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有安定天下的大功,又有美好的德行。当初起兵,奇谋冠绝古人;击破强寇,所向无敌,安定京师,造福百姓。治理乱世,教化随岁月浸润;扶危平乱,国本稳固。划定疆界、端正名分,让天下归于法度,废除苛政,政令统一,淳朴风气充满天下。所以远方进贡珍宝,异族前来朝贡,王威所到之处,四海顺从。就算大禹教化遍及四方,皋陶广施德行,也难以超过你。朕听说上古帝王治理天下,奖赏功臣、尊崇贤才,分封诸侯,赏赐礼器,用来辅佐王室,永久巩固藩屏。所以周公封曲阜,开拓徐地;太公封营丘,临海建国,封地四至,记载史册。周襄王依靠霸主匡扶王室,晋文公也得到隆重赏赐。宋公德行超过前贤,功勋冠绝古今,特殊礼遇还没有完备,朕心中不安。现在晋升你为相国,划出徐州的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兖州的高平、鲁、泰山,一共十郡,封你为宋公。赐黑土,用白茅包裹,确定你的封地,建立宗庙社稷。从前晋、郑作为藩王,入朝担任卿士;周公、召公作为辅臣,出外治理南方。内外重任,你一身兼领。派遣使持节、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王湛授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派遣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袁泰授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总领所有政务,地位超出百官,日常名号应当更改。以相国总领百官,去掉录尚书的名号。上交之前授予的假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依旧担任扬州牧,兼任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四州刺史。
宋公整顿礼法,天下效仿;坚守正道,没有二心。赐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马四匹。宋公抑制末业、重视农桑,劝农积粮,物产丰足,庄稼丰收。赐衮冕礼服,配套红色礼鞋。宋公摒除奸邪、进用贤良,移风易俗,调和万物,如同乐声和谐。赐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宋公宣扬王化,传播美善风气,华夷仰望,远方之人前来归附。赐朱户之门。宋公任用贤才,发掘埋没人才,山野贤士入朝。赐纳陛登殿。宋公执掌国政,以道义统率下属,抵御寇贼,清除奸恶。赐虎贲卫士三百人。宋公赏罚分明,刑狱公允,违逆法令之人绝不宽纵。赐斧、钺各一件。宋公威势震动天下,安定四海,御敌于国门之外。赐红色弓一张、红色箭一百支,黑色弓十张、黑色箭一千支。宋公恭敬孝顺,诚心祭祀,忠肃的风范,作为四方表率。赐秬鬯香酒一卣,配套圭瓒。宋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吏,全部依照旧制。钦哉!恭敬接受这份诏命,承受上天福佑,安抚万国,宣扬明德,完成我高祖托付的大业。
设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相国属官,随使者一同前来迎接。枹罕的乞佛炽盘派遣使者到刘裕这里,请求出兵讨伐羌人,刘裕任命他为平西将军、河南公。
义熙十三年正月,刘裕带领水军继续北伐,留下彭城公刘义隆镇守彭城。军队驻扎留城,路过张良庙,刘裕下令:大德不会泯灭,理应享受祭祀;感念管仲的典故,看到张良庙宇,感慨更深。张良德行接近圣人,是帝王之师,拯救乱世,击败项羽安定汉朝,功业堪比伊尹、吕望,仁德冠绝古今。他桥上得书、隐居商洛,显隐之间,玄妙难测,源流深远。我路过旧沛,停驻留城,庙宇残破,塑像陈旧,抚古思人,长叹不已。路过大梁的人,会思念夷门侯生;游历九原的人,会留恋随会。可以重修庙宇,彩绘塑像,按时祭祀,寄托怀古之情,保存不朽功业。
天子追赠刘裕的祖父为太常,父亲为左光禄大夫,刘裕推辞不受。
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人抵达潼关。三月庚辰,大军进入黄河。北魏十万步骑,驻守黄河渡口。刘裕命令军队渡河,击破魏军。刘裕抵达洛阳。七月,抵达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砍伐树木造船,从黄河驶入渭水。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在蓝田大破姚泓。王镇恶攻克长安,生擒姚泓。九月,刘裕进入长安。长安粮食丰收,府库财物充盈。刘裕先收集礼器、浑仪、土圭这类器物,送回建康;其余珍宝珠玉,分赐将帅。把姚泓押送建康,在建康街市斩首。刘裕拜谒汉高祖陵,在未央殿大会文武官员。
十月,天子下诏:
朕听说上古帝王治理天下,上尊大德,下封功臣。所以大禹大功告成,得到玄圭赏赐;天下归周,周公得到龟蒙封地。辅佐君主、建立功业,最高规格的奖赏,世间少有,何况独自扶持弱主、执掌天下的人!
朕德行浅薄,遭遇国难,祸乱四起,桓玄篡位,朕失去京城,流亡荆楚,处境艰难,受制于凶贼。相国宋公天赋圣明,顺应天命,精诚贯通天地,高举大义,把朕从危难之中救出,让即将倾覆的国运重新延续,德行冠绝八方。对外不断平定敌国,对内剿灭叛乱,铲除强贼、清除奸凶,推行仁政,六府修治,行事周全,功绩可以和三皇五帝相比,难以用典籍尽数记载。自从永嘉战乱,已经一百多年,中原分裂,晋朝正统偶尔抵达;唯独三秦隔绝,不曾归附。羌人姚氏三代暴虐,依仗潼关险要,朝廷长久难以谋划。宋公顺应天命,彰显神威,对内谋划,对外奉行天罚。所以军队刚一出动,许、郑立刻归降;旌旗还没举起,瀍洛平定。让旧都洛阳,再次汇集天下朝贡的车马,洛阳父老,重新见到晋朝官员仪仗。让朕垂拱而治,保有宏大基业。
所以参考前代典章,和群臣商议,授予特殊封赏,开拓疆土。车马仪仗,旧制已经不足以匹配;美名爵位,也不足以酬谢大功。但是宋公常常心怀谦逊,以封赏为忧,所以之前的大礼,有所减损,打算后续再行册封。到如今,功勋更加显赫,威震九河,魏、赵臣服;回师崤山、潼关,城池接连归降。长驱直入灞水、浐水,旌旗插到龙门,逆贼姚泓被擒。百年祸患,一朝扫除;祖宗的仇怨,一朝洗雪。足迹抵达大禹所到之地,天下远至海外,无不归服。功业足以流传万世,哪里只是金石、雅颂能够赞颂,完全可以祭告神明,刻碑嵩山、泰山。
朕又听说,周朝兴盛,凤鸣岐山;召公、周公推行德政,麒麟出现祥瑞。自从宋公举义,直到大功告成,祥瑞层出不穷,何止白雉来朝、嘉禾丰收!朕仰望天命征兆,俯察人心,考量功业、遵循典章,怎么能顺着宋公的谦让,长久搁置盛大册封。应当举行大礼,满足天人的期盼。晋升宋公爵位为王,把徐州的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的汝南、北颍川、北南顿,一共十郡,划入宋国封地。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州、豫州、北徐州、雍州刺史依旧不变。
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去世,朝廷任命左司马徐羡之接替留守府事务。原先由刘穆之决断的大事,全部需要向刘裕请示。刘裕原本打算留在长安,谋划攻取赵、魏,恰逢刘穆之去世,于是决定东归。十二月庚子,刘裕从长安出发,任命桂阳公刘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下心腹将佐辅佐他。闰十二月,刘裕从洛水进入黄河,疏通汴渠,返回江南。
义熙十四年正月壬戌,刘裕抵达彭城,解除戒严,休整军队。任命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兼任河东太守,镇守蒲坂。刘裕解除司州刺史,兼任徐州、冀州二州刺史,坚决推辞晋封王爵。
六月,刘裕接受相国宋公、九锡的诏命。刘裕下令:我德行浅薄,承担重任,守藩辅国,常常担心盛满招祸。朝廷恩宠隆重,推功于我,待遇看齐齐桓、晋文,依照古制册封。我诚心守分,推辞多年,但是诏命不改,百官内外反复劝勉。借着时运立下功劳,追随先贤,以微薄资质,享受盛德的封赏,日夜自省,惶恐不安。封国初创,想要广布恩泽,宋国境内死罪以下犯人,本月二十三日天亮之前的罪行,全部赦免。孤苦无依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每人赐谷五斛。府州之内罪犯,同样赦免。其余事项依照旧例。
天子下诏,尊豫章公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世子为中军将军,作为相国府副手。任命太尉军谘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余百官,全部依照晋朝朝廷制度。又下诏,宋国十郡之外,宋公也可以自行任命官吏。
在此之前,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死安西司马王镇恶,众将又杀死安西长史王修,关中大乱。十月,刘裕派遣右将军朱龄石接替安西将军桂阳公刘义真,担任雍州刺史。刘义真撤军途中,被赫连勃勃的追兵袭击,大败,仅自身逃脱。各路将帅以及朱龄石全部阵亡。领军将军檀祗去世,任命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晋天子驾崩,大司马琅邪王即位。
元熙元年正月,天子下诏派遣使者征召刘裕入朝辅政。再次重申之前的诏命,晋升刘裕为王。增加徐州的海陵、东海、北谯、北梁,豫州的新蔡,兖州的北陈留,司州的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划入宋国封地。七月,刘裕接受王爵,赦免宋国境内五年徒刑以下犯人。把宋国都城迁到寿阳。任命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守彭城。九月,刘裕辞去扬州牧。十二月,天子下诏,允许刘裕佩戴十二旒王冕,使用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仪仗,乐舞使用八佾,悬挂钟磬。尊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的爵位名号,全部依照天子旧制。
元熙二年四月,征召刘裕入朝辅政。六月,刘裕抵达京师。晋帝禅位给宋王刘裕,禅位诏书说:
上天初创万物,设立君主,调理天地,教化天下。所以大道施行的时候,推举贤能,王朝兴衰没有定数,禅让不是一家独有,百代帝王,历来如此。晋朝国运衰微,连年多难,到元兴年间,祸难累积,日月失序,君臣颠倒,安帝流亡,宗庙几乎断绝,我宣皇帝、元皇帝的基业,将要倾覆。相国宋王天赋圣德,神威盖世,匡扶衰败国运,再造华夏,复兴灭亡的王室,拯救沉沦的天下。仰观天象,调和七政;征讨不臣服的势力,收复疆土。三次俘获伪主,收复五都,远方蛮族、荒漠部族,无不向往归顺。所以四灵呈现祥瑞,山川显现吉兆,祥瑞接连出现,征兆明显,天象预示改朝换代,天下人心都愿意拥戴新君。改朝换代的符兆,天人共见,民心归向明德之人,哪里只是当年曹魏代汉、晋代魏那样!
