年九月,有司上奏:“皇太子生母陈贵妃的礼遇等级已经比照东宫,不清楚朝廷内外官员是否都应当向她行敬礼?贵妃和公主在内相见,又该用什么礼仪?”博士王庆绪议论:“内外百官对陈贵妃的礼敬标准,应当和皇太子相同。东宫属官,理当行臣下之礼。”太常丞虞愿等人赞同王庆绪的意见。尚书令建安王刘休仁议论说:“礼书上说,妾不能和夫君对等,品级次序依照儿子来定。母以子贵,经典有明文记载。内外官员向贵妃致敬,确实如王庆绪所说。但是天子的姬妾,不能和外臣互通文书,虽然道义上可以表达恭敬,不应当使用笺表。”众人商议之后,认为刘休仁的议论妥当,明帝下诏批准。
泰豫元年,后废帝即位,尊封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上奏:“皇太妃地位仅次于皇帝,不清楚皇室亲属举哀的规格,是全部和皇太后一样,还是有所降等?另外,对于她本家亲属,期服以下的丧服,是否还要穿戴?”前曹郎王燮之议论:“查《丧服传》记载:‘妾为夫君的宗族服丧,规格可以和正妻相同。’照此来说,皇太妃为皇室宗亲服丧,和皇太后没有区别。但是皇太后因为身份尊贵,对部分亲属降等而不服丧,太妃的仪制不应有差别,所以也全都不服丧。只是依照情理举哀,礼数和太后相同。另外《礼经》说,诸侯对本家期亲不再服丧。皇太妃虽然不是至尊,地位也不能轻于诸侯。所以太妃对本家期亲以下,全都不服丧。有丧事的时候,只举行举哀仪式。亲疏两类仪制,全部参照皇太后。”兼太常丞司马燮之议论:“《礼经》所说‘妾为夫君的庶子以及正妻的宗族服丧’,原本说的是大夫、士阶层。妾这个称呼虽然统称,但是品级有贵贱之分。三夫人、九嫔,地位比照公卿。大夫尚且有贵妾,更何况天子!诸侯的妾,不为其他妾室的儿子服丧,既然不为其他妾子服丧,又怎么能为夫君和正妻其余亲属服丧。何况皇太后、皇太妃尊贵仅次于帝王,地位高于所有后妃,尊崇的盛典甚至超过太子,尚且不服期丧,太妃岂能例外。如果本家有丧事,举哀的礼仪,应当效法皇太后。”朝官商议,认为司马燮之的议论妥当。皇太妃对皇室亲属不服丧,所以按照情理,诸王、公主之中,凡是对皇帝服期丧的,太妃应当回礼举哀;太妃、王妃、三夫人、九嫔各自举哀。
宋孝武帝孝建三年八月戊子日,有司上奏:“云杜国上报,国子檀和之的生母王氏,请求授太夫人封号。查考旧例,没有国子生母授太夫人的先例,法令也没有相关条文。下发礼官议定。”太学博士孙豁之议论:“《春秋》有‘母以子贵’的说法。王氏虽然是妾,却是檀和之的生母。依照五等爵位旧例,郑伯、许男的母亲都可以称夫人,国子的体例,王氏应当比照封国国君生母。”太常丞庾蔚之议论:“‘母以子贵’,虽然是《春秋》阐明的义理,但是古今制度有变革。近代以来,生母能够得到尊荣的,只有诸王的母亲。她们本是王者妃嫔,所以能在封国之内受到尊奉。如果臣子功勋卓著,封为公侯,也有拜授太夫人的礼制。这些都是朝廷特殊恩典,不是封国主动求来。子爵、男爵的妾母,没有先例可循。”祠部郎中朱膺之议论:“儿子不能给父母封爵,但是《春秋》记载‘母以子贵’,指的是承袭封国的国君之母,原本是前代先公的媵妾,有原本的身份依托。刚受封的子爵、男爵,不能等同。如果有特殊大功,朝廷特赐封号,偶尔会有,不属于常规制度。”众人商议,采纳庾蔚之的意见,孝武帝下诏批准。
