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鼓吹、钉官仆射、黄门鼓吹史主事、诸官鼓吹、尚书廊下都坐门下守皞、殿中威仪驺、虎贲常直殿黄云龙门者、门下左右部虎贲羽林驺、导引传事的导驺、门下中书守皞,配绛蠙,武冠。南书门下虎贲羽林驺、兰台五曹节藏射廊下守皞、威仪、发符驺、都水使者黄沙廊下守皞、谒者、录事、威仪驺、河堤谒者驺、诸官谒者驺,绛蠙,武冠。衣服供给依照旧例。大谁士,皂色科单衣,樊哙冠。卫士墨布皞,却敌冠。以上这些职务,东晋大多不设,朝服也多有缺失。应当供给朝服、佩玉,但不在京城任职的,给朝服;除护乌丸羌夷戎蛮校尉以上、刺史、西域戊己校尉之外,其余外官不给佩玉。来京城朝会,临时借给,朝会结束收回。应当配朝服而官府不发的,允许自备。准许假印绶、官府不给鞶囊的,可以自己制作。只假印、不假绶的,不能佩绶。
鞶,是古制。汉代鞶囊佩在腰侧,又叫傍囊、绶囊,用来盛放绶带。有的时候盛放在囊中,有的时候垂放,各有规制。
朝服一套,冠、帻各一件;绛绯袍、皂缘中单衣领袖各一件;革带、袷裤各一件;舄、袜各一双;簪导自备。四时朝服,再加绛绢、黄绯、青绯、皂绯袍单衣各一件;五时朝服,再加白绢袍单衣一件。
领取朝服用料:单衣用料七丈二尺;科单衣、皞五丈二尺;中衣绢五丈;皂色镶边一丈八尺;领袖练布一匹一尺;绢七尺五寸。裤用练布一丈四尺,缣二丈。袜布三尺。单衣、皞、袷带,缣各一段,长七尺。东晋只按等级给绢。宋文帝元嘉末年,不再发放衣料,一直到当时。山鹿、豽、柱豽白豽、狐白领、黄豹、斑白鼲子、渠搜裘,步摇、八钅奠、蔽结、多服蝉、明中、欋白,以及各类织成衣帽、锦帐、纯金银器、一寸以上云母器物,都属于禁物。
官品二品以上,非禁物,都可以穿戴使用。三品以下,再加限制:不能佩戴三钅奠以上、蔽结、珠钗、仿制珍珠翡翠装饰的缨络佩饰、彩色衣裳、有花纹的绮帛、五彩刺绣的礼服、鋐离、袿袍。六品以下官员,一律不许穿戴金鋐、绫、锦、锦绣、七缘绮、貂与貉子裘衣,金钗、金环、耳珰,也不能用金器装饰器物、张挂绛色帐幔。八品以下官员,不许穿戴罗、纨、绮、縠,以及带有天然彩色纹样的丝织品。骑士、士卒、各类工匠,不许穿大红色、紫色镶边的短衣,不许戴假髻、珍珠耳饰,犀角、玳瑁饰物,越地细布,不许用银装饰器物、设置帐幕、乘坐牛车;鞋子颜色只能是绿色、青色、白色。奴婢、依附食客,不许戴白色头巾,茜红、绛红、金黄颜色的钗、环、铃、鋐、耳珰;鞋子只能用纯青色。凡是已经卸任的官员,或是去世、禄位断绝的人,他们家属的服饰,都可以依照死者生前官阶的规制。诸王都不得私自制作朝廷禁限的器物,以及罽毛、碧色装饰的马鞍,珠玉金银错镂雕刻的各类华而无用的饰物。
天子坐漆床,居于朱红屋宇。史臣考证《左传》,记载桓公把太庙的柱子漆成红色。何休注解《公羊传》,也提到有朱红屋室供君主居住。这种做法由来已久。漆床也应当是汉代旧有的礼制,只是《汉仪》没有记载。推究之所以一定要用朱红、髹漆的缘由,道理是可以说明的。名贵木材品类繁多,扎根深山,获取十分不易。就算凭借广阔国土、众多人力,营造起来劳苦耗费巨大,弊端很重。所以上古圣王,采伐原木做屋椽而不加雕琢;一旦雕琢,就会发展成雕梁画栋,没有止境。有远见的君王洞察细微,防微杜渐,知道素木椽条不能满足后世的心意,不加雕琢又难以长久流传,所以施以朱红、涂以漆料,传给后人。普通木料,也都可以拿来使用。揣测古人深藏的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
殿宇屋顶做成渊池、方井样式,并且绘有荷花,是用来压制火灾灾异的。
古时候无论贵贱,都手持笏板,有事的时候就把笏板插在腰带里。所谓“搢绅之士”,就是把笏板插在腰间、垂着绅带的士人。绅带下垂三尺。笏板用来随时记录事情,所以常常插着笔,后世的白笔,就是这种古制的遗存。三台、五省的二品文官,簪戴白笔;王公、侯伯子男、卿尹以及武官,不簪。加有内侍头衔的官员,才可以簪戴。手板,就是古代的笏。尚书令、仆射、尚书的手板顶端也装有白笔,用紫皮包裹,依旧称作笏。朝服肩上有紫色生绢夹囊,缀在朝服外面,民间叫做紫荷。有人说汉代用它盛放奏章,背负着随行,详情已经无法考证。
魏文帝黄初三年,下诏赐给汉朝太尉杨彪几案与手杖,以宾客之礼相待。召见那天,准许他拄着手杖入朝。又令他佩戴鹿皮冠。杨彪一再推辞,文帝不许。于是让他穿着布单衣、戴皮弁进见。《傅玄子》记载:汉末王公名士,大多舍弃官服,以幅巾为清雅。所以袁绍、崔钧这类人,虽然身为将帅,全都佩戴缣巾。
魏武帝因为天下饥荒,物资匮乏,仿照古代皮弁,裁剪缣帛做成帢,取简约合于时宜的用意,用颜色区分贵贱。它原本是军中服饰,并不是朝廷正式礼服。徐爰说:民间传说帢原本没有分叉,荀彧戴这种巾,走路时碰到树枝,压出分叉,大家觉得好看,于是就保留了这个样式。帢通用作吉庆、吊丧的服饰。葛巾用葛布制成,形状像帢,横向佩戴,古代尊卑之人都可以穿戴。所以汉末起事的贼人用黄色葛巾,当时被称作“黄巾贼”。如今国子、太学生戴它,搭配单衣作为朝服,手持一卷经书代替手板。隐士、平民,也都佩戴葛巾。
徐爰说:帽的含义和冠相近,本意是蒙覆头部。它的原型是纚。古代只有冠,没有帻,冠下面衬纚,用缯帛制成。后世在冠下面加帻,又裁制纚做成帽子。从帝王闲居,到没有爵位的平民,都可以戴。史臣考证:晋成帝咸和九年定下制度,准许尚书八座、丞郎、门下三省侍郎,乘车、戴白帢、低帻出入皇宫侧门。另外两宫值班的官吏戴乌纱帢。可见士人闲居的时候,都戴帢。江东时期,平民已经戴帽子,士人也常常佩戴,只是帽顶是圆形;后来才加高帽顶。古时候君主有朝服、祭服、闲居礼服、吊丧之服。吊丧服是皮弁、疑衰;如今用单衣、黑帻作为宴会礼服,拜谒陵墓也穿这套。用单衣、白帢作为吊丧服,致敬尊长、参加典礼也穿戴。单衣,就是古代的深衣。现在单衣的裁制和深衣相同,只是绢带不一样。深衣配绢帽用于服丧,单衣配素帢用于吉事。
晋武帝泰始三年,下诏让太宰安平王司马孚穿着侍中的官服,赐给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衮冕礼服。泰始四年,又下诏令赵王、乐安王、燕王穿戴散骑常侍的礼服。泰始十年,赐给彭城王衮冕礼服。伪楚桓玄将要篡夺帝位的时候,也给安帝的同母弟、太宰琅邪王加上衮冕礼服。刘宋建立以来,王公贵臣,只有加授侍中、散骑常侍头衔,才可以佩戴貂珰。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丞相南郡王刘义宣;孝建二年,雍州刺史武昌王刘浑,先后图谋叛乱。世祖忌惮诸侯王势力强盛,打算削减他们的礼遇规格。这年十月己未日,大司马江夏王刘义恭、骠骑大将军竟陵王刘诞上表,请求改革诸王车服制度,一共九条,奏表收录在《刘义恭传》里。皇帝顺势示意相关部门增扩条款。官员上奏说:“车服用来酬报功绩,是《虞书》载明的大典;名号礼器不可轻易授予,是《春秋》明确的告诫。所以尚方制作的禁器,在汉律里管束极严,诸侯私自使用,就算是至亲也要治罪。近年以来,下层僭越礼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器物服饰的装饰、乐舞的规制,从王公一直蔓延到普通百姓。尊卑没有分别,人心不能统一。这次上表陈述的内容,合乎礼法。九条规定尚有疏漏,我们一并增补,一共二十四条。诸王处理政事的厅堂不许南向设座,不许设置帐幔、踏床。藩国属官在正月初一,不许赤脚登上王殿,也不许在旁侍立、传宣王命、陈列油戟。公主、王妃传令的侍从,不许穿朱红衣服。舆车不能用双层杠。障扇不能用雉尾;佩剑不能做成鹿卢样式;槊上的羽饰不能用孔雀、白鹇羽毛;随从夹毂的卫队不能穿绛红色袄服;备用的诞马不能超过两匹;胡人乐伎不能穿彩色衣裳。正月朝会,舞伎穿袿衣,不能浓妆、遮蔽花饰;正旦大会,不能表演铎舞、杯柈舞。长褵伎、褷舒、丸剑、博山伎、爬大竿伎、升五案伎,除非正旦大会奏乐,不许演出。各位王妃、公主,不许佩戴衮带。信幡,不是台省官员,一律用绛色。郡县内史、相以及封国内的长官,对于封君,不属于三师一类,离任之后就不再需要致敬,不应当称臣,只需要行上下级常规礼仪即可。各镇长官出行,车驾前后卫队不能超过六队,随身白直夹毂卫士不计在内。佩刀装饰只能用银、铜,不能用金。诸王的女儿封为县主、诸王的子孙继承王位的王妃、封侯者的夫人出行,都不许配备卤簿仪仗。诸王之子继承王位的,婚丧吉凶诸事,全部依照国公、侯的礼制,不能比照皇帝的弟弟、皇子。车舆不能装设油幢,轺车不在限制之内。平乘舫船两头都做成平直露天样式,不能模仿龙舟,一律不许髹朱红油。帐钩不能做成五花、笋尖造型。如果家中已经有这类违禁器物,全部送到朝廷府库。文书下达之后二十天为期限,私自把玩、触犯禁令的,以及主管官员不检举纠察的,临时议定罪名。”皇帝下诏批准。