当初汉家火德衰微,魏太祖建功;魏朝国运衰败,三位先祖勤勉。天命归属,自有定数。朕虽然愚钝,不懂大道,长久以来观察兴衰。感念四朝禅让的大义,顺应天命人心,朕将退居别宫,禅位给宋王,完全效仿唐尧、虞舜、汉禅魏的旧例。
禅位诏书草稿拟定之后,送给晋帝,让他亲笔书写,晋帝当即提笔,对身边人说:“桓玄作乱的时候,天命已经更改,是刘公重新延续晋朝,将近二十年。今天这件事,我心甘情愿。”
甲子,禅位策文说:
宋王:远古开端,悠远渺茫,详情难以知晓。自从有文字记载,到三皇五帝,无不是圣明君主治理天下,止息战乱,成就大业。帝王,是治理天下的公器;君道,是天下最公正的大道。上古明君深知这个道理,天命到了尽头,唐尧不会传给儿子;符命降临,舜、禹不能一味谦让。以此调和三才,整顿教化,作为古往今来的典范,流传万代。之后历代,都遵循这个道理,汉朝继承尧的德行,魏国效仿舜的禅让。实在是顺应人鬼同心,以百姓之心为本。
从前我晋朝先祖圣明,君临天下,但是明暗交替,盈亏有定。祸乱萌芽,不是一代,到今天上天要抛弃晋室,由来已久。宋王具备上圣的资质,容纳天地的德行,光明如同日月,道义契合四时。之前社稷倾覆,是宋王拯救保全;中原荒芜沦陷,是宋王收复安定。凡是负隅顽抗、违抗天命、滔天作乱、割据一方的叛逆,宋王都以恩泽安抚、雷霆征讨。九伐的法度施行,八方教化自然推行。不只是广施恩惠,救济百姓;道义贯通四海,威德震慑八方。上天降下征兆,四灵献瑞,图谶文字清晰,人神心意已经改换;百官在朝歌颂,百姓在野称颂,亿万百姓欢欣,盼望新朝。如果不是百姓诚心拥戴,天命归于你,朕怎么能独自决定!所以朕恭敬顺应上天,顺从众人的意愿,禅让帝位,把天下交给你。晋朝国运到此终结,天命永久转移。呜呼!宋王你要秉持中正之道,恭敬遵守典训,满足天下百姓的心愿,弘扬宏大基业,永无穷尽,承受上天福佑,报答天地人神的眷顾。
又下玺书说: 听说上天降生万民,为他们设立君主。帝王君临天下,本是以公心对待四海。王朝的兴衰,系于功业德行;帝位的升降,取决于当世人君。所以凡是国家,终究会有终结,占卜国运早已载明定数;朝代更替没有恒常不变的,圣明的君主掌握天命符瑞。上古之时,三位圣王相继承继治道,广泛征询四方诸侯,推行禅让;先王创立的功业,永远留下典范,传于无穷。到刘氏汉朝禅位,效法尧的故事;曹魏终结国祚,也遵循这一典制。这就是我晋朝世祖顺应天命、契合人事,趁时势安定天下的缘由。然而治道不会长久安泰,戎狄扰乱华夏,攻陷我们的洛邑,国土局促到江南,接连遭遇厄运,覆败相继。到元兴年间,晋朝宗庙社稷几乎倾覆。幸赖神明勇武光耀天下,高举大义,匡扶复兴我们的社稷,再造国家。
大王圣德恭谨明达,取法上天,光辉盛大,应天命而生,忠心护持王室。对内纾解国难,对外施展宏略,在汉阳诛杀元凶巨恶,在沂水边驱逐僭越作乱的盗贼,平定西岷的动乱,肃清南越,再安定江、湘一带,开拓平定樊、沔地区。至于心怀天下,想要统一教化,王师一出,伊水、洛水便澄清安定;兵威震慑崤山、潼关,华岳之上的阴霾随之消散,伪国君主捧着玉璧归降,咸阳之地重归秩序。就算是青铜彝器上铭刻的功勋、诗书典籍里记载的伟业,也没有能和大王相比的。
于是大王停息武备,修明文教,广施德政,用八项统御之法治理万民,用九类职官规范邦国,追慕三王,推行四项善政。所以信义显扬于幽明之间,道义感化远方异域。历代以来宾服中原、舟车所能抵达之处,没有不歌颂仁德,欢欣前来朝见的。
朕常常敬念大王的功业,长久观测天命符兆,上天的历数,确实落在您身上。因此五星运行,屡次显现除旧的征兆;日月星辰相合,一再昭示布新的祥瑞。图谶符瑞,清晰明白。再加上大王龙颜英武出众,是上天赐予的不凡姿容,人君的仪表,明亮如同日月。典籍上说:“只有上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上天。”《诗经》说:“有天命自上天而来,授给这位文王。”《易经》所说“或跃在渊”的人,最终会登上九五尊位;功勋与天地齐等的人,必定承受帝王大业。从前土德气运衰败,传国给我晋朝;如今历数改换,晋朝国运到此终结,也以金德禅位给宋。仰观四代美好的义理,对照治乱兴衰的定规,征询公卿百官,所有人都说此事可行,没有人违背朕的心意。
现在派遣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谢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上皇帝玺绶,禅位的典礼,完全依照唐尧、虞舜、汉魏的旧例。大王应当顺应人神的期望,君临万国,承受上天降下的福佑,报答上天眷顾的天命。
刘裕上表推辞,晋恭帝已经迁居琅邪王旧宅,奏表无法送达宫中。于是陈留王曹虔嗣等二百七十人,以及宋国台府群臣,一同上表劝进,刘裕仍然不肯应允。太史令骆达罗列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坚决恳请,刘裕才答应。
本纪第三 武帝下
永初元年夏季六月丁卯日,刘裕在南郊筑坛,登上皇帝之位,燃柴祭告上天。策文说: 皇帝臣刘裕,冒昧用黑色公牛为祭品,昭告皇天后土。晋朝皇帝预知国运已尽,天命另有归属,恭敬顺应大运,将帝位交付给刘裕。设立君主治理天下,天下为公;德行足以匹配帝王,众人便乐意推戴。远从唐尧、虞舜,下到汉、魏,没有不是圣明君主继承先祖、大功臣登上帝位,从而拯救百姓,留下训诫传于后世。
晋朝自从东迁,纲纪不振,朝政依托权臣,时日已久。隆安年间祸乱加剧,元兴年间酿成大祸,以至于帝王流离迁徙,宗庙祭祀断绝。刘裕出身不是齐、晋那样的世家大族,手中没有一支军队,上痛心时局危难,下哀伤天下大乱,振臂起兵,晋朝宗庙得以恢复。在危亡之时能够扶持,倾覆之际能够匡救,奸恶之徒尽数歼灭,僭伪势力全部扫平。兴衰本有定数,厄运终有尽头。至于再造晋室、拨乱救民,借着时势,承担这份重任。远方异族仰慕道义,辗转翻译前来朝贡,正朔所达之地,全都服从教化。天地神灵显现征兆,山川降下祥瑞,人神同庆,岁月之中越来越明显。
因此公卿百官、亿万百姓,都说上天在上鉴察,晋朝诚心禅让,天命不可以长久搁置,帝位不可以一时空缺。于是迫于众人的恳请,恭敬举行禅位大典。我德行浅薄,被安置在万民之上,虽然敬畏上天威灵,不敢轻忽小节,但是长久思虑,惶恐如同将要坠落。恭敬选定吉日,登坛接受禅让,祭告上帝,酬谢万国拥戴的心意。长久保有天命,让宋国运绵延不绝。恭请神明享用祭品。
典礼完毕,备好帝王车驾前往建康宫,亲临太极前殿。下诏说:朝代交替兴起,承奉天命执掌天下。虽然遭遇的途径不同,制度变革有别,但只要功业安定天下,道义惠及万民,兴盛衰亡的缘由,不同时代是一样的。朕德行浅薄,恰逢艰难时运,借着厄运终结的时机,依靠士民的力量,得以拯救危难,平定乱世,安定国家百姓。功业不及古人一半,但是可以和前代英烈相比。
晋朝接连遭遇多难,天命已经转移,朕恭敬效法前代圣王,遵循美好典制,承受这份大命。自知德行不足以承继帝位,推辞却不被准许,于是恭敬顺应天地神灵,承受这份福运,在南郊燃柴祭天,在先祖庙前接受禅让。恰逢众人推举的时机,承受天下归心的国运,新的基业开启,隆盛的福庆刚刚开始,想要把这份美好恩泽施给亿万百姓。
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百姓爵位二级。鳏寡孤独无法自立的人,每人赐谷五斛。以往拖欠的租税旧债,不再征收。凡是被乡议贬斥、有贪赃淫盗劣迹的人,全部洗除罪名,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长期服刑的囚徒,特别赦免释放。丢官失爵、遭到禁锢罚劳役的,全部依照旧制处理。
