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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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泰豫元年七月庚申,有关部门上奏:七月尝祭,圣上正在居丧期间,要不要亲自奉祀?下发礼官广泛商议。 臣等查三年丧制,从天子到平民都要遵守。汉文帝怜悯秦代遗留的苛政,才定下变通的制度。魏、晋以来,卒哭祔庙之后就逐渐从吉。查《礼记·王制》:“三年之中不举行宗庙吉祭,只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越过丧绋行事。”郑玄注:不敢因为自己的丧事,废弃对天地社稷这种至尊神灵的祭祀。范宣反驳杜预、段畅,说停止宗庙祭祀,合乎人情哀戚,生者的悲痛是一样的。谯周《祭志》说:礼制,自身有丧,不举行吉祭;缌麻之丧,只要是为祖考服丧的,也不参与祭祀,因为神灵不会享用。宫中遇丧事,就算本人不用服丧,也要停祭三个月;自身有丧,不参与祭祀。如果不是三年丧期之内本就必须亲祭,禘祭要排昭穆次序。如今要等到除丧之后,才举行禘袷,由此可知停祭的用意值得深思。《起居注》记载,晋武帝遇到两次丧事,两年之内,都没有亲自祭祀,也是近代先例。圣上孝心超过姬文,哀思深切,虽然已经脱去公服,内心哀痛不已。考典故旧例,不宜亲自奉祀。由官员承办,祭祀不算荒废。出于敬顺礼制,这个安排妥当。臣等共同商议,证据明确,应当依从上奏。 下诏准许。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关部门上奏:圣上亲自祭祀太庙文皇帝、文太后神主的那天,孝武皇帝、昭皇太后,虽然不是正统宗统,但曾经是臣下尊奉的长辈,不清楚圣上要不要亲自执爵献酒?下发礼官议定。 太学博士周山文评议:按礼制,尊者尊奉上位宗统,卑者尊奉亲近的支系。孝武皇帝对于圣上,虽然不是正统直系,但已经列入七庙,有祖宗名号。我认为祭祀当天,圣上应当亲自举觞献爵。昭皇太后不是正统嫡母,应当由三公代行。 博士颜燮等四人,赞同周山文的意见。 兼太常丞韩贲评议:晋景帝对于晋世祖、肃祖对于晋孝武帝,都是旁尊,晋帝祭祀时都亲自执觞。孝武皇帝是圣上的伯父,功业列入祖宗,祭祀的时候,圣上应当亲执爵。昭皇太后对于圣上,没有正式名分,关系疏远;庶母在世,尚且是子祭止于孙辈,何况是伯父的庶母。昭皇太后的献祭,交给官员承办。 前左丞孙缅评议:晋代祭祀显宗、烈宗、肃祖,都是晋帝的伯父,本朝以此为标准,从来没有让官员代祭的先例。圣上亲自向孝武皇帝献爵,合乎敬诚。昭皇太后虽有君母尊号,一时受尊崇,和章太后、宣太后一同在别庙受祭,不仅圣上不必亲祭,甚至应当讨论毁庙迁出。请求暂且照旧,由三公代祭。 下诏采纳孙缅的意见。

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十月戊辰,有关部门上奏章皇太后庙保留还是毁撤的礼制。二品官员参与议论的一共六百六十三人。 太傅江夏王刘义恭认为:经籍残缺,各家解说分歧,说法不一,很难深究。所以关于六宗的辩论,儒生各执一词;宗庙迭毁的议论,众说纷乱。章皇太后诞育圣君,中兴之时礼典完备,福泽延及后代,德行高远。应当永久受祭,世代垂范,不能降格等同于普通旁支,依从常例。持异议的人拘泥于传注,知其一不知其二,没有读懂经文本意。查《礼记》,不是代代都要祭祀慈母,经文本身就有适用范围。《谷梁传》说孙辈之后就停止祭祀,另立神主祭祀。所以亲自奉祀这件事,和旧说不一样。帝王身份尊贵,职责更重,天子的礼制自有特殊标准。汉代有皇后附庙同祭,晋代也延续这类祭祀。远考史书,近观本朝旧事,不宜毁庙,这个道理更妥当。所依据的《公羊传》,可以用来支撑这个主张。怎么能身份等同帝王,祭祀标准却等同于士庶?顺着人情去改礼制,颠倒失序太过严重。我主张章皇太后庙同七庙一样,传六代之后再毁。 六百三十六人赞同刘义恭,主张不毁;散骑侍郎王法施等二十七人主张毁庙。领曹郎中周景远再综合评议,刘义恭等人不毁庙的意见妥当。下诏准许。

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有关部门上奏:本朝的殷祭,原本不涉及章皇太后庙。高堂隆评议魏文思后,参照周代姜嫄庙的例子参与禘袷;还有徐邈答复晋宣太后殷祭的旧例,下令礼官议定。 博士孙武评议:查《礼记·祭法》,“设立都邑,设置庙、祧、坛、墠来祭祀,以此区分亲疏远近、祭祀多少。所以天子立七庙,远庙称为祧”。郑玄注:天子迁庙的神主,按昭穆藏在两座祧庙之中,袷祭的时候才一并祭祀。《王制》:“袷、禘都是大祭。”郑玄注:袷,就是合。把先君神主集中到祖庙一同祭祀,叫袷。三年夏禘,五年秋袷,五年之内两次殷祭。禘,是大祭。《春秋》文公二年,“在太庙举行大事”。传注: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堂,和太祖一同合食。传注:合族共享祭品,按昭穆排序。《祭统》:太庙有祭祀,所有昭、穆的先祖都在,次序不乱。如今殷祭,就是神主在太祖庙合食,排昭穆。章皇太后地位低于正统先帝,不在正庙序列。如果把她的神主迎入太庙,既不能排在正统昭穆序列,古礼也没有在昭穆之外另设位置的记载。如果依从徐邈的说法,殷祭的时候单独到别庙献祭,就违背禘袷合食、序昭穆的本意。徐邈说,阴室四位殇子,不参与袷祭,单独祭祀,就是这个道理。《丧服小记》:殇亡、无后之人,附从祖庙受祭。《祭法》:天子向下祭祀殇子。郑玄注:在宗庙深处祭祀嫡子殇亡者,叫阴厌。既然附在祖庙角落受祭,就是殇子有庙内的位置,不是另去别的宫室祭祀。章皇太后庙四时献祭,虽然孙辈之后也不停祭,但太庙禘袷的时候,单独在别庙祭祀,和普通烝尝没有区别,算不上禘这种大祭,也不符合袷祭合食的含义。我认为章皇太后庙不随同太庙举行殷祭。高堂隆说魏文思后比照姜嫄庙参与禘袷,也没有辨明袷的本义,只是把袷说成盛大飨礼,是有特定缘由才这么说。我固守经文,担心理解偏离礼义。 博士王燮之评议:禘小、袷大,礼经没有明文,但是有先例可以参照。袷的含义虽然是合祭,但袷是最重的祭典。用孝思奉祀亲人,尊爱没有穷尽,既然在太祖庙举行殷祭,也应当在小庙举行盛大献祭。好比敬奉尊者,恩义可以延及旁亲。所以高堂隆才说,借着袷祭的机会一并祭祀。魏文思后、晋宣太后,虽然不在太庙昭穆序列,也同姜嫄一样参与禘袷,用意就在这里。徐邈引用四殇不参与袷祭、单独祭祀,就是别庙献祭的证据。我认为章皇太后庙也应当举行殷祭。 太常丞孙缅评议:袷的本意就是合食,从经文古制来说,孙武说得详尽。但是小庙的制度,起源于魏,晋代实行,可以作为先例。高堂隆主张借袷祭之时祭祀,是为了表达人情敬慕。徐邈举四殇单独祭祀,证明别庙献祭。孙武依据殇子附祖,认为殇子在祖庙有位置。事情虽然同在一庙,却不是合祭。而且七庙同堂,始于东汉,古礼祭祀殇子,各附自己的先祖。既然参与袷祭,就应当在别的庙祭祀。由此推知章皇太后庙可以单独举行殷祭。 祠部朱膺之评议:别庙祭祀,高堂隆、赵怡都说周代每年袷祭的时候一并祭祀。魏、晋两代,都遵从这个办法,名儒礼家没有非议,不违旧典。我赞同王燮之、孙缅的意见。 下诏:章皇太后追尊尊号,礼制等同七庙,怎么能唯独缺少殷祭,错失这样盛大的祭祀。别庙遥行袷祭,周代已经实行,魏、晋沿袭,作为典范不曾废止。应当遵从旧典,表达敬诚。

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驾崩。五月甲寅,有关部门上奏:晋太元年间,才确立太后尊号,徐邈议定庙制,从那时起成为通行典制。如今昭皇太后对于圣上没有血缘亲谊,圣上特意为她制定义服,祔庙的礼制,请礼官详细商议。 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评议:端正名分、守持礼义,是国家大典;臣子的标准统一,史书传注写得明白。昭皇太后有母仪尊号,名分已定,祔庙的礼制应当完备。母以子贵,经典记载清楚。孝武皇帝的宗庙百代不毁,昭太后祔庙的礼制也不能缺失。我认为神主应当送入章太后庙。另外参照晋元帝对愍帝、安帝对永安后的先例,祭祀的时候,圣上不亲自执爵,由官员代行。 当时太宗宣太后已经祔入章太后庙,长兼仪曹郎虞龢评议:《春秋》之义,庶母即便尊号相同,终究和嫡后不一样。所以单独在别庙,由公子主持祭祀。昭皇太后不是圣上生母,圣上更没有亲祭的道理。《周礼》宗伯:君王不能参与祭祀,就由宗伯代位。所以应当由官员承办。另外妇人没有固定昭穆次序,以夫家为准,丈夫去世之后,依从儿子次序。昭皇太后先确立尊号,宣太后是后来追尊,按次序来说,新的祢主应当排在上位。 朝廷综合评议,采纳虞龢的意见,下诏准许。