车前的“五百”,源于卿大夫出行,有旅卒随从,五百人为一旅。汉朝统一天下之后,裁撤了这支士卒,只保留了“五百”这个名号。
宋孝武帝孝建二年十一月乙巳日,主管部门上奏:“侍中祭酒何偃提议:从今往后,皇帝临轩听政,穿戴法服,张华盖,登殿的时候,应当依照太庙斋戒的旧例,由侍中、常侍在两侧扶侍上殿;遇到需要为王公起身行礼的时候,也由他们扶侍,行礼完毕,回到原位。请求集体商议。”曹郎中徐爰评议:“应当依照省中提议,定为永久制度。”皇帝下诏准许。
孝建三年五月壬戌日,主管部门上奏:“考证汉代胡广、蔡邕的说法:古时候诸侯副车九乘,秦国吞并六国,承袭各国车服,所以帝王大驾的属车一共八十一乘,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法驾属车三十六乘。从东晋渡江到现在,帝王出行,副车沿袭为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刘宏评议:“八十一乘,取义囊括九国;三十六乘没有典籍依据,二者都不见于经书。蔡邕、胡广所说,只是随从官员乘坐的车,不是帝王副车的定数。江东五乘的规制,过于俭省,不合礼制。《周官》记载:上公九命,副车九乘;侯伯七命,副车七乘;子男五命,副车五乘。以此推之,帝王应当是十二乘。”下诏准许。
大明元年九月丁未初一,主管部门上奏:“皇太后出行副车没有定数,交付礼官议定。”博士王燮之评议:“《周礼》,王后的六服、五路的数量,全都和天子相同,那么副车制度,也不该两样。另外《礼记》记载:‘古者王后设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处理天下内廷事务。’‘天子设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处理天下外朝事务。’郑玄注释说:王后效仿天子设立六宫居住,也是正寝一间、燕寝五间。可见王后的规制处处和天子对等,礼制上没有降等是很清楚的。皇太后地位至高,更不应当有差别。副车应当定为十二乘。”众人评议一致认同,下诏准许。
大明四年正月戊辰日,尚书左丞荀万秋上奏:“《籍田仪注》记载:‘皇帝戴通天冠,佩朱珣,青介帻,穿青纱袍。侍中陪乘,奉车郎执缰绳。’《汉书·舆服志》说:通天冠,是天子日常的冠服。怎么可以用常服去行千亩籍田大礼?《礼记》说:‘从前天子亲耕千亩籍田,头戴冕、佩朱珣,亲自手持耒耜。’郑玄注解《周官·司服》说:六类礼服都配冕,因为冕最为尊贵。日常服饰虽然有变化,冕的制度不变。另外潘岳《籍田赋》写道:‘常伯陪乘,太仆秉辔。’据此推断,皇帝行籍田礼,应当戴冕,玉藻十二旒,佩朱珣,黑介帻,穿青纱袍。常伯陪乘,太仆执辔。应当修改仪注,完全遵从《礼记》《周官》,定为永久礼制。”下诏准许。
大明四年正月己卯日,主管部门上奏:“南郊亲自祭祀的仪注:皇帝一开始戴平天冠,穿绘有火龙、黼黻的礼服。礼毕返回,换通天冠、绛纱袍。太庙祭祀,旧的仪制,皇帝初服和郊祀一样,回来之后换成黑介帻、单衣处理后续事务,不合礼制。应当和郊祀一样,回来之后也换成通天冠、绛纱袍。另外旧仪乘坐金根车,如今五路已经齐备,依照古礼,玉路用于祭祀,也应当把金根车改为玉路。”下诏准许。
大明六年八月壬戌日,主管部门上奏:“《汉仪注》记载:大驾卤簿,公卿在前导引,大将军陪乘,太仆卿驾车。法驾,侍中陪乘,奉车郎驾车。东晋以来,没有设立大驾,所以郊祀用法驾,宗庙用小驾。仪服方面,两种驾次没有区别。拜谒陵墓,皇帝穿单衣帻,百官随从,只穿朱衣,也称作小驾,名实不符。查阅旧籍,大驾用于上陵、北郊祭祀。周礼之中,宗庙祭祀规格低于昊天上帝,应当以大驾行郊祀,法驾祭宗庙,小驾拜陵,次序合理。现在修改,宗庙祭祀用法驾卤簿,旌旗卫队数量,临时调配。皇帝乘坐玉路,以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小辇、轮御轺、衣书等车作为副车。其余一切照旧。”下诏准许。大明七年二月甲寅日,皇帝巡行南豫州、兖州,穿戴冕服,乘坐玉路,辞别二庙。之后换通天冠,乘木路,竖起大麾,完备春搜的典制。
明帝泰始四年五月甲戌日,尚书令建安王刘休仁评议:“天子之子,和士大夫序齿礼让,在辟雍求学,没有生来就尊贵的道理。接受册封之后才尊荣,礼遇等同于上公。周代五等爵位,车服依次递减,公爵只比天子低一等。天子用金路赐给同姓诸侯,象路、革路、木路赐给异姓侯伯,朝廷卿士也参照这个礼制。按这个制度,东宫太子应当乘坐金路。自从晋武帝渡江,礼仪多有疏漏错讹,王公以下车服卑下杂乱;只有东宫,礼遇规格极高,仅次于帝王,高于诸侯王。但是皇太子乘坐石山安车,不见于经典,没有礼制依据。《礼》所说的玉路、金路,只是用金玉装饰车辂的端头,前后左右其余部分都是髹漆彩绘。秦国改造周代辂车,制成金根车,全车贴金箔,四面都是。汉、魏、两晋,沿袭不改。到大明年间,才备齐五路。玉路、金路形制都仿照金根车,一眼看去几乎没有差别。如果赐给太子,礼制上过重,不利于区分尊卑等级,彰显威仪。而且《春秋》大义,臣子要降两等,太子应当谦抑。东宫车服,应当比天子低二等,四马骖驾,乘坐象辂,旗帜绘降龙、九旒碧旗。上不冒犯帝王尊威,下不压制诸王,斟酌古制与时宜,最为合礼。”下诏准许。
泰始四年八月甲寅日,皇帝下诏:“车服的装饰,都要依照礼数。前代圣王留下规范,列祖立下制度。我近来改定五路,参酌古今,修成六套礼服,顺应时势变革礼制。各项用途,各有条目,交付外朝,载入典章。我以大冕、纯玉缫,玄衣黄裳,乘坐玉辂,祭祀上天、明堂。用法冕、五彩缫,玄衣绛裳,乘坐金路,祭祀太庙、正月大会诸侯。用饰冠冕、四彩缫,紫衣红裳,乘坐象辂,小型朝会、宴飨、饯送诸侯、临轩接见王公。用绣冕、三彩缫,朱衣朱裳,乘坐革路,征伐不臣服的方国、讲习武事、校猎。用宏冕、二彩缫,青衣青裳,乘坐木辂,行籍田、宴请国子学生。通天冠、朱纱袍,作为日常听政的礼服。”
泰始六年正月戊辰日,主管部门上奏:“接到敕令:皇太子正月初一朝贺,是否穿戴衮冕九章礼服?”仪曹郎丘仲起评议:“《周礼》记载,公爵可以穿戴衮冕以下礼服。郑玄注:衮冕一直到卿大夫的玄冕,都是他们朝见天子的礼服。古代上公尚且可以穿衮冕朝见。皇太子是储君,天下瞻仰。我认为应当遵从盛典,穿戴衮冕九旒朝贺。”兼左丞陆澄评议:“穿戴冕服朝见,经典明确记载。秦朝废除六冕制度,到汉明帝才和儒生一起恢复古制。魏、晋以来,除了宗庙行礼,不让臣下穿戴衮冕,所以地位到公的大臣,常常加侍中这类内侍官号。如今皇太子是储贰,地位高于所有藩王,应当遵从圣王旧典,革除近代陋制。我们共同商议,依照礼制,皇太子元正朝贺,应当穿戴衮冕九章礼服。丘仲起的提议妥当,写入仪注。”下诏准许。
后废帝即位,尊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车服仪仗全部依照晋孝武帝皇太妃旧例,只是省去五牛旗、赤旗。
志第九 乐一
《周易》说:“前代圣王制作乐舞,推崇德行,隆重献祭给上天,配享先祖。”从黄帝到三代,乐名各不相同。周王室衰微,礼乐残缺,又被郑卫淫乐扰乱。魏文侯虽然喜好古学,听古乐的时候依旧昏昏欲睡。于是淫靡之声兴盛,雅正之音荒废。到秦朝焚烧典籍,《乐经》就此亡佚。汉朝兴起,乐官制氏,只能记住乐曲的节奏舞蹈,不能讲清乐的义理。周代留存六代乐舞,到秦代只剩下《韶》《武》。秦始皇把周代的《武》舞改名为《五行》;汉高祖把《韶舞》改名为《文始》,表示不沿袭旧制。又创制《武德舞》,舞者全都手持盾斧,象征天下人喜悦自己凭武力平定祸乱。所以高祖庙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周代还有《房中之乐》,秦改名《寿人》,曲调是楚地乐调,汉高祖喜爱;汉惠帝改名为《安世》。高祖又创制《昭容乐》《礼容乐》。《昭容》出自《武德》,《礼容》出自《文始》《五行》。汉初还有《嘉至乐》,叔孙通任用秦代乐人,制作宗庙迎神乐曲。汉文帝自己创作《四时舞》,象征天下安宁和顺。喜爱先王古乐,是表明有所师法;喜爱自己新作的乐舞,是表明本朝有制度。汉景帝截取《武德舞》编成《昭德舞》,供奉在太宗庙。汉宣帝截取《昭德舞》编成《盛德舞》,供奉在世宗庙。汉代各帝庙,都演奏《文始》《四时》《五行》舞。