封晋恭帝为零陵王,享有一郡的全部食邑。可以使用天子旌旗,乘坐五时副车,依旧使用晋朝历法,郊祀天地的礼乐制度,全部沿用晋朝旧典。上书不用称表,朝廷答复文书不称诏。追尊亡父为孝穆皇帝,亡母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下诏说:后人感念大禹的功德,长久叹息;盛德之人一定会得到祭祀,道义流传百世。晋朝的封爵,随国运变更,但是那些德行堪比管仲、功业拯救苍生的先贤,百姓爱护他们如同爱护古树,不忍砍伐;就算时代不同,道义上也不该断绝他们的祭祀。封爵降等的礼仪,全部依照前代旧制。
可以将始兴公降为始兴县公,庐陵公降为柴桑县公,各食邑千户;始安公降为荔浦县侯,长沙公降为醴陵县侯,康乐公改为县侯,各食邑五百户,用来奉祀晋朝已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义熙年间尽力王室、一同共患难的功臣,全部保留原有品级,不加贬降。封晋临川王司马宝为西丰县侯,食邑千户。
庚午日,任命司空刘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追封司徒刘道规为临川王。尚书仆射徐羡之加授镇军将军,右卫将军谢晦为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义欣为青州刺史。立南郡公刘义庆为临川王。
又下诏说:铭刻记载功勋,是国家重要典章;慎重送别逝者、追念旧臣,是心中看重的事。自从大业奠基,一共十七年,世道艰难,战车年年出动,从东到西,没有安宁之日。实在依靠将帅尽心、文武效力,安定内部、开拓疆土,才有今天的成就。威灵远扬,寇贼逆乱扫荡干净,才得以举行禅让大典,承受天人福祚。感念功劳,简选勋绩,日夜不忘。凡是忠心勤勉的人,都该共享国家喜庆。酬赏、免除赋役的条例,按时议定施行。战死将士,优厚追赠抚恤。
乙亥日,立桂阳公刘义真为庐陵王,彭城公刘义隆为宜都王,第四皇子刘义康为彭城王。
丁丑日,下诏说:上古帝王巡行四方,亲自视察民情,举荐埋没的贤才,救济灾患,所以恩泽远布,远近安定。朕愚昧浅陋,德行不及前代贤君,在受禅之后居于万民之上,日夜思虑,想要了解百姓疾苦。才能薄弱,事务艰难,好像找不到渡水的津梁,戒惧深思,心系远方。可以派遣大使分头巡视各地,表彰贤善,询问民间疾苦。如果有案件审理不公、政令刑罚失当、败坏教化、让百姓不满的,全部据实上报。处理万事,务求适中,宣示朝廷体恤的心意,打通下情上达的阻隔。
戊寅日,下诏说:百官事务繁多而俸禄微薄,俸禄不足以养家糊口。虽然国库储备尚不丰足,总要让公私都能接济。从前供给减半的俸禄,全部恢复旧额。六军现有俸禄尚可,不在此列。其余官吏,原本俸禄偏少的,酌情增加。
乙卯日,改晋朝《泰始历》为《永初历》。
秋季七月丁亥日,赦免释放被没入官府的劫贼家属,所有流放的人家准许返回原籍。运输木料、船只的任务,不再摊派各郡输出,全部交给都水官另行调配。官府所需物资,另外派遣主帅和百姓公平交易,当场付给价钱,不再责令百姓以租税形式供给。停止征用民间的牛车,不许借官威强借。又因为市场税繁重困苦,酌情减免。跟随出征关、洛,战死沙场、尸骨无法归乡的,抚恤他们的家人。
己丑日,陈留王曹虔嗣去世。辛卯日,重新设置五校三将官职,增加殿中将军定员二十人,其余作为员外。戊戌日,后将军、雍州刺史赵伦之升号安北将军;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升号平北将军;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升号车骑大将军。甲辰日,镇西将军李歆升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乞佛炽盘升号安西大将军,征东将军高句丽王高琏升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将军百济王扶余映升号镇东大将军。设置东宫冗从仆射、旅贲中郎将。戊申日,将先祖神主迁入太庙,皇帝亲自护送。
壬子日,下诏说:从前军务繁多,权宜制定法令,惩治劫掠的科条严苛,只是临时施行。如今王道更新,政令平和、法律简约,可以全部废除,恢复旧有法条。反叛、淫邪、盗窃三次犯事发配冶铸作坊,原本指同一件事三次触犯,始终不肯悔改。主管官员近来常常合并多件不同过失,凑成三次,完全违背立法本意,特此广泛申明。
八月戊午日,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刘义隆升号镇西将军。辛酉日,颁布逃亡自首的赦免令,限期之内自首的,免除两年租布。先前有户籍记录、黄籍还在的,准许恢复原有户籍。各郡县名称带“北”字的,全部去掉;南迁侨置郡县,准许改用“南”字冠名。又规定无故自残者发配冶铸作坊,这条法令本是因为政令刑罚繁琐苛刻,百姓不堪忍受,现在废除这条规定。撤销青州,并入兖州。
戊辰日,下诏说:彭城、沛郡、下邳三郡,是开创基业的起始之地,情义深厚,古今同理。彭城是朕的故乡,应当格外优待,免除租赋的待遇比照汉高祖的丰、沛。沛郡、下邳,可以免除租布三十年。
辛未日,追谥亡妃臧氏为敬皇后。癸酉日,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日,下诏说:朕承受天命,承接帝位,蒙受先辈积善的福佑,依靠士民之力,遵循美好规范。先皇后恭敬严明,训导有方,宗庙新建,礼敬无亏。加上太子册立,皇基更加稳固,国家喜庆、家事吉礼,集中在这十几天,不能只有朕一人独享这份福庆。现在所有在押罪犯,无论轻重,全部赦免,期限一百天,从今日起算。先前因战事征发的奴仆,各自归还本主;如果已经死亡或是因立功免除,也按规定折价偿还。
闰月壬午初一,下诏说:晋代帝王、皇后以及藩王的陵墓,应当定下守卫制度。前代优待的名贤先哲,有的树立德行、坚守节操,有的平定祸乱、庇护百姓,坟墓尚在,都应当派人清扫。主管官员逐条上报。
丁酉日,特进、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辛丑日,下诏说:主管官员处理文书,虽然多方咨询商议,若是多位官员共同评议,应当明晰审慎。近来文书常常笼统写“参详”,记载简略模糊。从今以后,发表意见的,都写明具体人名;意见不同的,依旧另行上奏。
又下诏说:各地冬季使者,有的派遣有的不派,劳役应当减省,现在全部停止。只有元旦朝贺不在此例。郡县派遣冬使前往州府、都督府的,也一并停止。
九月壬子初一,设置东宫殿中将军十人,员外二十人。壬申日,设置都官尚书。冬季十月辛卯日,更改晋朝王肃定下的祥禫二十六月丧礼制度,依从郑玄的说法,二十七个月之后除去丧服。十二月辛巳初一,皇帝驾临延贤堂审理案件。
永初二年春季正月辛酉日,皇帝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寅日,禁止器物用金银涂饰。任命扬州刺史庐陵王刘义真为司徒,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尚书令、扬州刺史。丙子日,南康揭阳蛮叛乱,郡县出兵击败叛军。己卯日,禁止丧事使用铜钉。撤销会稽郡府。