大明二年六月,有司上奏:“凡是侯、伯、子、男的世子去世,没有嫡孙,请求立次子为世子。查无先例,下发礼官议定。”博士孙武议论:“查晋代济北侯荀勖长子荀连去世,以次子荀辑拜为世子。这是前代已成的准则,可以作为现在的范例。”博士傅郁议论:“《礼记》记载微子传位给衍,是商代的礼制;仲子舍弃嫡孙另立,被周代礼制贬抑。历代遵循,不曾更改。如今封国君主尚在人世,世子去世,还没有生下嫡孙,不属于有孙的情况。我认为次子如果已经有儿子,就应当立为世孙;如果次子还没有儿子,不可以随便从旁支选取继承人。父在而立子,合乎情理与典制。”曹郎诸葛雅之议论:“查《春秋左传》记载:‘世子死,有同母弟就立同母弟,没有就立年长的庶子;年龄相当就选贤能的,贤能相当就用卜筮决定。’这是古制。现在长子早逝,没有后嗣,立次子为世子,依据《左传》,义理没有违背。孙武所举晋济北侯荀勖立次子的例子,也是近代现成成例。比照条文旧事,这个方案妥当,应当准许,定为永久制度。”朝官商议,认可这个意见,孝武帝下诏批准。
大明十二年十一月,有司上奏:“兴平国上报,国子袁愍孙的母亲王氏,应当授太夫人封号。查没有国子生母授太夫人的先例,下发礼官议定。”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论:“依照礼制,诸侯国卿大夫的妻子,都由天子赐命。以此推求,子爵、男爵的母亲,不能单独例外。”博士程彦议论:“五等爵位虽有差别,但是承奉宗庙的道理相同。公侯的母亲,可以尊封名号,子男的母亲,尊号也应当显扬。所以《春秋》大义‘母以子贵’,可知母亲可以随儿子的尊荣,和封国地位匹配。我赞同司马兴之的意见。”于是授王氏为兴平县开国子太夫人,孝武帝下诏批准。
大明四年九月,有司上奏:“陈留王曹虔季的长兄曹虔嗣早死,曹虔季承袭封国之后,生下曹铣,用来接续曹虔嗣香火。现在依照旧例应当拜世子,不清楚是立曹铣为世子,还是立曹虔季的次子曹锴?”太学博士王温之、江长都认为应当立曹铣为正统继承人;太常陆澄主张立曹锴。右丞徐爰议论:“礼制重视大宗后继,不能断绝祭祀。诸侯爵位世代相传,是《春秋》确定的义理。曹虔嗣继承封国,身为国王,虽然去世无子,但是仍然在宗庙昭穆序列之中。当初应当立后之时,就该有人接续国统。当时没有合适继承人,曹虔季才按次序承袭。曹虔嗣已经入庙受祭,世次自然推移,不能为了祭祀不断,强行拿别人的儿子给他做后嗣。作为后嗣,也应当恭敬祭祀自己的生父。查礼文,公子不能把诸侯作为自己的祢庙。曹虔嗣不能降格,让曹铣做他的后嗣。曹铣本是曹虔季的长子,应当重新作为曹虔季的世子。”孝武帝下诏依从徐爰的议论。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七月,有司上奏:“御史中丞刘式之上议:‘中丞出行,不知道制度上和哪些官员分道而行,应当有旧有条例。法令只说中丞专道,传诏使者持符,奉诏传唤官员,受命之人通行,没有写明要和其他官员区分的条文,没有明确定则,执行多有疑惑。我认为皇太子是储君,不宜和普通官员一样,应当和中丞分道。扬州刺史、丹阳尹、建康令,都是京畿地方长官,或是纠察不法,或是救火救险,事务讲求神速,不能滞留,也应当分道。另外六门之内属于行马之内,禁卫纠察,由二卫将军和领军将军负责,不清楚京尹、建康令在门内处理公务,是否也能和中丞分道。请核查旧仪,确定哪些官员应当分道。’”朝廷准许台省所奏,六门之内不属于州郡县管辖范围,不适用门外的分道规则。尚书令、两位仆射,分道的范围和中丞相同。