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和毛生等人采集《周官》以及诸子书中谈论乐的内容,写成《乐记》,进献八佾舞,和制氏所传差别不大。内史中丞王定传承这套学问,传给常山王禹。王禹在成帝时担任谒者,多次阐发乐义,进献《乐记》二十四卷。刘向校书,得到二十三篇,但最终没有推行。汉明帝初年,东平宪王刘苍汇总公卿意见,上奏说:“各个宗庙应当演奏各自的乐舞,不能互相沿用,以此彰显功德。接续《文始》《五行》《武德》,定为《大武》舞。”又创作舞歌一章,供奉在光武帝庙。
汉末大乱,各类乐舞散佚残缺。魏武帝平定荆州,得到杜夔。杜夔通晓八音,曾经是汉朝雅乐郎,精通乐事,于是任命他为军谋祭酒,让他整理订正雅乐。当时还有邓静、尹商,熟悉雅乐;歌师尹胡能演唱宗庙郊祀的曲子;舞师冯肃、服养通晓前代各种舞。杜夔总管所有人。远考经籍,近采旧例,魏国恢复前代古乐,从杜夔开始。而左延年等人擅长郑卫俗乐,只有杜夔喜好古乐,坚守雅正。
魏文帝黄初二年,改汉代《巴渝舞》为《昭武舞》,宗庙《安世乐》为《正世乐》,《嘉至乐》为《迎灵乐》,《武德乐》为《武颂乐》,《昭容乐》为《昭业乐》,《云翘舞》为《凤翔舞》,《育命舞》为《灵应舞》,《武德舞》为《武颂舞》,《文始武舞》为《大韶舞》,《五行舞》为《大武舞》。其余歌辞,大多沿用前代旧作;魏国刚建立的时候,只让王粲改写登歌以及《安世》《巴渝》的歌辞。
魏明帝太和初年,下诏说:“制作礼乐,用来对应万物、表彰功绩,使人不忘根本。乐舞以舞为主,从黄帝《云门》,到周代《大武》,都是太庙舞名。掌管乐舞的官员,都叫太乐,总管各类乐舞,不能用单一舞名来称呼官署。武皇帝的庙乐还没有定名,议定庙乐、舞名、舞者所持器物、行列位置、歌辞,务必详尽完备。乐官依旧称太乐。”太乐,是汉代旧名,后汉依据谶纬改叫太予乐官,这时恢复旧称。公卿于是上奏:“德行盛大、教化昌明的君主,乐舞足以描摹他的功业,音声足以抒发赞颂。献祭郊庙,鬼神享用和顺之气;用于朝廷,君臣安守法度。让四海之内,都知道盛德光辉,日日更新,靠的就是礼乐。所以先王隆重献祭上天,配享先祖,都是顺应时势创制。周代末年,距离唐尧、虞舜将近两千年,《韶箾》《南》《籥》《武》《象》这些乐舞,流风余韵,尚且可以谈论。由此可见,礼乐不可废弃。如今太祖武皇帝的庙乐,应当定名《武始之乐》。武,是神武;武,也是王业的开端。意思是神武基业肇始,帝王功业由此兴起。高祖文皇帝庙乐,定名《咸熙之舞》。咸,是全部;熙,是兴盛。意思是顺应天命,天下由此兴盛。至于群臣称颂功德,定下烈祖庙号,却没有配套乐舞,不足以彰显功绩。歌用来咏颂德行,舞用来模拟功业。文字上,文、武相合为斌,文武兼备,圣德才得以彰明。我们拟定乐舞名字叫《章斌之舞》。从前《箫韶》九奏,在虞帝殿堂演奏;《武》《象》《大武》,也在文王、武王的阶前奏响。目的就是彰显教化、记录功业,天下蒙受光辉,传诵美名。汉高祖、汉文帝各自在当时创制《武德》《四时》舞,比照前代制作的道理,宣扬本朝伟业,没有比《章斌》更合适的。《乐志》说:钟磬、盾斧,用于先王宗庙祭祀,也用于宴饮酬酢。宗庙之中,君臣无不恭敬;宗族聚会,长幼无不和顺。所以仲尼回答宾牟贾说:周王道通行四方,礼乐贯通天下。《传》说:鲁国有禘祭之乐,大宴、祭祀都使用。这都是祭祀大典通用盛乐的明文。如今祭祀天地、宗庙,这三支舞应当一同献祭;朝中大宴,也应当表演。这样才符合古制侍奉神灵、教化百姓的道理,流传万世,义理更加显明。另外我们商议,三舞可以有总名,叫《大钧之乐》。钧,是平和。意思是大魏三代帝王功业相同,带来太平。名字优美,含义妥当。”尚书上奏:“依从所奏。”明帝起初不允许创制《章斌之乐》,群臣再三请求,才准许。
尚书又上奏:“祭祀圜丘等场合,《武始舞》舞者戴平冕、黑介帻,玄衣素裳,白色领袖,绛色领袖中衣,绛色合幅袴,绛色鞋袜,黑色皮靴。《咸熙舞》戴委貌冠,其余服饰同上。《章斌舞》,服饰和《武始》《咸熙》舞者一样。在朝廷演奏的时候,《武始舞》戴武冠、赤介帻,绛色生绢袍单衣,绛领绛袖,皂色领袖中衣,绘虎纹合幅袴,白布鞋袜,黑皮靴。《咸熙舞》戴进贤冠、黑介帻,生绢黄袍单衣,白色合幅袴,其余同上。”奏书获准。史臣考证:《武始》《咸熙》冠制不同,却说《章斌》和二者服饰相同,不清楚到底戴哪一种冠。
侍中缪袭又上奏:“《安世歌》本是汉代曲名。如今歌辞已经不是旧日原文,应当改名。《周礼》注说:《安世乐》,相当于周代《房中之乐》。从前议论的人认为《房中》歌咏后妃德行,教化天下、端正夫妇之道,应当改《安世》为《正始之乐》。魏国初建,侍中王粲所作登歌《安世诗》,专门歌咏神灵、神灵歆享祭品。我后来比照乐府旧本研读汉代《安世歌》,也是写‘四面张悬乐器,神灵前来宴享,献上美好的祭品,永久降下福佑’,没有《二南》后妃教化天下的内容。从前认为《房中》是后妃之歌,恐怕理解错了本意。祭祀是取悦神灵,登堂歌唱先祖功德,下堂歌唱宴享,不需要歌咏后妃风化。应当依照用途定名,改《安世歌》为《享神歌》。”奏书获准。按:文帝已经改《安世》为《正始》,缪袭这时又改成《享神》,缘由不详。王粲所作《安世诗》,如今已经散佚。缪袭又上奏:“文昭皇后庙,设置四面悬挂的乐悬,应当刻铭标明演奏次序,依照太祖庙的体例,称作昭庙具乐。”尚书上奏:“礼制,妇人依托丈夫爵位,合庙配享的,乐制没有区别。文昭皇后虽然另立庙,乐器乐调,应当依从缪袭的提议。”获准。
散骑常侍王肃评议:“帝王各自依据本朝礼制侍奉天地。现在论者只拿《周官》只言片语当作治国根本,未免狭隘。汉武帝东巡封禅归来,在甘泉祭祀太一,汾阴祭祀后土,全都全套使用乐悬。所谓全套,就是全部宫悬之乐。天地崇尚质朴,说的是器物不加雕饰,不是说礼乐乐舞要削减。礼制:天子用宫悬,舞八佾。如今祭祀圜丘、方泽,应当用天子规制,设置宫悬、八佾舞。”卫臻、缪袭、左延年都赞同王肃。上奏获准。
王肃又评议:“有人说周代祭天只用《云门》,祭地只用《咸池》,宗庙只用《大武》,这不符合原意。《周礼》接待宾客也要全套乐舞。《左传》记载:王子颓宴请五大夫,乐舞六代全部上演。一次宴会,六代乐舞齐备。天地宗庙,是最重要的祭祀;宾客宴饮,属于小事。《王制》说:宴席菜肴不能超过祭祀牲牢,闲居礼服不能超过祭服。怎么能宴乐的规格超过天地宗庙?《周官》:用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用来迎请鬼神、协和邦国、调和万民、安定宾客、安抚远人。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同时演奏,唯独六舞分开使用,不能使人尽兴。另外《周官》:韎师掌管东夷乐,祭祀时带领部属舞蹈,大享也是如此。鞮鞻氏掌管四方夷乐和歌辞,祭祀时吹奏歌唱,宴饮也是。四方夷乐尚且进入宗庙,前代古乐反而不能使用。大享、宴饮都演奏,说明古今华夏、四夷乐舞,都以宗庙为重,之后才用于别的场合。演奏先王古乐,贵在兼容取用;接纳四夷乐舞,彰显恩德广布。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皇后庙,都应当兼用前代乐舞和《武始》《大钧》舞。”主管部门上奏依从,获准。王肃私自创作宗庙颂诗十二篇,没有配上乐曲。晋武帝泰始二年,重新修订郊庙歌辞,乐舞依旧沿用旧制。