二月己丑日,皇帝驾临延贤堂策试各州郡举荐的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豫州秀才殷朗的对策符合旨意,都任命为著作佐郎。戊申日,规定中二千石官员加赐公田一顷。三月乙丑日,初次限定荆州府属将领不得超过二千人,属吏不得超过一万人;州府将领不得超过五百人,属吏不得超过五千人,兵士不在这个限额之内。
夏季四月己卯初一,下诏说:不合礼制的祠庙蛊惑百姓、耗费财物,前代典制已经禁止,下令各地拆毁这类杂庙。先贤、凭功勋德行设立的祠庙,不在拆除之列。戊申日,皇帝在华林园审案。己亥日,任命左卫将军王仲德为冀州刺史。五月己酉日,设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甲戌日,皇帝再次到华林园审案。
六月壬寅日,下诏说:杖罚虽然有旧法条,但是官府事务繁杂细碎,接连追责。如果全都据实处罚,人难以承受;只是虚行责罚,又不是设立刑罚的本意。可以斟酌拟定适中的标准。皇帝又在华林园审案。甲辰日,规定各官署敕命所管四品以下吏员,以及府署可以自行处罚的人,准许主管府寺施行四十杖的责罚。
秋季七月己巳日,发生地震。八月壬辰日,皇帝又在华林园审案。九月己丑日,零陵王去世。皇帝连续三日率领百官在朝堂举哀,完全依照魏明帝对待山阳公的旧礼。太尉持节监护丧事,用晋朝礼制安葬。
冬季十月丁酉日,下诏说:兵役制度严苛,务求合宜。服役之人逃亡,就拷问他的亲属,牵连范围越来越广,没有止境,以至于士大夫无辜受牵连。应当宽和改革,废除严苛条文。从今以后,犯罪发配兵役、全家一同服役的,直接交付军营管束。如果只牵连户主或是只罚本人,不得再牵连旁亲。
己亥日,任命凉州胡人首领大沮渠蒙逊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癸卯日,皇帝在延贤堂审案。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应袭为宁州刺史。
永初三年春季正月甲辰初一,下诏所有刑罚,无论轻重,全部降等宽免。壬子日,任命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癸丑日,任命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依旧兼任刺史。抚军将军、江州刺史王弘升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为尚书仆射,中领军谢晦为领军将军。乙卯日,任命辅国将军毛德祖为司州刺史。
乙丑日,下诏说:古代建国,以教学为先,弘扬教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开启蒙昧,都要依靠学校。所以从古圣王直到近代,无不尊崇儒学,修建学校。近来战乱不断,戎马不息,没有空闲顾及文教。于是学校荒废,听不到诵读之声,军旅常备,礼乐器具搁置,教化之风将要断绝。后生茫然无知,老人暗自感伤。这正是《国风》怀思、《小雅》怀古的缘由。如今王威远播,中原安定,向往教化之人,日夜期盼。应当广泛招收贵族子弟,教导幼童,选配儒官,振兴国学。主管官员详考旧典,按时施行。
二月丁丑日,下诏说:豫州南边临近长江,北边连接河、洛,百姓稀少、疆域辽阔,转运物资艰难,治理方式应当因地制宜。淮西各郡,可以单独设立豫州;淮河以东,设为南豫州。任命豫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又分出荆州十郡重新设立湘州,左卫将军张邵为湘州刺史。戊寅日,把徐州的梁郡重新划归豫州。
三月,皇帝患病。太尉长沙王刘道怜、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一同入宫侍奉医药。群臣请求向神灵祈祷,皇帝不许,只让侍中谢方明到宗庙向先祖禀告病情。丁未日,任命司徒庐陵王刘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皇帝病愈,己未日,大赦天下。当时秦、雍流民大量向南进入梁州。庚申日,运送绢一万匹,命令荆、雍二州转运米粮,由刺史酌情赈济流民。辛酉日,亡命之徒刁弥袭击京城,攻入城内,太尉留府司马陆仲元讨伐斩杀刁弥。
夏季四月乙亥日,封仇池公杨盛为武都王,平南将军杨抚升号安南将军。丁亥日,任命车骑司马徐琰为兖州刺史。庚寅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孔季恭去世。五月,皇帝病重,召太子告诫他说:“檀道济虽然有才干谋略,但是没有远大异志,不像他兄长檀韶那样难以驾驭。徐羡之、傅亮应当不会有二心。谢晦多次跟随征伐,懂得机变,如果将来有变故,一定是此人。可以稍稍疏远他,把他安置在会稽、江州。”
又写下手诏:“朝廷不必另外设置府署,宰相兼任扬州刺史,可以配备甲士一千人。如果重臣需要护卫以防不测,可以调用台省现有的卫队。有征伐战事,全部调拨台省军队,战事结束回归原建制。后世如果出现年幼君主,朝廷大事全部托付宰相,母后不必临朝。兵器不许带入殿门,重要大臣可以酌情配备班剑仪仗。”
癸亥日,刘裕在西殿驾崩,时年六十岁。秋季七月己酉日,安葬在丹阳建康县蒋山初宁陵。
武帝平素清心寡欲,严谨守礼,有法度,从不欣赏珠玉车马的华美装饰,后宫没有丝竹奢靡享乐。宁州曾经进献琥珀枕,色泽华美。当时将要北伐,琥珀可以用来医治箭伤,武帝十分高兴,命令捣碎分给各位将领。平定关中之后,得到姚兴的侄女,一度十分宠爱,因为这个耽误政事。谢晦劝谏,武帝立刻把她送出宫外。财帛全部存放外府,内宫没有私藏。
宋国台府建立之后,主管官员上奏东西堂使用曲脚床、银涂钉,武帝不准,只用直脚床,钉子用铁。各位公主出嫁,嫁妆不过二十万钱,没有锦绣金玉。宫内宫外遵守禁令,无不节俭。他生性简朴,常穿连齿木屐,喜欢走出神虎门散步,随从不过十多人。徐羡之住在西州,武帝有时想念徐羡之,就步行走出西掖门;仪仗侍从急忙追赶,他已经走出西明门了。儿子们早上问安,进门之后,脱去官服,只穿裙帽,如同普通家人礼节。
孝武帝大明年间,拆毁武帝从前居住的内室,在原地修建玉烛殿,孝武帝和群臣前去观看。床头有土障,墙上挂着葛布灯笼、麻绳拂尘。侍中袁顗极力称赞武帝简朴的德行。孝武帝没有答话,只说:“田舍翁能有这些,已经算是过分了。”这就是他能够拥有天下、成就大业的原因。
史臣评论说:汉朝享国四百年,国运绵长堪比周朝,就算天下大乱,百姓心中仍然依附刘氏,小民没有改奉别家的想法。魏武帝只是凭借兵威收服众人,所以能够轻易转移天命;鼎祚虽然改换,百姓心里没有忘记汉朝。等到魏朝衰微,怨恨没有积聚在民间。晋朝依靠辅政大臣的权柄,趁着皇室微弱,长期把持大权,奠定帝王基业。
到宋高祖接受天命,道义超越前代。晋朝自从南迁,权柄离开王室,朝政国命,一再落到权臣手里。君主名分还在,帝王威权早已丧失。桓温雄才盖世,功业冠绝一时,改朝换代的大势已经成型,天人之心将要转移。自此之后,晋朝政治更加昏乱,司马道子开启祸端,司马元显酿成最终的灾患,桓玄趁着时势,依托父亲留下的根基,想要篡夺政权,当时人们并不觉得反常。
高祖出身没有桓、文那样的根基,起兵之时没有一旅之师,不到十天,就平定凶暴,保全晋朝宗庙,旧有的典章秩序没有毁坏,清除内外奸恶,功业覆盖天下。到改朝换代、祭天立新的时候,民心早已背弃晋朝,和曹魏代汉时不一样;高祖的功业在于平定祸乱,又不同于司马氏代魏。所以晋恭帝主动禅位,差不多如同卸下重担。众人推戴、万民归心的局面,魏、晋只是得到虚名,高祖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民心。盛大啊!