泰始二年六月丁丑,有关部门上奏:即将到来的七月尝祭,两座宗庙依旧由圣上亲自奉祀。孝武皇帝一室,圣上要亲自进献酒爵、行拜礼;昭皇太后一室要不要拜,祝文之中要不要直书圣上名讳。另外皇后本月二十五日要到祢庙参拜,拜谒孝武皇帝、昭皇太后,这些都没有明文规定,请礼官议定。 太学博士刘绲评议:查晋元帝对愍帝称臣,烝尝祭祀,也让官员代行。另外兄弟不能互为后嗣,鲁史明确记载。由此推知,孝武皇帝一室,圣上不该亲自进爵跪拜。当天圣上到章皇太后庙,经过昭皇太后室,之前议定由官员代祭,不必进去拜谒。昭皇太后尊号早已确定,列入庙祀,仔细推敲祝文,应当写皇帝名讳。查礼制,媳妇没有拜见夫兄的仪节;昭太后是旁尊,皇后参拜的礼仪,本就不该设置。孝武、昭太后两室,不必进献祭品告祭。 太常丞虞愿评议:烝尝祭祀,本意是承继宗嗣,旁尊就算亲近,弟侄不主持祭祀。君主地位虽高,以臣的身份不能祭祀君长。晋景帝是晋武帝伯父,武帝祭祀的时候,仍然亲自献爵。如今圣上承继文皇的宗庙,对孝武一室,只需要行拜礼,酒爵由官员代献。《礼》:经过墓道就扶轼致敬,经过祠庙就下车。凡是神祇,尚且要致敬;何况昭太后曾经母临天下,圣上从前以臣礼侍奉她,对于兄长之母,应当行拜礼,祝文书写皇帝名讳。皇后庙见,本意是表达虔敬。对于孝武皇帝,按嫂叔的名分,本没有互通拜谒的礼仪;论尊卑,也没有相见的道理。而且皇后刚立的时候,昭太后尚在宫中,该有的敬谒早就完成。我认为孝武、昭太后两室,都不再献祭告祭。 朝廷综合评议,采纳虞愿的意见,下诏准许。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有关部门上奏昭太后庙毁撤的事宜,下发礼官详议。 太常丞韩贲评议:君母的尊义,出自《春秋》,庶母的祭祀不断。周代七庙承继宗统,亲尽之后就毁庙。何况是伯父的生母,本没有代代祭祀的服制,查前代,没有这个先例。 都令史殷匪子评议:昭皇太后不直接接续祖宗统系,按道理应当毁庙。有人说“妾祔于妾祖姑”,祔庙的时候必须告祭,毁庙也一样。应当只告章皇太后一室。查《礼记》:妾祔于妾祖姑;没有妾祖姑,就改换祭牲,祔于嫡夫人。章太后对于昭太后,论昭穆,既不是妾祖姑,也不是嫡夫人,这条礼义不适用。昭太后名分尊显,当初祔庙的时候,是向上祔于赵后,安放在西庙,当时用币遍告各室。古礼大事必告,凡事都要告庙。祭祀有的用牲、有的用币。魏、晋以来做法不一。元嘉十六年,曾经下令礼官辨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说:吉事用牲,凶事用币。从那以后,以吉凶区分,成为本朝定例。毁庙这件事不算完全凶事,也不属于吉事,应当照旧用币遍告两座宗庙。另外昭太后迁出的神主,不能陈列在太祖庙,博士打算参照虞主,埋在庙两阶之间。台阶之间本来是埋告币、虞主的地方。虞喜说,依据五经各家议论,毁庙神主和虞主一同埋在宗庙北墙,这个说法最可靠。昭太后神主埋入北墙之后,原来的室位就空了,宣太后的神主就要往上升。升位的时候,还要陈设脯醢安神。礼官之前的议论,疏漏不周。迁毁宗庙是大事,请广泛征询意见。 左仆射刘秉等七人赞同殷匪子。左丞王谌再评议:用币遍告二庙,把昭太后毁主埋在北墙;宣太后神主升至上室,陈设脯醢安神,殷匪子的意见妥当。下诏准许。

魏明帝太和三年,下诏说:礼制,王后没有子嗣,挑选支子继承大宗,就应当承继正统,奉公义,不能顾念亲生父母。汉宣帝继承昭帝,后来给自己生父追加皇号;汉哀帝以外藩入继,董宏等人援引亡秦旧例,误导朝廷议论,尊奉恭皇,在京师立庙,又厚待藩妾,比照长信宫,僭越无礼,人神不佑。如果不是师丹直言劝谏,几乎酿成丁、傅家族焚身的大祸。从此以后,很多人效仿。命令公卿、各部门,深深以前代为戒。将来万一有诸侯入继大统,必须明白为人后嗣的大义。如果有奸邪佞臣,诱导君主,妄立不合正统的尊号,把生父称作皇、生母称作后,那么辅政大臣一律诛杀,绝不宽赦。把这条诏令写在金策之上,藏入宗庙,载入法令。后来高贵乡公、常道乡公入继,都没有追尊本生父母。

晋愍帝建兴四年,司徒梁芬商议追尊本生父的礼仪。愍帝没有准许,左仆射索綝等人也援引魏代制度,认为不可,所以只追赠吴王为太保而已。元帝太兴二年,有关部门上奏,琅邪恭王应当称皇考。贺循评议:礼制,儿子不能把自己的爵位名号加给父亲。元帝听从。两汉的这条旧典,至此废弃。

魏明帝有个爱女叫淑涉,三个月夭折,明帝十分悲痛,追封谥号为平原懿公主,葬在南陵,在京师立庙。没有先例,不合礼制。宋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辛酉,有关部门上奏:东平冲王年纪幼小,没有后嗣,丧服只到五月。虽然不用按殇君对待,应当有主祭之人,但是封国是追赠设立,没有属官。不清楚灵位是该撤毁,还是附到别的宗庙?下令礼官详议。 太学博士徐宏评议:东平冲王没有后嗣,追赠封国,没有属官;殇服期满之后,灵主应当撤毁。《礼记》:殇亡、无后之人,附从祖庙受祭。又说:士大夫不能附祭诸侯,附祭当过士大夫的先祖。诸侯不能附祭天子,东平冲王应当附到先祖中封王的庙中,也就是长沙景王庙。 下诏准许。

大明四年丁巳,有关部门上奏:安陆国封土虽然设立,祭祀的庙室还没有修建,四时献祭,暂时附在江夏庙。宣王生母夫人该不该接受祭祀? 太学博士傅郁评议:应当停止祭祀。 右丞徐爰评议:《礼》说,慈母、妾母,不代代祭祀。郑玄注:因为不是嫡母,所以传注说儿子可以祭,孙辈就停止。又说:为慈母立后,也可以为庶祖母立后。揣摩这个意思,父妾的祭祀,不一定只限于亲生儿子。江夏宣王太子,出身贵胄,身遭不幸,圣上怜悯,把皇子出继给他,光大藩国,这个封国以他为始祖。宣王夫人是他的生母,是一国之母,没有礼制压制,哀敬之情可以伸展。她既不能祔入江夏庙,又不能在安陆国受祭,情理上说不过去。我认为参照可以为祖母立后的义理,应当允许她在庙中受祭。 两种意见不同。朝廷综合评议,采纳徐爰的意见,下诏准许。

大明六年十月丙寅,有关部门上奏:已故晋陵孝王子云没有后嗣,安庙之后三天,封国臣僚按丧礼权制除服。初一、十五以及忌日,臣子要不要回来哭临?祭祀的时候,由谁主祭? 太常丞庾蔚之评议:下葬三天之后,封国臣僚按权制除服,但是灵筵还在。朔望、忌日,臣下应当回来哭临,改换夹服,由上卿主祭。孝王没有后嗣,也没有要服三年丧的人;期亲服除之后,封国还在,应当立庙,作为封国始祖。服除当天,神主暂时附在祖庙受祭。诸王不能以天子为始祖,应当附在自己这一支的祖庙,之后迁入新庙。没有立后之前,四时献祭,一直由上卿主持。 左丞徐爰参议,认可庾蔚之的意见,下诏准许。

大明七年正月庚子,有关部门上奏:已故宣贵妃受到特殊礼遇,不清楚要不要单独立庙? 太学博士虞龢评议:《曲礼》:天子有后,有夫人。《檀弓》:舜葬苍梧,三位妃妾没有同葬。《昏义》:皇后设立六宫,有三夫人。三妃就是三夫人。皇后之下设三妃,如同天子之下设三公。《周礼》,三公八命,诸侯七命。三公地位高于列国诸侯,三妃也高于诸侯国夫人。查《春秋传》,仲子不是鲁惠公嫡妻,尚且单独立庙。宣贵妃的品级尊崇,应当另立新庙。 左丞徐爰评议:宣贵妃蒙受特殊恩命,礼遇高于后宫,考古典,有明确依据。应当修建庙宇,选派将作大匠主持工程。 朝廷综合评议,采纳虞龢、徐爰的意见,下诏准许。

大明七年三月戊戌,有关部门上奏:新安王为宣贵妃服齐衰一年,十一月练祭,十三月缟祭,十五月禫祭,内心守丧三年。不清楚宣贵妃祔庙在什么时候?入庙的时候,是先祔入别的庙,还是直接进新庙?如果在大祥、禫祭期间入庙,遇到四时祭祀能不能献祭?新安王还在心丧之中,能不能亲自奉祭? 太学博士虞龢评议:《春秋传》:祔祭之后,制作神主,然后在庙中举行烝尝禘祭。尝属于吉祭,大祥、禫祭之前,不能入庙,应当等到禫祭除服之后。新安王心丧期间,如果到了祭祀时节,庙中举行吉祭,他亲自献祭没有妨碍。祔的意思,是后去世的人附到先人的庙中。《丧服小记》:诸侯不能祔于天子。贵妃品级比照诸侯,自然不能祔于先皇后。而且已经另立新庙,没有可以祔的对象。卒哭之后,更没有祔庙的道理。 左丞徐爰评议:礼制有增损,古今仪节不一样。虽说卒哭而祔、祔而后作主,近代诸侯,都是禫祭结束才入庙。元嘉年间就已经改易麻衣的规制,本朝也变通丧礼。何况宣贵妃生育藩王,葬礼特殊,灵筵、庐次都由新安王主持,庙祀由朝廷安排。禫除之后,新安王可以亲自执爵献祭;如果有变故,由三卿代行。贵妃对上不能和皇姑同列,对下不能附入藩王庙,没有可以祔的地方。 朝廷参议,虞龢意见大体和徐爰一致,采用徐爰的说法,下诏准许。