汉光武帝平定陇、蜀,扩充郊祀,以高皇帝配享,演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舞《云翘》《育命》。北郊、明堂祭祀,乐制和南郊相同。迎五方节气的五郊:春季歌唱《青阳》,夏季歌唱《朱明》,舞《云翘》;秋季歌唱《西皓》,冬季歌唱《玄冥》,舞《育命》;季夏歌唱《朱明》,两支舞交替表演。章帝元和二年,宗庙乐,旧例,食举乐有《鹿鸣》《承元气》二曲。元和三年,章帝自作诗四篇:一《思齐皇姚》,二《六骐驎》,三《竭肃雍》,四《陟叱根》。加上前面两首,一共六曲,作为宗庙食举。再加《重来》《上陵》二曲,一共八曲,作为上陵食举。宗庙食举减去《承元气》,增加《惟天之命》《天之历数》,一共七曲,作为殿中御食饭举。汉代太乐食举一共十三曲:一《鹿鸣》,二《重来》,三《初造》,四《侠安》,五《归来》,六《远期》,七《有所思》,八《明星》,九《清凉》,十《涉大海》,十一《大置酒》,十二《承元气》,十三《海淡淡》。魏朝、晋代荀勖、傅玄都为这些曲子写歌辞。魏时因为《远期》《承元气》《海淡淡》曲调不畅,予以删去。魏雅乐四曲:一《鹿鸣》,后改名《于赫》,歌颂武帝;二《驺虞》,后改名《巍巍》,歌颂文帝;三《伐檀》,后来废除;四《文王》,后改名《洋洋》,歌颂明帝。《驺虞》《伐檀》《文王》,都由左延年改调。正月元旦大会,太尉捧璧,群臣行礼,东厢雅乐郎演奏的就是这些,现在叫行礼曲,姑洗厢演奏。按《鹿鸣》本来是宴饮乐曲,不适合朝会献祭,这是前代的疏漏。
晋武帝泰始五年,尚书上奏,让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自创作元旦行礼、王公上寿、食举乐歌辞。又下诏让中书郎成公绥一同创作。张华上表说:“魏代上寿、食举歌辞以及汉代所用,句子长短不一,不完全合乎古体。这些曲调依附弦管,代代相传,懂乐的人才能制曲,不是常人能够改动。汉、魏、西晋三都,沿袭不变,虽然歌辞随时更替,但是曲调转折,都承袭旧谱,有其缘由。所以全部沿用,不敢改动。”荀勖则认为:魏代歌辞,二言、三言、四言、五言混杂,和古诗体例不同。询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陈颀说:配上金石乐器,未必合适。所以荀勖所作晋代歌辞,全部是四言,只有王公上寿一篇夹杂三言、五言。这就是张华、荀勖二人主张的差别。泰始九年,荀勖主管乐事,让郭琼、宋识等人创作《正德》《大豫》舞,荀勖、傅玄、张华各自为舞写歌辞。荀勖制作新律笛十二支。散骑常侍阮咸批评新律音调过高,高亢近于哀声,不合中和。荀勖因为阮咸反对自己,把他外放为始平相。晋又改魏《昭武舞》为《宣武舞》,《羽籥舞》为《宣文舞》。咸宁元年,下诏确定祖宗庙号,宗庙乐舞统一使用《正德》《大豫》。
江东初年建立宗庙,尚书下发太常,询问祭祀乐名。太常贺循答复:“魏增减汉乐,作为一代礼制,不清楚晋朝乐名要怎么区别。遭遇战乱,旧典散失,但是这些乐舞,都以钟律调和,五声成文,歌辞咏唱,舞队排列,乐悬在堂下,琴瑟在堂上,八音轮番演奏,雅乐齐鸣,登歌、下管,各有固定歌辞,和周代旧制一脉相承。汉代以来,都是仿照这套礼制,只新作歌辞。旧都沦陷,乐谱散佚,曲调转折没有人通晓,现在不能凭空臆造。”当时缺少雅乐乐器、乐工,裁撤太乐,并入鼓吹令。之后慢慢找回登歌,食举乐依旧不完备。晋明帝太宁末年,下诏让阮孚等人增补。成帝咸和年间,重新设置太乐官,收集散失乐人,但是金石乐器还没有配齐。
当初荀勖用新律制作两支舞,又修订钟磬,事情没有完成就去世了。惠帝元康三年,下诏让他的儿子黄门侍郎荀藩继续完成金石乐,用于郊庙。不久遭遇战乱,旧乐制度无人记录。庾亮镇守荆州,和谢尚一起为朝廷整理雅乐,庾亮很快去世。庾翼、桓温一心征战,乐器存放在府库,朽坏废弃。晋朝大乱,乐工大多落入胡人手中。胡人政权败亡之后,邺城不少乐工南归。谢尚当时担任尚书仆射,依靠他们补齐钟磬。太元年间,击败苻坚,俘获乐工杨蜀等人,熟习古乐,四厢金石乐才完备。宋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重新调定金石。元嘉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再次调整。相关记载在《律历志》。晋代曹毗、王珣等人也增补宗庙歌辞,但是郊祀不再设乐。何承天说:世人都说东吴没有雅乐。考证孙皓迎接父亲灵柩到明陵,记载只说倡伎昼夜不停,可见没有金石登歌。何承天又说:有人说现在的《神弦》,就是孙吴宗庙登歌。史臣考证陆机《孙权诔》:“《肆夏》在庙,《云翘》承筵。”陆机不会凭空写这句话。另外韦昭在孙休时进《鼓吹铙歌》十二曲表,说:交给善歌乐官练习。东吴不是没有乐官,乐工可以把歌辞配上丝竹,哪里会只用《神弦》作为宗庙乐?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主管部门上奏:“皇朝新建,宗庙祭祀应当设置雅乐。太常郑鲜之等八十八人各自撰写新歌辞。黄门侍郎王韶之所作七首歌辞,全部可以使用。”下诏准许。十二月,主管部门上奏:“依照旧例元旦设乐,商议之后,令三省修改太乐歌辞舞诗。黄门侍郎王韶之写成三十二章,教习排练,需要提前诵读练习,即刻施行。”下诏准许。又改《正德舞》为《前舞》,《大豫舞》为《后舞》。元嘉十八年九月,主管部门上奏:“南北二郊应当演奏登歌。”又商议宗庙舞事,录尚书江夏王刘义恭等十二人意见一致,还没来得及上奏,恰逢战事兴起,事情搁置。元嘉二十二年,南郊祭祀,才开始设置登歌,诏令御史中丞颜延之创作歌诗,宗庙舞依旧空缺。
孝建二年九月甲午日,主管部门上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提议:依礼,祭祀天地用乐,目的是迎降神灵。所以《周易》说:‘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周官》说:‘在圜丘奏乐,天神降临;在方泽奏乐,地祇现身。’又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祭祀天神;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祭祀地祇。’由此可见,祭祀天地用乐,由来已久。如今郊祀没有乐舞,我心存疑虑。《祭统》说:祭祀有三件最重要的:献奠之中最重祼礼,声乐之中最重登歌,舞乐之中最重《武宿夜》,这是周代礼制。秦代演奏《五行》,魏代舞《咸熙》,都是献祭用乐。到晋代,泰始初年,傅玄创作郊庙歌辞三十二篇。元康年间,荀藩奉诏完成父亲荀勖的事业,四厢金石,用于郊庙。这都是郊庙有乐的证据。如今宗庙虽然有登歌,但是没有舞乐,恐怕礼制不全。圣王治国,历代道理相通,礼乐虽有增减,但是都以古制为本。如今天下太平,典章完备,散佚的礼仪都一一恢复,迎神降祇的郊祀,却废止乐舞;彰明功德的宗庙,缺少舞乐。我认为郊庙都应当备齐全套乐舞。”
于是朝廷内外广泛讨论。骠骑大将军竟陵王刘诞等五十一人赞同荀万秋。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刘宏评议:“圣王德行虽然相同,创制礼乐却各有不同,乐舞不相沿袭,礼制不必照搬。本朝开国,国运隆盛,功业超过前代,典章礼仪大多承袭前朝。东晋南渡之后,事务繁多,大典虽然粗略具备,缺漏很多。乐舞名号、宗庙礼制,没有完全订正。如今帝王德运复兴,大行孝道,应当考订礼制本源,昭示后世。舜的乐叫《韶》,汉改为《文始》;周《大武》,秦改为《五行》。先祖有功、宗祖有德,所以汉高祖庙乐叫《武德》,太宗庙乐叫《昭德》。魏为武皇作《武始》舞,为文皇作《咸熙》舞。可见各代宗庙,单独有乐舞名称。晋代《正德》《大豫》,刘宋没有改名,只叫《前》《后》二舞,比照古制,义理不通。现在应当更正名称,以《凯容》作为韶舞,《宣烈》作为武舞。祖宗庙乐,统一以德行命名。如果宗庙不迁毁,就不再另起舞名,如同汉代高祖、文帝、武帝各有乐名,惠帝、景帝没有专属舞名。章皇太后庙,依照儒者意见,只用文舞。何休、杜预、范宁注解‘初献六羽’,没有提到佾,因为佾之中已经包含干戚,说明妇人不用武舞。郊祀乐舞,不再另立名号,和宗庙相同。查阅《汉志》,《永至》这类乐,各有含义,照旧不改。东晋以来,太祝只送神,不迎神。有人说庙是神灵常居之处,不需要迎送,这个看法都不对。立庙安放神灵,四时献祭,表达孝思。神灵升降不定,哪里会永远停留一处?《祭义》说:‘乐以迎来,哀以送往。’郑玄注:迎来奏乐,喜悦先祖降临;送神致哀,不知神灵是否歆享。《尚书》说:祖考来格。《诗经》说:神保遹归。注:回归天地。都说明神灵有来有去,必有迎送。周代《肆夏》,就是迎送神乐曲。古代用尸代表神灵,所以《仪礼》有迎尸、送尸;近代不用尸,怎么能省去迎送之礼?另外傅玄有迎神、送神歌辞,说明东晋不迎神,不是古制。”