本纪第四 少帝
少帝名叫刘义符,小字车兵,是武帝长子,母亲是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年没有儿子,等到少帝出生,十分欢喜。十岁的时候,拜为豫章公世子。少帝有气力,擅长骑射,懂得音律。宋台建立,拜为宋世子。元熙元年,升为宋太子。武帝受禅即位,立他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日,武帝驾崩,当天太子即位。大赦天下;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
六月壬申日,任命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和傅亮一同辅政。戊子日,太尉长沙王刘道怜去世。秋季九月丁未日,主管官员上奏,武皇帝配祭南郊,武敬皇后配祭北郊。冬季十一月戊午日,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区。十二月庚戌日,魏军攻克滑台。
第二年春季正月己亥初一,大赦,改元景平元年。文武官员晋升二级。辛巳日,到南郊祭祀。魏将达奚仰攻破金墉,进军围困虎牢。毛德祖出兵击败魏军,魏军退走之后又重新合围。拓跋嗣又派遣安平公涉归进犯青州。癸卯日,河南郡失守。乙卯日,彗星出现在东壁星区。
二月丁丑日,太皇太后驾崩。沮渠蒙逊、吐谷浑阿豺都派遣使者朝贡。庚辰日,封蒙逊为大将军、河西王。任命阿豺为安西将军、沙州刺史,封浇河公。辛未日,富阳人孙法光造反,劫掠山阴,会稽太守褚淡之派遣山阴令陆劭击败叛军。三月壬寅日,孝懿皇后合葬于兴宁陵。当月,高丽国遣使朝贡。甲子日,豫州刺史刘粹派兵袭击许昌,斩杀魏颍川太守庾龙。乙丑日,魏军骑兵进犯高平。
当初魏军在河北战败之后,请求和亲;听说高祖驾崩,便再次侵扰,河、洛一带动荡不安。夏季四月,檀道济北伐,驻扎临朐,烧毁魏军攻城器械。乙未日,魏军攻克虎牢,俘获司州刺史毛德祖带回北方。秋季七月癸酉日,尊生母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日,因为旱灾,下诏赦免五年徒刑以下的犯人。
冬季十月己未日,彗星出现在氐宿,指向尾宿,穿过摄提,朝向大角;第二个月运行到危宿,第三个月扫过天仓之后消失。这一年,魏主拓跋嗣去世,其子拓跋焘即位。十二月丙寅日,裁撤宁州的江阳、犍为、安上三郡,合并为宋昌郡。
景平二年春季正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废黜南豫州刺史庐陵王刘义真为庶人,流放到新安郡。乙未日,任命皇弟刘义恭为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乙巳日,大风,天空出现五色云,占卜之人认为将有战事。高丽国遣使进贡。执政大臣派遣使者在新安诛杀刘义真。
夏季五月,江州刺史檀道济、扬州刺史王弘入朝。少帝言行举止多有过失。乙酉日,皇太后下令: 王室不幸,灾祸接连不断,先帝创业不久,便撒手离世。刘义符作为嫡长子,本当继承帝位,没想到他凶恶悖逆,到这种地步。先帝灵柩还在宫中,天下哀痛惶恐,他却幸灾乐祸,口出悖逆之言,在丧期面带喜色。甚至征召乐官,汇集伶人,歌舞乐曲样样齐备,珍馐美食比平日还要丰盛。挑选宫女,在宫中生子,毫无愧色,丑闻传遍四方。
等到懿后去世,又逢大丧,他亲自和侍从牵引丧绳,唱歌呼喊,推搡灵柩,拍手嬉笑,殿省之人全都听闻。再加上日夜狎昵小人,嬉戏无度,大兴土木,耗费无数,国库空虚,民力耗尽。刑罚苛刻暴虐,囚犯日渐增多。身居帝位,喜好仆役的劳作;贵为天子,喜欢厮役的琐事。亲手拿鞭杖殴打无辜之人,以此取乐。开凿池塘、修建台观,早上修成晚上拆毁;征调工匠,百姓疲困。远近叹息,人神怨愤。社稷将要倾覆,怎么能继续保有大业、君临天下。现在废他为营阳王,完全依照汉昌邑王、晋海西公旧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刘义隆入宫继承皇位。
当初徐羡之、傅亮打算废黜少帝,暗示王弘、檀道济以奔丧为由入朝。王弘等人到京城之后,安排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做内应。这天清晨,檀道济、谢晦领兵在前,徐羡之等人紧随,趁着东掖门开启,从云龙门入宫。潘盛等人早已约束宿卫,没有人抵抗。当时少帝正在华林园开设商铺,亲自卖酒。又开挖沟渠堆土,模仿破冈埭,和侍从划船呼喊,以此取乐。夜里在天泉池游玩,就在龙舟上睡觉。
这天早上还没有起床,士兵冲入,在少帝身边杀死两名侍从,伤到少帝手指。把他扶出东阁,收取玺绶,群臣拜别,送到东宫,随后幽禁在吴郡。当天,赦免死罪以下囚犯。太后下令收回玺绶,檀道济入守朝堂。六月癸丑日,徐羡之等人命令邢安泰在金昌亭弑杀少帝。少帝有勇力,不肯立刻受制,冲出昌门,追兵用门闩将他绊倒,最终遇害,时年十九岁。
本纪第五 文帝
太祖文皇帝名叫刘义隆,小字车儿,是武帝第三子。晋安帝义熙三年,生于京口。卢循作乱之时,文帝四岁,高祖派谘议参军刘粹辅佐他镇守京城。义熙十一年,封彭城县公。高祖讨伐羌人,抵达彭城,将要进军,临时任命他为冠军将军,留守后方。晋朝加授使持节、监徐兖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
关中平定,高祖返回彭城,又授他监司州、豫州淮西、兖州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将要镇守洛阳。不久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河南广平、扬州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户。增督北秦,一共七州。升号镇西将军,赐鼓吹一部。又增督湘州,这一年入朝,当时十四岁。身高七尺五寸,广泛阅读经史,擅长隶书。
景平二年七月,少帝被废。百官备好法驾前去迎接刘义隆,入京继承皇位。行台抵达江陵,奉上玺绶。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傅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人上表说:
臣听说否泰交替,运数穷尽就会变革,天道不会虚妄,王朝国运才能长久。近来国运衰微,王室艰难晦暗,天下万民,无处归依;高祖开创的基业,将要坠落。幸亏根基深厚,人神一同护佑,社稷得以安宁,百姓得以安定。陛下天生具备君德,圣明仁孝,孝悌之名传遍邦国,风范教化施行于藩镇。因此祥瑞纷至沓来,符瑞光辉闪耀。宗庙神灵眷顾西土,天下贤士仰望圣主。臣等愧居朝列,奉命前来,重遇光明的时运,再见太平基业。行台抵达,瞻望宫阙,欣喜万分,谨到宫门拜表上奏。
文帝答复说:皇运艰难,接连遭遇厄运,仰望先祖基业,感念国难,追思先帝,悲慨交集。幸亏晋朝国运未尽,辅政大臣忠贤,所以否极泰来,天人秩序恢复。朕德行浅薄,谬承天命,心中惶恐,怎么能够担当。暂且回到京城,到先帝陵前致哀,再和贤臣们倾诉心意。希望体察我的本心,不必再多言辞。
府州佐吏都请称臣,请求在各门题署,比照皇宫规制,文帝没有应允。甲戌日,从江陵出发。八月丙申日,车驾抵达京城。丁酉日,拜谒初宁陵,返回中堂,登上皇帝之位。
元嘉元年秋季八月丁酉日,大赦天下,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官员晋升二等,拖欠租税旧债不再征收。庚子日,任命行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日,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授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升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升号征北将军。
甲辰日,追尊生母胡婕妤为皇太后,谥号章后。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升号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刘义恭升号抚军将军,封江夏王。立第六皇弟刘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刘义季为衡阳王。戊申日,任命豫州刺史刘粹为雍州刺史,骁骑将军管义之为豫州刺史,南蛮校尉到彦之为中领军。己酉日,减免荆、湘二州今年一半税布。九月丙子日,立妃袁氏为皇后。
元嘉二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上表交还政权,文帝开始亲理朝政。皇帝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三月乙丑日,左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升号安北将军。夏季五月戊寅日,特进谢澹去世。秋季八月甲申日,因为关中流民从汉川涌出,设置京兆、扶风、冯翊等侨郡。乙酉日,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加开府仪同三司,新任司空王弘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右军长史江恒为广州刺史。冬季十一月癸酉日,任命前将军杨玄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
元嘉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获罪伏诛。派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伐荆州刺史谢晦。文帝亲自率领六军西征,大赦天下。丁卯日,任命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任荆州刺史,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改任南徐州刺史。己巳日,任命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
闰月丙戌日,皇子刘劭出生。二月乙卯日,在押囚犯、服刑之人全部赦免。戊午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建安太守潘盛有罪伏诛。庚申日,特进范泰加授光禄大夫。当天,皇帝从京城出发。戊辰日,到彦之、檀道济在隐矶大败谢晦。丙子日,皇帝从芜湖回师。己卯日,在延头擒获谢晦,押送京师处死。三月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