孝武帝大明六年五月,下诏修建凌室用来藏冰。有司上奏:“冬季腊月,冰坚之时,凌室长带领山虞、役夫,到深山幽谷阴冷严寒之处取冰,收入凌阴冰室。务必封藏严密,不使寒气外泄。先用黑公羊、黍米,在凌室北面祭祀司寒之神。仲春二月春分当天,再用黑羔羊、黍米祭祀司寒之神。开启冰室,先把冰进献太庙、寝庙。两座宗庙夏季祭祀用鉴盛冰,每室一鉴,用来抵御暑热、驱赶蚊蝇。三座御殿以及太官膳食,都用鉴供给冰块。从春分到立秋,如果有妃嫔、臣下去世,下诏赐棺木。自立夏至立秋,不限数量,保障丧事所需。制作夷盘,随冰一同供给。凌室设在乐游苑之内,设置凌室长一人,保举吏二人。”
三公所用黄皞,前代史书没有记载它的含义。史臣案:《礼记》说“士的韠和天子相同,公侯大夫则不一样”。郑玄注:“士地位卑贱,和君主相同,没有嫌疑。”朱红大门敞开,是帝王面向正南的正色。三公和天子的礼遇等级相近,所以用黄色的皞,表示谦抑,不敢和天子等同,这大概是汉代以来的制度。张超写给陈公的书信,说“拜授黄皞的时日将近”,就是佐证。
史臣案:当今士大夫拜谒三公,尚书丞、郎拜谒尚书令、仆射、尚书,都在门外下车,穿鞋进门,跨过门槛之后再脱鞋。汉代朝臣拜见三公,都要行拜礼;尚书丞、郎拜见八座尚书,都持笏板揖拜,记载在《汉仪》《汉旧仪》,可见当时都有敬礼。陈蕃担任光禄勋,范滂为主事,依照公府礼仪拜见陈蕃,持笏板进入厅堂,到座前,陈蕃没有接过范滂手中笏板,范滂扔下笏板,拂衣离去。郭泰责备陈蕃说:“从品级来说,范滂应当致敬;从事理来说,到厅堂之内就不必再持板。”从这以后,敬礼只在门外,由来已久。
志第六 礼三
“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与征伐。”自从有文字典籍以来,都推崇这个道理。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尊崇父祖更重大的。所以司马迁作《封禅书》,班固编撰《郊祀志》,往上记载帝王正统祭祀,往下记录郡国各类神灵。司马彪又作《祭祀志》,接续汉代史事。东汉中兴之后,旧有的典章制度完备明晰。此后,礼制又有异同变化,所以再次编纂记录。
汉献帝延康元年十一月己丑日,下诏公卿告祭高庙。派遣兼御史大夫张音捧着皇帝玺绶、策书,禅让帝位给魏。当时魏文帝曹丕已经继承王位,南巡到颍阴。有司在颍阴繁阳旧城修筑祭坛。庚午日,曹丕登坛。魏国相国华歆跪着接过玺绂,进献给魏王。受禅完毕之后,下坛观看燎祭,礼成返回,没有以先祖配祭上天的仪式。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在南郊、明堂祭祀天地。当时魏定都洛阳,祭坛、神位、明堂、灵台,全都沿用汉代旧址。黄初四年七月,文帝将要东巡,大军出动,派太常用一头特牛在南郊告祭,此后定为常例。文帝驾崩之后,太尉钟繇在南郊告谥,这些都是郊祀之事。
魏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丁未日,在南郊祭祀武皇帝曹操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曹丕配上帝。当时两汉郊祀制度尚且完整,曹魏的增减改动由此可以知晓。