散骑常侍、丹阳尹、建城县开国侯颜竣评议:“功业德行不同,文舞、武舞就有区别;时代变革,礼乐随之损益。礼制荒废之后,习俗积重难返,本朝中兴,应当改正前代错误。郊祀用乐,出自《周易》《周官》,历代议论都以此为依据。但是‘扫地而祭,器用陶匏’,贵在质朴诚心,彰显天德,并不代表一定要齐备乐舞。《周官》说:国家有变故,旅祭上帝、四望。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祀天、旅祭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祀地、旅祭四望。四望不是地,可见上帝不等于天。《孝经》:郊祀后稷配天,明堂祭祀文王配上帝。那么《豫》乐,不是用来祭天的。大司乐: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祭祀天神。郑注:天神,是五帝、日月星辰。帝王在夏正月南郊祭祀受命之帝,那么冬至、夏至祭祀,也不是天地。遍考经书,郊祀祭天用乐,没有明确证据。宗庙礼乐,典籍记载清楚。从汉元帝到晋代,虽然时有改动,大体沿袭,只是更改名号。如今古乐散佚,懂乐的人稀少,重新创作,难度很大。《正德》《大豫》的礼仪程式还在,改换美名,修饰使用。《正德》改为《宣化》舞,《大豫》改为《兴和》舞,足以彰显功业,垂教后人。前汉各帝分庙,庙号不同,舞名也不同。如今七庙合祭,殿堂一处,舞乐不能每庙一套。后汉东平王刘苍已经论述过这点。王肃、韩祗认为帝王恩德无远弗届,六代、四夷乐舞金石丝竹,都应当在宗庙演奏。我认为刘苍、王肃、韩祗的意见,合乎典制,适合当下。”
左仆射建平王刘宏又评议:“颜竣依据《周礼》《孝经》,把天、上帝分开,认为上帝不是天,所以《周易》作乐不是祭天。《周易》‘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尚书》‘肆类于上帝’,《左传》‘告昊天上帝’,凡是上帝,都是天。上天尊贵,名号不一,或称昊天,或称上帝,或称昊天上帝,不能因为名称不同,就说上帝不是天。徐邈阐释《周礼》‘国有故,则旅上帝’,常规祭祀叫礼天,有急难的祭祀叫旅上帝,都是祭天。《孝经》‘严父莫大于配天’,所以郊祀后稷配天,明堂文王配上帝。既然是配天,上帝自然就是天。只是行文避免重复,换用称谓。《周礼》两处写祀天,郑玄才区分前一处天神是五帝,后一处冬至所祭是昊天。颜竣又说二至祭祀不是天地。那天地应当什么时候祭祀?《礼记》‘扫地而祭,器用陶匏’,主旨是质朴,不妨碍用乐迎神。荀万秋说郊祀应当有乐,有典据。颜竣又说刘苍认为前汉分庙,所以各有舞乐;袷祭始祖庙,只用始祖之舞。后汉诸帝同庙,不宜各舞。这只是一家之言,不懂变通。后汉崇尚俭约,诸帝同庙,但是分室,依旧保留分庙的礼制。晋代以来,登歌赞颂,各室依次演唱。舞乐为什么不能轮番演奏?歌咏的对象不同,同在一殿也没有妨碍。魏三祖各有舞乐,难道也是分庙吗?”众人都赞同刘宏:“南郊迎神,奏《肆夏》;皇帝登坛,奏登歌;初献,舞《凯容》《宣烈》;送神,奏《肆夏》。宗庙迎神,奏《肆夏》;皇帝入庙门,奏《永至》;皇帝到东壁,奏登歌;初献,舞《凯容》《宣烈》;终献,奏《永安》;送神,奏《肆夏》。”下诏准许。
孝建二年十月辛未日,主管部门上奏:“郊庙舞乐,皇帝亲自献祭,登坛、入庙到东壁,都奏登歌;公卿行礼的时候,不奏。”左仆射建平王刘宏再评议:“公卿行礼,也应当奏登歌。”主管部门又上奏:“元旦大会、二庙斋戒祭祀,登歌照旧在殿庭表演。宗庙新仪注,登歌者上殿,弦管乐器在殿下;元旦大会,登歌者也上殿,弦管在殿下。”一并准许。文帝章太后庙没有乐章,孝武帝大明年间,派尚书左丞殷淡创作新歌;明帝又为昭太后、宣太后自作歌诗。
后汉正月初一,天子在德阳殿接受朝贺。有西域幻术,舍利从西方来,殿前表演,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喷水,雾气遮蔽日光;之后又化成黄龙,长八九丈,出水游走,光彩夺目。两根长丝绳系在柱头,相距数丈,两名女伎相对歌舞,在绳上行走,擦肩而过而不倾倒。
从魏、晋到江东,还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北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这类乐伎。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上表:“圣王制乐,宣扬治道,涵养仁义,防范淫邪。上供宗庙,下教百姓,取法五声正音,调和八方风气。宫声方正尚义,角声整齐守礼,弦歌钟鼓金石齐备。所以可以感通神灵、教化万民,移风易俗,达到和乐。后世杂伎,在礼制之外,翻跌倒立、头身钻进筐笼之类,表演者皮肉受损,内心痛苦。连路边苇草,尚且不忍践踏,何况是人,怎能不怜悯?四方藩君入朝,瞻仰朝廷,本来要听雅颂之声,看庄重威仪,现在却看见人颠倒身体,违背天地秩序,破坏人伦。如今强敌隔江,边防吃紧,士卒口粮只有七升,舍身赴难;这些过分的戏乐,乐工每日供给五斗粮。正要平定中原,经略故土,这类表演,不能展示给远方来人。请下令太常,整理雅乐,让《箫韶》九成,在本朝重新兴盛;功德颂歌,永久流传。这就是《诗经》所说‘燕及皇天,克昌厥后’。凡是伤害人身的杂伎,全部废除,削减乐工廪食。后来又恢复了《高絙》《紫鹿》。”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刘义康在东府元旦大会,照例赐乐伎。总章乐工冯大呈报:相沿赐给诸王伎乐十四种,舞伎三十六人。太常傅隆认为:不知道这个人数的来由。杜预注解《左传》佾舞,说诸侯六六三十六人,我一向认为不对。舞是配合八音的,八音和谐,才叫乐。所以都是八人为一列,从天子到士,每降一等减两列,也就是减去十六人。杜预认为一列再减两人,到士只剩四人,怎么还能成乐?服虔注《左传》: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这个说法很妥当。现在诸王不再行佾舞,总章舞伎,就是古代女乐。殿庭天子八八,诸王就应当六八,道理明白。《春秋》,郑国送给晋悼公女乐二八,晋悼公赐给魏绛一八,这就是舞以八人为一列的证据。如果按杜预的说法,只有天子八人一列,那郑国该送二六,晋赐魏绛一六。从天子到士,所有礼器仪仗,尊卑递减,都是以两为差,没有诸侯减两列,每列又减二人,近乎减半的道理,八音不全,也违背“以两递减”的本意,杜预的错误很明显。国家典章事关重大,应当仔细订正。这件事没有施行。
人类诞生,已经不知道起始。禀受灵性智慧,生于天地之间。喜怒哀乐、趋利避害,不学而能,自然而然。发怒就争斗,喜悦就歌咏。歌咏,就是乐的开端。歌咏不足以抒发,就手舞足蹈,舞蹈又在歌咏之后。歌舞用来宣泄喜悦,喜悦没有节制,就会放纵无度。所以圣人用五声调和性情,用八音约束放逸,这就是乐,能够移风易俗,端正人心仪态。古时候有娀氏两个女儿,住在九成高台。天帝派燕子夜里前来,二女用玉筐盖住燕子,打开之后,燕子留下两枚五色鸟卵,向北飞走不再回来。二女作歌,这就是北音的开端。大禹巡视南方,涂山氏的女子让侍女在涂山南面等候大禹,女子作歌,这就是南音的开端。夏后孔甲在东阳萯山打猎,大风昏暗,误入百姓家中。主人正在生孩子,有人说:君主到来,是吉日,孩子必定大吉。有人说:承受不住福气,孩子必有灾殃。孔甲把孩子带回,说:把他当作我的儿子,谁敢加害?后来孩子劈柴,斧头砍断脚。孔甲叹息:唉,这是命啊!于是作《破斧》之歌,这是东音的开端。周昭王南征,死在汉水。昭王身边的辛余靡身高力大,把昭王遗体渡回北方。周公封他到西翟,迁居西河,思念故土,作歌,这就是西音的开端。以上就是四方之歌的起源。