大明七年十一月癸未,有关部门上奏:晋陵国上奏,孝王庙依照庐陵等藩王旧例,一年五祭。这两个封国都是三卿主祭。晋陵国要不要参照有服丧关系的例子,停祭? 博士颜僧道评议:《礼记》:所祭对象和自己没有服丧关系,就不祭。晋陵王和衡阳王是小功亲,应当和二国一样停祭。 太常丞庾蔚之评议:“缌麻不祭”,是针对主祭人来说。晋陵王虽然没有后嗣,应当视同有后,按丧服规定来定停祭时限。衡阳王属于族伯,缌麻亲,应当停祭三个月。 兼左丞徐爰评议:嗣王还没有确立,将来继承的人亲疏远近未知,怎么能凭空按现在的服属,减损祭祀敬诚? 朝廷综合评议,采纳徐爰意见,下诏准许。

大明八年正月壬辰,有关部门上奏:已故齐敬王子羽将来要立后,不清楚现在要不要先做神主、立庙?还是等到立后之后再办?没有立庙之前,在哪里祭祀? 游击将军徐爰评议:封国没有后嗣,按制度应当废除。始封之君,应当保留祭祀,等待后继。皇子是追赠封王,就是封国始祖。臣不为君行殇礼,前代有先例,不能空缺烝尝祭祀,坐等后人。应当立庙、制作神主,依旧由三卿主祭。 朝廷广泛商议,都认可徐爰的意见。下令立刻立庙,庙成之后造神主;参照晋陵王的先例,神主先暂时附在庐陵孝献王庙。祭祀完毕,神主送回新庙。没有立后之前,常年由封国上卿主持祭祀。

《礼》记载:共工氏称霸九州,他的儿子句龙,又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水土,所以后世把他当作社神祭祀。周代用甲日祭社,甲是天干起始之日。社,是尊崇土地的神。大地承载万物,上天垂示天象。人类从土地获取物资,从上天取法,所以尊天而亲地,教人报答土地恩德。家以中溜为内土之神,国家以社为土神,都是不忘根本。这就是报本返始。烈山氏拥有天下,他的儿子叫农,能够种植百谷。他的后裔叫柱,辅佐颛顼担任稷官,主管农事。周的始祖弃继承这个职责,功德惠及万民,所以被当作稷神祭祀。

《礼》:天子为天下百姓设立的社,叫太社;天子为自己设立的社,叫王社。所以天子有两个社,稷神也有两个。汉、魏只有官社,没有对应的稷,通常是二社一稷。晋初沿袭魏制,没有改动。太康九年,改建宗庙,社稷坛也一同迁移。晋武帝下诏说:社本是同一个神灵,合并二社的礼仪。 车骑司马傅咸上表说:《祭法》里二社各有含义。天子隆重祭祀郊庙,还要亲耕籍田,是为了重视祭祀的谷物,献祭上天。《谷梁传》:天子亲耕,用来供给祭祀粢盛。亲耕,是为自己报功,为王社而耕。国家以百姓为本,百姓以谷物为命,所以又为百姓立太社,祈求、报答土神。两件事用意不同,所以才有两个社。王景侯论王社,也说春天为籍田祈谷,秋天报功。他论太社,说君王在疆土之内,为百姓设立,叫太社,不是天子在京师为自己设立。景侯这个说法依据《祭法》:大夫以下,民众聚居设立的社,叫置社。景侯注解:就是后世的里社。景侯注解《祭法》,把置社解释成民间里社;但另外的议论又说太社是民间之社,这个意思我理解不了。太社,是天子为万民祭祀,所以叫天子太社。《郊特牲》:天子太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天下百姓众多,君王统一为他们立社,所以叫太社。置社数量不一,以里巷为名。《左传》“在清丘之社结盟”就是这类民间社。民间社不叫太社。如果太社不在京师设立,该设在哪里? 《祭法》又说:王为群姓立七祀,也为自己立七祀。为自己立,就是为自身祭祀;为百姓立,就是为百姓祭祀。太社和七祀,经文体例完全一致。有人辩难,说典籍只有五祀,没有七祀。五祀是国家大祀,七祀是小祀。《周礼》记载小祀,君王穿墨冕行礼。景侯注解大厉,说如同周代杜伯,鬼魂有归处,就不再作祟害人。如今有人说只有一个社,拿景侯的说法,却说经文没有二社文字,只是口头相传。景侯学识精深,斟酌之后才作注解,不能仅凭口头说法废除明文记载。这样一来,不止二社,景侯很多注解都可以废除。之前接到敕令,拿《尚书·召诰》“在新邑立社,只用一头太牢”,证明没有二社。查《郊特牲》:社稷祭祀用太牢。如果单凭一句“一牢”证明社只有一个,那稷就没有祭牲了。论者说,举社就包含稷。为什么不能理解为举一牢,对应二社?国家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有疑问而保留,好过有错而废除。况且保留二社有理据,废除没有依据。《周礼》封人,掌管设置社的界域,文字没有写稷。有人说帝社没有稷,就是出自这里。但是国家合称社稷,经传常连用。《周礼》君王祭稷穿絺冕,这是王社有稷的证据。封人那段不提稷,只是文字省略。我主张依旧设立二社,再加帝社对应的稷坛。

当时成粲议论:景侯说太社不设在京师,是要推翻郑玄学说。 傅咸再次上表:如果按成粲的说法,景侯的注解就自相矛盾。《大雅》:“乃立冢土。”毛公注:冢土,就是太社。景侯注解《诗经》,就采用这个说法。《禹贡》“五色土”,景侯注解:君王取五色土筑太社,分封诸侯,割取对应方位的土赐给四方。这样看来,景侯也认为太社设在京师。不知道成粲的说法从哪里来,和景侯注解冲突,违背经文,毁坏旧说。我虽然愚钝,自幼研习学问,不能沉默,再次上奏。 刘寔赞同傅咸的意见。武帝下诏:社本是一神,后世分成两处祭坛,众人意见不一,何必改动,一切照旧,遵从魏制。 元帝建武元年,又依照洛阳旧制设立二社一稷。太社祝辞:大地德泽广布,恩惠无穷。设立太社,保佑万邦。四海苍生,都承受福祥。帝社祝辞:坤道厚德承载,护佑王畿。设立帝社,尊奉地道神灵。吉日献祭,大福降临。 礼制,左边宗庙、右边社稷,历代遵从。洛阳社稷在宗庙右侧,江左也是如此。东吴时宫东门雩门一带,推测东吴的社也在宫东,和宗庙同处。刘宋沿用旧制,没有改动。

魏氏三祖都亲自耕籍田,说明先农祭祀不曾废止。相关礼仪没有别的记载,依从汉代仪制。执事官员用太牢告祭。晋武帝、晋哀帝都打算行籍田礼,没能成行,仪注残缺。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春天,皇帝亲耕,在籍田中阡西陌南设立先农坛,坛高四尺,方二丈,四面台阶,台阶宽五尺,外围矮墙。距离田间道路各二十丈。皇帝到来之前,司空、大司农率领太祝令和执事,黎明用一头太牢告祭。祭器用社稷祭祀的器具。祭祀完毕,把祭肉分给参与祭祀的人。旧典里先农也常列入郊祀序列。

汉制,皇后在东郊苑中亲桑养蚕。蚕室祭祀蚕神:苑窳妇人、寓氏公主,用少牢。晋武帝太康九年,杨皇后在西郊亲桑,祭祀先蚕。坛高一丈,方二丈,四面台阶,台阶宽五尺,在采桑坛东南帷宫之外,距离帷宫十丈。皇后到达之前,太祝令黎明用太牢告祭,谒者一人监祭。祭祀结束,撤去祭品,祭肉分给随从采桑、参与祭祀的人。

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庚子,初次祭祀五岳四渎,整理各类祭祀,埋玉、沉玉。黄初六年七月,文帝率水军进入淮河。九月壬戌,派使者把玉璧沉进淮河,是古礼。 魏明帝太和四年八月,明帝东巡,派使者用特牛祭祀中岳,合礼。魏元帝咸熙元年,元帝到长安,派使者用玉璧、币帛祭祀华山,合礼。 晋穆帝升平年间,何琦上书论修复五岳祭祀:唐尧虞舜制度,天子五年一次巡狩,视察四方,柴燎祭祀五岳,望祭山川,遍祭群神。所以说,依托名山向上天禀告功德。用来昭告神灵,报答功德。灾疫不生,风雨寒暑合时。三代以后,巡狩周期长短不同,这套礼制不变。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写在经籍,应当延续,不能废弃。秦、汉定都西京,泾水、渭水、长水,原本不在祀典,因为靠近咸阳,比照大川祭祀。正统的岳渎祭祀,怎么能空缺?永嘉之乱,中原沦陷,这套祭祀荒废。只有天柱山,还在版图之内,从前朝廷选派百石吏卒奉祀。东晋初年,没有常设官吏,庐江郡经常派临时官员,四季祷祭,春天祈求回暖,冬天祈求冰雪。咸和年间之后,祭祀又荒废。如今不合礼制的祭祀数不胜数,细究神名,很多是邪鬼;耗费人力物力,损害百姓。岳渎正神反而祭祀疏简,礼俗败坏,人神混杂,官府民间疲于应付,乱象越来越多。根源是国家多难,无暇顾及,荒废的典礼来不及修复。如今元凶已经平定,应当修复旧典。岳渎教化覆盖的地方,百姓盼望安定,神灵祭祀却没有整理,巡狩柴燎,长久废弃。想要光大旧典,要等皇帝北返,稽考古制,整顿制度。五岳四渎应当恢复祭祀,但是祭品、祝辞,旧章缺失。可以命令礼官制定仪范,务求诚敬简约,表达馨香明德就够了。各类邪祀,依照法令,先取缔最过分的,正邪分开,不使亵渎。奏疏没有被采纳。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六月丙辰,有关部门上奏:下诏祭祀霍山,不清楚派什么官员持节、用什么祭品、用什么礼器。 殿中郎丘景先评议:历代都祭祀山川,玉帛等级记载在典籍。但是中期荒废,仪制散佚。周代由宗伯主持,汉代派使者持节侍祠,血祭、埋玉沉玉,经文有范本,酒肉谷物祭品,都有成例。名山用玉币,大的山陵有新谷献祭。山海祭祀霍山,用太牢、玉璧,参考传注可以这样安排。如今皇化远播,祭祀岳山,我认为派太常持节,祭品用太牢,搭配玉璋、纁色币帛;鬯人职责,祭祀四方山川用蜃壳盛酒,也就是蠡杯;其余器具没有记载。郊祀望祭山川,崇尚质朴,器具用陶土、匏瓜,铺垫茅草席,这个可以参照。祭祀山川,要设立坛域。 朝廷参议,采纳丘景先的意见。派兼太常持节出使,祭品太牢,配璋币,礼器用陶匏;当时不再用蜃壳,和郊祀一样用爵献酒。祭品种类数量,全部依照社祭标准。下诏准许。