太和四年八月,明帝东巡,途经繁昌,派执金吾臧霸代理太尉事务,用特牛祭祀受禅坛。《后汉纪》记载,汉章帝下诏在高邑祭祀即位坛。这类事情前代已经施行,但是祭坛是用来祭天的,坛本身不是神灵。如今没有祭祀上帝,却专门祭祀空坛,不清楚依据何在。
景初元年十月乙卯日,开始在洛阳南郊委粟山修建圆丘。明帝下诏:“帝王承受天命,无不恭敬承奉天地,彰显神明;尊崇世系祭祀,昭明功德。所以前代典章明确,禘祭、郊祀、祖宗配祭的制度完备。当初汉朝初年,承接秦代学术断绝之后,搜集残缺典籍,设立郊祀。甘泉、后土、雍宫、五畤的神坛位置,很多没有经典依据,兴废无常,前后变动,四百多年间,荒废了禘祭大礼。古代确定的礼制,于是有所缺失。曹氏世系出自有虞氏。现在圆丘祭祀,以始祖帝舜配享,圆丘所祭称为皇皇帝天;方丘所祭称为皇皇后地,以舜妃伊氏配享;南郊祭天称为皇天之神,以太祖武皇帝配享;北郊祭地称为皇地之祇,以武宣皇后配享;明堂祭祀先父高祖文皇帝,配享上帝。”十二月壬子冬至,首次在圆丘祭祀皇皇帝天,以始祖有虞帝舜配享。从正始年间之后,直到魏亡,不再举行郊祀。
孙权最初在武昌称帝,在南郊祭天告神。祭文写道:“皇帝臣孙权,冒昧用黑色公牛,昭告皇皇后帝。汉朝享有天下二十四代,历时四百三十年,气运终结,福祚耗尽,天下分崩离析。逆臣曹丕,夺取帝位;曹丕之子曹叡继位作恶,窃据名号、扰乱制度。孙权生于东南,恰逢时运,承天命、掌兵戈,志在拯救乱世,奉天命讨伐罪人,一举一动都是为百姓。群臣将相、州郡长官,都认为天命已经离开汉朝,汉祚已经终结。帝位虚空,郊祀无主,祥瑞接连出现,天命落在我的身上,不能不接受。孙权敬畏天命,不敢不恭敬遵从。谨择吉日,登坛焚柴,即皇帝位。愿神明享用祭祀,护佑吴国,永保天下。”后来孙权自认为地处中原之外,不再常设郊祀。中期,群臣上奏,建议恢复郊祀,孙权说:“郊祀应当在中原之地,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群臣再次上奏:“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的地方。王者以天下为家。从前周文王、周武王在丰、镐郊祭,不一定非要中原腹地。”孙权说:“武王伐纣之后,在镐京即位,就在那里郊祭。文王没有做天子,在丰地郊祭,出自哪部经典?”群臣又上奏:“《汉书·郊祀志》记载匡衡上奏,把甘泉、河东的郊祀迁到长安,说文王在丰郊祭。”孙权说:“文王德行谦让,身为诸侯,本来没有郊祭。经传没有明文,只是匡衡这类俗儒的臆说,不是经典正解,不能采纳。”虞喜《志林》记载:吴主辩驳郊祀,贬斥匡衡,当时见到的人无不赞叹。何承天说:孙权称帝承天命,却缺少郊祀,本是不妥。晚年虽然举行一次南郊,但是没有北郊之礼。环氏《吴纪》说:孙权想要尊崇父祖配天之义,追尊父亲孙坚为吴始祖。照这个说法,孙权晚年南郊,是以孙坚配天。孙权死后,三位后继君主,整个吴国不再郊祀,孙坚终究没有得到配享上帝的祭祀。