黄帝、尧的时候,教化遍及天下,百姓安乐无事,所以有击壤欢歌、庆云祥瑞,百姓作歌。后来《风》《雅》衰微,淫靡的乐曲兴起。
周代末年,有个叫秦青的,擅长歌唱,薛谈向秦青学歌,还没有学完技艺就告辞回家。秦青在郊外送行,抚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回响挡住流云。薛谈于是留下,学成之后才离开。还有韩娥,往东去齐国,到雍门,粮食断绝,卖歌换食物。离开之后,余音绕梁,三天不绝,旁人以为她还没有走。住旅店,旅店主人羞辱她,韩娥拉长声哀哭,整条街巷老少,悲伤落泪,三天吃不下饭。人们急忙追赶挽留,韩娥回来,又放声长歌,街巷老少欢喜起舞,忘记之前的悲痛。众人厚赠财物送她离开。所以雍门一带的人擅长悲歌哭唱,效法韩娥遗声。卫国人王豹住在淇水之畔,擅长清唱,河西一带的百姓都受他的熏陶。齐国人绵驹住在高唐,擅长歌唱,齐国东部地区,也传承了他的歌艺。西汉时有位虞公,善于歌唱,歌声能震动屋梁上的尘土。像这一类,全都是无伴奏的清唱。《尔雅》说:“无伴奏的清唱,叫作谣。”
古时留存下来的乐章古辞,如今还能见到的,都是汉代民间街头巷尾的歌谣,《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这类作品便是。吴地杂曲,全都出自江东,从晋、宋以来,曲目渐渐增多扩充。
《子夜歌》,相传有一位名叫子夜的女子,创制了这支曲调。晋孝武帝太元年间,琅邪人王轲家中,有鬼魂吟唱《子夜歌》。殷允担任豫章太守的时候,豫章侨居的士人庾僧虔家中,也有鬼魂吟唱《子夜歌》。殷允出任豫章太守,也是在太元年间,由此可知子夜是在这之前的人。《凤将雏歌》,是一支古老的曲子。应琚《百一诗》写道:“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既然如此,《凤将雏》的由来已经很久了,莫非是曲调辗转讹变,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前溪歌》,是晋朝车骑将军沈玩所创制。
《阿子歌》与《欢闻歌》:晋穆帝升平初年,人们歌唱完毕,就呼喊“阿子!你听见没有?”相关记载见于《五行志》。后人推演这个声调,做成两支曲子。《团扇歌》:晋朝中书令王珉和嫂嫂的婢女互生情意,二人十分恩爱。嫂嫂拷打婢女,责罚过重。这个婢女素来擅长歌唱,而王珉喜爱手持白团扇,于是她创作了这支歌。《督护歌》:彭城内史徐逵之被鲁轨杀害,宋高祖刘裕派府内直督护丁旿收殓安葬他。徐逵之的妻子,是高祖的长女。她把丁旿叫到厅堂之下,亲自询问收殓丧葬的事宜,每问一事,就叹息着喊:“丁督护!”声音哀痛凄切。后人依照这个声调,扩充成完整的曲子。《懊憹歌》:晋隆安初年,民间流传的谣曲,记载见于《五行志》。宋少帝又重新创作新辞,宋太祖常常把它叫作《中朝曲》。《六变》等各支曲子,都是依据具体事件创制的歌辞。《长史变歌》,是司徒左长史王廞败亡前夕所作。《读曲歌》,是民间为彭城王刘义康所作,歌辞里所说“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就是指这件事。
以上这些曲子,最初全都是无伴奏清唱,后来才配上弦乐管乐。还有一类,先有管弦金石乐曲,再填写歌辞来配合乐曲,魏代三调歌辞这一类,就是这样。
上古之时天子处理政务,让公卿大夫献上诗篇,由年长有德之人修整润色,之后天子斟酌取舍。秦、汉废除了采诗的官员,歌咏乐曲大多沿用前代旧作,既和当下时事不相契合,也没有办法垂示后人。汉武帝虽然也创作了不少新歌,却不把弘扬先祖功德、称颂正道作为首要目的,大多只是歌咏祭祀、眼前诸事以及祥瑞征兆而已,商周《雅》《颂》那样的体制就此缺失了。
《鞞舞》,起源已经无从详考,但是汉代已经用于宴饮祭祀。傅毅、张衡所作的赋里,都记载了这件乐舞。曹植《鞞舞歌序》说:“汉灵帝西园旧事里,有一个叫李坚的人,擅长《鞞舞》。遭遇战乱,他向西跟随段煨。先帝听说他身怀旧技艺,便征召他。李坚技艺已经荒废,加之古曲多处错讹,不同时代的文辞,本不必一味承袭,所以他依照旧曲改写新歌五篇,不敢送入宫廷黄门乐署,只当作藩国简陋的乐舞使用。”
晋代《鞞舞歌》也是五篇,另有《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全都在元旦朝会时表演。如今《幡舞》《鼓舞》的歌辞还留存,舞蹈已经失传。《鞞舞》,就是今天的《鞞扇舞》。另外记载说晋初有《杯盘舞》《公莫舞》。史臣考证:杯盘舞,就是现在的《齐世宁》。张衡《舞赋》说:“历七盘而纵蹑。”王粲《七释》说:“七盘陈于广庭。”近代文人颜延之说:“递间关于盘扇。”鲍照说:“七盘起长袖。”全都以七盘作为舞具。《搜神记》记载:“晋太康年间,天下流行《晋世宁舞》,舞者抬手承接杯盘,反复翻转。”由此可见,汉代只有盘舞,晋代加上杯,增加了翻转的动作。
《公莫舞》,就是今天的巾舞。相传典故是项庄舞剑,项伯用衣袖隔开他,不让他加害汉高祖,并且对项庄说:“公莫。”古人互相称呼叫“公”,意思是不要伤害汉王。如今舞时用巾,大概是模仿项伯衣袖的样式。但考证《琴操》里有《公莫渡河曲》,可见这支曲调由来已久,说是源自项伯之事,并不正确。
东晋初年,又有《拂舞》。旧说《拂舞》是吴地舞蹈。核查它的歌辞,却并不是吴地文辞,这类乐舞都在殿庭表演。扬泓《拂舞序》说:“我到江南之后,见到《白符舞》,也叫《白凫鸠舞》,据说已经流传几十年。体察它歌辞的主旨,是吴人痛恨孙皓的暴政,盼望归附晋朝。”
又有《白纻舞》,查舞辞之中提到巾袍;纻本是吴地出产,应当属于吴舞。晋代《俳歌》又说:“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地方言把“绪”读作“纻”,怀疑白纻就是白绪。
《鞞舞》原本是十六人(二八)。桓玄将要篡夺帝位的时候,太乐署调集乐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上奏,请求扩充为八佾六十四人,此后沿袭这个制度,不再更改。宋明帝亲自改写舞曲歌辞,还下诏让近臣虞龢一同创作。另外还有西、伧、羌、胡等各类杂舞。随王刘诞镇守襄阳,创制《襄阳乐》;南平穆王担任豫州刺史,创制《寿阳乐》;荆州刺史沈攸之又创制《西乌飞歌曲》,这些曲目全都归入乐官掌管。歌辞大多轻靡淫艳,不合典则。
前代宴饮作乐,酒酣之时,必定起身自舞。《诗经》所说“屡舞仙仙”,就是这个情形。宴饮奏乐,本就应当起舞,只是不宜频繁起舞。典籍讥讽的是频繁起舞,不是讥讽起舞这件事。汉武帝宴饮,长沙定王起舞,也是同样的例子。魏、晋以来,尤其看重以舞相属:被邀请的人起身接续舞蹈,就如同饮酒时传杯劝酒。谢安起舞,把舞传给桓嗣,就是此事。近代以来,这种风气就断绝了。
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把《鞞舞》《拂舞》以及各类杂舞配合钟磬雅乐,在殿庭演奏。宋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虔上奏表论说这件事,同时评议三调歌:
臣听说《风》《雅》的创作,由来久远。宏大的篇章关联国运兴衰,次一等的篇章体现万民和乐。情思发自内心,金石乐器都能感应;铿锵乐声奏响,一地风俗随之转变。所以郑国宰相出郊,听乐声而知百姓悲喜;延陵季子出使聘问,观赏乐舞而知各国风化。可见乐声不会凭空而起,乐曲也不会无故演奏。歌乐一设,吉凶休戚的征兆已经显现;清浊音律调和,山中之琴自然相应。这是天地间的和气,世道升降的显明节度。
如今王道遍及四方,礼乐通行,本不是臣浅陋之人能够裁断斟酌的。只是三古旧事湮没,六代古乐沉寂,舞咏随同日月一同消逝,乐舞精神伴着风云消散。追思残存的曲调,心怀怅惘;抚看遗留的乐器,唯有叹息,实情正是如此。
钟磬这类悬挂乐器,作用在于雅乐;礼乐仪制,以八佾舞为规范。所以羽籥、敲击之器,彼此配合相应,季氏越礼用八佾,因此受到孔子讥刺,道理就在这里。如今太乐署旧有的十六人舞队,服饰既已不同,曲调音律也有差异,拿今天的乐舞对照古制,差别十分清楚。另外歌钟一组,用来配合女乐,名称叫歌钟,本不是雅乐重器。大明年间,就把宫廷雅乐的悬钟和《鞞》《拂》杂舞配合,节拍虽然相合,恐怕违背雅乐体制。后世懂音律的人,或许会讥刺本朝。