晋武帝咸宁二年春天,长期干旱。四月丁巳,下诏:干旱地区广泛祈雨。五月庚午,才到社稷、山川祈雨。六月戊子,天降大雨。这是雩禜求雨的旧典。太康三年四月、太康十年二月,也是这样。此后这个制度一直延续。

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下诏:从前孔子身负大圣之才,有帝王的器量,生在衰周,没有受命为君的运数,退而考订五代礼制,修素王事业,依托鲁国史书作《春秋》,向乐师订正《雅》《颂》,千载之后,学者都依托他的文字著述,仰仗他的圣智谋划。他是一代大圣,万世师表。天下大乱,祭祀荒废,旧居庙宇毁坏不修,褒成侯的后代断绝,阙里没有诵读之声,四时没有烝尝祭祀,这哪里是尊崇教化、报答功德,大德百世必祭的道理!任命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食邑百户,奉孔子祭祀。命令鲁郡修缮旧庙,设置百户吏卒守卫。 晋武帝泰始三年十一月,改封宗圣侯孔震为奉圣亭侯。又下诏太学、鲁国,四季备好三牲祭祀孔子。明帝太宁三年,下诏让奉圣亭侯孔亭四时祭孔子,仪制和泰始旧例一样。孔亭五世孙孔继之,沉迷博弈,经常挪用祭祀经费,怠慢不祭。宋文帝元嘉八年,有司上奏削夺爵位。元嘉十九年,授孔隐之。孔隐之侄子孔熙先谋反,又失去爵位。元嘉二十八年,改封孔惠云为奉圣侯。后来孔惠云重病失爵。孝武帝大明二年,再封孔迈为奉圣侯。孔迈去世,儿子孔莽继承,孔莽犯罪,失去爵位。

魏齐王正始二年三月,皇帝讲完《论语》;五年五月,讲完《尚书》;七年十二月,讲完《礼记》;都命太常行释奠礼,在辟雍用太牢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晋武帝泰始七年,皇太子讲完《孝经》;咸宁三年,讲完《诗经》;太康三年,讲完《论语》。元帝太兴三年,皇太子讲完《论语》。太子都亲自行释奠礼,太牢祭孔子,颜渊配享。成帝咸康元年,皇帝讲完《诗经》;穆帝升平元年三月,皇帝讲完《孝经》;孝武宁康三年七月,皇帝讲完《孝经》;都按旧例释奠。 穆帝、孝武帝都临时把中堂当作太学。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四月,皇太子讲完《孝经》,在国子学释奠,依照晋代旧例。

汉代东海恭王去世,汉明帝到津门亭发哀。魏代遇到丧事、使者吊祭,依从博士杜希的意见,去掉玄冠,戴布巾。魏武帝年轻时,汉太尉桥玄唯独厚待他。建安年间,派使者以太牢祭祀桥玄。文帝黄初六年十二月,路过梁郡,又以太牢祭祀桥玄。黄初二年正月,文帝校猎到原陵,派使者以太牢祭祀汉光武帝。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四月丙辰,皇帝到江宁,路过司徒刘穆之墓,派使者致祭。孝武帝大明三年二月戊申,皇帝行籍田礼,路过左光禄大夫袁湛墓,遣使致祭。大明五年九月庚午,皇帝出行,路过司空殷景仁墓,遣使致祭。大明七年十一月,南巡。乙酉,派使者祭祀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之墓。

刘禅景耀六年,下诏在沔阳为丞相诸葛亮立庙。在此之前,各地百姓请求立庙,朝廷不许,百姓私下祭祀。有人提议在京师立庙,顺从民意,刘禅没有采纳。步兵校尉习隆、中书侍郎向允等人对刘禅说:从前周人感念召伯的恩德,甘棠树都不忍砍伐;越王感念范蠡功劳,铸铜像纪念。汉代以来,小德小善,都有画像立庙的,何况诸葛亮德泽遍及远近,功勋冠绝末世,维持汉室不亡,全靠他。如今只有私门祭祀,没有官庙,百姓在街巷祭祀,夷人在野外祭祀,不能保存功德、追念先贤。如果全部顺从民间,祭祀就会轻慢无度;在京师立庙,又逼近宗庙,这是圣上迟疑的原因。我们建议就近在他墓旁沔阳立庙,由朝廷按时赐祭。从前的属官想要祭祀,都限定到这座庙中,禁止私祭,尊崇正礼。刘禅听从。何承天评论:《周礼》有功之臣,在大烝祭里配享先王。后代遵循这个制度,元勋配庙。向允等人不依据这个礼制,刘禅还采纳,都不合礼。

汉代城阳国百姓因为刘章对汉朝有功,给他立祠。青州各郡纷纷效仿,济南尤其兴盛。魏武帝担任济南相的时候,全部拆毁。后来执掌朝政,普遍取缔,这类不合礼制的淫祀断绝。文帝黄初五年十一月,下诏:先王制定祭祀,用来昭明孝道、侍奉先祖。大的是郊、社,其次宗庙,日月星辰、五行、名山大川,不在这一类的,不在祀典。末世衰乱,迷信巫祝,甚至宫殿之内,门户之间到处献祭,十分昏惑。从今以后,敢设立非礼祭祀、传播巫祝妖言的,一律按旁门邪道论处,写入法令。 明帝青龙元年,再下诏:郡国山川,不在官方祀典的,不许祭祀。

晋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下诏:古代圣明帝王,整理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各有固定祭祀制度,报答阴阳造化之功,沟通人神。以道治理天下的,妖鬼不能作祟,神灵也不伤人。祝史献祭没有虚辞,百姓敬畏幽冥,淫祀不兴。后世信道不诚,僭越礼制、亵渎神灵,放纵欲望祈求福佑,不敬畏远神,侥幸求福,妖妄互相煽动,舍正从邪,魏朝深恶这种风气。现在依照旧礼,订立制度,有功于百姓的,必有祭祀报答;妖邪野鬼,不混杂其中。 泰始二年正月,有关部门上奏:春分祭祀厉殃、禳除灾祟的祠庙。下诏:不在祀典,撤除。

宋武帝永初二年,全面禁绝淫祀。蒋子文祠以下,全部拆毁。孝武帝孝建初年,重新修建蒋山祠,各地山川祠庙陆续恢复。明帝在鸡笼山设立九州庙,汇集各路神灵。蒋侯在宋代不断加封,官至相国、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封钟山王。苏侯封骠骑大将军。四方诸神,都加封爵位。

汉安帝元初四年,下诏:《月令》说,仲秋,赡养老人,授几杖,供给糜粥。如今八月正是核查户籍的时候,郡县大多不执行。就算供给糜粥,里面掺糠、泥土,没法下咽。由这份诏书可见,汉代还依照《月令》推行政事。

志第八 礼五

秦朝废弃礼学,行事大多违背古制。汉初崇尚简约,没有改定礼制,车驾服饰的仪制,很多沿袭秦朝旧规。到汉明帝时,才开始修复前代典章,司马彪《舆服志》对此记载得十分详尽。曹魏只造出指南车,其余制度即便屡次改动,也算不上根本性变革。晋朝制定服制法令,辨析厘定各类仪轨,徐广《车服注》大略记载各项条目,这些制度有一部分一直沿用至当时。所以这里再加以叙录,贯通数代的典章故事。

上古圣人看见蓬草随风转动,于是创制车轮;轮子可以承载物件,进而造出车厢。车辆能够承载重物、远行千里,运转不息。后世圣人观察北斗,斗魁方直、斗柄弯曲,连带龙角之形,仿照它造出帝王的乘舆,把车辕做成弯曲样式,方便驾马行驶。《系本》说:“奚仲最早造出车子。”考察史实,伏羲画八卦,制造大车,驯服牛马供人驱使,为天下带来便利。奚仲只是夏朝掌管车服的车正,怎么会是造车的始祖?《系本》的这个说法并不正确。“依据车服赏赐有功之人”,记载在唐尧的典诰之中。夏朝设置旌旗,用来区分贵贱等级。周代设有六类职事,百工是其中之一。一件器物,要众多工匠施展技艺才能制成,造车所需工匠最多。《明堂记》记载:“鸾车,是有虞氏的路车。大路,是殷代的路车。乘路,是周代的路车。”殷代出现山车祥瑞,也就是桑根车,殷人把它定为大路。《礼纬》说:“山车垂句。”句,就是弯曲。意思是车子木料不用人工揉制,天然弯曲。周代五种路车,分为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五种车的装饰规制,详细记载在《考工记》。车厢方形,取法大地;车盖圆形,取法苍天;车辐象征日月,二十八根弓木象征二十八星宿。玉路、金路、象路,是依据车端装饰的材质命名。革路以漆皮为饰,木路以髹漆木料为主体。玉路,竖立大常旗,用于祭祀;金路,竖立大旗,用于接待宾客;象路,竖立大赤旗,用于朝会;革路,竖立大白旗,用于战事;木路,竖立大麾,用于田猎。黑色,是夏代崇尚的颜色。