刘备章武元年登皇帝位,设立祭坛。祭文:“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皇帝臣刘备,冒昧用黑色公牛,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朝拥有天下,历数绵长。从前王莽篡夺,光武皇帝起兵诛灭,社稷重归安定。如今曹操拥兵凶狠,其子曹丕继承凶逆,窃取帝位。群臣将士认为社稷将要倾覆,刘备应当复兴汉室,继承高祖、光武,奉行天罚。刘备德行微薄,害怕辱没帝位,咨询百姓以及蛮夷首领,都说天命不能不回应,祖宗基业不能长久荒废,天下不能没有君主,天下的希望都在刘备身上。刘备敬畏上天威严,又怕汉家基业就此断绝。谨择吉日,和百官登坛,接受皇帝玺绶。举行燔瘗之礼,向大神祭告。愿大神享用福祭,保佑汉家,安定四海。”章武二年十月,下诏丞相诸葛亮在成都修建南北郊祭坛。
魏元帝咸熙二年十二月甲子日,持节侍中、太保郑冲,兼太尉、司隶校尉李憙捧着皇帝玺绶、策书,禅位给晋。丙寅日,晋在南郊设立坛场,焚柴告祭上天,没有先祖配祭。告文写道:“皇帝臣司马炎,冒昧用黑色公牛,昭告皇皇后帝。魏帝顺应天命,将帝位传给司马炎:‘从前唐尧禅位虞舜,虞舜禅位大禹,美德流传,历经长久。等到汉德衰微,太祖武皇帝拨乱救民,扶助刘氏,又从汉接受禅让。到魏室,接连多灾多难,几乎倾覆,实在依靠晋的匡扶,才保住宗庙,渡过危难,晋对魏有大功。四方百姓无不顺服,分封诸侯,申明礼刑,平定梁岷,收服扬越,华夏推行仁政,八方归于一统,远近归义,祥瑞屡次降临,天人相应,没有不归附的。所以我效法三圣,把天命交付给你。’司马炎自知德行不足以承担,推辞而不获准。公卿百官、黎民酋豪,以及各族君长都说:上天体察下民疾苦,天命已定,不能一味谦让推辞。天序不能没有宗主,人神不能没有君主。司马炎恭敬承接天命,敬畏上天威严,不敢不接受嘉命,恭选吉日,登坛受禅,告祭上帝,回应万民期盼,护佑万国。愿明德神明享用。”
泰始二年正月,晋武帝下诏:“有司之前上奏郊祀暂且沿用魏礼。我没有考虑改制的难处,打算定为永久制度。如今众说纷纭,迟迟不能定案,不能按时供奉神明,以先祖配祭,日夜忧虑,减食难安。现在即刻举行郊祀。”当时群臣又议论:“五帝,就是上天。五气随时变化,所以名号不同。虽然有五个名号,本体是同一个神灵。明堂、南郊,应当撤去五帝神位。五郊不再用五精名号,统一称为昊天上帝,每处只设一个神位。北郊也撤除先后配祭。”武帝全部采纳。二月丁丑,南郊祭祀宣皇帝司马懿配天,明堂祭祀文皇帝司马昭配上帝。同年十一月,有司又上奏:“古代圆丘、郊祭本无分别,应当把圆丘、方泽合并到南北郊,重新修整坛位。冬至、夏至的祭祀,合并在南北二郊举行。”武帝又依从,完全采用宣帝时王肃的主张。当月庚寅冬至,武帝亲自在南郊圆丘祭天。从此以后,圆丘、方泽不再单独设立,一直到当时。太康十年十月,武帝又下诏:“《孝经》说‘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而《周官》说‘祀天旅上帝’,又说‘祀地旅四望’。四望不是地,可见上帝不等于天。从前群臣提议撤去明堂五帝神位,核对经文,讲不通。《诗序》说文王、武王功业,始于后稷,所以后稷配天。宣帝以神武创业,已经配天,再让先帝配天,义理不妥。恢复明堂、南郊五帝神位。”晋武帝太康三年正月,武帝亲自郊祭。皇太子、皇弟、皇子全部陪祭,这不是前代旧典。愍帝定都长安,还没来得及修建郊庙就亡国了。