如果认为钟乐和舞乐已经配合妥当,不愿废除,可以另外设置歌钟,专门调配羽舞舞队,只用于私宴,不用于朝会祭祀。四面悬挂的正统雅乐,严格依照古雅准则。这样古乐旧典,不至于断绝。臣从前已经制作歌磬,还存放在乐官那里,可以配套钟器,合成一套,顺着义理安排,或许稳妥可行。
另外现在的《清商乐》,源头来自曹魏铜雀台,魏氏三祖的风流文采值得怀想,京洛一带格外推崇,东晋江南更加看重。这类俗乐,和钟鼓干戚的雅乐本来不是一类。人情变迁,喜好转移,清商古乐渐渐零落,十几年之间,失传的将近一半。近来民间争相追捧新奇俗曲,人人崇尚谣歌,追求急促尖峭的声调,不顾音律法度,流荡无度,不知尽头,排斥雅正典乐,助长繁靡淫声。士人有等级次序,无故不能废弃礼法;乐声有尊卑次序,有些曲调不适合长幼一同听闻。所以喧闹鄙俗的乐曲,在市井之中日渐兴盛;典雅蕴藉的乐韵,只在士大夫之间留存。
地震、社庙崩坏这类灾异,虽是不同灾象,警示却是一样;哀婉散漫的乐曲,不同时代却能让人同样欢悦。吉凶征兆没有区别,世人却一边欢喜一边畏惧,臣实在难以理解。如今京畿安定,四海安宁,《雅》《颂》正乐得以复兴,正在此时。臣认为应当下令主管乐署,加紧教习整理,修复古旧曲调,互相传授通晓,凡是散佚遗漏的,全部补全。能完整通晓古曲的给予厚禄,技艺娴熟的授予优位。用利禄激励,人们就会主动勤学;用风化引导,不必训诫也能自我矫正。回归乐教本源,大概就有希望实现。
皇帝下诏回复:王僧虔上表所言如此。钟鼓陈设,《雅》《颂》才能分辨,以此感化人神,连飞鸟游鱼都能受教化。近来雅乐弛废,舞制未定,端正风俗、移风易俗,确实就在当下。从前阮咸识乐精微,王度通晓音律,重修乐统,相隔时代,功业相同。可以交付外朝,仔细商议施行。
乐器一共分为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
八音第一类叫金。金类乐器,有钟、镈、錞、镯、铙、铎。钟,《世本》记载是黄帝的工匠垂所造。《尔雅》说:大钟叫作镛。《尚书》所说“笙镛以间”,就是指它。中等的叫剽,剽读音瓢。小钟叫栈,栈读音盏,东晋初年得到的栈钟,就是这类。悬挂钟磬的架子叫笋虡,横木叫笋,竖木叫虡。蔡邕说:“架子雕刻鸟兽形状,声音洪亮厚重的,用来做钟虡;声音清细轻柔的,用来做磬虡。敲击悬挂的钟磬,声响依托虡架传出。”
镈外形像钟,体量更大。史臣考证:前代有大钟,比如周代的无射钟,不止一件,都称作钟;镈这个名称,近代很少听闻。
錞,就是錞于。外形圆如舂米的碓头,上大下小,现在民间偶尔还能见到这件器物。《周礼》记载:“用金錞调和鼓声。”
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军队行军时敲击它,用来节制鼓声。《周礼》:“以金镯节鼓。”
铙,像铃但是没有铃舌,带有手柄,手持敲击发声。《周礼》:“以金铙止鼓。”汉代《鼓吹曲》里的铙歌,就是依托它。
铎,是大铃。《周礼》:“以金铎通鼓。”
八音第二类叫石。石类,就是磬。《世本》说是叔所造,不知道叔是哪个时代的人。《尔雅》说:“外形像犁上的辕,用玉制作。”大磬叫磬,读音嚣。
八音第三类叫土。土类,就是埙。《世本》说是暴新公所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周王畿之内有暴国,莫非他就是那时的人?埙用泥土烧制而成,大小如同鹅蛋,上端尖、底部平,形状像秤锤,有六个孔。《尔雅》说:大的叫祇,祇读音叫;小的像鸡蛋。
八音第四类叫革。革类,有鼓、鞉、节。大的叫鼓,小的叫朄,又叫应。应劭《风俗通》说:不知道是谁创制。用鼓槌敲击的叫鼓,用手摇动的叫鞉。八面的鼓、鞉,叫雷鼓、雷鞉;六面的叫灵鼓、灵鞉;四面的叫路鼓、路鞉。《周礼》:“用雷鼓祭祀天神,用灵鼓祭祀社神,用路鼓享祭鬼魂。”
长八尺的鼓叫鼖鼓,用于战事。长一丈二尺的叫鼛鼓,守备、劳役之时敲击,后世叫作鼜。鼜,《周礼》注音戚,后世读音切豉反。长六尺六寸的叫晋鼓,金石奏乐之时配合击鼓。应鼓放在大鼓旁边,《诗经》“应朄悬鼓”,就是这个。带手柄的小鼓叫鞀,大鞀叫作鞞。《月令》“仲夏修鞀、鞞”,就是此物。鞀、鞞都属于鞉一类。另外还有鼍鼓。
节,不知何人创制。傅玄《节赋》说:“黄钟起唱,《九韶》起舞。歌唱没有节就不能咏叹,拍手没有节就不能应和。”可见它的起源也很久远。
八音第五类叫丝。丝类乐器,有琴、瑟、筑、筝、琵琶、箜篌。
琴,马融《笛赋》说:伏羲创制琴。《世本》说是神农所造。《尔雅》:大琴叫离,二十弦,如今已经没有这种乐器。齐桓公的琴叫号钟,楚庄王的叫绕梁,司马相如的叫燋尾,蔡邕的叫绿绮,记载出自傅玄《琴赋》。世人都说燋尾是蔡邕的琴,蔡邕传记也这样写。但依照傅玄的说法,燋尾并不是蔡邕所制。
瑟,马融《笛赋》说神农造瑟;《世本》记载伏羲造瑟。《尔雅》说:二十七弦的瑟叫洒,如今没有这种乐器。筑,不知何人创制,史籍只记载高渐离擅长击筑。
筝,是秦地乐声。傅玄《筝赋序》说:世人以为是蒙恬所造。看它形制合乎法度,曲调能表达哀乐,本是体现仁智的乐器,哪里会是亡国之臣所能构思出来的?《风俗通》说:形制像筑,配上瑟的弦。不知道是谁改定创制。
琵琶,傅玄《琵琶赋》说:汉朝派遣乌孙公主远嫁昆弥,担心她路途思念故土,所以让工匠参照筝、筑,做成马上弹奏的乐器。依从当地俗语,取名琵琶,方便传到域外。《风俗通》说:以手推拨,所以叫琵琶。杜挚说:修筑长城之时,改造弦鞉做成它。几种说法,不能确定哪一种属实。这件乐器不在宫廷四面雅乐之列。
箜篌,最初名叫坎侯。汉武帝平定南越之后,祭祀太一、后土使用乐舞,命令乐工侯晖参照琴制作坎侯,意思是坎坎作响,契合节奏。侯,取自工匠的姓氏。后来写作“空侯”,是读音讹变。古时常用于郊庙雅乐,近代专门用于楚地俗乐。宋孝武帝大明年间,吴兴沈怀远被流放广州,创制绕梁琴,形制和箜篌相近。沈怀远死后,这件乐器也就失传了。
八音第六类叫木。木类,有柷、敔,都不知道是谁创制。《乐记》说:圣人制作柷、敔、埙、篪。起源已经很久远。柷像漆筒,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里面有椎柄,连通底部,左右敲击发声。敔形状像伏卧的老虎,背上有二十七块锯齿状突起。拿一根一尺长的竹条叫止,横向刮擦,用来标记乐曲终结。
八音第七类叫匏。匏类,有笙、竽。笙,相传随所造,不知哪个时代。多根竹管插在匏瓜之中,管端装簧片。宫音管在正中,三十六簧的叫竽;宫音管在左侧,十九簧到十三簧的叫笙。其余构造都相近。竽如今已经失传。“大笙叫作巢,小笙叫作和。”笙里的簧片,传说是女娲所造。《诗经》传注说:“吹笙则簧鼓矣。”指的就是笙中的簧。《尔雅》说:十九簧的笙叫巢。汉章帝时,零陵文学掾奚景在舜祠得到古笙,是白玉管。后世改用竹管。
八音第八类叫竹。竹类,有律、吕、箫、管、篪、籥、笛。律吕相关记载在《律历志》。
箫,《世本》说是舜所造。《尔雅》说:编排二十三根竹管,长一尺四寸的叫言;十六根管,长一尺二寸的叫筊。筊读音爻。箫还有一个名字叫籁。前代有洞箫,这种乐器如今失传。蔡邕说:箫,编排竹管,底部封闭。可见蔡邕时代已经没有洞箫。
管,《尔雅》说:长一尺,周长一寸,全部上漆,底部封闭。大的叫簥,簥读音骄;中等叫篞;小的叫篎,篎读音妙。上古有用玉做的管,舜时西王母进献白玉琯,就是这类。《月令》:调和琴、瑟、管、箫。蔡邕章句说:管长一尺,周长一寸,有孔、无底。这件乐器如今失传。
篪,《世本》说是暴新公所造。旧志说,又叫管。史臣考证:不是。虽然不知道暴新公是哪个时代,但他肯定在舜之后。舜时西王母已经献管,乐器早就存在,暴新公怎么会创制篪?《尔雅》说:篪,大的一尺四寸,围三寸,名叫沂,沂读音银,又叫翘;小的一尺二寸。如今有胡篪,出自胡人吹奏,不是雅乐乐器。
籥,不知何人创制。《周礼》有籥师,专门教导贵族子弟秋冬时节吹籥。如今《凯容》《宣烈》舞里舞者手持的羽籥,就是它。也就是《诗经》所说“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尔雅》说:籥像笛,三孔,短小。《广雅》说七孔。大籥叫产,中等叫仲,小籥叫箹,箹读音握。