秦朝检阅夏、商、周三代的车制,唯独取用殷代制度。古时叫桑根车,秦朝称之为金根车。汉朝沿袭秦代旧制,也作为天子乘舆,这就是所谓沿用殷代路车。《礼论·舆驾议》说:“周代玉辂最为尊贵,汉代金根车,就相当于周代的玉路。”汉代制度,天子乘舆金根车,车轮都涂朱红斑纹,双层毂、双重车辖,配有飞軨。毂的外侧再加一层毂,装上辖,外层再设一辖,用铜件贯穿固定。《东京赋》写道:“重轮二辖,疏毂飞軨。”飞軨用赤色油布制作,宽八寸,长度垂到地面,系在轴头,叫作飞軨。用金箔镂刻龙纹,作为车厢两侧倚较。较设在车厢上方,车藩上绘有花纹。藩,就是车厢。车前横轼上雕刻伏虎,轭头做成龙首,鸾雀立于车衡,车辕绘有花纹;翠羽车盖,内里黄绢,这就是所说的黄屋。金华装饰在车盖弓末端,竖立太常旗,十二旒,绘日月、升龙图案,驾六匹黑马,安置十二鸾铃,用金属制成叉髦,插上翟尾。另外加装斗大的牦牛尾,放在左侧骖马的轭上,这就是左纛。这辆车形制仿照周代玉路。应劭《汉官卤簿图》记载,天子大驾出行,乘坐凤凰车,金根车作为副车。又有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各五辆,竖立龙旗,驾四马,安置八鸾铃,其余装饰和金根车相同,相当于周代金路。每辆车依照对应方色配色,这就是五时副车,民间俗称“五帝车”。东晋以后这套制度就废止了。白马,把鬃毛染成朱红色;安车,是可以坐着乘坐的车。又有九重建华盖。甘泉卤簿之中,有五辆道车、九辆游车,排在天子乘舆前面。还有象车,走在最前面,用来查验桥梁道路。东晋天子出行卤簿里,依旧保留象车。凡是妇人乘坐的车,都是坐乘,所以《周礼》王后有安车,而君王没有。汉代天子乘舆反而配有安车。天子御驾用六马,其余副车都是四马。查《尚书》记载,用朽坏的绳索驾驭六马。佚失的古礼《王度记》说:“天子驾六马,诸侯驾五马,卿驾四马,大夫驾三马,士驾二马,庶人驾一马。”楚平王乘坐白马。梁惠王用三马安车送淳于髡,是大夫的仪制。《周礼》,四马为一乘。《毛诗》注说,天子直到大夫都驾四马,士驾二马。袁盎劝谏汉文帝不要驾六马疾驰。魏代天子也驾六马。晋代《先蚕仪》规定,皇后安车驾六马,两辆辕安车驾五马为副车。东晋以来,不再有驾六的制度,一律驾四马。

宋孝武帝大明三年,命令尚书左丞荀万秋制造五路。按《礼图》记载,金路配赤色通旗,没有车盖。这次改造仿照金根车,红漆彩绘,车端用玉装饰,竖立青旗,十二旒,驾四匹黑马,加羽葆盖,用于祭祀。原有的金根车定为金路,竖立大青旗,十二旒,驾四匹黑马,配羽葆盖,用于接待宾客。象路、革路、木路,《周官》《舆服志》《礼图》都没有记载形制,全都仿照玉路,髹漆彩绘,配羽葆盖,车端用象牙装饰,竖立赤旗,十二旒,用于朝会。革路,竖立赤旗,十二旒,用于战事。木路,竖立赤麾,用于田猎。象路、革路驾黑马,木路驾赤马,都是四马。旧制,有重大典礼、法驾出行时,五路各有专用,不会一同出动。大明年间,才定下五路一同陈设的制度。天子亲耕籍田,乘坐三盖车,又叫芝车,也叫耕根车,车前横轼上安放耒耜。战车是立乘,夏代叫钩车,殷代叫寅车,周代叫元戎。竖立牙麾,斜向安放,载金鼓、羽幢,轼上放置甲胄、弓弩。猎车,车轮有彩绘,轮上缠绕镂刻龙纹,又叫蹋猪车。魏文帝改名为蹋虎车。

指南车,相传是周公创制,用来护送远方外族使者。原野辽阔,容易迷失方向,于是造出此车,使人始终分清南北。《鬼谷子》说:“郑国人进山采玉,必定带上司南,防止迷路。”到秦、汉之时,指南车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后汉张衡重新造出指南车。汉末战乱,器物损毁。曹魏的高堂隆、秦朗都是博学之士,在朝堂争辩,认为世上没有指南车,古书记载是虚妄之说。魏明帝青龙年间,诏令博士马钧重新制造,指南车方才制成。晋朝动乱,指南车再度失传。石虎命令解飞、姚兴命令令狐生,又分别造过指南车。晋安帝义熙十三年,宋武帝平定长安,才得到这件器物。它形制类似鼓车,车上设置木人,伸手指向南方,车子无论怎么回转,木人指向不变。天子大驾卤簿,指南车走在最前面开路。这种由胡人制作的指南车,机巧并不精密,虽说名叫指南,指向常常不准,转弯行进的时候,还需要人手动校正。范阳人祖冲之心思精巧,一直认为应当重新制作。宋顺帝升明末年,齐王担任宰相,命祖冲之制造指南车。车造好之后,派抚军丹阳尹王僧虔、御史中丞刘休试验。这辆车机关精密,无论怎么转弯回旋,指向始终不变。晋代还有指南舟。北魏拓跋焘令工匠郭善明造指南车,历时一年没能完成。扶风人马岳接着制作,快要完工时,郭善明下毒害死了他。

记里车,起源不详,也是宋高祖平定三秦的时候缴获的。形制和指南车相近,车上设有鼓,车子每走一里,木人就敲鼓一次。大驾卤簿之中,排在指南车后面。

辇车,在《周礼》王后五路里等级最低,是后宫闲居时乘坐,不是君王用车。汉代天子也使用辇车,有的用人牵引,有的驾果下马。汉成帝想要和班婕妤同乘辇,就是这种车。后汉外戚阴就骄横显贵,也乘坐辇。井丹讥讽他:“从前夏桀乘坐人拉的车,难道就是这个吗?”这么说来,辇是夏代末年创制的。井丹讥讽阴就用人拉辇,却没有说他僭越天子,莫非贵臣也可以乘坐?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辇去掉了车轮。《傅玄子》说:“夏代叫余车,殷代叫胡奴,周代叫辎车。”辎车,就是辇。魏、晋帝王小规模出行,常骑马,也常乘坐舆车,舆车就是后世的小舆。

犊车,属于軿车一类。汉代只有贫穷的诸侯才乘坐,后来渐渐变得尊贵。孙权所说“车中八牛”,指的就是犊车。东晋帝王出行,也用犊车装载物资。汉代轻视轺车,看重辎軿;魏、晋轻视辎軿,看重轺车。还有追锋车,去掉小平盖,加装通幔,形制类似轺车,驾马。又有用云母装饰的犊车,叫云母车,臣子不能乘坐,帝王时常赏赐王公。晋代还有四望车,当时的制度依旧保留。汉代规定,只有商人不能乘坐马车,其余人都可以。官吏授官,车盖杠是赤色,其余人用青色车盖杠。

《周礼》记载,王后也有五路:重翟、厌翟、安车、翟车、辇车,一共五种。汉代制度,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法驾,乘坐重翟羽盖金根车,驾青络马,青帷裳,车辕绘云纹,五金构件涂黄金,盖爪装饰金华,驾三马,左右配骖马。次一等的法驾,乘坐紫罽軿车。查《字林》,軿车有帷幔遮蔽,没有后辕;有后辕的叫辎。应劭《汉官》记载,汉明帝永平七年,光烈阴皇后下葬,魂车是鸾路青羽盖,驾四马,龙旗九旒,前面有方相。凤凰车,由大将军妻子陪乘,太仆妻子、御女骑马夹护车毂,这是前汉旧制。

晋代《先蚕仪注》记载,皇后乘坐油画云母安车,驾六匹浅黑色騩马。騩,就是浅黑色。两辕油画安车,驾五匹騩马,作为副车。公主油画安车,驾三马。三夫人青交路安车,驾三马。都配紫绛罽軿车,驾三马为副。九嫔、世妇乘坐軿车,驾二马。宫人乘坐辎车,驾一马。王妃、公侯特进夫人、封君皁交路安车,驾三马。

汉代制度,贵人、公主、王妃、封君的油軿车都驾二马,只有右侧骖马。汉代,太子、皇子都乘安车,朱斑轮,倚较绘虎,轼上伏鹿,车厢绘黑纹,青盖,金华装饰盖弓末端,车辕绘黑纹,五金构件鎏金。皇子封王,赏赐这种车,所以叫王青盖车。都配有左右骖马,树立五旗,旗上九纹,画降龙。皇孙乘坐绿车,驾三马。魏、晋制度,太子和诸王的车都驾四马。

晋元帝太兴三年,太子举行释奠礼。元帝下诏说:“没有高车,可以乘坐安车。”高车,就是立乘的车。公和列侯的安车,朱斑轮、倚鹿较、伏熊轼、黑车厢,这种叫作轩,黑缯车盖,驾二马,只有右骖。王公的旗八旒,侯七旒,卿五旒,旗上都是降龙。公卿、中二千石、二千石官员,郊祀、谒陵法驾出行,都乘大车立乘,驾四马。后面导引随从的大车,驾二马,右骖。其余时候出行乘坐安车。辞官退休的大臣,都赏赐四马安车。中二千石官员,黑盖、朱车厢,铜质五末,驾二马,右骖。《晋令》规定,王公世子代掌国政,安车驾三马,旗七旒;侯世子,旗五旒。