夏季五月乙未日,任命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中领军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戊戌日,任命后将军长沙王刘义欣为南兖州刺史。乙巳日,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大沮渠蒙逊改为车骑大将军。下诏说:圣明君主治理天下,广泛听取四方意见,尚且巡行四方,采集民间歌谣观察政风。所以真伪都能明察,偏远之地没有壅塞,王泽通达,下层的呼声都能上达。
朕德行浅薄,继承大业。虽然一心追求治道,夙夜思虑,期盼贤才,但是山野间的贤士,还没有前来;民间疾苦,仍然不能全部知晓。心念天下,废寝忘食。如今祸乱荡平,海内安宁,表彰贤才、推行教化,正是时候。可以派遣大使巡视四方。地方长官称职、平民有善行的,详细上奏,不要遗漏。如果刑狱失当、政令乖谬、伤害百姓教化的,据实上报。高龄老人、鳏寡孤幼、身患重病无法自立的,由郡县酌情赈济。广泛听取民间舆论,接纳良策,务必完成使命,如同朕亲自视察。
丙午日,皇帝驾临延贤堂审案。六月己未日,任命镇军将军赵伦之为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丙寅日,皇帝再到延贤堂审案。丙子日,再次审案。任命右卫王华为中护军。冬季十一月戊寅日,任命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为益州刺史,骠骑参军刘道产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亥日,任命南蛮校尉刘遵考为雍州刺史。十二月癸丑日,任命中书侍郎萧思话为青州刺史。壬戌日,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连同党羽全部伏诛。
元嘉四年春季正月乙亥初一,特赦都城百里之内。辛巳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二月乙卯日,出行前往丹徒,拜谒京陵。三月丙子日,下诏说:丹徒是朕的故乡,是大业兴起之地,踏上故土,感慨无尽。从前汉章帝南巡,优待元氏故土,何况情义更深。想要布施恩泽,慰劳士民。免除丹徒县今年租布;五年徒刑以下犯人全部释放;参与登城三次作战以及大将家属,酌情抚恤。丁亥日,皇帝回宫。戊子日,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去世。壬寅日,禁止夏至日佩戴五彩丝绳之类饰物,这是富阳令诸葛阐之提议。
夏季四月庚戌日,任命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五月壬午日,中护军王华去世。京城爆发瘟疫。甲午日,派遣使者慰问,供给医药;死者没有家属的,赐给棺木。六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庚申日,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
元嘉五年春季正月乙亥日,下诏说:朕恭承大业,君临四海,教化未能弘大,治道尚有不明。考察人事,日夜忧虑。加上近来时序反常,旱灾瘟疫接连为害,仰观灾异警示,责任在朕。应当谨慎自省,审慎审理刑狱,上答上天惩戒,下恤百姓疾苦。公卿百官,各自进正直之言,指明得失,不要避讳。
甲申日,皇帝到玄武馆检阅军队。戊子日,京城大火,派遣使者安抚赈济。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命南蛮校尉萧摹之为湘州刺史。戊午日,任命始兴太守徐豁为广州刺史。五月己卯日,任命湘州刺史张邵为雍州刺史。六月庚戌日,司徒王弘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城大水。乙卯日,派遣使者巡查赈济。任命江夏内史程道惠为广州刺史。秋季八月壬戌日,特进、左光禄大夫范泰去世。冬季十月甲辰日,皇帝在延贤堂审案。闰月癸未日,任命右军司马刘德武为豫州刺史。辛卯日,安陆公相周籍之为宁州刺史。十二月庚寅日,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去世。这一年,天竺国遣使进献特产。
元嘉六年春季正月辛丑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癸丑日,任命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兼任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三月丁巳日,立皇子刘劭为皇太子。戊午日,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晋升一等。辛酉日,任命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夏季四月癸亥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丹阳尹临川王刘义庆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江夷为尚书右仆射。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癸巳日,新任尚书令王敬弘改为特进、左光禄大夫。甲午日,任命抚军司马刘道济为益州刺史。乙卯日,在雍州设立冯翊郡。七月己酉日,任命尚书左丞孔默之为广州刺史。当月,百济王遣使进贡。九月戊午日,在秦州设立陇西、宋康二郡。冬季十月壬申日,中领军殷景仁因母丧离职。十一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丁亥日,河南国、河西王遣使进贡。
元嘉七年春季正月癸巳日,任命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当月,倭国王遣使进贡。三月戊子日,派遣右将军到彦之北伐,水军进入黄河。甲午日,任命前征虏司马尹冲为司州刺史。甲寅日,起用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夏季四月癸未日,诃罗单国遣使进贡。六月己卯日,任命冠军将军氐人杨难当为秦州刺史。秋季七月戊子日,魏军确磝戍守军弃城逃走。丙申日,任命平北谘议参军甄法护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戌日,魏军滑台戍守军弃城逃走。甲寅日,林邑国、诃罗佗国、师子国遣使进贡。
冬季十月甲寅日,撤销南豫州,并入豫州。任命左将军竟陵王刘义宣为徐州刺史。戊午日,设立钱署,铸造四铢钱。戊寅日,金墉城被魏军攻陷。十一月癸未日,虎牢城再次被魏军攻陷。壬辰日,派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北上讨伐,右将军到彦之从滑台败退。十二月辛酉日,任命南兖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为豫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司州刺史。乙亥日,京城失火,火势蔓延烧坏太社北墙。兖州刺史竺灵秀获罪伏诛。
元嘉八年春季正月庚寅日,在交州重新设立珠崖郡。癸巳日,任命左军将军申宣为兖州刺史。丁酉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在东平寿张击败魏军。二月乙卯日,任命平北司马韦郎为青州刺史。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辛酉日,滑台被魏军攻陷。癸酉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撤军返回。丁丑日,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城逃走。任命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兖州刺史。三月甲申日,皇帝在延贤堂审案。戊申日,下诏说:近来战事频繁,国家开支增加,储备不足,事务繁多。应当崇尚简约,切合实际。内外官员共同商议,务求节俭。
夏季四月甲寅日,任命衡阳王师阮万龄为湘州刺史。乙卯日,任命后军参军徐遵之为兖州刺史。六月乙丑日,大赦天下。己卯日,分出江南以及扬州晋陵郡归南徐州,江北归兖州。任命徐州刺史竟陵王刘义宣为南兖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闰月庚子日,下诏说:近来农桑荒废,游手好闲的人很多,荒地得不到开垦,没有督促考核。一旦遇上水旱,就会匮乏。如果不重视农业,就没有丰足的来源。郡守治理地方,县令直接管理百姓,应当劝勉引导,定下良规。让百姓尽力耕作,土地没有闲置,耕种养蚕种植,各尽其力。有务农成绩突出的,年终上报。
扬州旱灾。乙巳日,派遣侍御史核查案件,调整徭役。丙午日,任命左军谘议参军刘道产为雍州刺史。秋季八月甲辰日,临川王刘义庆解除尚书仆射职务。丁未日,分出豫州秦郡,划归南兖州。冬季十二月,撤销湘州,重新并入荆州。
元嘉九年春季三月庚戌日,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授中书监。丁巳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檀道济进位司空。夏季四月乙亥日,任命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五月壬申日,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去世。六月甲戌日,任命左军谘议参军申宣为青州刺史。分出青州设置冀州。戊寅日,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改领扬州刺史。己卯日,任命司徒参军崔諲为冀州刺史。壬午日,任命吐谷浑慕容延为平东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北将军,吐谷浑辉伐为镇军将军。