笛,根据马融《长笛赋》,这件乐器是近代出现,源自羌地,京房完善了它的五音体系。赋中又说丘仲擅长吹笛,没有说是丘仲创制。《风俗通》却说:丘仲造笛,汉武帝时人。之后又有羌笛。三种说法不一,不能确定真伪。
笳,杜挚《笳赋》说:老子李伯阳进入西戎之地创制。汉代旧注说:笳,又叫吹鞭。《晋先蚕注》记载:车驾停下,吹奏小笳;车驾出发,吹奏大笳。另外还有胡笳。汉代旧《筝笛录》记载有它的曲调,没有记录起源本末。
鼓吹乐,大体就是短箫铙歌。蔡邕说:这是军乐,黄帝时岐伯所作,用来宣扬德行、彰显武功,激励将士、警示敌人。《周礼》说:军队得胜,就演奏恺乐。《左传》记载,晋文公战胜楚国,“振旅,凯而入”。《司马法》说:战事得胜,就奏恺乐、唱恺歌。雍门周游说孟尝君,提到“鼓吹于不测之渊”。解说的人说:鼓是单独一种乐器,吹乐是竽、籁之类,不是箫鼓合奏之后,才有“鼓吹”这个名称。也就是说,短箫铙歌,在那时还不叫鼓吹。
应劭《汉卤簿图》,只记载骑士手持笳。笳就是吹鞭,没有鼓吹之名,但是汉代已经有黄门鼓吹。汉代宴饮进食的乐曲十三首,和魏代鼓吹长箫曲目相同。长箫、短箫,《伎录》都记载:丝竹一同演奏,持节的人歌唱。另外《建初录》说:《务成》《黄爵》《玄云》《远期》,都是骑吹曲,不是鼓吹曲。由此区分:在殿庭陈设演奏的叫鼓吹,跟随车驾出行的叫骑吹,二者曲目不同。孙权观看曹操军队,回来之后演奏鼓吹,这就是后世所说的鼓吹。
魏、晋两代,常常把鼓吹赏赐给将帅、牙门,这时才叫作鼓吹。魏、晋之时,赏赐鼓吹十分轻易,牙门督将、五校,全都可以配有鼓吹。东晋初年,临川太守谢摛每次睡觉,就梦见听到鼓吹。有人为他占卜说:你活着得不到鼓吹,死后会得到鼓吹。谢摛征讨杜韬战死,追赠长水校尉,下葬之时赐给鼓吹。谢尚担任江夏太守,到武昌拜见安西将军庾翼商议事务,庾翼和谢尚射箭,说:你如果射中靶心,就把鼓吹赏赐给你。谢尚一箭中的,庾翼就把自己备用的鼓吹给他。到了宋代,鼓吹的礼遇就十分贵重了。
角,典籍没有记载。有人说出自羌胡,用来惊吓敌方战马;有人说出自吴越。旧志说:古乐有籁、缶。如今全都失传。史臣考证:《尔雅》之中,籁本就是箫的别名。《诗经》:“坎其击缶。”毛传解释:瓦盆叫作缶。
筑城打夯时的夯歌,源自梁孝王。梁孝王修筑睢阳城,方圆十二里,创制夯歌,用小鼓打节拍,筑城的人落下夯杵,跟着歌声应和。后世把这支曲调叫作《睢阳曲》,一直流传到今天。
魏、晋之时,有孙氏擅长传承古曲,宋识擅长击节领唱,陈左擅长清唱,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弹筝,朱生善弹琵琶,尤其擅长创作新曲。傅玄著书说:人们如果只仰慕传闻中的古贤,忽视眼前的能人,难道不是糊涂吗!假使这六个人生在上古,古今之间无人可比,哪里只是和夔、伯牙齐名而已!根据这段话来看,后世乐人,都承袭孙、朱等人的技法。
志第十 乐二
蔡邕论述梳理汉代乐制说:第一类是郊庙祭祀神灵之乐,第二类是天子宴享宾客之乐,第三类是大射、辟雍行礼之乐,第四类是短箫铙歌。
晋代郊祀歌五篇,傅玄创作: 天命有晋,肃穆光明。我们朝夕恭谨,侍奉上天神灵。时常得到神灵眷顾,终得功成。献上黑色公牛,进奉夕祭牲品。推崇德行,奏起乐舞,神祇前来聆听。 (以上是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篇)
宣文二帝,功德盛大,安定四方。长久保有天下,日夜不敢安闲。承奉天命,上帝眷顾。盛乐隆重献祭,神灵赐福吉祥。神灵降临享用,福泽永无止境。 (以上是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一篇)
上天赐福大晋,天命更新。受禅于魏,拥有万民。福泽延及上天,怀柔百神。彰显先祖伟业,德行纯粹。献上黑牲,开始禋祀。神灵降临,福禄齐聚。
顺承天道,昊天庇佑。护佑大晋,万民拥戴。敬畏上天威灵,恭敬授民农时。弘扬大德,接续前绪。建立王道准则,各项事业兴盛。但愿朝夕勤勉,永保晋室福祺。
宣文二帝,能够配享上天。安抚四海,保有太平。光明盛大,安定百姓。设立制度,修明礼纪。作为万民准则,一切由此开端。使后代昌盛,长久守护基业。 (以上是飨天地五郊歌三篇)
先前创作的天地郊明堂歌五篇,傅玄所作: 伟大的大晋,德行广布。受天命而兴,救济万国。万国安定,神灵降下祥瑞。虔诚举行郊祀,敬奉上天。敬奉上天,百福汇聚。巍巍先祖,配享上天。丰盛祭品不是神灵所贪,馨香德行才是歆享之本。承受上天福祚,和气遍布四方。 (以上是天地郊明堂夕牲歌)
赫赫大晋,承受上天祥瑞。宣、文二帝发扬德行,重现光明。我朝君主承受天命,统御万方。郊祀配享,礼乐完备。神灵欣然享用,先祖尊荣。后代昌盛,福祚无穷。 (以上是天地郊明堂降神歌)
修整泰坛,祭祀天神。精气相感,众神来会。燃起柴火,焚烧香薪。紫烟升腾,直上青云。神灵本体,没有固定形貌。广阔无边,幽远清澄。神灵降临,光辉普照。听不见声响,看不见形迹。神灵到来,欣然歆享。灵意相合,触动我心。神灵安坐,同享欢娱。恩泽如云,教化如风。奏响嘉乐,乐声和谐。八音齐奏,神灵聆听。众人斋戒洁净,香气芬芳。烹煮纯色祭牲,奉上玉杯。神灵喜悦,享用禋祀。护佑大晋,降下厚福。福泽遍及京城,流布四海。保佑国运长久,直至地老天荒。 (以上是天郊飨神歌)
修整泰坛,等候地祇。众神感应,灵仪显现。阴祀礼设,吉礼施行。夜色将尽,时辰未改。地祇本体,没有形象。潜藏幽冥,辽阔荒远。地祇出现,似有若无。神灵不远,是天下之母。地祇降临,留下光影。光亮仿佛可见,终究归于幽冥。地祇到来,满心欢欣。舞蹈象征德行,歌辞彰显文治。地祇安坐,同享喜乐。恩泽如雨,教化如云。乐舞八变,声教广布。万物各得其所,地祇欢悦。斋戒洁净,侍者庄重。进献玉觞,仪态恭谨。享用嘉礼,歆享德馨。赐福大晋,惠及众生。福泽漫遍九州,上达天庭。保佑万寿,绵延亿年。 (以上是地郊飨神歌)
始建明堂,祭祀从不懈怠。显赫先祖,配享上帝。威严上帝,崇高盛大。圣考配享,明德昭显。天下臣民恪尽职守,万国前来助祭。常蒙神灵眷顾,永保福祚。 (以上是明堂飨神歌)
刘宋南郊雅乐登歌三篇,颜延之创作: 恭敬承奉天命,庄严敬奉帝祖。功德光照海岱,远承唐、楚血脉。神灵鉴察文治,百姓归仰神武。广受天赐福泽,定都开拓疆土。普天之下,尊奉帝王。远方部族,归附纳土。改元正朔,礼乐并举。六官各司其职,九卿次序井然。祭牲养在涤宫,祭品洁净陈列。献上君王诚心,答谢神灵赐福。 (以上是天地郊夕牲歌)
唯有圣君可以祭祀上天,唯有孝子可以祭祀先祖。帝王功德完备,初春举行祭祀。宗庙行礼,郊禋致敬。神树立于中庭,盛大乐舞四面陈设。先祖配享上天,恩德下施万民。星辰流光,篝火晨燃。阴阳辉映,诚心深挚。告成上天,求取福佑。月御缓行,星车扶轮。神灵远来,仪仗辉耀。 (以上是天地郊迎送神歌)
修筑泰畤,安定天心。圣思睿智,卜筮顺从。设立表位,修建郊宫。田间烛火,烽火相通。选定吉日,律合良辰。修整紫坛,挖掘坎室。中星昭示,六宗有序。天下安宁,大地平静。大孝彰显,祭礼完备。祭牲陈列,祭品亲备。陈设礼器,仪容庄重。舞队就位,歌钟齐鸣。遥望天门,等候神驾。神灵降临,星光充盈。洁净粢食酒浆,娱悦太一。光明照彻长夜,光华映耀白日。祼礼已始,献礼告终。香酒烟气,答谢苍天。歆享宋室德行,赐福帝王功业。天命长久,福禄充盈。 (以上是天地飨神歌)
刘宋明堂歌,谢庄创作: 地轴安宁,天枢运转。华盖移动,紫微开启。旌旗遮蔽日光,车驾如云。驾驭六气,乘御氤氲。光辉照耀京城,光彩辉映帝都。圣祖降临,五灵齐聚。修筑瑶阶,高挂珠帘。天河拂过帷帐,明月栖于檐角。舞队舒展,钟石和鸣。留住流光,风行满堂。丰盛粢盛,洁净牲牢。百礼肃穆,百官虔敬。皇德悠远,大孝昌明。贯通九幽,光照三光。神灵安坐,解下玉銮。大福降临,天下欢悦。 (以上是迎神歌诗。依照汉代郊祀迎神体例,三言,四句一转韵)
雍台核定朔日,泽宫选定良辰。洁火映照夜色,明水清晨陈设。六瑚礼器生辉,八羽舞列华堂。昭敬先圣,感念上灵。《肆夏》之乐表达敬意,升歌颂扬德行。永固宏大基业,安抚万国。 (以上是登歌词。旧为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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