傅畅《故事》记载,三公安车驾三马;特进驾二马;卿驾一马。汉代制度,公、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的夫人,参与宗庙祭祀、先蚕礼,各自乘坐丈夫的安车,右骖,加装黑色交络、帷裳。不是公家典礼,就乘坐漆布辎軿车,铜质五末。晋武帝太康四年,下诏依照汉旧例,赐给九卿朝车、安车各一辆。傅畅《故事》记载,尚书令轺车,黑色耳板,后开门;仆射轺车只有后门,没有耳板;中书监、中书令的车制和仆射相同。

汉代,天子大驾出行,公卿在前导引,太仆、大将军陪乘,千乘万骑随行,属车八十一辆。古时候诸侯副车九辆,秦吞并六国,承袭各国车服,所以定为八十一辆。汉代沿用不改。汉定都长安时,在甘泉祭天使用这套卤簿;定都洛阳,拜谒原陵、国丧的时候,也使用大驾。法驾,由河南尹、洛阳令导引,奉车郎御车,侍中陪乘,属车三十六辆。所有属车都是黑盖红里。后汉郊祀上天用法驾,祭祀宗庙用小驾。小驾,就是减少副车数量。前驱有九游、云罕,皮轩、鸾旗,都由大夫乘车执掌。鸾旗,是把羽毛编缀,排列在车旁。还有金钲、黄钺,黄门鼓车。天子乘舆之后是属车,尚书、御史坐在属车上。最后一辆车悬挂豹尾。豹尾以内,等同于宫禁之中。每次出行都清道戒严,竖立五旗。太仆备好卤簿条目上奏,尚书郎、侍御史、令史手持簿册,督察车马队伍,这叫作护驾。春秋时节拜谒皇陵,规模比小驾还要精简,只有一名当班尚书随行,其余令史以下人员跟随,这叫先置。薛综注释《东京赋》,把云罕、九游当作旌旗别名,没有分辨形制。查曹魏册封晋王,准许使用天子旌旗,配备旄头、云罕,可见云罕不是旌旗。徐广《车服注》认为九游就是九辆游车。云罕,疑似璟罕。《诗序》说:“齐侯田猎璟弋,百姓苦之。”璟罕本用于田猎,后来变成出行仪仗。潘岳《籍田赋》先叙五路、九旗,再写琼璟、云罕。如果云罕是旗帜,潘岳不会紧接在九旗之后另行书写;它和璟戟并列,应当就是后世的毕网,这个说法比较妥当。皮轩,是用虎皮包裹车厢。徐广又引《淮南子》“军正手持豹皮,整肃部众”,《礼记》说“前行的士师,车上载虎皮”。天子仪仗用豹尾,应当是同类用意。五旗,五色旗各一面,下面用木牛承托。徐广说木牛,取负重安稳之意。五旗的旗竿缠束,对应《礼记》德车结旌,不全部舒展;战事之时才散开。武车的旌旗是垂舒展开的。史臣按:如今结旌、绥旌形制一样,但德车、武车都不再陈设。木牛的含义,也不能完全明白。再查《周礼》记载各类礼器,十分详尽,却没有相风、璟网、旄头之类,显然不是古制。何承天认为战国纷争,军队频繁出征,悬乌这类测风器物,应当是秦代开始设置。晋武帝曾经问侍臣:“旄头是什么意思?”彭推回答:“秦国有一种怪物,能摧山断水,所向披靡,唯独惧怕旄头,所以武士佩戴,是秦代制度。”张华说:“有这种说法,但不见于正经典籍。我认为是取壮士发怒,头发冲冠的意思。”挚虞《决疑》没有评判对错。徐爰说:“彭推、张华的解释,都是附会含义,没有依据。查天文,毕、昴之间叫天街,所以车驾用璟罕在前导引;毕星方、昴星圆,仿照星象。《星经》记载,昴星又叫旄头,所以执旄头的人戴皮毛冠。”

轻车,是古代战车。车轮车厢通体朱红,不设帷幔、车盖,竖立矛戟幢麾,轼上安放弓弩,驾二马。由射声校尉麾下吏士乘坐,排在属车序列之中。

《汉仪》记载:“天子出行称警,返回称跸。”解说的人说,车驾外出叫警,入宫叫跸,而当时出行返回都呼喊警跸。史臣认为,警,是警戒防备;跸,是禁止通行。跟随天子出行,一同警戒,防备意外;外人靠近天子车驾道路,就喝止清道。董巴、司马彪说:诸侯王出入也要设遮拦,称警设跸。武刚车,有帷有盖,在前作为先驱,也在轻车之后作为殿后,驾一马。《史记》记载,卫青征伐匈奴,用武刚车结成营阵,就是此物。

汉代制度,帝王灵柩放在辒辌车上,四轮。装饰类似金根车,再加丝绳连璧,交错缠绕,四角金龙衔璧,垂五彩羽毛流苏,前后帷裳绘云气,曲藩绘花纹,长度和车厢相等。太仆驾车,驾六匹白骆马,用黑药在马身上灼出虎纹,叫作布施马。下葬完毕,马匹变卖,辒辌车藏在城北秘宫。到当时,马匹不再灼虎纹,也不再变卖,灵车用完就销毁。从汉代霍光、晋安平王、齐王、贾充、王导、谢安,到宋代江夏王,以殊礼安葬的,都用大辂黄屋,载灵柩于辒辌车。

《晋令》说:使者乘驿出使,如果遇到丧亲以上丧事,立刻上表奏报,可以穿白服乘骡车,由副使代理事务。徐广《车服注》:传闻骡车,是犊车的车身,配上马车的辕。没有车盖的车叫科车。晋武帝时,护军将军羊琇乘坐羊车,司隶校尉刘毅上奏弹劾。武帝下诏:“羊车虽然没有禁令,但也不是士人可以乘坐的。”东晋之后,不再禁止。

古时有充庭的制度,帝王临轩大会,在殿庭陈列天子车辇、旌旗鼓乐。张衡《东京赋》写道:“龙路充庭,鸾旗拂霓。”东晋废止了这项制度,宋孝武帝大明年间重新恢复。

上古之人,寝卧都用兽皮,没有服饰制度。后世圣人观察鸟兽羽毛纹样、草木花色,于是染丝织布做成衣裳,玄黄配色,取法天地尊卑;观察鸟兽冠角的形态,创制冠冕、缨蕤这类饰物。虞舜制作彩绘,纹饰繁复;夏代崇尚简约,依旧重视黻冕。皋陶在《谟》中陈述五服五章,这些都是后世君王不能更改的准则。周代借鉴夏商两代,典制周密,弁师掌管六冕,司服掌管六服,等级明确,次序井然。《礼记·冠义》说:“冠,是礼的开端,是大事。”太古用布冠,斋戒时染成黑色。夏代的冠叫毋追,殷代叫章甫,周代叫委貌,这是三代日常所用冠。周代祭祀的冕,缫旒彩饰完备,所以孔子说“服周之冕”,极尽赞美。

到秦朝,凭借战国基业登上天子之位,废除古礼,郊祭礼服,都穿纯黑袀玄。汉明帝才采纳《周官》《礼记》《尚书》以及诸儒说法,重新完备衮冕礼服。魏明帝认为公卿衮衣上的黼黻纹样,和天子相近,于是减省纹饰。晋代之后没有改动。天子郊庙行礼,戴黑介帻、平冕,也就是后世所说平顶冠。表黑里朱红,宽七寸,长一尺二寸,垂珠十二旒。用丝组做缨带,上衣黑色、下裳绛色,前三幅,后四幅;上衣手绘,下裳刺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一共十二章。素带宽四寸,里衬朱红,侧边用朱红镶边。中衣绛色镶领袖,赤皮蔽膝,蔽膝就是古时的韨。绛色裤、绛色袜、赤舄。尚未行冠礼的皇子,戴空顶介帻。释奠祭祀先圣,穿皂纱裙,绛缘中衣,绛裤袜,黑舄。临轩大典,也穿衮冕。朝服,戴通天冠,高九寸,金博山颜,黑介帻,绛纱裙,皂缘中衣。拜谒皇陵,黑介帻,素色单衣。杂服,有青赤黄白缃黑各色介帻、五色纱裙,还有五梁进贤冠、远游冠、平上帻、武冠。素服,白纱单衣。《汉仪》记载,立秋日田猎,戴缃色帻。晋哀帝初年,博士曹弘之等人奏议:立秋御读诏令,不该戴缃帻,请求改用素帻。皇帝下诏依从。宋文帝元嘉六年,奉朝请徐道娱上表,认为不该用素帻。诏令门下省详议,文帝坚持照旧,于是没有更改。

进贤冠,前高七寸,后高三寸,长八寸,梁数多少区分贵贱,是古之缁布冠,文人儒士佩戴。上公、公卿到郊庙助祭,都戴平冕;王公八旒,卿七旒,丝组做缨,颜色和绶带一致。王公礼服,从山龙往下,共九章;卿礼服,从华虫往下,共七章。举行乡射礼,公卿戴委貌冠,黑绢制作,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形制和皮弁一样,长七寸,高四寸。上衣黑色,下裳素色;中衣用黑绢镶领袖。执事人员戴皮弁,用鹿皮制成。

武冠,从前叫惠文冠,本是赵国冠服,又叫大冠。侍臣佩戴,上面加貂蝉。应劭《汉官》说:有人解释金象征坚刚,百炼不损;蝉居高处、饮食洁净,口在腹下;貂外表温润、内里刚劲。这都是借物附会,不是实情。真实来历是赵武灵王推行胡服,秦灭赵国之后,把赵王的这冠赐给侍臣,所以秦、汉以来,侍臣冠上加貂蝉。徐广《车服注》推测本意:北方寒冷,原本用貂皮暖额,附在冠上,后来演变成冠饰。侍中冠左貂,常侍冠右貂。