癸未日,下诏说:益、梁、交、广地域偏远,治理容易有壅蔽。再派遣大使,寻访民间疾苦。设置积射、强弩将军。乙未日,任命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北秦州刺史氐人杨难当加号征西将军。壬寅日,任命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前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兖州刺史竟陵王刘义宣为中书监、中军将军;征虏将军衡阳王刘义季为南徐州刺史。
秋季七月戊辰日,任命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日,任命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日,河南国、河西王遣使进贡。九月,妖贼赵广进犯益州,攻陷郡县,州府出兵平定。冬季十一月壬子日,任命少府甄法崇为益州刺史。癸丑日,在广州设立宋康郡。十二月甲戌日,任命右军参军李秀之为交州刺史。庚寅日,立第五皇子刘绍为庐陵王,江夏王刘义恭之子刘郎为南丰县王。
元嘉十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竟陵王刘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兼领兖州刺史,淮南太守段宏为青州刺史。己未日,大赦天下。孤老、重病无法自存的,每人赐谷五斛。后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升号镇军将军。夏季四月戊戌日,青州刺史段宏加领冀州刺史。封阳县侯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五月,林邑王遣使进贡。六月乙亥日,任命前青州刺史韦郎为广州刺史。阇婆州诃罗单国遣使进贡。秋季七月戊戌日,特赦益、梁、秦三州。在益州设立宋宁、宋兴二郡。八月丁丑日,在青州设立太原郡。辛巳日,护军将军到彦之去世。冬季十一月,氐人杨难当进犯汉川。丁未日,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逃走,杨难当占据梁州。
元嘉十一年春季正月,亡命之徒马大玄带领数百党羽进犯秦、梁,州郡平定叛乱。二月癸酉日,任命交趾太守李耽之为交州刺史。夏季四月,梁、秦二州刺史萧思话击败杨难当,梁州平定。五月丁卯日,特赦梁、南秦二州剑阁以北地区。戊寅日,任命大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当月,京城大水。六月丁未日,裁撤魏郡。这一年,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进贡。
元嘉十二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癸酉日,封黄龙国主冯弘为燕主。夏季四月乙酉日,尚书仆射殷景仁加授中护军。丙辰日,下诏说:周朝安定,依靠众多贤士;汉朝兴盛,也是得到人才。朕日夜渴求贤才已经很久,但是俊杰难以寻访,举荐贤才的成效不佳。贤才埋没民间,官府缺少良臣,追念前代,深感惭愧。举荐你所了解的人才,是孔子郑重的训诫;贡士授官,是前代的成规。通告内外,各自举荐人才。将依照才能选拔任用,考察实绩。
当夜,京郡地震。六月,丹阳、淮南、吴兴、义兴大水,京城之内可以乘船。己酉日,调拨徐、豫、南兖三州,会稽、宣城二郡数百万斛米赈济五郡灾民。当月,禁酒。师子国遣使进贡。秋季七月乙酉日,阇婆娑达国、扶南国一同遣使进贡。八月壬申日,在益州设立南晋寿、南新巴、北巴西三郡。乙亥日,免除受灾郡县拖欠的赋税。九月,蜀郡贼人张寻作乱。冬季十一月,任命右军行参军苟道覆为交州刺史。
元嘉十三年春季正月癸丑日,皇帝生病,不举行朝会。三月己未日,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获罪伏诛。庚申日,大赦天下。任命中军将军南谯王刘义宣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夏季五月戊辰日,镇北将军、徐兖二州刺史王仲德升号镇北大将军。庚辰日,任命征北司马王方俳为兖州刺史。六月,高丽国、武都王遣使进贡。秋季七月己未日,零陵王太妃去世。追尊为晋皇后,用晋朝礼制安葬。八月庚寅日,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任护军将军。九月癸丑日,立第二皇子刘濬为始兴王,第三皇子刘劭为武陵王。
元嘉十四年春季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晋升一等;孤老、重病无法自存的,每人赐谷五斛。二月壬子日,任命步兵校尉刘道真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季四月丁未日,任命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秋季八月戊午日,任命尚书金部郎中徐森之为交州刺史。冬季十二月辛酉日,停止贺雪礼仪。河南国、河西王、诃罗单国一同遣使进贡。
元嘉十五年春季二月丁未日,任命平东将军吐谷浑慕容延为镇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夏季四月甲辰日,燕王遣使进贡。册封皇太子妃殷氏,赏赐王公以下不等。己巳日,任命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五月己丑日,特进、右光禄大夫殷穆去世。辛卯日,镇北大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去世。壬辰日,任命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兖二州刺史。秋季七月辛未日,地震。甲戌日,任命陈、南顿二郡太守徐循为宁州刺史。八月辛丑日,任命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兖二州刺史。甲寅日,任命始兴内史陆徽为广州刺史。丁巳日,任命兖州刺史王方俳为青、冀二州刺史。这一年,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都遣使进贡。
元嘉十六年春季正月戊寅日,皇帝在北郊阅兵。庚寅日,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进位大将军,依旧兼任司徒,其余官职不变。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进位司空,刺史照旧。特进、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加开府仪同三司。癸巳日,再次分出荆州设立湘州。二月己亥日,任命南徐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丁未日,任命始兴王刘濬为湘州刺史。癸亥日,分出梁州的巴西、梓潼、南宕渠、南汉中,南秦州的南安、怀宁一共六郡,划归益州。分出长沙、江夏郡设立巴陵郡,隶属湘州。夏季四月丁巳日,任命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为卫将军、江州刺史。六月己酉日,陇西吐谷浑慕容延改封河南王。癸丑日,任命吐谷浑拾寅为平西将军,吐谷浑繁暱为抚军将军。秋季八月庚子日,立第四皇子刘铄为南平王。闰月乙未日,镇军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刘义欣去世。戊戌日,再次拆分豫州的淮南郡,设立南豫州。癸卯日,任命左卫将军刘遵考为豫州刺史。戊申日,任命湘州刺史始兴王刘濬为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骏为湘州刺史。冬季十二月乙亥日,皇太子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这一年,武都王、河南王、林邑国、高丽国都派遣使者进献本地特产。
元嘉十七年夏季四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五月癸巳日,领军将军刘湛因母亲去世,离职守孝。秋季七月壬寅日,任命征虏谘议参军杜骥为青州刺史。壬子日,皇后袁氏去世。八月,徐州、兖州、青州、冀州四州发生大水。己未日,朝廷派遣使者巡查、赈济灾民。九月壬子日,将元皇后安葬在长宁陵。冬季十月戊午日,前丹阳尹刘湛获罪,连同同党一同伏法处死。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普遍赐爵一级。任命大将军、兼任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刘义康为江州刺史,大将军名号照旧。任命司空、南兖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日,卫将军临川王刘义庆以原有官号出任南兖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任扬州刺史,尚书仆射的职务不变。十一月丙戌日,任命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徐湛之为中护军。丁亥日,颁下诏书说:“先前发放给扬州、南徐州百姓的耕田粮种,兖州、两豫、青州、徐州近年暂缓征收的租谷,应当追缴入库的,全部免除一半。其中收成全无的地方,全部予以免除。所有拖欠的债务,酌情宽限减免。另外各州郡的商税、地方征调,大多苛刻烦扰。山林湖泽的物产,有的还被封禁;征发徭役,甚至波及年幼体弱之人。诸如此类的事情,损害治理、残害百姓。从今以后全部依照法令办事,务必宽厚公允。如果政令有不便之处,随时据实另行上奏,不能只顾一时办事,违背体恤百姓的本意。主管官吏明确传布此诏,合乎我的心意。”癸丑日,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去世。十二月癸亥日,任命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日,调南豫州刺史始兴王刘濬为扬州刺史,湘州刺史武陵王刘骏为南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为湘州刺史。这一年,武都王、河南王、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特产。