元帝在江南中兴,太兴元年,重新修建郊坛,制度全部由太常贺循依据汉、晋旧制拟定。三月辛卯,元帝亲自郊祀,配祭的礼仪,完全依照武帝初次郊祀的旧例。起初,尚书令刁协、国子祭酒杜夷主张,等回到洛阳再修建郊坛。司徒荀组依据汉献帝居许都时就设立郊祀,认为应当在江南修建。骠骑王导、仆射荀崧、太常华恒、中书侍郎庾亮都赞同荀组,于是动工。元帝中兴承继汉统,依照汉制,应当有明堂宗祀之礼,但是东晋没有修建明堂,所以这项礼仪空缺。明帝太宁三年七月,下诏修建北郊,还没有建成明帝就驾崩,所以成帝咸和八年正月,追遵明帝遗旨,在覆舟山南边修建北郊。当月辛未,祭祀北郊,开始以宣穆张皇后配地,这是曹魏旧制,不是西晋原本的制度。
康帝建元元年正月,将要举行北郊祭祀,朝中产生争议。太常顾和上表:“泰始年间,把冬至、夏至的祭祀合并到南北郊。北郊的月份,古经没有明确记载,有的用夏至,有的和南郊同在正月。汉光武正月辛未,首次设立北郊,和南郊同月。东晋初年,百事从简,北郊合并在一个祭坛。典章不完备,临时采用这个礼制,是顺应时宜。咸和年间,议定单独设立北郊,同在正月。曹魏承袭东汉,正月祭天,以地配祭,还称周礼,三王郊祭都用夏历正月。”朝廷采纳顾和的意见。当月辛未南郊,辛巳北郊,康帝都亲自祭祀。
安帝元兴三年三月,宋高祖刘裕讨伐桓玄,桓玄败逃。己卯日,在南郊告祭平乱之功。当年安帝流落在江陵,没有返回。第二年应当郊祭,朝议认为应当依照周礼,由宗伯代理,三公行事。尚书左丞王纳之独持异议:“国君灵柩还在,郊祀本是天子当阳的大典,君主尚在,应当禀承君命而行,哪里能随便代理。斋戒与否,不能和今天这种情况相比。议政大臣说现在可以郊祭,是认为可以承制命三公行事。郊祭上天最为尊贵,只有一个,所以非天子不能主持。普通人以上都有祭祀,嫡子在外,庶子主持祭祀,礼文清楚。没有不亲自受命就可以祭天的道理。另外武皇受禅,二月郊祭;元帝中兴,三月郊祭。现在郊祭的时节还没有过去,朝廷都在等候皇帝返回。不要急于行事,留下缺憾,等皇帝回来之后,不能亲自郊祀。”于是依从王纳之的意见。
晋恭帝元熙二年五月,派遣使者捧着策书,禅位给宋。永初元年六月丁卯,刘裕在南郊设坛,接受皇帝玺绂,焚柴告祭上天。策文:“皇帝臣刘裕,冒昧用黑色公牛,昭告皇皇后帝。晋朝国运已尽,天命归于我,顺应大运,传位给刘裕。设立君主治理万民,天下为公,德行合乎帝王,才会被天下推举。从唐尧虞舜,到汉魏,都是圣君承接先祖,元勋登上帝位,拯救百姓,垂训后世。晋朝南渡之后,纲纪不振,长期依靠宰辅。隆安年间祸乱四起,元兴之乱,帝王流离,宗庙几乎断绝。刘裕出身不是世家大族,起初没有一旅之兵,痛心时难,哀伤乱世,振臂起兵,光复晋室。扶危定倾,歼灭奸贼伪寇。否极泰来,兴亡自有定数。拨乱救民,对晋室有大功,借着时运,承担重任。远方异族仰慕道义,辗转来朝,正朔所及,无不归服。日月山川显现祥瑞,人神和睦,多年如此。所以公卿百姓都说上天垂鉴,晋室诚心已经终结;天命不能长久搁置,帝位不能空缺。我迫于众人推戴,恭敬举行大礼。我德行浅薄,居于万民之上,敬畏天威,常怀戒惧。谨择吉日,登坛受禅,告祭上帝,满足万国期盼。永保国运,福泽大宋。愿神明享用。”
永初元年,皇太子拜告南北郊。永初二年正月上辛日,宋武帝亲自郊祀。文帝元嘉三年,皇帝车驾西征谢晦,用币帛告祭南北二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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