法冠,本是楚冠,又叫柱后、獬豸冠。传说獬豸这种神兽能分辨是非,用角去顶邪恶之人。秦灭楚,把楚王的这款冠赐给法官。

谒者佩戴高山冠,本是齐冠,又叫侧注冠。秦灭齐,把齐王此冠赐给谒者。魏明帝因为它外形近似通天冠、远游冠,于是修改形制。

樊哙冠,宽九寸,形制类似平冕,殿门卫士佩戴。汉代樊哙曾经手持铁盾。鸿门宴上,项羽打算加害汉王,樊哙撕开衣裳包裹盾牌,戴在头上闯入见项羽。汉代承袭秦制,冠有十三种,魏、晋之后,不是全部使用,这里只记载当时通行的。

帻,古时是地位低下、不戴冠的人所用。汉元帝额头有浓密硬发,才开始戴帻。王莽头顶光秃,又在帻上加了隆起的屋。《汉注》说:戴进贤冠,适合搭配长耳帻,也就是介帻;戴惠文冠适合搭配短耳帻,也就是平上帻。后来就根据冠的不同区分帻。介帻给文吏,平上帻给武官。童子的帻没有隆起的屋,代表尚未成年。还有纳言帻,后部收拢,再加一重方三寸的布。赤帻,骑吏、武吏、天子鼓吹乐手佩戴。发生日食,文武百官摘冠,戴赤帻,搭配朝服,以示威武。宋代天子鼓吹,黑帻、武冠。

汉代制度,五郊祭祀,天子和执事官员服饰,对应各方颜色;不执事的百官,穿常服随从。常服,就是绛衣。魏秘书监秦静说:汉代承袭秦制,改动六冕制度,只用玄冠绛衣。晋代叫五时朝服,又分四时朝服、普通朝服。

凡是战事相关,统称戎。《尚书》说:“一戎衣而天下定。”《周礼》:革路用于战事。又说:兵事穿韦弁服,用赤色熟皮做弁,也做衣裳。《春秋左传》记载穿戎服处理军务,又写晋郤至穿赤色皮制跗履。古注说,韎,是绛色,就是后世伍伯的衣服。有人说,五霸时期作战,依旧佩绶、冠缨,没有袴褶,袴褶起源不详。近代帝王亲征、内外戒严的戎服,没有固定颜色,戴黑帽,缀紫色褾。褾用缯布制成,长四寸,宽一寸。腰间络带,替代革鞶。内官紫褾,外官绛褾。还有戒严戎服不加褾,文武官员样式一样。帝王田猎巡幸,只有随从官穿戎服、系革鞶;文官不摘缨,武官脱冠。宋文帝元嘉年间,巡幸田猎都遵照这个规矩;扑救宫庙火灾,也穿这套戎服。

汉代制度,太后入庙祭祀,上衣绀色、下裳黑色;亲蚕礼,上衣青色、下裳浅青色,都是深衣。深衣就是单衣。首饰是剪牦帼。汉代皇后谒庙礼服,绀上皂下;亲蚕礼服,青上缥下。首饰有假髻、步摇、八雀、九华,再加翡翠。晋代《先蚕仪注》,皇后十二钅奠、步摇、大手髻,纯青色礼服,佩戴绶佩。当时皇后谒庙穿袿襡大衣,叫作袆衣。公主、三夫人大手髻,七钅奠蔽髻。九嫔、公夫人五钅奠。世妇三钅奠。公主朝会,大手髻;长公主可以用步摇。公主、封君以上都带绶,彩丝织成绲带,颜色和绶带相同。公、特进、列侯夫人,卿校世妇、二千石命妇中年长者,戴绀缯帼。助祭穿皂绢上下衣裳;助蚕穿青绢上下衣裳。从皇后到二千石命妇,都以蚕衣作为朝服。

刘向说:古时从天子到士,王后到命妇,必定佩玉,尊卑各有规制。《礼记》:天子佩白玉,玄色丝绶;公侯佩山玄玉,朱红丝绶;卿大夫佩水苍玉,黑色丝绶;士佩瓀玟,赤黄色丝绶。缊,就是赤黄色。绶,用来串联佩玉。上下都有韨,类似蔽膝,贵贱形制不同。五霸之后,战事不断,佩玉不是兵器,韨也不是战具,于是去掉佩玉、韨,只保留系挂的丝绦。秦代用彩丝绦相连,互相承接,叫作绶。汉代沿用。汉明帝才重新恢复佩玉制度,汉末又失传。魏侍中王粲认得佩玉形制,重新制作。当时的佩玉,就是王粲创制的。皇后到命妇的佩玉,古制失传,当时和外臣制度相同,沿用秦代丝绶。

汉代制度,从天子到百官,都佩刀。司马彪《舆服志》记载详细。汉高祖做泗水亭长,拔剑斩白蛇。隽不疑说:剑,是君子的武备。张衡《东京赋》写“纡黄组,腰干将”。可见君王到士人,都佩剑。晋代之后,才用木剑替代真剑。

天子六玺,是秦代制度。《汉旧仪》记载: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汉代沿袭秦制。当初高祖入关中,得到秦始皇蓝田玉玺,螭虎印纽,文字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高祖随身佩戴,后世叫传国玺,和斩白蛇剑同为天子至宝。传国玺,魏、晋一直传承;斩白蛇剑,晋惠帝时武库失火焚毁,不复存在。晋怀帝被胡人俘获,传国玺落到刘聪手里,后来归石勒。石勒弟弟石虎死后,北方大乱,晋穆帝时期,传国玺才送回朝廷府库。虞喜《志林》说:传国玺不在六玺之内,天子一共七玺。《汉注》:玺,就是印。秦以前,臣子也可以用金玉做印,龙虎纽,随喜好制作。秦以后,只有帝王的印叫玺,并且专用玉,臣子不能使用。汉代,皇帝黄赤绶,四色:黄、赤、缥、绀。皇后金玺,绶带颜色相同。按古礼,士的绶才是这个配色,后世改动古制。吴地没有刻玉工匠,用金做玺,孙皓造六枚金玺就是例子。还有麟凤龟龙玺、驼马鸭头等杂印,当时已经没有。

皇太子,金玺,龟纽,纁朱绶,四色:赤、黄、缥、绀。配五时朝服,远游冠,也有三梁进贤冠,佩瑜玉。

诸王,金玺,龟纽,纁朱绶,四色:赤、黄、缥、绀。配五时朝服,远游冠,也有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

郡公,金章,玄朱绶。配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太宰、太傅、太保、丞相、司徒、司空,金章,紫绶,配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山玄玉。相国用绿綟绶,三色:绿、紫、绀。綟,是草名,颜色青绿。大司马、大将军、太尉,所有位同三公的将军,金章,紫绶,配五时朝服,武冠,佩山玄玉。郡侯,金章,青朱绶,配五时朝服,三梁进贤冠,佩水苍玉。骠骑、车骑将军,以及所有加号大将军、征、镇、安、平、中军、镇军、抚军、前、左、右、后将军、征虏、冠军、辅国、龙骧将军,金章,紫绶。配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

贵嫔、夫人、贵人,金章,印文是贵嫔、夫人、贵人之章,紫绶,佩于阗玉。淑妃、淑媛、淑仪、修华、修容、修仪、婕妤、容华、充华,银印,印文是各自名号之印,青绶,佩五彩琼玉。

皇太子妃,金玺,龟纽,纁朱绶,佩瑜玉。诸王太妃、长公主、公主、封君,金印,紫绶,佩山玄玉。诸王世子,金印,紫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山玄玉。郡公侯太夫人,银印,青绶,佩水苍玉。郡公侯世子,银印,青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

侍中、散骑常侍及中常侍,五时朝服,武冠,加貂蝉;侍中左貂,常侍右貂,都佩水苍玉。尚书令、仆射,铜印,墨绶。五时朝服,纳言帻,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尚书,五时朝服,纳言帻,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中书监、中书令、秘书监,铜印,墨綟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

光禄大夫、卿、尹、太子保、傅、大长秋、太子詹事,银章,青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

卫尉,戴武冠。卫尉一职,东晋不设,宋孝武帝孝建初年才复置,没有核查晋代服制,九卿都用文冠、两梁进贤冠,不合旧制。司隶校尉、武尉、左右卫、中坚、中垒、骁骑、游击、前军、左军、右军、后军、宁朔、建威、振威、奋威、扬威、广威、建武、振武、奋武、扬武、广武、左右积弩、强弩诸将军、监军,银章,青绶。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领军、护军、城门五营校尉、东南西北中郎将,银印,青绶。五时朝服,武冠,佩水苍玉。

县、乡、亭侯,金印,紫绶。朝服,三梁进贤冠。

鹰扬、折冲、轻车、扬烈、威远、宁远、虎威、材官、伏波、凌江诸将军,银章,青绶。五时朝服,武冠。奋武护军、安夷抚军、护军、军州郡国都尉、奉车、驸马、骑都尉、诸护军将兵助郡都尉、水衡、典虞、牧官、典牧都尉、度支中郎将、校尉、都尉、司监都尉、材官校尉、王国中尉、宜和伊吾都尉、监淮南津都尉,银印,青绶。五时朝服,武冠。

州刺史,铜印,墨绶。绛色朝服,两梁进贤冠。御史中丞、都水使者,铜印,墨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谒者仆射,铜印,墨绶。四时朝服,高山冠,佩水苍玉。诸军司马,银章,青绶。朝服,武冠。

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太子中庶子、庶子,五时朝服,武冠。中书侍郎,五时朝服,一梁进贤冠。冗从仆射、太子卫率,铜印,墨绶。五时朝服,武冠。

虎贲中郎将、羽林监,铜印,墨绶。四时朝服,武冠。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冠上加鹖尾,穿绛纱谷单衣。鹖鸟外形像鸡,出产于上党,性情凶猛,争斗至死方休,所以用鹖尾装饰。

北军中侯、殿中监,铜印,墨绶。四时朝服,武冠。护匈奴中郎将、护羌夷戎蛮越乌丸西域戊己校尉,铜印,青绶。朝服,武冠。

郡国太守、相、内史,银章,青绶。朝服,两梁进贤冠。东晋只穿单衣帻。官阶加中二千石的,依照卿、尹的服制。牙门将,银章,青绶。朝服,武冠。

骑都督、守,银印,青绶。朝服,武冠。

尚书左右丞、秘书丞,铜印,黄绶。朝服,一梁进贤冠。尚书秘书郎、太子中舍人、洗马、舍人,朝服,一梁进贤冠。黄沙治书侍御史,银印,墨绶。朝服,法冠。侍御史,朝服,法冠。