元嘉十八年春季二月乙卯日,任命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夏季五月壬申日,卫将军、南兖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一同获授开府仪同三司。癸巳日,在交州设置宋熙郡。当月,沔水泛滥成灾。六月戊辰日,派遣使者巡视赈济。辛未日,领军将军刘义融去世。秋季七月戊戌日,任命徐、兖二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冬季十月辛亥日,任命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兖二州刺史。乙卯日,裁撤南徐州的南燕郡、濮阳郡、南广平郡。十一月戊子日,尚书仆射王琳去世。己亥日,任命丹阳尹孟顗为尚书仆射。氐人杨难当再次进犯汉川。十二月癸亥日,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会同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讨伐他。当月,晋宁太守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出兵讨伐平定叛乱。这一年,肃特国、高丽国、苏靡黎国、林邑国都派遣使者进献特产。
元嘉十九年正月乙巳日,下诏说:“治国的根本,是圣哲流传久远的教化;根本确立之后教化才能推行,兴办教学最为重要。所以上古圣王用三德教化,以四术育人,使人归入正道,遵守法度。历代兴盛的君主,全都遵循这个道理。永初年间开国受命,宪章远大,想要教化万民,统一风俗。当时下诏主管官员,大力兴办学校,但是接连遭遇战乱动荡,没能动工修建。我追思前代的宏图,想要光大伟业。如今四方安定,戎狄华夏都向往教化,广泛教导贵族子弟,正是当下要务。应当遵循旧有的制度,弘扬宏大事业。”夏季四月甲戌日,文帝因为久病痊愈,初次举行祭祀,大赦天下。五月庚寅日,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龙骧将军裴方明击败氐王杨难当,仇池平定。闰月,京城连日降雨;丁巳日,派遣使者巡查赈济。六月壬午日,任命大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秋季七月,任命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为雍州刺史,龙骧将军裴方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戌月末,发生日食。冬季十月甲申日,芮芮国派遣使者进献特产。己亥日,任命晋宁太守周万岁为宁州刺史。十二月丙申日,下诏说:“贵族子弟刚刚汇集,学业正要兴起。自从精微的儒学大道衰微,将近千年,触事怀人,心中感慨。孔子的后裔,尽快商议承袭爵位。在旧庙原址,专门营建祠宇,照旧配给祠官、设置令史,四季按时祭祀。阙里从前遭遇战乱,校舍残破毁坏,一并下令鲁郡修复学舍,招收生徒。从前的贤士,哪怕只有一点善行,尚且有人守护坟冢,禁止放牧砍柴,何况孔子德行冠绝世人,功业流传百代,坟墓却荒芜、荆棘丛生。可以免除墓旁几户人家的赋役,专门负责清扫。”鲁郡上报,百姓孔景等五户住在孔子墓旁,朝廷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让他们负责洒扫,并且栽种松柏六百株。这一年,婆皇国派遣使者进献特产。
元嘉二十年春季正月,在台城东西两面开设万春门、千秋门。二月甲戌日,江州刺史庾登之调任中护军。庚申日,任命庐陵王刘绍为江州刺史。仇池被索虏攻占。甲申日,皇帝在白下检阅军队。三月辛亥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晋升为征西大将军。任命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申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季四月甲午日,立第六皇子刘诞为广陵王。五月癸丑日,中护军庾登之去世。秋季七月癸丑日,任命杨文德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辛酉日,任命南蛮校尉萧思话为雍州刺史。甲子日,前雍州刺史刘真道、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获罪,投入狱中处死。八月癸未日,任命廷尉陶愍祖为广州刺史。冬季十二月庚午日,任命始兴内史檀和之为交州刺史。壬午日,下诏说:“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命脉。只要有一个农夫停止耕作,饥饿的人就会出现;粮仓充实之后,礼义才会兴起。近来各地百姓穷困,家中没有积蓄。赋税徭役稍有偏重,百姓就愁苦困顿;年成一旦歉收,家家户户都饱受饥苦。这固然是德政未能遍及,才造成这种弊病;也在于农耕蚕桑开发不足,土地资源多有荒废。地方长官缺少教化引导的办法,百姓忘了勤勉本分的道义。我一心想要救济万民,从早到晚思虑,虽然多次颁布政令,终究不能劝勉百姓,坐等物产丰饶,怎么能做到?主管部门传布旧有条例,务必督促农耕。游手好闲的人,全部责令务农,考核勤勉与怠惰,施行赏罚;考察官吏才干优劣,严格进行升降黜陟。古时候帝王亲自耕种籍田,供奉祭祀谷物。仰望前代圣王,我想要遵循古制。可以选定千亩籍田,占卜吉日。我将亲自率领百官,在郊外行礼,希望这份诚心,能够惠及百姓。”这一年,河西国、高丽国、百济国、倭国都派遣使者进献特产。同年,各州郡遭遇水旱灾害,庄稼受损,百姓大范围饥荒。朝廷派遣使者开仓赈济,发放粮种。
元嘉二十一年春季正月己亥日,南徐州、南豫州、扬州浙江以西地区,一并禁酒。大赦天下,元嘉十九年之前所有拖欠的债务,全部免除。去年收成不好的地方,租税酌情减免。灾情特别严重的地区,派遣使者到郡县就地赈济。凡是想要务农,缺少种子口粮的,都予以借贷供给。负责籍田千亩工程的官吏役夫,按等级赏赐布匹。戊午日,卫将军临川王刘义庆去世。辛酉日,任命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兖州刺史。二月庚午日,任命领军将军赵伯符为豫州刺史。己丑日,司徒、录尚书事江夏王刘义恭晋升太尉,依旧兼任司徒。庚寅日,任命右卫将军沈演之为中领军。辛卯日,立第七皇子刘宏为建平王。甲午日,广陵王刘诞调任南兖州刺史。夏季四月,晋陵延陵百姓徐耕捐献米一千斛,用来救济饥民。五月壬戌日,任命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谘议参军刘道锡为广州刺史。六月,连日大雨。丁亥日,下诏说:“连绵阴雨,积水成灾,百姓向来贫困,很容易匮乏。两县地方长官以及军营官署,各自在所辖区域核查实情,供给柴米,务必周全。”秋季七月丁酉日,扬州刺史始兴王刘濬加授中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骏加授抚军将军。乙巳日,下诏说:“连年谷物歉收,旱涝交替成灾,也是耕种安排尚有不足。南徐州、兖州、豫州以及扬州浙江以西各郡,从今以后全部督促百姓种麦,弥补粮食缺口。迅速调运彭城下邳郡现存麦种,交给刺史借贷发放。徐州、豫州多水田,民间却只从事旱地耕作,可传令两镇,寻访旧陂塘,组织百姓修缮,同时督促开垦,赶在来年投入使用。所有州郡,都要充分利用土地,劝导种植,养蚕、种麻、纺织,各尽其宜,不能只是空传公文。”八月戊辰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改任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改任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兖州刺史广陵王刘诞调任南徐州刺史。九月甲辰日,任命大沮渠安周为征西将军、凉州刺史,封河西王。冬季十月己卯日,任命左军将军徐琼为兖州刺史,大将军参军申恬为冀州刺史。
元嘉二十二年春季正月辛卯初一,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制定的《元嘉新历》。壬辰日,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刘骏改任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南平王刘铄调任南豫州刺史。二月辛巳日,任命侍中王僧朗为湘州刺史。甲戌日,立第八皇子刘祎为东海王,第九皇子刘昶为义阳王。夏季六月辛亥日,南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调任豫州刺史。秋季七月己未日,任命尚书仆射孟顗为尚书左仆射,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刘骏讨伐沔水沿岸蛮人,俘获一万四千多人,迁移到京城。乙酉日,征北大将军、南兖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改任徐州刺史。九月己未日,解除酒禁。冬季十月,开垦湖熟荒废田地一千顷。十二月乙未日,太子詹事范晔谋反,连同党羽全部伏诛。丁酉日,将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废为庶人。庚戌日,任命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
元嘉二十三年春季正月丁巳日,任命长沙内史陆徽为益州刺史。庚申日,尚书左仆射孟顗离职。把汉州流民迁徙到沔水沿岸安置。二月癸卯日,任命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兖州刺史。三月,索虏进犯兖州、豫州、青州、冀州,刺史申恬击败敌军。夏季四月丁未日,大赦天下。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伐林邑国,攻克其国都。秋季七月辛未日,任命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八月癸卯日,揭阳赭贼攻打建安郡,焚毁城池府库。九月己卯日,皇帝驾临国子学,策试学生,参与答问的一共五十九人。冬季十月戊子日,下诏说:“学校兴办多年,贵族子弟学业有成。我近日亲临策试,见到人才济济的盛况,遥想洙水泗水之间孔子讲学的旧事,久久怀念。诸位生徒的对策,很多值得采纳。授课的学官,都应当赏赐布帛。”按等级赏赐丝帛。十二月丁酉日,任命龙骧司马萧景宪为交州刺史。这一年,大丰收。修筑北堤,开挖玄武湖,在华林园修建景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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