关内、关中名号侯,金印,紫绶。朝服,两梁进贤冠。诸博士,皂色朝服,两梁进贤冠,佩水苍玉。公府长史、诸卿尹丞、诸县署令秩千石者,铜印,墨绶。朝服,两梁进贤冠。东晋公府长史没有朝服,县令只穿单衣帻。宋后废帝元徽四年,司徒右长史王俭奏议,公府长史应当配朝服,奏疏写道:“《春秋国语》说:容貌是性情的华彩,服饰是内心的文饰。朝廷大礼,衣冠为重。所以军国服饰不同,内外次序有别。而近年承袭旧习,多有违失。府中佐吏,是四方表率。我身为府佐,一心恪守职责,研读古典,常怀戒惧。查《晋令》,公府长史,官品第六,铜印,墨绶,朝服,两梁进贤冠。掾、属,官品第七,朝服,一梁进贤冠。晋官表注,和法令一致。如今长史、掾属只穿朱服,公然违背明文法令,积久成错。我认为应当依照旧制,长史两梁冠,掾属一梁冠,全部配齐朝服,中单、韦舄,遵从旧章。如果奏请获准,请颁行司徒二府以及所有仪同三府,定为永久准则。又查旧事,司徒公府统步兵的,僚属和不领兵的府佐待遇不同;主簿、祭酒配齐中单、韦舄,令史以下只穿玄衣。如今司徒府已经开府,应当遵守这套制度。如果有人兼任台省官职,则适合穿玄服。法令规定,有兼职的,依从高官服制。台省官更重,兼台职者,穿本官朝服,不在玄服之列。如果担任卿寺官职同时兼任府职,虽然官品三品,但卿寺地位更低,就依从公府玄衣制度。服章事关礼制,是礼仪之首,请台省仔细议定。”

议曹郎中沈俣之驳议:“制作圭玉取法德行,礼制随时代增减;裁制服饰匹配功业,使用随朝代变化。车旗制度在商、周改动,冠佩在秦、汉变革,何必不同时代一定要沿用旧样式?貂尾本是边地御寒之物,卑贱的帻后来帝王也佩戴,只要适合当下,就成为后世常制。何况朱衣朝见,已经荒废百年,不穿韦舄,由来已久。服饰既定,便成永久准则。俭省的做法,未必不合古训。素服、青服代代损益,何必抛弃大宋新定之法,去追寻晋代已经废弛的典章。改动制度徒增烦扰,不宜更改。”王俭又上奏:“近来服制多有缺失,违背旧准。之前提议依照法令,回复说不宜变革,又引用左丞意见:法令虽写有朝服,现在大多已经遗失。条文虽存,服饰省去,不只是公府佐吏,长久这样,就成旧例。臣以为大宋立国,大多承袭晋旧,律令条文和从前一样。如果确实需要改,应当下诏、朝堂共议,昭告天下,传给后世。怎能拿府里的错讹,当作大宋新定制度;拿着晋朝律令,却说它的仪制是废法?顺从错漏,不是我所期望的;申明旧典,谈不上改革。左丞拿令史缺少朝服类比府佐,名分等级不同,礼数本就不一样。令史简化,属于权宜;高官简略,过失更重。主簿、祭酒在朝堂配齐礼服,长史掾属只穿朱衣,本身就自相矛盾。这点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我是依据法令恢复旧制,台省拿失当的先例作为标准,实在难以理解。依法行事,哪里是强求?法令清晰,应当坚守。”沈俣之再议:“礼制随事物演变,仪制有增有减;帝王乐制各不相同,王朝礼制多次更改,难道大宋立国,必须全盘沿用晋制?宗庙典籍有疑、朝庭仪制缺失,才下诏、朝堂商议,怎能为府佐衣裳,擅自改动制度,阻断朝廷讨论?又说允许令史简化,责备高官简略。法令如果应当遵守,贵贱不该有差别;规制如果必须划一,又哪来权宜?有的配有的不配,更加滞碍。况且府佐本来就不需要韦舄,令史本就该配朝服,朝堂百官本是一体。这是旧令本身不合理,后来才改,如今这套制度合适,应当长久使用。爵位不同服饰不同,不存在矛盾;讨论疑制,不必争强弱。府里坚持已经废弃的条文,台省依据现行成典,希望大家不要固执,不要走偏。”朝臣共同审议,都赞同王俭,沈俣之的提议被搁置。

诸军长史、诸卿尹丞、狱丞、太子保傅詹事丞、郡国太守相内史、丞、长史、诸县署令长相、关谷长、王公侯诸署令、长、司理、治书、公主家仆,铜印,墨绶。朝服,一梁进贤冠。东晋太子保傅卿尹詹事丞,皂朝服;郡丞、县令长,只穿单衣帻。

公车司马、太史、太医、太官、御府、内省令、太子诸署令、仆、门大夫、陵令,铜印,墨绶。朝服,一梁进贤冠。太子率更、家令、仆,铜印,墨绶。五时朝服,两梁进贤冠。黄门诸署令、仆、长,铜印,墨绶。四时朝服,一梁进贤冠。黄门冗从仆射监、太子寺人监,铜印,墨绶。四时朝服,武冠。

公府司马、诸军城门五营校尉司马、护匈奴中郎将护羌戎夷蛮越乌丸戊己校尉长史、司马,铜印,墨绶。朝服,武冠。东晋公府司马没有朝服,其余只穿单衣帻。廷尉正、监、平,铜印,墨绶。皂色零辟朝服,法冠。

王郡公侯郎中令、大农,铜印,青绶。朝服,两梁进贤冠。北军中候丞,铜印,黄绶。朝服,一梁进贤冠。太子常从虎贲督、校督、司马虎贲督,铜印,墨绶。朝服,武冠。殿中将军,银章,青绶。四时朝服,武冠。宋末不再颁发章绶。水衡、典虞、牧官、典牧、材官、州郡国都尉、司马,铜印,墨绶。朝服,武冠。诸谒者,朝服,高山冠。门下中书通事舍人令史、门下主事令史,四时朝服,武冠。

尚书典事、都水使者参事、散骑集书中书尚书令史、门下散骑中书尚书令史、录尚书中书监令仆省事史、秘书著作治书、主书、主玺、主谱令史、兰台殿中兰台谒者都水使者令史、书令史,朝服,一梁进贤冠。东晋所有令史都没有朝服。

节骑郎,朝服,武冠。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冠上加鹖尾,穿绛纱縠单衣。

殿中中郎将校尉、都尉、黄门中郎将校尉、殿中太医校尉、都尉,银印,青绶。四时朝服,武冠。

关外侯,银印,青绶。朝服,两梁进贤冠。左右都候、阊阖司马、城门候,铜印,墨绶,朝服,武冠。王郡公侯中尉,铜印,墨绶。朝服,武冠。

部曲督护、司马史、部曲将,铜印。朝服,武冠。司马史,假授墨绶。

太中中散谏议大夫、议郎、郎中、舍人,朝服,一梁进贤冠。俸禄千石的,两梁。

城门令史,朝服,武冠。东晋所有令史无朝服。诸门仆射佐史、东宫门吏,皂零辟朝服。仆射、东宫门吏戴却非冠;佐史戴进贤冠。

宫内游徼、亭长,皂零辟朝服,武冠。太医校尉、都尉、总章协律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青绶。朝服,武冠。小黄门,四时朝服,武冠。黄门谒者,四时朝服,一梁进贤冠。朝贺接引的时候,戴高山冠。

黄门诸署史,四时朝服,武冠。

中黄门、黄门诸署从官寺人,四时科单衣,武冠。

殿中司马、守陵者、殿中太医司马,铜印,墨绶。四时朝服,武冠。

太医司马,铜印。朝服,武冠。总章监鼓吹监司律司马,铜印,墨绶。朝服。鼓吹监、总章协律司马,武冠;总章监司律司马,一梁进贤冠。

诸县署丞、太子诸署丞、王公侯诸署及公主家丞,铜印,黄绶。朝服,一梁进贤冠。太医丞,铜印。朝服,一梁进贤冠。黄门诸署丞,铜印,黄绶。四时朝服,一梁进贤冠。黄门称长、园监,铜印,黄绶。四时朝服,武冠。

诸县尉、关谷塞护道尉,铜印,黄绶。朝服,武冠。东晋只穿单衣帻。

洛阳卿有秩,铜印,青绶。朝服,一梁进贤冠。

宣威将军以下到裨将军,铜印。朝服,武冠。如果以此官兼任刺史、郡守,或是万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司马史,都假授青绶。平虏武猛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朝服,武冠。以此官担任千人司马、虎贲督以上、司马史,假授青绶。别部司马、军假司马,银印。朝服,武冠。

图像都匠行水中郎将、校尉、都尉,银印,青绶。朝服,武冠。如果不是因为技艺特长破格授官,羽林长郎,佩戴武猛都尉以上印的,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朝服,武冠。长郎勇士,戴武弁冠。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穿绛縠单衣。

陛下甲仆射主事吏将骑、廷上五牛旗假使虎贲,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穿锦纹衣,武冠,鹖尾。陛长,假铜印,墨绶,戴旄头。

羽林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穿绛色科单衣,外加彩绘皮腰襦,假旄头。

举辇、迹禽、前驱、由基强弩司马、守陵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上印,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守陵虎贲,配绛科单衣,武冠。

殿中冗从虎贲、殿中虎贲、守陵持鈒戟冗从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下印,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绛科单衣,武冠。

持椎斧武骑虎贲、五骑传诏虎贲、殿中羽林以及守陵太官尚食虎贲、称饭宰人、诸官尚食虎贲,佩武猛都尉以上印,假青绶;别部司马以下,假墨绶。配绛蠙,武冠。在殿陛侍卫、卤簿之中,五骑虎贲穿锦纹衣,戴鹖尾;宰人穿离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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